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双岛湾街道胡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071564348X。法定代表人：王桂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明，男，1982年5月8日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青，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丽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1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和终止合同证明书义务，为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附随义务。该义务是否履行不影响合同的解除或终止。故该条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引用该条作为判案依据显属错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强调的是“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劳动关系的终止由死者王丽双主动提出。本案所涉情由，不具备该法条的适用前提。故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显属错误，并由此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均已证实，王丽双在死亡当日以为其舅舅办理后事为由要求终止劳动关系，其死亡当日未参与劳动。一审判决对于证人的身份以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而上诉人提供的工资结清证明证实，王丽双当日已结清全部工资。同时，该工资领取记录表明，其平时均为不确定时间、不确定数额的支取部分工资，而只有当日才结清其全部工资。结合上诉人作为水产加工企业，季节性作业的特点，以及该行业农民工只有在劳动关系终止时才结清工资的习惯，充分证明上诉人与王丽双在其死亡当日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判决认定的所谓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也是错误的，抛开双方主要争议的2018年10月20日当天不算，由于上诉人为水产加工行业，具有明显的季节性作业特点，在这之前与死者王丽双之间也不存在连续的劳动合同关系。王丽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用工并承担企业的用工责任。其次，王丽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终止而非解除，是因王丽双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而终止。第三，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正确，该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的义务，并且还规定了“在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这些法律规定的手续，却让其他三名本公司的劳动者以听说“王丽双不干了”为解除与王丽双之间劳动关系的证明，这显然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正确，并且《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进一步细化为要求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等，上诉人至今未提交这些证据。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不能以出具证人证言的方式来证明解除。最后，上诉人主张的王丽双以为舅舅办后事为由而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其舅舅并未出事，王丽双也不会为此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全清”的工资结清证明也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终止，况且“全清”两字不是王丽双书写，与王丽双的签名的字体完全不同。“全清”两字完全可以是事后在空白处补写上的。上诉人主张王丽双在死亡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其认可王丽双在死亡前一日及以前至2014年在其单位工作，但至今未提供前一日及其他年份的考勤表、领取工资的证明等证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和终止的规定全面而细致，但上诉人却无一能按法律规定去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丽双与被告之间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之间（包括10月2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丽明系死者王丽双哥哥，二人父母均已死亡，王丽双未婚，无子女。被告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鲜冻海产品销售、农副产品仓储服务。王丽双生前系被告职工，自2014年9月21日起在被告处从事海产品加工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0日16时许，王丽双被发现死于被告租用的盛海冷库院中的员工宿舍洗澡堂内。2018年12月3日，经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分局水师营派出所委托，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辽病[2018]病鉴字第18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王丽双因高血压伴脑干及小脑脚出血（范围约5.5*4.0*3.0cm）破坏呼吸循环中枢死亡。2019年4月1日，原告王丽明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王丽双与被告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0日王丽双死亡时存在劳动关系。同年4月25日，旅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旅劳人仲裁字【2019】第0102号裁决，驳回王丽明的仲裁请求。王丽双领取工资的明细记载王丽双于2018年3月7日至10月20日共22次支取工资，每次金额不等，其上内容显示8月22日至10月20日共计11笔支取记录，王丽双是以大括号形式签名确认，最后两笔明细记载为“10、202000元”“10、20余9610元”，且“10、20余9610元”行后有“全清”字样。原告以括号笔画有续接对最后两笔工资领取不认可，但对笔画是否续接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庭审明确的诉讼请求，是否经仲裁前置；二、王丽双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是否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对于焦点一，原告诉讼时将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王丽双死亡当日变更为自王丽双在被告处工作时起至其死亡当日，该变更并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仍系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与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因此无需仲裁前置，应一并予以审理。对于焦点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弟弟王丽双生前于2014年9月21日起在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规定，王丽双自2014年9月21日起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确认王丽双与被告之间于2014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被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被告提交王丽双领取工资的明细虽有“全清”字样，但工资付清不等同于劳动关系解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故被告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丽双生前与被告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丽双与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现上诉人认可与王丽双存在劳动关系，但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不予认可。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一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应当就王丽双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1日入职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每年对被上诉人均存在短期季节性用工，不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每年短期季节性用工的期间，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作为王丽双入职时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关于双方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一节。被上诉人主张因王丽双在上诉人处死亡，符合法定劳动关系终止的条件，双方劳动关系自王丽双死亡时终止。上诉人反驳称，王丽双于死亡当日已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但仅凭证人证言及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反驳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王丽双死亡时终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鸿运祥海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