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宝祥，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森，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罗罗堡镇吴屯村。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宝祥因与被上诉人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宝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郝建森，被上诉人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宝祥上诉请求：1.依法纠正原审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的错误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错误，并依法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是租赁合同关系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仓储合同法律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8月上诉人和经纪人李佰顺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位于北镇市的家中，与被上诉人达成冷库保鲜仓储保管口头协议，被上诉人承诺用家里的四号冷库的二层库为上诉人仓储冷藏京白梨和南果梨，被上诉人承诺其家四号库的二层库可以放280000斤水果（约7700箱），仓储保管时间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日，仓储保管费每箱4元，上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的梨，仓储数量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这符合本地区仓储行业的惯例。2018年9月5日，上诉人开始往被上诉人位于北镇市的冷库入库，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每天都在现场开库、查数、入库、锁库，到2018年9月20日上诉人己存入被上诉人四号库二层库5900箱，这5900箱是经过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查数验收后入库的。2018年9月21日上午10点35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通知经纪人李佰顺说四号库二层库刚刚坍塌了，当天上诉人到现场查看，四号冷库二层库坍塌，有4400箱坍塌到地面，有1500箱未坍塌的，其余4400箱坍塌到地面损坏。2018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曾经给上诉人出具出库单，注明“出库精白梨400件”、“收李百顺（上诉人的经纪人）1600元”。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4号库上层库只有一个门，并且门钥匙在被上诉人处控制，上诉人没有钥匙。上诉人的梨入库、出库均由被上诉人掌握控制，没有被上诉人开库门上诉人一斤也买不了。上诉人每次卖梨，都要交相应斤数的仓储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仓储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因为如果是租赁合同根本无需被上诉人出具出库单。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是指将一定的财产借给他人而取得报酬，“赁”是指借他人的财产使用而付出费用。租金的定义是供给数量不变的一般资源的服务价格。关于“每箱水果4元”的约定，不具有租金的法律属性，应属于仓储费性质。另外，出租人最主要的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本案中的“4号冷库”上层并没有交付给上诉人。“4号冷库”上层冷库的钥匙一直由张旭持有控制。上诉人的仓储物每次入库必须张旭到现场用钥匙开库才能入库，每次都是张旭清点完入库的箱数后张旭锁库，张旭并没有将“4号冷库”上层库交付答辩人。每箱水果4元，是按存储的箱数计算仓储费，这是仓储费的计算方法，不是租金的计算方法。如果是租库，只能按一个库多少租金计算，不可能按箱数计算租金，这不符合交易惯例。本案“4号冷库”上层储存梨等水果，保管方必须要有制冷的设备和相应的保鲜技术，水果如果出现变质腐烂等问题，保管方是要负责任的，存货人不负责任。二、结合原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光盘、出库单，依照《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曲解法律，将占有权和所有权混同，偷换概念。上诉人存梨被上诉人上锁后，梨的占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上诉人虽然没有凭仓单提货、发货，凭的是存货的事实及双方的信誉，上诉人行使的是梨所有权、处分权。但上诉人并不掌握4号库二层库的钥匙，无法行使占有权。这与被上诉人通过掌管控制4号库二层库的钥匙来占有上诉人储存的梨，行使占有权是两回事。本案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仓储物梨时，虽然未向上诉人出具仓单，但结合出库单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梨的事实己经当庭自认，故不影响本案仓储保管事实的认定和仓储合同关系的认定。原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光盘、出库单（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妻子书写），完全可以证明，本案是仓储保管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仓储的梨完全由被上诉人占有控制，上诉人卖梨的时候，由被上诉人开库点数，按出库梨的斤数交仓储费，符合本地交易惯例。三、与本案同一法律事实的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412号民事裁定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辽07民终942号民事裁定的案由均认定是“仓储合同纠纷”，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但被上诉人不但不赔偿，还紧锁库门不让原告进库，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8年9月26日到北镇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旭要求解除仓储合同，返还未损坏的梨并赔偿损失。2018年12月19日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412号民事裁定，认定案由为仓储合同纠纷，以张旭被告主体不适格、其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8日上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在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终942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答辩自认：一、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和依据的事实是仓储合同纠纷。二、在进行存储活动中，业务的联系必然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也就是说甄宝祥与张旭之间的沟通，这种沟通不能否认是与张旭果品公司之间的沟通。2019年5月27日，与本案同一法律事实的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终942号民事裁定，也认定案由为仓储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终942号生效民事裁定认定的本案法律关系事实，即仓储合同关系，上诉人无需举证。四、原审所谓“（2019)辽07民终942号并未对案件实体进行裁判，故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的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五、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公司信息，该公司是张旭个人出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只包括仓储而没有租赁，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仓储合同纠纷。六、上诉人的5900箱梨是经过张旭验收查数入库的，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既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至于被上诉人所谓“原告一再提示被告方不要超过4500箱”的主张，根本不是事实。2018年9月5日，上诉人开始往被上诉人的冷库入库，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每天都到现场开库、查数、入库然后锁库，到2018年9月20日上诉人己存入被上诉人的“4号冷库”上层库5900箱。上诉人的5900箱梨是经过上诉人查数验收入库的，该事实证明上诉人入库的箱数5900箱梨符合双方约定。因为，“4号冷库”上层库库门钥匙一直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手里，并由被上诉人管理，如果入库箱数有问题，上诉人想入库也入不了。在5900箱梨入库的第二天（2018年9月21日）上午10时35分左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旭才通知上诉人4号冷库的上层库坍塌，损毁了4000多箱梨，至于4号库二层库内的梨在被上诉人管理控制期间，是如何坍塌的只有被上诉人自己清楚。七、原审引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错误，应引用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和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八、本案原告所谓“坍塌”发生在保管期间内，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己经起诉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所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出租物损坏的损失147000元；由被告承担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2018年8月，被告的经纪人李佰顺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旭商谈使用原告的冷库储存水果，原告同意被告使用其冷库中的4号库上层，双方议定每箱价格4元。原告负责制冷，被告自行负责入库、出库，包括人工费。2018年9月5日至9月20日，被告入库数量为5900件，每件36斤-37斤。期间，原告方曾阻止被告继续入库，遭被告拒绝。9月21日，原告方发现4号库上层坍塌。此后，被告未再入库。2018年11月21日，被告取走京白梨400件，于11月22日支付原告1600元。经原告申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委托，摇号确定辽宁鑫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2019年3月29日进行现场勘查，在勘查时，原告因被告律师到现场表示不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2019年4月1日提出退件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仓储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保管人签发仓单，负责凭仓单发货的保管合同。仓储合同突出的重要特性在于存放货物的占有权从货物交付时发生转移，即占有权从所有权人处转移至仓储保管人，即使是所有权人提货仍需凭保管人签发的仓单。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由此可见，双方若是在履行仓储合同，则其操作程序应当是存货人甄宝祥凭仓单到仓储保管人北镇市张旭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冷库提取货物，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却与此大相径庭。本案中，被告不需凭原告仓单提取货物，而是由其自行安排提货、发货，原告不参与任何提货、发货事宜，可见，被告存放货物的占有权一直未发生转移，仍为被告占有，提货权、发货权也始终由被告控制，且提货、发货数量全由被告掌握。这与在仓储合同关系中，货物的占有权应属仓储保管人拥有，发货权亦应由保管人享有的性质形成天壤之别。从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分析，原告仅提供了冷库，被告租赁该冷库，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性质属于租赁合同。被告未按约定合理使用租赁物，造成租赁物损毁，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由于原告表示不进行损失评估，故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再行裁判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无需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在2018年9月5日至9月20日期间，原告方曾阻止被告继续入库，遭被告拒绝”，该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名证人证言，但吴建全及关世双的证言中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无其它证据佐证，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紧密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如果解除，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所存在的合同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无需再行裁判，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进行损失评估，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亦属正确。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虽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在本院认为中对于双方合同的性质所作出的认定存在错误，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属于仓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之间是仓储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对于双方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的认定，亦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且上诉人因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的水果遭受损失，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财产损害赔偿，故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应在该案中一并解决，本案对此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甄宝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甄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