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李新，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福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花园北路81号。法定代表人：王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子良，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化工产业园内鲁西集团驻地。法定代表人：张金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立普，男，199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路李新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福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简称福荣劳务公司）、鲁西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鲁西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李新上诉请求：1.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1497号判决；2.判决鲁西集团赔偿路李新经济损失、精神赔偿、人身伤害费15万元；3.判决福荣劳务公司赔偿路李新经济损失、精神赔偿、人身伤害费10万元；4.判决福荣劳务公司双倍返还扣除的五险一金未交险种金额9000元以及双倍补发未发最低工资84000元，共计93000元。事实和理由：1.路李新和鲁西集团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关系。路李新于2018年3月通过技能考试被鲁西集团聘用担任鲁西集团班车司机，负责鲁西集团鲁Ｐ×××××号车的安全驾驶。2018年6月27日在路李新没有违反任何厂里规章制度的情况下被鲁西集团强行停止工作，轰出厂区并强行扣留路李新的个人物品，切断了路李新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鲁西集团辩称路李新属于鲁西化工集团动力分公司并非事实，因为申请劳动仲裁时，路李新将被申请人填写为鲁西化工集团动力分公司、并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后，根本查不到路李新的资料，劳动仲裁退回了第一次提交的材料。路李新又去聊城市工商局窗口打印鲁西集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重新去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被申请人为鲁西集团的材料才查到路李新的资料，并且鲁西集团按时提前到庭等待开庭，这足以证明路李新和鲁西集团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并不是一审判决书中所说的为鲁西化工集团分公司的劳务派遣工作人员，按照劳动法同工同酬的规定，应与其他员工享受同样的待遇。再者强行在工作中停止路李新工作、抢走鲁西集团班车鲁Ｐ×××××车钥匙的是鲁西集团的处长，并不是派遣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书中鲁西集团辩称一事不再理是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起诉期限的计算应当从追加福荣劳务公司为被申请人后的仲裁裁决书为准。2.路李新并不存在鲁西集团辩称的“路李新不遵守规章制度，其行为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形，系无故停职并开除。所谓“与王金娥发生争执”，其事实为：王金娥认为路李新向科长报告其午休时间大声喧哗、聊天影响别人休息(路李新没告过王金娥，有通话录音为证，一审已提交)，遂打了路李新，造成路李新脸部多处破损、身上多处淤青等，经鉴定为轻微伤。路李新将王金娥打人事件反馈给处长和科长，要求厂里拿出处理结果，而领导一直推诿不给处理；更甚者，鲁西集团处长将路李新痛骂半个小时，并逼迫路李新不要追究；路李新不同意放弃追究责任，因此，鲁西集团处长当场抢走路李新所开鲁Ｐ×××××号车的钥匙，停了路李新的工作，强行将路李新的工装扒下并扣留路李新的饭卡(当时饭卡里还有钱)，轰出厂区，且扣留了路李新的个人物品。之后，路李新多次给处长打电话哀求上班，得到回复是路李新被开除了；询问开除原因，领导的答复是没有原因（有最后一次通话录音为证，一审已提交）。停职后路李新将王金娥打人事件报了警，并申请法医鉴定，法医鉴定结果为轻微伤，案件处理中鉴于犯罪人王金娥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和路李新面前认罪态度诚恳并积极做出赔偿，此案己了结。另在一审中，路李新每次都对福荣劳务公司伪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要求笔迹鉴定，并于2019年6月19号一审庭审结束后电话咨询了一审法院做笔迹鉴定的流程，后递交鉴定申请，直到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也未被批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期盼中级法院给出合法的判决，维护受害人的权益。被上诉人福荣劳务公司与鲁西集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路李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路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荣劳务公司与鲁西集团支付赔偿金301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福荣劳务公司与鲁西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6日，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甲方）与福荣劳务公司（作为派遣单位、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将与乙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派往甲方从事劳务工作，协议期为壹年，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等内容。同日，福荣劳务公司作为甲方与路李新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工作岗位：甲方安排、派遣乙方在鲁西化工公交科岗位（工种）按岗位聘约执行。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在本合同内，甲方（或用工用人单位）对乙方实际岗位工资，每月按时以工资形式发给乙方。乙方在因非本人原因失去岗位，根据本人自愿，在本合同内甲方可以为乙方安排推荐有同等以上报酬的工作等内容。路李新称其于2018年3月9日就到鲁西集团工作。2018年5月，福荣劳务公司开始向路李新发放工资至2018年8月24日，并为路李新缴纳工伤保险。2018年6月26日，路李新与王金娥发生争执。2018年7月3日，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公交处作出通报，以“路李新拒不遵守鲁西集团的规章管理制度，其行为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恶劣影响”为由，将路李新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福荣劳务公司称路李新被退回公司后，福荣劳务公司与路李新于2018年7月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路李新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有异议，称其从未与福荣劳务公司签订过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面的“路李新”签名均不是本人所写。路李新称其于2018年6月27日离开“鲁西集团”，其工资发放至2018年6月份，公司不欠其工资。2018年，路李新以鲁西集团为被申请人向聊城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裁令被申请人支付月工资和补偿、精神损失费、额外经济补偿金共计336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33-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路李新的全部仲裁请求。路李新又以鲁西集团、福荣劳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聊城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4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路李新的全部仲裁请求。路李新不服，诉至法院。鲁西集团成立于2001年12月20日，营业期限自2001年12月20日至2041年11月21日，法定代表人张金成，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1日，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成。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2日，负责人李刚，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路李新诉求的基础是其与谁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发放明细，可以认定路李新与福荣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福荣劳务公司派遣至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从事公交岗位工作，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和考核，福荣劳务公司根据该公司的考核为路李新发放工资，并为路李新缴纳工伤保险。路李新在工作期间因与同事发生争执，被用工单位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退回福荣劳务公司，根据福荣劳务公司与路李新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部分第十六条约定“乙方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甲方，甲方依照规定可以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福荣劳务公司可以解除与路李新的劳动合同。虽然路李新不认可与福荣劳务公司签订过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但路李新自2018年6月27日离开公司后未再回去工作，应视为其知道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是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分公司，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鲁西集团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路李新要求鲁西集团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路李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路李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的《关于对王金娥、路李新的处理通报》载明：“事件经过：6月26日中午，劳务派遣驾驶员路李新与驾驶员王金娥在休息室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有肢体冲突。路李新向处内反馈问题，下午公交处负责人打电话与其联系沟通情况时，因其准备发车，只是简单进行了沟通，为不影响运行，约定第二天再当面沟通落实；事情发生后，当事双方本应冷静思考，分析查找自身原因，等待事情调查落实，但事发当晚，路李新及其家属多次拨打王金娥电话，进行威胁、恐吓，并到锅炉停车场等待王金娥收车下班，并且给科长打电话对问题处理提出无理要求。27日上午，保卫处对事件进行调查，公交处召开全体女驾驶员会议强调劳动纪律，对路李新打架后采取的过激处理方式提出批评，但是路李新拒不认识自身问题，情绪激动，无理纠缠，为保证不带情绪开车，暂时停止其车辆驾驶工作，但其拒不交出车辆钥匙，不服从管理，并在集团公交处微信群对当事人再次进行威胁、恐吓。处理结果：1.路李新作为一名劳务派遣人员，拒不遵守鲁西集团的规章管理制度，其行为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将路李新退回劳务派遣公司。2.王金娥作为一名鲁西员工，在与他人产生矛盾纠纷时，不能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严重违反鲁西集团员工行为规范，对王金娥提出通报批评，并罚款500元，6月份员工综合考评列为C档。3.停用女驾驶员休息室。”福荣劳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甲方处盖有福荣劳务公司的公章，但法人代表处无签字，日期处为空白；乙方处签有“路李新”三字，日期处为空白，“路李新”三字与路李新平时的签名不相符。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14日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路李新关于工资陈述，“当时口头约定3500元/月”，被告对月工资3500元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路李新与福荣劳务公司、鲁西集团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福荣劳务公司解除与路李新之间的劳动合同在事实和程序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路李新要求支付经济损失、精神赔偿、人身伤害15万元，五险一金未交险种金额9000元，以及双倍补发未发最低工资84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与福荣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福荣劳务公司与路李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可以认定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分公司是路李新的用工单位，福荣劳务公司是路李新的用人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即福荣劳务公司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路李新的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作为用人单位的福荣劳务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方面，有《关于对王金娥、路李新的处理通报》中载明的事实为依据，并无不当；但在程序上，福荣劳务公司并未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规定的通知等义务，故福荣劳务公司应承担在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的法律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路李新要求支付经济损失、精神赔偿、人身伤害15万元，既无证据证明，也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的范围，本案不予支持；关于五险一金未交险种金额9000元，因社会养老保险的交纳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事项，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本案亦不予支持；关于双倍补发未发最低工资84000元问题，尽管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但执行该规定应是以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合同、劳动者非因自身原因被用工单位退回等条件为前提；《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对此情形作了详细规定，故路李新并不符合无工作期间由劳务派遣单位支付最低工资的规定；但福荣劳务公司解除合同时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其应向路李新支付经济赔偿金；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不足六个月的，应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违法解除的经济赔偿金为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路李新在福荣劳务公司工作的年限不足半年，故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应为路李新的一个月工资，即3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路李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聊城市福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李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500元。三、驳回路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聊城市福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