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282号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勇，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住宿迁市宿城区，户籍地宿迁市宿城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宿迁市宿城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辩护人石广、漆业昆（实习），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勇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苏1302刑初10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顺、吴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勇及其辩护人石广、漆业昆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因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12月21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挪用公款事实1.2012年11月27日，被告人刘勇利用其担任宿城区双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职务便利，在未经镇领导班子集体研究的情况下，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双庄镇政府财政资金110万元出借给刘某1、高某实际经营的宿迁国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用于企业经营中的资金周转。2013年12月6日，宿迁国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110万元资金归还双庄镇政府财政帐户。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刘勇先后收受高某、刘某1所送大润发购物卡2000元和现金1万元。2.2013年5月10日，被告人刘勇利用其担任宿城区双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职务便利，在未经镇领导班子集体研究的情况下，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双庄镇政府财政资金500万元出借给孙某1实际经营的宿迁苏驰弘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用于企业经营中的资金周转。2013年5月27日，宿迁苏驰弘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500万元资金归还双庄镇政府财政帐户。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刘勇先后收受孙某1所送价值7800元的三星电视机1台、面值1860元的第五套人民币吉祥号珍藏册1本，并两次向孙某1公司无偿借款各20万元用于放贷牟利。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刘勇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的供述，证人高某、刘某1、孙某1、施某、杨某1、范某、许某、孟某、李某1、胡某、朱某2、吕某、王某1、单某、魏某、杨某3、李某2、汤某、何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调取的双庄镇财务管理规定及四项财务规定、双庄镇会议记录，宿区政发（2018）15号文件、宿政发（2018）2号文件，苏驰公司用地情况报告，双庄镇费用支出报销审核监督表、汽车城苏驰路征收协议、土地用途性质转变征收补偿协议书，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双庄镇财政出借110万元、500万元相关的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及存根、收条、进账单、记账联、银行流水、存取款凭证、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的第五套人民币吉祥号珍藏册等。二、贪污事实2011年9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刘勇在任宿城区双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宿城区河滨街道党工委书记，宿城区经信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先后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虚开发票等手段将财政资金总计12.46万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其个人开支。分述如下：1.2011年9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刘勇在任宿城区双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2011年9月出差新加坡、2012年2月出差台湾及2013年春节之际，采取先预支后伪造拆迁合同虚报冒领的方式，三次骗取双庄镇财政资金总计8万元，用于其个人开支。2.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刘勇在任宿城区河滨街道党工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外出招商为名，先后两次安排工作人员臧某1从河滨街道财政借款总计2万元，用于其个人开支，后授意臧某1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从街道财政中变通处理。3.被告人刘勇在任宿城区经信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于2017年6月通过其外甥方某虚开发票入账报销的方式骗取经信局财政资金9000元，用于其个人开支；于2017年10月安排工作人员程某为其兑换2000欧元，用于其在德国期间的个人开支，同年11月，安排程某通过虚开发票入账的方式将兑换欧元用去的15600元从经信局财政中报销。被告人刘勇二次非法占有经信局财政资金总计2.46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刘勇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的供述，证人何某、施某、邱某、杨某1、周某1、许某、臧某1、孙某2、臧某2、方某、周某2、封某等人的证言，调取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转账凭证，施某、何某提供的小瓜帐，宿组（2011）54号文件、宿城区台湾办文件、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从银行购汇明细、广告结算合同、广告合同，关于举办第一期党政领导干部综合能力提升专题研修班通知，支出报销审核监督表、缴款书、记账凭证、学员名单，借条、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三、受贿事实1.2010年6月，被告人刘勇在担任宿城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南区管委会副主任、区招商服务局局长、宿迁市城区开发投资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张某顺利承接其帮办服务对象宿迁金陵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明珠新城小区电力工程施工项目。工程结束后张某为感谢被告人刘勇，于2011年10月27日向被告人刘勇银行帐户转帐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刘勇予以接受。2012年至2014年间，张某害怕此事被查处，曾多次向被告人刘勇索要其送的10万元。后被告人刘勇于2014年12月15日向张某银行帐户转帐退回10万元。2015年6月被告人刘勇又找张某将该10万元要回。2.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刘勇在任宿城区经信局党委书记、局长，兼任宿城区电网建设征地补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安排经信局工作人员通过伪造项目的方式拨付给中扬镇政府电力经费5万元，并以此先后向中扬镇政府成功索得价值8748.82元的微星笔记本电脑1台及2万元金鹰购物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刘勇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的供述，并有证人张某、单某、杨某2、孙某3、李某1、孙某4、谢某、宋某、朱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调取的电力工程承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会议记录、宿区开委发（2007）22号文件、帮扶责任表，经信局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结算票据、毛线改造补偿协议、补偿明细表，孙某4的网购记录、随案移送的微星笔记本电脑等。原审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宿城区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被告人刘勇采取留置措施，同日在被告人刘勇办公室对其宣布立案决定和留置决定，并将被告人刘勇从其办公室带至留置点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刘勇退出违法违纪款30万元及微星笔记本电脑1台、面值1860元的第五套人民币吉祥号珍藏册1本。原审认定全案事实的证据有，宿迁市宿城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案件来源说明，宿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决定书，中共宿城区委组织部出具的被告人刘勇个人简历、任职文件，暂扣款收据、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刘勇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虚报冒领、虚开发票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刘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部分系索贿，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勇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勇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贪污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勇在案件提起公诉前已退清赃款，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勇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二、被告人刘勇退出的违法所得款及微星笔记本电脑1台、面值1860元的第五套人民币吉祥号珍藏册1本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刘勇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勇构成贪污罪、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刘勇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仅是违纪行为。1.挪用公款借给企业使用，不是由其个人决定，其已向相关领导汇报；2.其未从中谋取私利，高某、孙某1送给其款物是基于正常的私人往来，与本案两笔借款给企业使用无关。上诉人刘勇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刘勇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1.并非刘勇个人决定，本案应定性为出借行为，而非挪用行为；2.刘勇没有通过挪用公款谋取个人利益，收受孙某1所送的价值7800元电视机一台、面值1860元的纪念币，以及两次向孙某1无偿借款各20万元用于牟利均与挪用公款行为无关。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勇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勇未经镇领导集体会议讨论，在其他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个人擅自决定，将两笔公款共计610万元挪用出借给企业用于经营活动，其还从中谋取私利，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二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提供了一份上诉人刘勇于2013年5月3日委托双庄镇纪委办向宿迁市宿城区廉政办代缴人民币一万元的缴款凭证，以证明刘勇已向双庄镇纪委的廉政账户上交一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刘勇当庭辩称该一万元即为退出孙某1所送电视机的相关款项，上诉人刘勇的辩护人提出：已退缴的一万元应从违法所得款中扣除。经查，上诉人刘勇及辩护人未能就该项缴款事由、款项来源、性质以及与本案关联性予以明确说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对该份证据的效力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另上诉人刘勇提出的检举揭发线索，经核查，目前尚未查证属实。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刘勇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挪用公款并非由刘勇个人决定，已向相关领导汇报，本案系出借而非挪用公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勇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的供述，证实其在任双庄镇镇长分管财务期间，未经镇三套班子会议研究，于2012年11月安排施某、杨某1将财政资金110万元无偿借给高某、刘某1经营的国泰公司使用，2013年5月安排杨某1将财政资金500万元无偿借给孙某1经营的苏驰公司使用的事实。上诉人刘勇的供述与证人施某、杨某1、高某、刘某1、孙某1、孟某、胡某、李某1等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刘勇个人决定将双庄镇财政资金无偿借给国泰公司和苏驰公司使用的事实。上诉人刘勇辩称其已向相关领导汇报相关借款情况，并无证据支持。辩护人提出本案非刘勇个人决定，应定性为出借行为而非挪用公款行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刘勇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刘勇及辩护人提出的“刘勇没有谋取个人利益，收受高某、孙某1所送款物及向孙某1个人借款是基于正常的私人交往，与本案出借钱款给相关企业使用无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勇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的供述，证实2010年8月其调任双庄镇镇长，与双庄供电所所长高某在工作中认识，高某和家属刘某1共同经营国泰公司；2012年11月高某和刘某1请其帮忙从财政上借款110万元用于还贷款，并说过帮助他家公司借这钱，肯定会对其表示感谢，后其签字同意将财政资金110万元由单位无偿借给高某的国泰公司使用；高某还钱后一个月左右，即到了2013年春节前，到其办公室送了2张面值1000元的大润发卡及1个提车单，卡收下用了，提车单被其随手扔了；2013年4月其家里搬家，刘某1出了1万元的搬家礼，这钱被用于家里支出了。上述供述内容与证人高某、刘某1、许某等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刘勇从双庄镇财政借款110万元给高某、刘某1用于企业经营，事后收取高某、刘某1送的2000元购物卡和1万元现金，上诉人刘勇通过挪用公款110万元获取了相关利益的事实。上诉人刘勇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的供述，还证实2013年5月初，孙某1向其提及从双庄镇财政借500万元临时周转，偿还一笔到期银行贷款。其考虑到孙某1与其个人关系不错，刚收了他一台电视机，他保证一周内还款，他不会白了自己，从他那里能得到好处，其后就同意并安排杨某1将财政资金500万元借给孙某1的公司使用。后孙某1超出约定还款时间，其向孙某1催要后，孙某1给其一套纪念币，后来孙某1把借款归还了。借款之后，其向孙某1公司无偿借款20万元，加上自己的10万元，有息借给王某1使用，获利3万元。在借款500万元给孙某1使用之前，2013年2月其曾向孙某1索要过20万元，是先从双庄镇财政以借款名义给孙某1的公司，其再安排单某从孙某1手中将钱拿出，借给朱某2使用。后来怕出事，四个月后，其又安排单某把这20万元归还了孙某1公司。其还安排单某从财政上借了20万元，借给了吕某使用，月息2分。朱某2的20万元用时短，回来就还财政了。后来吕某归还借款时，其获利2万元，本金20万元其让单某还给了孙某1的公司。上诉人刘勇在二审庭审中亦供认收受孙某1送的一台电视机、一套纪念币及向孙某1两次无偿借款各20万元并出借给他人获利的事实。上述供述内容与证人孙某1、单某、朱某2、吕某、王某1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有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调取的记帐凭证、收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刘勇从双庄镇财政借款500万元给孙某1公司使用的时间及经过以及收受孙某1所送电视机、人民币珍藏册和两次无偿向孙某1借款各20万元并出借给他人获利的事实。根据刑法及相关立法解释的规定，挪用公款罪中“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应认定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行为，既包括行为人与使用人事先约定谋取个人利益实际尚未获取的情况，也包括虽未事先约定但实际已获取了个人利益的情况。结合本案案情及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刘勇与高某、孙某1的交往中，其利用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在发生的多次违法违纪行为中，上诉人刘勇实施的本案两起挪用公款出借给企业使用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收受的款物及其他谋取的个人利益均应作为违法违纪款予以追缴没收。上诉人刘勇及辩护人提出刘勇收受高某、孙某1所送款物及向孙某1两次无息借款均是基于正常的人情交往，没有通过挪用公款谋取个人利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刘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虚报冒领、虚开发票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刘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部分系索贿，从重处罚。上诉人刘勇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刘勇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贪污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勇在案件提起公诉前退出赃款，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勇的违法所得财物依法均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泳审 判 员  季 艳审 判 员  张成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