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刑初12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43年12月13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新民市，系被害人郭某3之父。诉讼代理人郭玉玲，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沈阳市铁西区，系郭某1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地沈阳市于洪区，系被害人郭某3之子。被告人郭永茂，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于洪区，户籍地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辩护人韩伟静，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永茂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的代理人郭玉玲，被告人郭永茂及其辩护人韩伟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永茂与郭某3（被害人，男，殁年45岁）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29日18时许，郭永茂在沈阳市于洪区郭某3家中与郭某3发生争吵并厮打，遂持铁锹击打郭某3头部两下，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郭某3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永茂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郭永茂赔偿丧葬费3万元、交通费等其他费用1万元，共计4万元。被告人郭永茂对其以铁锹击打被害人郭某3头部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案件起因系郭某3先无故对其进行殴打，其激愤之下才予以还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以铁锹击打被害人头部时并未用力过猛，被害人系因其自己长时间未去医院救治并有大量活动，导致大量失血休克而死亡，故被告人只应对被害人头部挫裂伤的后果承担责任，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2、被告人系在激愤之下一时冲动而伤害被害人，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永茂与郭某3（被害人，男，殁年45岁）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29日18时许，郭永茂在沈阳市于洪区郭某3家中与郭某3发生争吵并厮打，遂持铁锹击打郭某3头部两下，后逃离现场。2016年4月30日18时许，被害人郭某3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失血性休克而在家中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郭永茂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郭某3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729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明其在被害人郭某3家发现郭某3浑身抽搐等情况后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郭某3死亡的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我家与郭某3家相隔两户，我们平时关系不错，我经常到他家聊天。郭某3离婚多年，有个儿子在外打工，不跟他一起住，平时很少回来。2016年4月30日中午12点多，我在家没事就想去找郭某3聊天，我看到郭某3家门口有血迹，他在炕上躺着，炕上挺乱，炕下有好几个空啤酒瓶子，酒瓶子上还有点血迹，我就问郭某3怎么了，郭某3说自己脑袋磕到柜子上了。我问用不用给他哥姐打电话，他说不用，自己一会儿烧点水洗一下就好了。当时郭某3身上盖着被子，我没看到他穿没穿裤子，有点醉醺醺的，像是喝酒了，说话挺正常，没看到郭某3身上哪有外伤。当天晚上6点多，我在家吃完晚饭就出来遛弯，路过郭某3家我合计找他唠会磕儿，我到郭某3家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只手举过头顶靠着墙抽搐，没有穿裤子，我问郭某3怎么了，他说不出话一直抽搐。当时郭某3家房门口和卧室都有血迹，血迹周围有很多啤酒瓶子和一大瓶散白酒，已经被喝的不少了。我当时没带手机，就急忙跑回家取手机报警了，报完警我没敢再去郭某3家，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我跟警察去郭某3家发现他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物证登记表，可证明案件现场方位及血迹的提取情况。具体内容如下：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中心现场位于该村中部位置的村民郭某3家中。郭某3家为平房，坐北朝南，门前为院，无院门。院内中间位置为一条石板路，石板路的两侧各为一块土地。在其中东侧的一块土地上，距东院墙1.6米，距平房台阶边缘6.2米处见有一范围为10厘米×25厘米的血泊血迹。距东院墙2.6米，距平房台阶边缘6.3米处，见有一范围为35厘米×35厘米的血泊血迹。从该处血泊起，经过平房台阶，一直延伸至平房入户门处，见有一趟长度为9.6米间断的滴落血迹。入户门内为一方厅，方厅的东侧为一间卧室，西侧为一闲置卧室，卧室北侧为一间厨房，闲置卧室北侧为一间空置的小储物间。在方厅内地面，由入户门延伸至卧室门，见有一处范围为2.0米×1.0米的滴落血迹；在卧室内地面，紧靠南墙边缘，距东墙1.2米处见有一处范围为40厘米×60厘米的擦蹭血迹，在炕沿下方地面，距东墙1米处，见有一处范围为30厘米×30厘米的滴溅血迹，在卧室炕面上，凌乱堆放被褥和衣物，在该炕面及衣物、被褥上面积为1.7米×1.9米的范围见有擦蹭血迹；厨房地面，一具男性尸体头西脚东仰卧状躺在地面，尸体上身穿深蓝色长袖衬衫，下身赤裸，四肢处然下伸，头部见有血迹，厨房西北角处的墙面上，在面积为2.0米×1.8米的范围内见有多处擦蹭血迹。在现场通过棉签粘取法提取血迹共八处。3、辨认笔录及照片，可证明经被害人之子郭某2的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系其父郭某3。4、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可证明被害人郭某3身体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具体内容如下：损伤检验：上唇见1.8×0.8厘米表皮剥脱伴结痂；左额颞部在10.5×3.0厘米范围内见三处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1.6×1.2厘米、0.8×0.6厘米、20.4×1.4厘米；左额顶部见一近矢状走形条形挫裂创，长度为3.5厘米，创缘伴挫伤带，左侧挫伤带宽0.7厘米，右侧挫伤带宽0.5厘米，创角伴撕裂，撕裂长度分别为1.3厘米、0.8厘米、0.5厘米、0.4厘米；左顶结节右侧36厘米处见一星芒状挫裂创，大小为5×2厘米可合拢，创周伴3.8×2.2厘米表皮剥脱，其下软组织错灭；顶结节中间见2.5×1.5厘米表皮剥脱伴皮革样化；右顶结节在3×2.2厘米范围内见多发小片状表皮剥脱，大者1.2×0.8厘米，小者0.2×0.2厘米，周围头皮肿胀；左膝见10×9.5厘米紫红变色，伴多发点状表皮剥脱；右前臂及右手背见28×10厘米青紫变色伴肿胀，切开见广泛软组织出血，右手背在9×4厘米范围内见多发点片状表皮剥脱，大者1.2×0.7厘米。切开软组织出血；右膝见10厘米×10厘米紫红变色，伴多发点状表皮剥脱；右小腿胫前膝下10厘米处见7×2.5厘米皮肤青紫变色。解剖检验：左额顶部损伤对应处见11×10厘米头皮下出血，左顶部损伤对应处见14×13厘米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见3.5×3.5厘米出血，左颞顶部见一条近冠状走行7.5厘米长骨折线。大脑左顶部见11×6.5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见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论证及鉴定意见：本例尸检中所见死者的损伤情况及解剖情况，说明郭某3头部受到过钝性外力作用。结合郭某3伤后较长时间活动能力，结合现场出现大量郭某3血泊，脾脏被膜皱缩，说明郭某3有长时间失血过程，分析认为郭某3应为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失血性休克而死亡。5、物证铁锹一把、绿色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黄色夹皮鞋一双及相关提取记录、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可证明侦查机关提取并扣押长约130厘米，锹头长39厘米的尖头铁锹一把及衣物，经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指认，确认是其作案用铁锹及作案时所穿衣物。6、辨认笔录及照片，可证明经被告人郭永茂指认，确认于洪区光辉乡三台村郭某3家院门前是其拿取作案工具铁锹的地点，郭某3家院内东侧大地是其用铁锹殴打郭某3头部的地点，在三台村其妹夫董某家中提取到的铁锹是其作案用工具，董某家院内东侧木头堆旁是其作案后放置作案工具的地点，新民市其家中是其晾晒作案时所穿衣物的地点。7、沈阳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可证明标记为“院内血泊血”、“院内滴落血”、“方厅内地面血”、“卧室内地面擦蹭血”、“炕沿下方地面滴溅血”、“厨房墙上擦蹭血”、“锹正面血痕”、“锹背面血痕”的拭子和标记为“炕上擦蹭血”的滤纸与“郭某3血”在检出的D3S1358等20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70377×1022。郭某3与郭某2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其似然比率为4681313.445。8、证人董某（被告人郭永茂的妹夫）的证言，可证明郭永茂案发前不久从其家中搬到被害人郭某3家里住，4月29日案发当日傍晚6时许，郭永茂到其家中返还借用的铁锹，称自己跟别人打架了，状态比较反常且匆忙离开。9、证人谭某的证言，可证明2016年4月29日傍晚，其到三台村欲拉乘被告人郭永茂时看到一个脸上有血的人坐在一户人家院中间，郭永茂称该人受伤系因与自己打架所致等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我是开三轮摩托车拉脚的，郭永茂经常坐我的车。2016年4月29日18时许，我接到郭永茂的电话让我去三台村接他去新民市，我按照郭永茂告诉我的路线来到三台村××××街，看见郭永茂从一户人家出来，还有个人出来送他。在这户前面隔三四家我看见门口堆一堆行李，郭永茂让我在行李堆那停车装车。开车时我注意到院中间地上坐了一个人脸上有血。我就问郭永茂是不是他俩打架了，郭永茂说是，我问不带着他去医院看看吗，郭永茂说死了他偿命，之后我就开车把郭永茂送到地方了。另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可证明证人谭某分别辨认出本案被告人郭永茂及被害人郭某3。10、证人郭某2（被害人郭某3之子）的证言，可证明2016年4月29日晚6时许，其父亲郭某3打电话称自己的头部出血不行了，其未听清楚其他内容，以为郭某3醉酒故并未在意。次日早上8时许，其给郭某3打电话问情况，郭某3称是感冒无大碍，但说话声音有气无力，当天晚上7时许，其舅舅李宏伟打电话称郭某3去世等事实。11、证人许某、关某的证言，均证实郭某3死亡之前董某的大舅子（被告人郭永茂）在郭某3家中住过的事实。12、被告人郭永茂和被害人郭某3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可证明二人的自然情况及郭永茂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13、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可证明2016年4月30日6时许，“110”接警中心接到家住沈阳市于洪区的张某的报警电话，称其在沈阳市于洪区附近发现郭某3在自家门口坐着发抖，办案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郭某3躺在自家厨房地上。经“120”急救人员确认郭某3已经死亡。经调查，暂住于郭某3家中的郭永茂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于2016年5月1日8时许在新民市郭永茂自己家中将郭永茂抓获。14、被告人郭永茂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具体内容如下：我平时住在我妹夫董某家里，因为我妹夫的母亲回来了，2016年4月27日早上我搬到了同村的好朋友郭某3家里。因为我这两天给别人栽树挣钱，我就把我妹夫家的铁锹拿走了。4月29日早晨我去给人栽树，临走时给了郭某350元钱让他做饭。晚上6时许我回来，发现郭某3没在家，就用郭某3给我的门钥匙把门打开，在屋里坐着等他。没几分钟我就看见郭某3坐一个红色三轮摩托车回来了，我看他喝多了就从屋里出来扶他，我从大门口一直扶他到家院中间，他开始骂我，同时打我左耳后面一拳，我也打他脸上一拳，他就让我滚别在他家住，我说好，就回屋收拾我的行李，同时把我栽树用的铁锹放在院门口。我收拾完东西，郭某3站在院中间又骂我，并打我左耳部一拳，我很生气，到院门口拿起铁锹照郭某3的头部拍一下，当时郭某3站着，我是平着拍下去的，拍完后郭某3头部没出血，坐在地上摸一下脑袋没有任何反应。这时我想起郭某3打我左耳部太狠了非常生气，就又举起铁锹照他的脑袋拍了第二下，他又一摸脑袋出血了。我把铁锹放到门口，而后给开三轮车拉脚的谭某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不一会儿她就来了，帮我把行李装上车，在她车调头的时候我去我妹夫家把铁锹还了，正好我妹夫董某从屋里出来，我对他说我和郭某3打架了，把铁锹还给你。说完，我把铁锹扔到院里就走了。走时我和谭某同时往院里看一眼，看见郭某3坐在院里脸上有血，谭某问我是不是血，我说郭某3喝多了骂我，我用铁锹打的。我当时没想到郭某3能死，就没把他送到医院。另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可证明被告人郭永茂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郭某3。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及丧葬费收据等材料，可证明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郭某3的近亲属关系及经济损失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永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郭永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所提其他经济赔偿请求因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或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只应对被害人头部挫裂伤的后果承担责任，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从主观方面看，在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过构成中，行为人对于伤害他人身体系故意，而对于发生死亡结果存在过失。在本案中，被告人郭永茂持铁锹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部，其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且其作为智识正常的成年人，对于该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应当有所预见，后被害人因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致头皮挫裂创进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间虽存在被害人未及时救治等因素，但该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未超出被告人主观过失所及范围。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郭永茂持铁锹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没有及时救治等因素虽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并不足以阻断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联系。综上，被告人郭永茂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通过被害人的身体损伤程度及其在受到击打后一天后才死亡等情况，可见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击打程度相对较轻，行为有节制，且被害人没有及时救治等因素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永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7年4月30日。）二、被告人郭永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六千七百二十九元；三、扣押在案的物证铁锹一把及上衣、裤子、鞋子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罗冠杰审 判 员  郎 冰代理审判员  王 宁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 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