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蹇玉琴，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颂，四川德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斌，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蹇玉琴、杨洪与被上诉人舒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蹇玉琴、杨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颂，被上诉人舒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蹇玉琴、杨洪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舒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杨洪向舒斌有过多笔转款，杨洪也明确2016年1月31日及2016年5月30日向舒斌账户的转款为偿还借款，杨洪已经完成了举证，但一审法院却在舒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转款不是还款的情况下认定杨洪无法证明转款系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杨洪向舒斌借款50000元还款62000元金额上的差异，杨洪在一审中对当时的情况已经做了合理说明，故应当结合双方的经济收入以及还款时双方均有情绪化冲突的客观情况来分析认定；3．关于舒斌于2016年5月29日及5月30日向杨洪转款60000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微信聊天中关于该笔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舒斌提供的转款备注上的单方备注借款就认定为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4．蹇玉琴虽为杨洪配偶，但久居老家，有自己独立的收入，杨洪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蹇玉琴并不清楚，也未参加，更未使用，故蹇玉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舒斌辩称，1．关于杨洪是否已对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进行偿还的问题。该笔50000元是杨洪明确在微信上向舒斌提出借款要求，舒斌通过支付宝转账并备注“借给杨洪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杨洪自称借50000元还62000元，借款期限不到2个月，杨洪自称的多余12000元为利息根本不符合常理；2．关于2016年5月29日至30日舒斌向杨洪转款6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杨洪在微信中明确提到“把你手头的钱先转6万元给办点事”，说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舒斌通过支付宝多次转款并在第一次转款时备注为“杨洪借用”，杨洪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另外，杨洪自称系分红款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笔60000元实为借款；3．杨洪在成都从事电话卡销售多年，这是其唯一的经济收入来源，其所借款项用于了家庭经营，蹇玉琴应当对此承担还款责任。 舒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洪偿还舒斌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蹇玉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杨洪、蹇玉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28日，杨洪向舒斌借款50000元，舒斌于2015年12月5日通过支付宝向杨洪转款50000元，并在转账说明中备注“借给杨洪5万”。2016年5月29日，杨洪通过微信向舒斌提出让其转款60000元的要求，舒斌分别于2016年5月29日、2016年5月30日分5次通过支付宝向杨洪转款共计60000元，并在首次转款时备注“杨宏借用”。杨洪未向舒斌出具书面借条，双方亦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舒斌出借款项后，杨洪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间多次向舒斌转款，2016年1月31日转款40000元，2016年3月24日转款130000元，2016年5月3日转款81700元，2016年5月11日转款19000元，2016年5月30日转款22000元。双方一致确认130000元与19000元系投资款，81700元系货款。 另查明，1、转款备注中的“杨宏”与“杨洪”均为杨洪。 2、杨洪与蹇玉琴系夫妻关系。3、杨洪与舒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合伙经营银盛通信有限公司170号卡项目，2016年9月20日，双方就合伙期间费用进行清算，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将相应款项转给杨洪，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就合伙协议纠纷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青羊区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生效文书载明，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杨洪2016年7月至10月的分红款为73972.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洪是否已对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进行偿还、舒斌于2016年5月29日、2015年5月30日向杨洪转款6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以及蹇玉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杨洪是否已对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进行偿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杨洪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拟证明其已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016年5月30日向舒斌还款40000元和22000元，共计62000元的事实。但2016年1月31日至2013年5月30日间，舒斌、杨洪存在多笔银行转账，无法确认上述两笔款项系偿还借款的事实，且庭审中，舒斌、杨洪均陈述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杨洪对借款50000元，还款62000元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杨洪抗辩其已对50000元的借款进行偿还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舒斌于2016年5月29日、2016年5月30日向杨洪转款6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舒斌通过支付宝分五次向杨洪转款共计60000元，在首次转款时备注“杨宏借用”，并以此作为借贷依据，杨洪抗辩上述转款系其应得分红，并提交（2017）川01民终376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杨洪制作的收益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判决书仅能证明杨洪与舒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杨洪在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应分得的分红款的具体数额，收益表记载的事项模糊，且无合伙人双方签字确认，判决书与收益表均无法达到证明舒斌向杨洪转款60000元系支付分红款的目的；且在舒斌备注为“杨宏借用”的转款时，杨洪并未对该款的性质提出异议，故对杨洪主张60000元系分红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杨洪抗辩称舒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原件相比有删减，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系杨洪与舒斌的对话，杨洪应当有原始记录，但其在抗辩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故对杨洪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舒斌要求杨洪偿还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蹇玉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发生于杨洪与蹇玉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洪自认借款是用于生意周转，且蹇玉琴对此未予以反驳，杨洪与蹇玉琴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主要经济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与其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存在高度盖然性，故对本案债务，蹇玉琴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舒斌起诉杨洪、蹇玉琴，要求其偿还借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舒斌、杨洪均认可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舒斌要求杨洪支付从2018年10月15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舒斌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二、蹇玉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舒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保全费1070元，由杨洪、蹇玉琴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杨洪与舒斌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英瑞仕科技有限公司合伙经营银盛公司170号卡项目，双方后发生纠纷，杨洪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本院于2017年7月20作出的（2017）川01民终37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杨洪自2015年4月11日分四笔转款244280元给英瑞仕公司。2016年9月20日，双方就合伙期间费用进行清算，英瑞仕公司将相应的款项转给杨洪，双方合伙关系解释。 杨洪认为双方的投资纠纷已经解决，投资金额已经原一、二审判决确认为244280元，分别为：2016年3月24日130000元、2016年5月11日19000元、2015年5月29日50000元、2015年4月11日45280元。 还查明，舒斌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杨洪上诉认为其于2016年1月31日转款40000元、2016年5月30日转款22000元中的5000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舒斌否认系偿还借款认为系杨洪与其合作的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杨洪举出转款凭证证明已经偿还借款，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舒斌否认系偿还借款故而应由其举证证明，对此舒斌主张系杨洪与其合作的投资款，而原（2017）川01民终37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双方投资款244280元并未包含争议的该两笔款项，故舒斌主张系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他款项，故本院确认该两笔款项中的50000元系杨洪偿还的2015年12月5日借款。 二、关于2016年5月29日至30日舒斌向杨洪的转款6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杨洪上诉认为该款项系舒斌给杨洪的分红款而非借款。本院认为，首先，杨洪在与舒斌的微信聊天中提出“把你手头的钱先转6万元给我办点事。”由此看出杨洪在向舒斌提出用钱的要求，随即舒斌通过支付宝向杨洪转款60000元并在转款第一笔时备注“杨宏借用”，杨宏对此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借钱的事实；其次，杨洪主张系舒斌给其的分红款，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洪并未明确要求分配分红款，并且合伙纠纷案件已经终审判决，其中所涉的分红款并未包含案涉款项。综上，杨洪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蹇玉琴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杨洪的陈述，借款系用于其经营的商铺周转，杨洪与蹇玉琴系夫妻关系，商铺利益实为其家庭共享，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是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蹇玉琴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杨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 二、杨洪、蹇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舒斌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舒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320元，由舒斌负担568元，杨洪、蹇玉琴负担1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舒斌负担1136元，杨洪、蹇玉琴负担13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