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依，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莘松缘澄房地产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苏召路1628号1幢1139室。法定代表人：陆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杰，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莘松缘澄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松缘澄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林依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李某与上诉人林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上诉人林依支付购房款并接收、占有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案外人李某不仅是被征收人姚某的代理人，也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在案外人李某不履行过户义务情况下上诉人林依提起诉讼，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仅因涉案房屋产权尚未过户至案外人李某名下而未予支持过户的诉请。鉴于上诉人林依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一）规定的法律上及事实上不能履行，故上诉人林依基于有效合同可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归纳清楚，也承认物权取得可基于合同的取得，但未正视上诉人林依占有房屋的情况，适用不动产善意占有人在产证人不配合可以通过物权归属予以解决的法律方法。由于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已将涉案房屋调配给黄浦XX事务所，黄浦XX事务所又将涉案房屋安置给了被征收人姚某，姚某的代理人李某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上诉人林依，故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消灭。然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仍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上诉人林依根据客观事实和法律后果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法律认识上存在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林依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生效案件中已查明被征收人为姚某，且根据姚某与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及其代理人黄浦XX事务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案外人李某是姚某的代理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为该基地动迁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及开发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不存在错误，其根据黄浦XX事务所出具的调配单为安置对象办理小产权证。鉴于上诉人林依并未举证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安置对象，现有证据证明的是上诉人林依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即便已被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也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直接为其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林依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所有人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林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林依是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与姚某（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因黄浦131街坊项目，区政府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本征收基地补偿安置方案，以乙方应得的货币款，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地址如下：……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栋XX单元XX室房屋……。以上房屋价格合计2,845,199元（人民币，下同），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的差价为1,470,655.14元，由乙方支付。李某作为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李某系姚某的女婿。2015年1月22日，林依（买受方，乙方）与李某（出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购买涉案房屋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充分了解甲方坐落于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楼XX单元XX室的状况，决定购买甲方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68.28平方米（以国家房管部门测量的实际面积为准），该房屋为动迁安置房（甲方提供动迁协议复印件一份给乙方）。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不存在房屋抵押、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权利瑕疵。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动迁协议甲、乙双方均承认目前没有取得，动迁协议之事由乙方自行向甲方索取，动迁协议上如果有其他人名字，则由甲方负责人员到场进行过户交易）。乙方以总价1,200,000元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甲方已进户未办理产证，甲方进户单、房屋合格证书已交给乙方。甲方已实际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已验收并入住。甲方保证不报进任何人户口，待乙方办出产权证后，乙方报入任何人户口与甲方无关。甲方可办理产证时，应及时办理产证交付乙方，待国家规定该房可上市交易时，甲乙双方一同前往将产证办理于乙方，产权人由乙方自行确定，费用由甲方承担。该房屋按国家规定可上市交易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税收（包括甲方应支付的税收）等费用，全部由乙方自付，与甲方无涉。目前甲方借乙方及乙方的父亲1,200,000元，买卖房屋签订后该借款充着房款。房屋中水、电、煤的安装费用、房屋维修基金全部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已支付，发票给乙方）。甲、乙双方严格遵守本协议规定的内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房款总价的30%；如甲方违约，乙方凭本协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甲方继续履行本协议，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如乙方违约不要此房屋（不与甲方过户交易）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支付甲方损失（按总房价30%支付损失，不论甲方损失多少）。如甲方故意隐瞒此房屋的原产权所属人，影响乙方的居住及使用时，乙方有权要求退房，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海红三权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并保留一份备查。该协议除林依与李某签字捺印外，另有律师见证盖章。同日，林某（即林依的父亲）转账330,000元给李某。2015年1月25日，李某向林依出具了《借条（暨收条）》一份，上载：“李某向林依、林某借1,200,000元，其中330,000元转账，870,000元现钞。借款人李某。注明：房屋交易成功，涉案房屋过户至乙方林依名下后，此借条作废。甲方李某，乙方林依、林某，证明人腾某。”2017年2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林依起诉李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追加莘松缘澄公司及姚某为该案第三人。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为双方当事人为法律行为所构成之合意，故除法律特别规定外，只要该合意系真实意思表示，则合同成立。合同的效力是法律赋予的，是法律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已成立之合同若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则应当认定为有效。就该案而言，林依、李某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就涉案房屋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体现了移转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房屋买卖协议书》符合合同生效之要件。该案第三人姚某以莘松缘澄公司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为由要求法院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合同有效并不意味着合同能得以无障碍继续履行。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为动迁安置房，在所有被征收房屋安置补偿权利人对获得的动迁安置房屋尚未进行分割前，被安置人员就所有安置房屋处于共有状态。而林依、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能否得以履行，需审查上述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基于并体现了所有被征收房屋安置补偿权利人共同的意思表示。经查，林依在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前，明知涉案房屋为动迁安置房，而李某自称涉案房屋无产权纷争、属李某一人所有，并以李某一人名义单独与林依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显然，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不及于除李某以外的其他被征收房屋安置补偿权利人。审理中，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姚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并当庭表示不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林依，故林依与李某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法得以继续履行。故林依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偿付逾期办理产证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林依作为买受人，可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另行向李某主张相应的权利。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林依的诉讼请求；驳回姚某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经生效。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已办理大产证，产权登记在莘松缘澄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物权的取得可基于合同、继承、赠与、添附等行为。就本案而言，林依与案外人李某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书》，如果合同得到完全履行，林依可以基于合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但因该协议书没有履行完毕，林依自始至终并未获得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涉案房屋办理了大产证，房屋登记在莘松缘澄公司名下，于法并不相悖。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依认为目前的物权登记与事实不符，需予以纠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林依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3,875元，由林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林依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被生效案件认定合法有效，但基于被征收人姚某不同意出售涉案房屋的事实情况，在生效案件中法院虽然确认合同有效但也明确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法得以继续履行。鉴于上诉人林依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办理房屋产权证之诉请未获法院支持，意味着上诉人林依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全部履行完毕，故上诉人林依并不因被生效案件认定合同有效而就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关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名下是否构成登记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动迁房安置基地开发商，在房屋建成后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并在接到黄浦XX事务所开具的调配单后为动迁安置对象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应为动迁安置房办理产权过户的程序。即便涉案房屋已被安置给了被征收人姚某，但在被安置人员未持调配单办理过户之前，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名下不属于登记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的情况。上诉人林依认为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名下，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依基于与案外人李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及被上诉人莘松缘澄公司不应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等理由要求直接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0，由上诉人林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