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世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小海子村。法定代表人：周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安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温广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雷，男，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工作人员。上诉人廊坊市世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世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以下简称金顺德涂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廊坊世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顺德涂料厂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顺德涂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廊坊世松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廊坊世松公司与金顺德涂料厂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廊坊世松公司与金顺德涂料厂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1）廊坊世松公司与金顺德涂料厂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也从未达成口头协议。一审审理中，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没有廊坊世松公司的盖章。部分署名为“李利军”的出货单、欠条，因李利军未参加一审庭审，无法核实真实性。若该出货单及欠条系他人冒用“李利军”名义，那么一审判决廊坊世松公司为此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是不公平的。（2）金顺德涂料厂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证明有与欠款54286元相对应的交易行为存在。部分出货单系李利军之外的其他人“杨兴林”、“刘某某”签署，金顺德涂料厂不能证明两人是廊坊世松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取得了廊坊世松公司的授权，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被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廊坊世松公司与金顺德涂料厂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廊坊世松公司与金顺德涂料厂从未有过任何账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廊坊世松公司已陆续给付金顺德涂料厂部分货款是错误的。廊坊世松公司是财务制度严格的规范企业，任何财务支出均需相应票据证实。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没有廊坊世松公司签字或盖章的“对账单”中，仅列明收到农行汇款和收微信支付，但是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明细、微信支付明细或其他收款凭证，也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不能证明该货款究竟是哪一方给付。事实上，廊坊世松公司从未向金顺德涂料厂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查明的廊坊世松公司给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3．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案外人李利军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由李利军个人对其与金顺德涂料厂单独的交易行为承担给付货款责任。（1）一审审理中，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欠条署名人为“李利军”、多张送货单的署名人也是“李利军”。在李利军未参加一审庭审的情况下，署名是否真实、收货信息、货款给付情况是否无误均无法核实。金顺德涂料厂在一审诉讼中自认收到农行汇款和微信支付，但是廊坊世松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上述款项，究竟是哪一方支付的该款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李利军作为买卖合同的经手人，应参加庭审，才能查清本案事实。（2）2017年7月3日，廊坊世松公司已经进行了公司名称、经营范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金顺德涂料厂在2017年7月28日收到退货和货款，均不是廊坊世松公司的行为。廊坊世松公司认为，李利军个人与金顺德涂料厂存在单独的经济往来，应由李利军个人就欠付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审理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重要当事人，因此对2017年7月3日后，金顺德涂料厂与李利军的交易往来事实未能查清，故一审审理程序违法。4．即使金顺德涂料厂主张的欠款事实存在，金顺德涂料厂的债权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认定金顺德涂料厂可随时主张权利是错误的。根据1994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金顺德涂料厂在起诉状中自称双方的交易方式为“结账方式为即时结清”，即时结清的交易，应在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从需方未支付货款之时起，供方已经知晓了债权受到侵害。金顺德涂料厂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形成于2015年6月13日，也就是从欠条出具之日起，金顺德涂料厂已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应从2015年6月14日起已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金顺德涂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是在2019年7月4日，但其合同之债自2015年6月14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其债权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金顺德涂料厂的债权也超过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不应受到保护。一审法院认为金顺德涂料厂可随时主张权利是错误的。廊坊世松公司辩称，不同意金顺德涂料厂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金顺德涂料厂的上诉请求。金顺德涂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廊坊世松公司给付金顺德涂料厂货款54286元；2．廊坊世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欠条载明：今欠北京金顺德原料款70869元整。联宇公司李利军，2015．6．13。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销售出货单载明：2015年6月13日至2016年8月10日，金顺德涂料厂向廊坊市联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联宇公司）送货。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廊坊联宇公司欠货款54286元，2015年6月13日之后送货的销售单已经结清。廊坊联宇公司未在对账单盖章确认。廊坊世松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载明：2017年7月3日，公司名称由廊坊联宇公司变更为廊坊世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利军变更为周俊。一审庭审中，金顺德涂料厂陈述截至2015年6月13日廊坊世松公司尚欠货款70869元，后双方还存在业务往来，廊坊世松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6月13日之后的货款已经结清，2015年6月13日出具的欠条记载的货款也已经支付一部分，尚欠54286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金顺德涂料厂与廊坊世松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廊坊世松公司抗辩称公司名称及法人已变更，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顺德涂料厂向廊坊世松公司送货后，廊坊世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故对于金顺德涂料厂要求廊坊世松公司支付货款542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廊坊世松公司抗辩称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欠条中未记载支付日期，金顺德涂料厂可随时主张，故对于廊坊世松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廊坊市世松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货款542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廊坊世松公司陈述称，廊坊世松公司原名称为廊坊联宇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由原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同时法定代表人由李利军变更为周俊，股东由李利军、张淑梅变更为周俊、王富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廊坊世松公司原名称为廊坊联宇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不产生公司主体地位变更的法律后果，公司以原名称对外开展业务所享有的权利、应履行的义务，在公司名称发生变更后，仍然继续归属于公司。具体到本案中，廊坊联宇公司变更名称为廊坊世松公司后，公司享有的权利、应履行的义务不发生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廊坊联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李利军，根据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记载有“李利军”签字的销售出货单、欠条可以证明金顺德涂料厂与廊坊世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金顺德涂料厂向廊坊世松公司交付了货物，廊坊世松公司欠付部分货款。就廊坊世松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廊坊世松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廊坊世松公司关于其与金顺德涂料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利军系廊坊世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在廊坊世松公司与金顺德涂料厂交易中的行为，代表廊坊世松公司，李利军本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廊坊世松公司关于李利军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欠条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故根据上述规定，金顺德涂料厂可以随时要求廊坊世松公司付款，故廊坊世松公司关于金顺德涂料厂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廊坊世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廊坊市世松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