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国民，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建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兴棚改项目负责人，捕前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建昌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大洼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文胜，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国民犯拒不执行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1104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国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潘国民以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盘锦鑫诚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荣兴棚改工程项目，先后雇佣了十三个班组等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潘国民在收到工程款后只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潘国民还拖欠十三个班组代某、王某2等182名工人工资共计610.767万元。2019年4月29日，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潘国民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潘国民仍未支付拖欠工人工资。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代某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项目工地力工班组组长，力工班组于2016年10月进入工地施工，2016年11月施工完毕。共计施工1500平方米，产生约12万元的工人工资。潘国民陆续支付了8万元，尚欠力工班组工人4.2万元的工资。其已经制作了工资表上报给劳动监察局，工资表潘国民没有签字，但是潘国民的项目经理齐林给其出具了欠条。2018年2月13日，潘国民和王某7在大洼速8酒店给部分工人发放工资，其不在场也不知情。对于潘国民与王某7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将潘国民拖欠的工人工资转让给王某7一事，其不知情也不同意。对于潘国民称近期找工人们协调解决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已经取得了工人谅解并达成协议，工人们同意暂缓支付被拖欠的工人工资，此事不属实，其不知情，潘国民也没有找过自己。其与潘国民对账时工资总额为4.275万元，但是潘国民说存在地上车道有石灰没有清理干净和干活不及时的情况，就把零头去掉变为4.2万元了，因为其是班组长，被抹掉的是其一个人的工资，但是其先上报的工资表，后来跟潘国民对账确定的工资，所以其报给劳动监察局的工资表是4.275万元，但实际潘国民尚欠力工班组工人工资4.2万元。其班组工人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工地力工班组工人，现尚欠其工资4200元，力工班组共有10余名工人，代某为大家制作了工资表，因其他人在外地干活，故委托其和代某代为讨要工资。 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系荣兴棚改工地土建班班组长，土建班组于2015年5月中旬进入工地施工，2018年10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按平方米计算，地下350元/平方米，地上290元/平方米，共计产生人工费约550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约430万元人工费，尚欠41名工人119.252万元工资。潘国民认可所拖欠的人工费数额，并为其出具了欠条。2018年2月13日，在大洼速8酒店内，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王某6和王某7承诺于2018年5月1日前结清工人工资，其才签了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的承诺书，实际当时只支付了50万元。因工人均在外地施工，故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对于潘国民与王某7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将潘国民拖欠的工人工资转让给王某7一事，其不知情也不同意。潘国民近期没找过自己协调暂缓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其50万元后，其就没再见过潘国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其上报的工资表中潘国民尚欠土建班组的工资是119.2599万元，是其将工人张某的工资计算错了，其上报张某的工资是21599元，实际应为21520元。张某知道此事，委托其处理。 4.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项目工地钢筋班组组长，钢筋组于2015年7月中旬进入工地施工，2016年6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地上31元/平方米，地下550元/吨。地面上干了1254吨，产生人工费约69万元。地下干了27800平方米，人工费约86万元，共计产生人工费约155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人工费119万元，尚欠12名工人工资36万元。因这些工人在外地打工，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对于尚欠的钢筋组工人工资数额，潘国民是认可的，他曾找自己协调暂缓支付工人工资，想两年内支付，自己当时同意了。2018年2月13日，潘国民和王某7在大洼速8酒店给部分工人发放工资，其不在场也不知情。对于潘国民与王某7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将潘国民拖欠的工人工资转让给王某7一事，其不知情也不同意。 5.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项目工地电焊班组组长，电焊班组于2015年7月进入工地，2017年6月施工完毕，包括其本人在内共5名工人。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钢筋压力焊工作每根1.6元。一共干了15万平方米，产生人工费约15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8万元人工费，尚欠6.75万元工人工资。因工人均在外地干活，故委托其讨要工资。对于尚欠的电焊组工人工资数额，潘国民认可，但未上报劳动监察局。2018年2月13日，潘国民和王某7在大洼速8酒店给部分工人发放工资，其不在场也不知情。对于潘国民与王某7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将潘国民拖欠的工人工资转让给王某7一事，其不知情也不同意。潘国民近期没找过自己协调暂缓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 6.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明：其系荣兴棚改项目工地电工班组组长，电工班组于2015年6月进入工地施工，2018年5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地上每平方米17元，地下每平方米27元，消防每平方米6元。总计工程量约90余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人工费60余万元，尚欠工人工资32.4万元。对于所欠人工费数额，潘国民认可，并为其出具了欠条。欠条在其班组工人王某10手中。其班组工人均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其曾多次找潘国民讨要工资，潘国民均称等他名下的别墅卖出、工程保证金要回来，再支付其工人工资。对于2018年2月13日潘国民和王某7在大洼速8酒店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是将潘国民拖欠的工人工资转让给王某7一事，其知情但没去过大洼速8酒店，是潘国民曾给其看过协议但没问其是否同意。其和水暖组卢某的部分工资是在大洼劳动监察局王某7和王某6支付的。 7.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证明：其系荣兴棚改项目工地刮大白班组组长。刮大白班组是2016年7月进入工地施工，2017年10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刮大白每平方米9元，刮泥膏每平方米4元，地库每平方米14元，没有材料费。刮大白施工面积12109平方米，水泥膏施工面积21811平方米，地库施工面积37439平方米，合计产生人工费73万元。潘国民支付人工费41万元，2018年2月13日，在大洼区酒店内，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王某6和王某7给其班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10万元，并承诺在2018年5月1日前结清剩余工人工资，但实际上至今没拨付剩余工人工资。潘国民现共拖欠其刮大白组8名工人工资22.04万元。其多次找潘国民催要工资，潘国民均称将名下的别墅卖出或者等到工程的保证金要回后，再支付其工人工资，并为其出具了欠条。其已经制作的工资表上报到劳动监察局。对于2018年2月13日，潘国民和王某7在大洼速8酒店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一事，其知情，但其并不知道协议的内容。当时，潘国民对其说是公司的人来给工人开工资让其去的速8酒店。王某7称让其签字，就先给刮大白班组10万元工资，并承诺于2018年5月之前将剩余的22.04万元工资付清，其就同意签字证明工资都已经结清了。当时在场的还有架子工班组长姜某1、电工班组长潘某1、水暖班组长卢某。因其班组工人均在外地干活，故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 8.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项目工地电工班组长，电工组于2015年7月进入工地施工，2017年11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价格地下26元/平方米，地上16元/平方米。电工组地上干了29300平方米，地下干了9000平方米，另有弱电预埋补助7.66万元，共计产生人工费78.84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电工组41.7万元人工费，尚欠37.14万元人工费。电工活干完了之后，潘国民又让工人干了消防应急和消防弱电工程，这两项工程共计产生人工费35万元，潘国民支付了16万元人工费，尚有19万元的人工费没有支付。拖欠的工资表已经上报。但是其上报的工资表中存在笔误，其中，工人潘某2的工资，工资表上写的8.4万元，实际是8400元，张德荣的工资，工资表上写的3.2万元，实际是3200元，工资表都是工人本人签字，都没在意多写一个零。工资表总额35.96万元与笔录差1.18万元，因为其工资应该是每月1万元，但2017年完工之后与潘国民对账他确定拖欠其班组37.14万元，其就不能按每月1万元计算工资，所以上报工资表的时候其就把自己的工资下调了。对于所欠的37.14万元人工费，潘国民认可并于2018年2月8日，为其出具了一张37.14万元的欠条。其上报消防工程工资表是17.6万元，实际欠19万元，是因为有3名工人工资是其垫付的，他们要求5天一开工资，每人每天300元，9天一共1.35万元，找来干活的时候说好管路费，又给拿500元，一共1.4万元，其便没有报到工资表里。现在已经没有这3个人的联系方式了。潘国民未给其出具这19万元的欠条，但在劳动监察的时候他都承认。他最后一次支付工人工资是2017年9月。因工人均在外地，故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 9.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项目工地白钢班组组长，白钢班组于2016年7月进入工地施工，2016年9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由其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4、8、13、14、15、20、21号楼的白钢电梯门套，活动中心的铁艺造型以及铁艺扶手。施工总量为11.853万元，其中包括人工费6.853万元。2017年1月潘国民支付给其5万元，被其用于支付了材料费。2017年5月，其代为垫付了工人工资。 10.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荣兴棚改项目工地混凝土（力工）班组组长，混凝土（力工）班组于2015年5月进入工地施工，2017年10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每平方米15元。一共施工4万平方米，总工程量约68万元左右。潘国民陆续支付了约30万元，尚欠约38万元的工人工资。对于尚欠的混凝土班组工资数额，潘国民认可。因工人在外地施工，故授权其代为讨要工资。其多次向潘国民催要工人工资，潘国民承诺等将别墅卖出及工程保证金要回后，给其拨付工人工资。 11.被害人姜某1的陈述证明：其系荣兴棚改项目工地架工班组组长，架工班组于2015年6月进入工地施工，2018年5月施工完毕。总工程费约100万元，潘国民支付过其两次工人工资共计12万元，一次支付的2万元现金，一次是10万元的银行转账。其中，后一次支付工人工资是在大洼速8酒店内，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王某6和王某7给其转账的，其二人承诺于2018年5月1日之前将潘国民拖欠其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潘国民尚欠人工费44万元，潘国民认可该拖欠工资数额并为其出具了一张44万元的欠条，且其得到工人的委托帮助他们讨要工资，其多次向潘国民催要工资，潘国民均称将名下的别墅卖出以及工程保证金要回后，再支付其工资。其已将其制作的工资表上报到劳动监察局。 12.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明：其系荣兴棚改工程水暖班组组长，水暖组于2015年7月进入工地施工，2017年11月施工完毕。其与潘国民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17元支付工人工资，没有材料款。总施工面积54000平方米，共计产生人工费约90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59万元人工费，尚欠8名工人工资约31万元。潘国民为其出具了31万元的欠条。因工人均在外地干活，故委托其帮助讨要工资。其制作的工资表已经上报给劳动监察局。 13.被害人曹某、李某2、姜某2的陈述证明：曹某系荣兴棚改项目工地木工班组组长，木工班组自2015年6月开始进入工地施工，2017年10月施工完毕。木工班组大约干了11万平方米的木工活，每平方米工人工资31元，共产生人工费350万元。潘国民陆续支付工人工资290万元，现尚欠木工班组15名工人的工资60万元，潘国民给木工班组出具了欠条，欠条在李某2手中。因木工班组工人均在外地，故委托曹某、李某2代为讨要工资，曹某制作了工人工资表已经上报给了劳动监察局。曹某、李某2曾多次找潘国民催要工资，潘国民称没有钱，等将他名下别墅卖出后再支付其工人工资。 14.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其系荣兴棚改项目工地消防工程班组组长，消防工程班组自2015年10月开始进入工地施工，2017年11月施工完毕。期间潘国民陆续支付了100万元的工人工资，尚欠消防工程班组33名工人154.1324万元工资。对于尚欠的工资数额潘国民认可，但并未出具欠条。其制作了工资表并上报到了劳动监察局。因工人均在外地打工，故委托其代为讨要工资，其曾多次找潘国民催要工资，但潘国民均称上面不给他钱，他没有钱。其共计垫付工人工资加材料款约200万元，对于该款项潘国民不能全部承认。 15.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明：其系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盘锦第六分公司的经理，负责荣兴棚改项目。潘国民承建的荣兴棚改工程土建总造价4505.4398万元，已拨付4290.4749万元，围墙工程总造价51.802万元，已拨付49.2万元，消防工程实际总造价700万元，已拨665万元，扣留252.5669万元质保金，公司已经拨付给潘国民95.2%的工程款共计5004.6749万元。其中包含抵给潘国民两套田家镇皇家御品小区的别墅，价值423.7420万元。支付方式大部分为银行转账，拨款后潘国民去公司财会签收据。潘国民拖欠工人工资，其直到工人到政府上访才知道。潘国民承建土建工程的时候消防工程是他自愿承建的，他于2015年6月末主动找到自己要求承建荣兴棚改项目中的消防工程，土建工程和消防工程不是配套的，只有部分预埋管是土建施工时需要施工的，剩余大部分消防工程都是土建工程完工后才能施工，当时很多家公司参与竞标，都是口头报价，因为潘国民口头报价700万元是最低的，而且说他有资质，所以公司将消防工程承包给了潘国民，并签订了合同。后期要求他提供资质时，他一直未提供。赵丽梅和刘某1是公司会计，赵丽梅于2016年5月中旬就不在公司工作了，由刘某1接替他，为了支付方便，总公司给分公司拨款都是直接转到现金出纳刘某1银行卡中，其给潘国民拨款也是从刘某1的银行卡直接支付。两套别墅共计抵给潘国民工程款423.742万元。潘国民曾三次要求公司将工程款直接转账给四方小贷担保公司，并签了协议。其中，2016年9月27日，代偿潘国民在四方小贷担保公司贷款655万元；2016年11月30日，代偿潘国民在四方小贷担保公司贷款160万元；2017年3月20日，代偿潘国民在四方小贷担保公司贷款190万元。 16.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明：其系辽宁恒远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2015年，其将潘国民介绍给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未收取好处费。潘国民找其借过几次钱，具体次数和金额记不清了。工程款的拨付和领取，其没有参与。2017年年底，潘国民工程完工，他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去信访讨要工资，因为自己是介绍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找到自己解决问题。其与潘国民、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三方进行研究，并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由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还未支付给潘国民的钱直接给自己，自己再从个人手中拿出200多万元，共凑到400多万元给工人开资。2018年2月13日，其与潘国民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给潘国民退质保金时，将其垫付的工人工资直接拨付给自己。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跟工人工资没有关系。2018年2月，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潘国民的70万元工程款汇入其农行卡内，此款项是潘国民本人同意，现该款项已用于代潘国民支付工人工资。潘国民也未给其好处费，也未向他人送礼。 17.证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其系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盘锦分公司的出纳，其于2016年5月开始任职，并签订了聘用书，公司在盘锦市大洼区有建筑工程，为了付款方便公司通过其华夏银行的个人账户，银行卡号为62×××33向潘国民进行转账，其因怀孕于2019年1月开始在家中休养。其并没有在盘锦新恒远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及盘锦四方小额贷款公司工作，是其舅舅林某让其担任盘锦四方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实际经营者是林某，其给潘国民转账的工程款是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拨付的，拨付工程款时王某6都在拨款单上签字。 18.证人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盘锦市鑫诚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协助处理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鞍山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相关事宜。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工程基本完工，还有消防没有验收，一些工程正在维修，鑫诚集团已经按合同转账支付给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0180.608781万元。 19.证人郭某的陈述证明：其是潘国民取保候审期间的保证人，2019年8月7日，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维稳大队民警给其打电话，让其联系潘国民，其当天联系后发现，潘国民的两部手机都关机了，后其联系的潘国民妻子，大约在当日晚8时40分许，潘国民给其打电话称不想去公安局，其对潘国民进行了劝说。其后，其又无法联系潘国民，去他鞍山的住所也没有找到。一直到2019年8月22日上午8时许，潘国民给其打电话称想自首。 20.被告人潘国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手中承建的荣兴棚改工程二期B区4、8、13、14、15、20、21号楼、还有一个商网、幼儿园、文化活动中心、围墙和大门的工程，方式是包工包料。其还承建了整个小区的消防工程（约52栋楼）。其没有建筑资质，其用其儿子潘海龙的身份证于2015年4月10日注册的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但一直没有办理建筑资质手续。是用其儿子潘海龙的名字给自己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是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荣兴棚改项目承建的所有工程都由其负责。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实际是其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围墙工程和消防工程分别签订了三份合同。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其于2018年3月注销。其是2015年7月进入工地施工，2016年年底基本完工，2017年年初还干了一些零活，具体工程量其记不清了，因其未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算总账，围墙实际施工了大约1200米左右（每米400元），总造价大约48万元；土建实际完成工程量大约4500万元左右；消防实际完成工程量大约1700万元左右，三项工程的总工程量约6248万元。因为消防和土建是同时进行的，当时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寇某让其承包消防工程，如果自己不同意，其承建的土建工程就得停工，所以自己只能把消防合同也签了，但是消防合同的承包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好几倍。该工程共给其拨付工程款约5000万元左右，具体到手中的约3000万元左右。该公司提供的拨款票据，都是其本人签字。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未给其拨过工程款，都是由新恒远管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拨付的，但拨款票据上的付款单位均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拨款大部分是以转账的方式。在给其拨付工程款中，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用田家镇皇家御品小区的两套别墅和一套洋房抵900万元的工程款（其认为以上房屋价值300多万元）；经其同意，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将其所借的高额贷款约400万元和利息约200万元，共计600多万元直接付给了贷款公司；到其手中的约3000万元的工程款中，1500万元用于购买建筑材料了，14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而整个工程的人工费总造价约2000万元左右。其尚欠十三个班组610.767万元工人工资。各班组的班组长都是其找来的，下面的工人都是各班组长自己找的。其认可班组长上报的工资总数额，具体每个人多少钱其不知道。应该还有工人没有上报工资表，但欠的也不太多，大概还能有20、30万元左右。其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的原因，一是其不认同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其认为签订的合同是不合法的，因为包给其的工程价格太低，不是合理合法的价格；二是对方高价抵给其烂尾别墅楼，而且借给自己钱，并收取高额利息，导致没有钱支付工人工资；三是其后续的质保金将近400万元和剩余的工程款全部由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转给了王某7。2018年2月7日，王某7替其支付了160万元工人工资，当时其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王某7三方协商，王某7让其把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他，由他去跟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处理其承建工程后续的债权债务等事宜。其未在劳动保障监察先期改正指令书上签字是因为：一是其和鞍山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不应是主体；二是其在2018年2月13日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有王某7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所以应由王某7支付工人工资。其现在没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8月，其曾给王某7改造别墅楼，人工费约48万元，至今没有给付。其还曾给盘锦市辽东湾新区公安局和荣兴派出所进行装修，共计约50万元至今未给付。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施工过程中对其施工节点进度确认单内容属实，但时间不属实。单据上的时间节点比完工的时间节点晚几个月，实际给其拨款的日期也比进度单的日期晚很多，进度单上是其本人签字，但是进度单不能证明他们是按照进度节点给自己拨款的。 21.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承诺书证明：荣兴棚改安置小区相关施工合同；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及授权情况。潘国民承诺保证足额发放工人工资的承诺。2019年4月29日，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支付王某11、卢某等182名工人共计610.767万元，但其未签字。 22.工程确认单证明：荣兴棚改安置小区施工单位负责人、施工单位代表签字人为潘国民。 23.盘锦鑫诚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证实材料证明：荣兴棚改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共三期，合同总额60974.206253万元，已付金额50180.608781万元。 24.拨款明细表、收款收据证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潘国民荣兴棚改项目工程款合计5004.674978万元，收款收据上有潘国民签字。 25.潘国民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潘国民卡号为62×××88的交通银行卡账目流水明细；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27日，潘国民卡号为62×××40的邮政银行卡账目流水明细；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5月8日，潘国民卡号为62×××79的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潘国民卡号为62×××90的建设银行卡账目流水明细。 26.盘锦四方小额贷款公司情况说明证明：潘国民已偿还盘锦四方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还款后的记录四方小额贷款公司没有留存，无法提供还款的相关证据。 27.潘国民给盘锦四方小额贷款公司银行转账明细证明：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9月29日，潘国民用建设银行卡给收款人刘某1、林某账号共汇款231.6359万元；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8月31日，潘国民用建设银行卡给收款人马琳账号共汇款105.0960万元。 28.潘国民所有的皇家御品小区两套别墅证明、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潘国民（身份证号码2114******××××××××）在皇家御品小区拥有一套房屋为：8#102户，丘地号为：08042354-1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72.81平方米，该房屋目前未进行任何变更仍为潘国民所有。原潘国民抵顶房源39#101，房屋面积为：254.59平方米，单价为70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格为：178.2130万元。本人自愿，现已将房源变更名为宋某、田某。 2019年6月21日，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潘国民名下位于盘锦市大洼县田家镇清水河南岸皇家御品小区丘地号为：08042354-102号房，查封期限为一年。 29.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证明：2018年2月13日，甲方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代表王某6），乙方潘国民、丙方王某7，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甲方剩余工程款和保证金转让给丙方，丙方有权负责处理债权债务等权利，乙方愿意受让此项债权债务。 30.银行回执单及收据明细证明：王某7代潘国民支付工人工资的明细，其中部分潘国民签字同意。 31.工资表证明：潘国民所欠工人工资明细情况。 32.身份证明证明：182名被拖欠工资的工人身份证明。 33.委托书证明：代吉红、杨某、潘某1、王某2等人受工人委托代为讨要工人工资。 34.授权书证明：盘锦鑫诚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集团总经理甄某为集团代理人，协助调查处理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相关事宜。 35.收条、承诺书证明：张爱民、卢某等水暖班组工人、王某3等电工班组工人、许国会等板筋班组工人、潘某1等电气工程班组工人、姜某1等架工班组工人、李向军等大白班组工人已收到全部施工工程人工费。潘某1、王某3等7人证实材料证明寇某指使王某7、王某6等人于2018年2月，工人讨要工资时在大洼区酒店316房间采取逼迫、利诱等手段，工人代表在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了工资已经全额付清手续，实际并未付清。 36.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证明：2016年12月6日，何某等人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内容为反映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018年12月14日、12月18日，王颖峰、刘天复等人到盘锦市市委市政府信访局登记反映潘国民拖欠工人工资，2019年1月31日、3月4日王某4等人到辽宁省信访局登记反映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019年2月3日姜某2等人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内容为反映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 37.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29日，盘人社监令字【2019】L049号指令书指令潘国民于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王某11等十三个班组182人共计610.767万元。2019年4月29日，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张鹏、董世超、王英杰在盘锦市依法向潘国民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潘国民当场表示不予签收。 38.盘锦世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潘国民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2015年8月17日至2018年2月9日，潘国民共计收到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004.67万元。 潘国民目前尚欠王某11、卢某、潘某1等人大洼区荣兴棚改项目工程工资款610.767万元。 3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潘国民于1970年10月29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0.案件移送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维护稳定大队接到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交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兴棚改项目负责人）潘国民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及被告人潘国民到案的时间、地点、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国民作为承建盘锦鑫诚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荣兴棚改安置小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其收到工程款后，未按照规定足额支付工人工资，拖欠工人工资的数额达610.767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其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当庭称其暂无支付能力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已得到班组长的谅解并同意暂缓支付的意见，与各班组长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不符，且因该意见未得到被拖欠工资的全部工人的认可，未实际解决被告人拖欠的工人工资，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潘国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潘国民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某、王某2等182名工人工资共计六百一十万零七千六百七十元。 上诉人潘国民的上诉理由：其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较高，其欠薪数额与真实情况不服，其不能支付工资的原因在于工程项目亏损，与隐匿转移资产拒不支付的行为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部分农民工班组已经向法院出具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书面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国民具有支付能力而拒不支付，无法确认其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造成不能支付工资的根本原因在于项目亏损，潘国民确因没有经济能力偿还而未还，其主观上没有欠薪故意；没有证据显示潘国民转移财产、恶意清偿、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收到工程款流向均与工程有关；在2020年1月22日，盘锦市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已偿还欠薪农民工工资200万元，此款为政府垫付，待从盘锦鑫诚实业公司荣兴棚改欠潘国民的质保金中扣除，所以此款应视为潘国民还款；在一审期间，欠薪农民工王某4等九人书面向一审法院递交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请愿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潘国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交2020年1月22日盘锦市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已偿还农民工领款签字单与本案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案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国民作为承建荣兴棚改安置小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鞍山市鞍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同，在其收到工程款后，未按照规定足额支付工人工资，拖欠182名工人工资610.767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其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妨碍正常的劳动用工关系，侵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关于上诉人潘国民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较高，其欠薪数额与真实情况不服，其不能支付工资的原因在于工程项目亏损，与隐匿转移资产拒不支付的行为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欠薪数额上诉人在侦查及一审诉讼期间均予以认可，且与工资表、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锦州缔一建筑安装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将工程款拨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劳动者工资，无正当理由拖欠农民工工资，这种不作为行为导致劳动者不能及时且实际得到劳动报酬的社会危害后果，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国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隐匿转移资产、逃匿等逃避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的行为，其主观上没有欠薪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29日向上诉人潘国民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2019年5月10日前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其当场表示不予签收，之后要求其配合接受调查，潘国民手机关机失联，上诉人客观行为体现其主观故意，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特征，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潘国民是否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不影响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求其刑事责任。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政府已垫资，待从盘锦鑫诚实业公司荣兴棚改欠潘国民的质保金中扣除，此款应视为潘国民还款，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盘锦市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已偿还欠薪农民工工资200万元，虽然消减了上诉人潘国民拖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但不能免除其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国民及其辩护人提出“部分农民工班组已经向法院出具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书面意见，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请愿书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谅解内容与农民工班组长陈述不一致，且没有得到全部农民工班组长谅解，没有彻底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柳思宇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