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仕江，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雷，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建辉，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仟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徐庄乡刘沟村。法定代表人：卢志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明，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魏仕江因与被上诉人登封市仟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仟祥煤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仕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雷，被上诉人仟祥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明、李百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仕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魏仕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仟祥煤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关键性证据，在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录音证据只字未提，在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志愿已明确认可“屈建山”的身份并表明其签字行为可代表公司的情况下，却选择的遗漏该分证据，致使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1、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志愿的录音资料进行了播放，在该份录音中卢志愿不止一次地明确向上诉人表示“屈建山系该公司的董事长”、“董事长是公司的核心人物”、“董事长签字了就没有事了”、“董事长签字了就到根了，他都签字了还有啥”、“只要董事长签字了，钱他管着呢，家他当着呢，他签字了把钱拿过来就是专款”、“我要是能管住屈建山我就命令他，现在是他管住我呢”。在如此明显的证据面前，被上诉人也无法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否认，仅搪塞到这是随口说说，是日常聊天所用的客套话。试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对公司的老板是谁随便开玩笑？能对公司哪位领导有公司事务的最终决定权不清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这是法律赋予其的权利。法定代表人已经明确表示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竟然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并且予以全盘否认，实在让人难以信服。2、另外，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合同评审表，在该合同评审表中明显可以看出“屈建山”是作为董事长在最后签字的，其签字顺序是在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的，也就是说该合同的签订必须经屈建山签字同意后方可签订及履行；再结合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屈建山身份及合同履行的认可，该两份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是完全可以证明屈建山是该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以及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最后决定者。被上诉人为了否认案件事实，甚至对该份公司领导签字的合同评审表不敢承认其真实性，一审时魏仕江已经向法院书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调取结果且未组织双方质证，存在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3、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唯一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即为“屈建山”，结合上述证据更可以看出屈建山在被上诉人公司的地位。综上所述，“屈建山”是仟祥煤业公司的最后决策者，该事实已经通过合同评审表、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仟祥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口认可，这一事实是毫无争议的。并且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向被上诉人申请支付的补助款项可以看出该金额远远高于本案的诉争标的额，被上诉人在无端进行了大量的克扣后才最终同意仅支付863140元，上诉人作为外地人带领农民工对该煤矿进行了施工为其带来了大量的经济效益，然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仟祥煤业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双方分两次已对上诉人已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总价款及应返还保证金、爆财款共计2878444.61元，仟祥煤业公司已全额支付，并预借给上诉人总款额为791545.39元，双方在一审中均无异议。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井下巷道开拓工程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截止2019年春节之前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已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258444.61元。从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分12次共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2258444.61元，并预借给上诉人井下治水工程工程款671545.39元，后因上诉人未对井下治水工程进行施工，该预借款应予以退还。2019年6月25日，在登封市煤炭局的协调下，上诉人委托其妹夫林世秀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调意见：被上诉人从2019年3月1日至6月12日应结算给上诉人工程款为363321元；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安全保证金97906元；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18年施工用炸材款159629元，合计62万元；另外，被上诉人再预借给上诉人12万元。《协调意见》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给上诉人46.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儿子魏宏量27.5万元，共支付给上诉人74万元，多支付上诉人12万元为预借款。至此，被上诉人已全部结算所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对此，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已不欠其工程款。二、上诉人依据屈建山在其出具的《掘三队工程补助》上签署的意见，要求仟祥煤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补助8631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其具备完整、独立的企业法人人格，其财产权及其支配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盖章同意，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无权处分或支配被上诉人的财产，包括一人公司的股东也无权以股东的名义支配被上诉人的各项开支。否则，就是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的股东禁止行为，就是违法而无效！2、河南省嵩基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的一人公司股东，屈建山是该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河南省嵩基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仅对其在被上诉人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其依法应缴纳的出资额或其应认缴的注册资本已经法定程序进入被上诉人，其所有权即转归被上诉人所有。根据《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河南省嵩基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仅对被上诉人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对被上诉人的财产不享有所有权，更不享有财产支配权和各项开支的开支权。因此，屈建山在上诉人出具的《掘三队工程补助》上签署的意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补助款的证据。3、在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井下掘进开拓工程之日起至今，屈建山既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被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的主要负责人，其依法不具有代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签署有关应支付款项的主体资格和职责权限，且被上诉人对屈建山在《掘三队工程补助》上签署的意见至今也未予以追认或认可。因此，屈建山的签字行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上诉人在其提供的《掘三队工程款补助》表中所列事项，完全背离客观事实，毫无事实根据，因双方对上诉人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进行了全面的结算，根本不存在补助差额款项；上诉人所谓的“进场措施费”398000元，根据其提供法庭的申请是其个人购买的车辆及生活用品等，其产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负有支付该项费用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补助表第13-17项所列设备工具，均为上诉人应自备的施工工具，且该设备工具均为旧设备工具，并仍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依法不负有支付该设备价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提供的《掘三队工程款补助》表，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足额支付，已不欠上诉人工程款项。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被上诉人独立企业法人人格的尊重和保护，更是对《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的严格执行，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仕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仟祥煤业公司向魏仕江支付工程款补助86314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年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3日，仟祥煤业与原告魏仕江签订了《井下巷道开拓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仟祥煤业将井下掘进开拓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工程实行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自带工作面机械用具）；工程价款按掘进断面600元／㎡计价。2018年9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中叙述不清的条款进行了补充解释，仟祥煤业将原告施工队编为仟祥煤业掘三队，施工后,双方因结算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6月25日，经登封市煤炭局协调，原告与仟祥煤业就工程款问题达成协议,签署了协调意见：1、仟祥煤业从2019年3月1日至6月12日应结算给原告工程款为363321元；2、仟祥煤业应返还原告安全保证金97906元；3、仟祥煤业返还原告2018年施工用炸材款159629元，合计62万元；另外，仟祥煤业再预借给原告12万元。《协调意见》签订后，仟祥煤业于2019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给原告46.5万元，支付给原告儿子魏宏量27.5万元，共支付给原告74万元，其中12万元为预借款。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关于误工补助及固定辅助工费用的申请,要求补助共计863140元。7月10日,屈建山在《掘三队工程款补助》上签署“同意”二字。一审法院另查明，仟祥煤业的股东为河南省嵩基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屈建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签订《井下巷道开拓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经登封市煤炭局协调《协调意见》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为屈建山在《掘三队工程款补助》上签署“同意”二字的补助款863140元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提交仟祥煤业《合同评审表》证明涉案合同评审的流程为财务部门、仟祥煤业总经理王占军签字，能源公司董事长屈建山最后签字，证明屈建山签字的效力。因被告仟祥煤业为有限责任公司，虽处于能源公司（母公司）实际控制的地位，许多方面收到母公司的制约和管理。但在法律上，子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母公司作为子公司的唯一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子公司在经营活动中的债务承担责任。子公司由自己的章程，由经营决策机构，有自己的独立财产，有自己的资产负债表。母公司只对子公司有股东权，可以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处理子公司财产，故屈建山不具有支付款项职责权限，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仕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16元，由原告魏仕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魏仕江向法庭提交其与仟祥煤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占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目的：仟祥煤业公司对此事是认可的，并且一直在与魏仕江商量，要求将进场措施费39.8万元予以扣除后剩余的款项可以向魏仕江支付，上诉人明确予以拒绝。在该聊天记录中王占军描述将进场措施费39.8万元去掉的话还剩40多万元，其他都可以支付。该数额与屈建山签字认可的863140元完全吻合，印证仟祥煤业公司对该笔欠款是明知的。仟祥煤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一、魏仕江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为魏仕江自己所持有，且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证据的解释，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该微信聊天记录魏仕江没有提供原始来源，不排除魏仕江有断章取义，私自改动的痕迹；三、王占军在2019年8月13日已不再是仟祥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无权代表仟祥煤业公司与魏仕江进行涉及本案内容的聊天，如有2019年8月13日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那也只是魏仕江与王占军个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仟祥煤业对王占军在该聊天记录中所涉及本案事实的部分不予认可，因此该聊天记录不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司控制股东对子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决策过程，其股东作出的行为，对子公司应具有约定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为屈建山在《掘三队工程款补助》上签署“同意”二字的补助款863140元是否应当由仟祥煤业公司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河南省嵩基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是仟祥煤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屈建山系河南省嵩基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屈建山在《掘三队工程款补助》签字行为属于代表股东对子公司仟祥煤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行为，且可通过仟祥煤业公司《合同评审表》的流程审批反映出屈建山系代表股东对仟祥煤业公司就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和控制，亦能通过录音资料印证屈建山代表股东在仟祥煤业公司经营管理中对子公司的过度支配和控制，故屈建山在《掘三队工程款补助》签字行为，属于代表股东对子公司仟祥煤业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职务行为，其签字行为对仟祥煤业公司具有约束力，仟祥煤业公司应当按照《掘三队工程款补助》约定的数额向魏仕江支付工程款补助。扣除仟祥煤业公司向魏仕江预借款12万元，仟祥煤业公司应支付给魏仕江743140元。魏仕江要求仟祥煤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仕江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二、登封市仟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魏仕江工程补助款7431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6216元，由魏仕江负担1350元，由登封市仟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由魏仕江负担2700元，由登封市仟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