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斌，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斌，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王宁、李光因与被上诉人于志斌、原审第三人张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李光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志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于志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宁、李光与被上诉人于志斌、第三人张斌不存在法定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宁出具的欠条对应的数额并非金钱债务，属于购物返利积分(具体为：乐天免税店积分50万、新罗免税店积分2920万)。欠条载明的“新罗韩币”不是法定货币，而是新罗购物店的2920万返利积分，故所欠的积分不属于法定金钱债务，而属于非金钱债务。于志斌要求李光、王宁以金钱债务形式履行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2.王宁未实际参与购物返积分的经营业务，其虽然出具了欠条，但不代表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仍需审查欠条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在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的情况下，于志斌要求王宁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在李光欠张斌2920万新罗返利积分的情况下，张斌负有向李光提供旅行团成员资料及购物信息的附随义务。本案的事实经过是，李光联系韩国某旅行社经营旅行团的购物返积分业务，张斌所带的旅行团在购物后并未将旅行团成员资料及购物信息提供给李光，导致李光无法从旅行社领取返还的相应购物积分。虽然李光与张斌之间应返还的积分数额清晰，但张斌未向李光履行提供旅行团成员资料及购物信息的附随义务，李光在不能向旅行社领取相应积分的情况下，自行负担给付义务不公平，该损失应由张斌承担。4.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于志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宁、李光共同返还137070元，……”，该诉讼请求并不包括对积分的返还请求，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王宁、李光给付于志斌乐天积分50万，显然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综上，虽然王宁出具了欠条，但因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斌在不提供相关购物信息的情况下，导致李光不能从旅行社领取返还的购物积分，该损失应由张斌自行承担。张斌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转让债权，李光、王宁对该债权不具有给付义务。于志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宁、李光的上诉请求。张斌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宁、李光的上诉请求。于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宁、李光共同返还于志斌13707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宁、李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与王宁系夫妻关系。李光在韩国经营化妆品返点现金折扣、返积分业务。具体业务为旅行团在韩国新罗、乐天等免税店原价购买化妆品之后，旅行团委托李光代为领取免税店返还的现金折扣、积分，李光再将现金折扣、积分转交给旅行团。2018年9月，张斌团队在韩国免税店购买化妆品后，李光未按约定的时间给付张斌团队在韩国新罗、乐天免税店购买化妆品的现金折扣、积分。2018年11月17日，张斌与于志斌到德州禹城市王宁家要求李光、王宁支付新罗免税店返点款、乐天免税店积分，王宁通过电话联系在韩国的李光、嫂子王春晓，确认欠张斌乐天积分50万、新罗韩币2920万。王宁给张斌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张斌乐天积分50万、（韩币）新罗韩币2920万，于2018年12月12日结清”。王宁承诺，李光到期不还钱，由王宁来还。2012年12月11日，李光、王宁嫂子王春晓转账支付张斌人民币2万元。2019年2月2日，李光通过韩国账户转账支付张斌400万韩元（折合人民币24000），尚欠张斌新罗韩币折扣（折合人民币）134120元，乐天积分50万未给付。2019年3月6日，张斌与于志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张斌将王宁、李光拖欠张斌借款本金折合人民币13707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于志斌，并将转让债权的全部文件、材料交付给于志斌，张斌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王宁、李光。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张斌通过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王宁、李光。但李光、王宁至今未向于志斌支付欠款，交付积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系李光、王宁夫妻共同债务；2.涉案债权的数额应如何确定；3.债权转让是否依法成立。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宁向张斌出具欠条，是王宁与李光夫妻在共同确认的情况下出具的，是王宁与李光共同的意思表示，且王宁向张斌承诺，李光到期不还钱，由王宁来还。因此，案涉债务系李光、王宁夫妻共同债务，王宁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首先，王宁出具的欠条是王宁与李光共同确认后出具的，王宁出具欠条时，王宁与李光均认可欠张斌新罗免税店是韩币（韩国元），并非积分，并且王宁出具欠条后，李光、王宁通过王春晓转账支付张斌人民币2万元，李光转账支付张斌韩币400万元，由此可见，王宁与李光抗辩与债权转让人张斌之间不存在法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其次，关于2920万元韩币兑换人民币的汇率应如何计算，王宁在出具欠条前，张斌、于志斌要求李光和王宁在2018年12月12日之前，欠多少韩币，以当日的汇率进行结算。李光、王宁未在2018年12月12日前支付2920万韩币，张斌按中国银行2018年12月8日韩元兑人民币汇率0.0061计算，王宁、李光欠张斌人民币178120元，该汇率双方不仅事先有口头约定，而且有中国银行外汇牌价为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乐天积分50万，张斌在庭审中认可乐天返的是积分，并非现金折扣，张斌将乐天积分50万折合人民币295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乐天积分在乐天免税店里可以直接购买相同积分的商品，具有交易和使用，李光、王宁虽然不同意返还按人民币折算的乐天积分2950元，但向于志斌返还乐天积分50万仍是李光、王宁按欠条约定应履行的义务。李光、王宁未按欠条的约定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返还乐天积分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于志斌要求李光、王宁以13412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关于焦点3，张斌与于志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张斌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王宁，王宁、李光抗辩张斌未向李光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无效。王宁、李光系夫妻关系，王宁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应视为张斌向王宁、李光履行了通知义务，王宁不告知李光债权转让事实不符合常理。况且，于志斌作为债权人张斌的受让人，通过诉讼方式对王宁、李光也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由此可以看出，张斌与王宁、李光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王宁、李光出具欠条后，与张斌之间债权债务明确，给付金钱义务清晰，在张斌转让债权依法成立的情况下，王宁、李光应当向受让人于志斌支付其占用的134120元和乐天积分50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王宁、李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志斌134120元，并以13412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王宁、李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志斌乐天积分50万；三、驳回于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于志斌负担57元，由王宁、李光负担29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光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交易类似的积分卡样式照片一份，证实双方之间为积分交易，卡片不具备储值兑现功能，仅是各免税店铺自行发行的内部卡；2.张斌积分卡充值及消费积分明细两页，证实李光所欠的数额为积分数额；3.张泽宇团队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各方在内部交流时表明对积分卡进行充值，然后换成卡内积分，在相应的免税店进行积分消费兑换相应商品；4.李光团队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积分卡进行充值，充值的积分并非法定货币；5.旅行社出具的结算方式规则，证实各免税店可以使用常见的微信、支付宝等支付工具，也可以使用免税店积分卡里的商品券兑换商品，上述证据共同证实双方之间系积分交易，不存在金钱债务。经质证，于志斌、张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没有原始载体，且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李光与张斌之间的交易系积分交易，而非金钱交易。张斌提交李光微信的工作群聊天记录、个人聊天记录，张泽宇团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交易习惯为张斌向李光及李光团队人员提供购物人信息，并告知购物人何时到达相应的免税店购买货物，在购买货物后，李光团队人员可以与张斌进行核实，将应当返点的相关金额作出统计后支付给张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退还韩币。经质证，李光、王宁认为张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原始载体，只是对部分聊天记录的节选，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原始载体，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王宁还提交与张斌团队成员的微信截图两张，证实已将尚欠的50万乐天积分交付张斌团队成员。被上诉人于志斌表示放弃要求王宁、李光给付于志斌乐天积分50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于志斌提交了王宁出具欠条时张斌、于志斌与王宁的录音资料，录音中张斌称“新罗现金”，王宁称“新罗韩币，积分写积分，韩币写韩币”、“那就直接把现金的那东西写上吧，直接把新罗的现金给你写上吧，乐天积分不是你们还可以用积分吗”，期间王宁打电话确认时称“喂那个乐天积分就写乐天积分，现金就写现金然后我给他写个那个，我知道，咱嫂子那边在群里都确认了”。二审中，王宁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于志斌放弃要求王宁、李光给付乐天积分50万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欠条中载明的“新罗韩币2920万”是否系金钱债务；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王宁、李光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宁、李光应否承担给付义务；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焦点一，欠条中载明的“新罗韩币2920万”是否系金钱债务的问题。从一审中于志斌提交的王宁出具欠条的录音内容看，王宁认可“新罗韩币”为现金，并非积分，而且在欠条出具后，李光分别向张斌支付了20000元、24000元现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罗韩币2920万”系金钱债务正确，上诉人王宁、李光上诉主张“新罗韩币”系积分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宁与李光系夫妻关系，其虽然未参与化妆品现金折扣、返积分业务，但其事后向张斌出具了欠条，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基于其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王宁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从欠条内容看，王宁承诺于2018年12月12日将案涉债务结清，并未附加任何条件，王宁、李光上诉称张斌未履行提供旅行团成员资料及购物信息的附随义务，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于志斌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宁、李光给付137070元，该诉讼请求数额包括欠条中载明的“乐天积分50万”，一审法院认为“乐天积分50万”系积分，未支持于志斌要求给付该部分现金的诉讼请求，判令王宁、李光给付于志斌乐天积分50万并未超出于志斌的诉讼请求，王宁、李光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王宁、李光的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中，于志斌自愿放弃要求王宁、李光给付乐天积分50万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准许。根据上述二审新事实，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于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王宁、李光负担2983元，被上诉人于志斌负担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王宁、李光负担2983元，被上诉人于志斌负担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