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负责人：周康民，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锡成，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该组会计，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镇袁家村37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霓，女，1998年5月13日出生，瑶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余文（周霓继父），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礼平，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袁家村关塘组）因与被上诉人周霓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家村关塘组的负责人周康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锡成、谭灿，被上诉人周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余文、艾礼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家村关塘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长期在外生活，不以关塘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没有与本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没有承包地和宅基地，没有履行交纳农业税的义务，政府征收土地对被上诉人生活没有实际影响，不应获得征地补偿款；2.被上诉人户籍因其母亲结婚才随母迁入关塘组，属于“空挂户”人员，户籍登记只代表了户籍行政管理，并不必然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3.被上诉人父亲周余文签订的同意书明确说明只给其出生的孩子享有分配政策，被上诉人系其妻子带过来，不能享有分配权，如果被上诉人享有该分配权，违背了村组民主自治，将引发社会矛盾。周霓答辩称，1.答辩人退出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于2012年3月12日随母从广西钟山县花山乡梓里村迁入上诉人组时，业经上诉人组民同意，并出具《同意书》，后又经袁家村委会和仁湾街道办事处再次确认，故答辩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同等待遇。2.答辩人没有在上诉人处承包地和宅基地，不是答辩人自己的原因，而是我国农村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的政策，且本案诉请的是按人口分配的款项，与承包地和宅基地没有必然联系。3.答辩人与继父周余文形成拟制血亲的抚养和被抚养关系，其权利和义务由继父代为行使和履行，并非上诉人所述“空挂户”。周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11,090元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2.依法支持原告同该组的成员享受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3.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霓于1998年5月13日出生在广西钟山县花山乡梓里村，母亲谭美华。2012年1月，谭美华与被告组员周余文登记结婚。2012年3月12日，原告随母将户籍迁至被告组周余文家庭，系农业户口，尚未获得承包地，迁入时原告周霓仅14岁，属未成年人。迁入户籍后，原告随谭美华、周余文主要在袁家村关塘组居住生活，2012年开始在被告处购买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至今。从2012年起，袁家村关塘组集体土地因国家发展需要被征收。2012年人均分配1,875元（没有田的没分配）、2014年人均分配14,000元、2016年人均分配27,500元、2017年人均分配169,590元，袁家村关塘组村民人均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211,090元，其中2014年被告在分配土地征收款时分配14,000元给原告，但因部分村民不同意，更换组长时又扣回了这部分土地分配款。被告袁家村关塘组认为原告周霓不符合村民小组分配制度为由不予分配其土地征收补偿款，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原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镇袁家村关塘组已更名为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规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当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请求支付集体土地补偿费的条件是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且村、组在制定分配方案时，也应遵循法律的规定和民主议定程序。司法实践中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其是否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依赖于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等因素，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原告周霓是否有权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关键是看其在征地分配方案确定时，其是否具有袁家村关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告的母亲谭美华与周余文登记结婚后，将其户籍迁入被告处，而周霓作为周余文的继女，随母一同将户籍迁出原集体经济组织，迁入被告处时，其尚未成年，在与周余文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已形成了拟制血亲的抚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且其在被告处应尽的义务已由其继父周余文承担，也因户籍变动而不能再享受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和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袁家村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确认原告周霓具有袁家村关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可以确认其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取得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征收土地补偿分配款的权利。被告认为周霓并未在被告处生产生活尚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院对于其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周霓请求享受被告袁家村关塘组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和支付土地征收分配款211,09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周霓具有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成员享受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二、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霓承包地征收补偿费211,0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66元，由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仁湾街道被征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人员认定初级审核要求》，欲证实政府部门未认定周霓被征地农民的资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加盖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正在向政府部门申报相关手续。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是被征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人员认定的初审意见，并非最终意见，且与周霓能否享有本案涉及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益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12日经上诉人袁家村关塘组的组员同意，被上诉人周霓户口迁入袁家村关塘组，周霓继父周余文为此出具《同意书》：本人周余文同意政府领导和关塘组决定的以后无论生多少个孩子只给俩个孩子享受关塘组分配福利政策（因为其妻子带来一孩子）。此后，周余文与周霓母亲共同生育一个小孩。2017年9月18日、28日，袁家村村民委员会、仁湾街道办事处均盖章确认，“周霓同志于2012年3月12日迁入袁家村关塘组组民周余文户口本是实，周霓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制订《关塘组2015年度集体收益分配方案》约定，一、坚持2012年、2013年度分配方案，原则上不变；二、凡是外嫁女打不打结婚证，事实上成婚的，一律不给予分配，前次不同意分的钱，取了的款一律扣回；三、凡是带回来的小孩，不能参加分配；……。2017年7月9日，上诉人制订《关塘组征地款分配方案》约定，“按2015年集体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去年未给予分配的新增人口本次一律给予补齐，补给建业砖厂改造费贰拾万元整。凡是结婚带回的小孩、非农户口及空挂户和事实上成婚的，户口在本组的外嫁女一律不给予分配……”。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周霓是否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周霓原系广西钟山县人，因其母亲与上诉人村民周余文再婚，经袁家村关塘组村民同意，于2012年3月随母将户口迁入该组，户口迁入时周霓年仅14周岁，此后与继父周余文共同生活，形成了继父女关系，且周霓未在原户籍地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未获得其他社会保障待遇，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霓具备袁家村关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周霓属于空挂户人员，不具有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法律赋予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事的权利，袁家村关塘组有权自主决定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但其制订的分配方案和村规民约不得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上诉人袁家村关塘组制定的村规民约和分配方案，约定“凡是结婚带回的小孩、非农户口及空挂户和事实上成婚的，户口在本组的外嫁女一律不给予分配”，违反了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霓迁入户口时，其继父周余文签订《同意书》表示，“以后无论生多少个孩子只给俩个孩子享受关塘组分配福利政策”，周余文与妻子现仅生育一个小孩，若周霓享有分配权益没有违反户口迁入时的承诺。故上诉人提出“周余文签订的同意书明确说明只给其出生的孩子享有分配政策”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家村关塘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上诉人永州经开区仁湾街道办事处袁家村关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