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伟科，男，1982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瑜，女，198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健，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朱华，男，1969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生，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施金辉，男，196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邱伟科、王斌瑜因与被上诉人沈朱华、原审第三人施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伟科、王斌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邱伟科向施金辉汇款52.5万元，但未在本案中作为向沈朱华的还款而予以扣减，系认定事实错误。邱伟科汇款给施金辉时（转账时间为2013年-2014年期间）双方无任何资金往来、亦无任何生意往来。沈朱华与施金辉是朋友关系，在邱伟科还款时，沈朱华提出其出借给邱伟科的部分款项系从施金辉处转借，故要求邱伟科直接转给施金辉。在2016年施金辉诉邱伟科的民间借贷案件中，邱伟科从未提及此52.5万元，根据常理，该款如不作为对沈朱华的还款，必定在该案中抗辩以抵销债务。一审庭审中，施金辉对邱伟科当庭发问不愿正面回答，其只是以双方结清为由搪塞，且未提供双方有其他资金、生意来往的任何证据作支撑。2.一审判决王斌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案涉6笔借款中，只有第一笔即2013年2月2日的借款中王斌瑜作为借款人签字，其他5笔系邱伟科单方举债，王斌瑜也根本不知情。邱伟科陆续还款114万元，案涉债务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在双方未有约定的情况下，按常理应按照借款的先后顺序归还债务，即应优先抵充第一笔70万元。邱伟科归还款项后，原出具给沈朱华的所有借款凭证均在沈朱华处，均未收回。邱伟科与王斌瑜至今仍系夫妻关系，邱伟科还款当然代表夫妻还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款项未先冲抵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邱伟科作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沈朱华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故应按照借款的先后顺序归还债务，即应优先抵充第一笔70万元。3.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错误。即便判决邱伟科、王斌瑜败诉，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以46万元为基数计算，即诉讼费8200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1020元。 沈朱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沈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归还借款4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起诉费、保全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邱伟科与王斌瑜系夫妻关系。2012年，邱伟科在南京六合地区承包工程期间，通过薛晓东认识沈朱华。后因缺少流动资金，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向沈朱华借款或邱伟科多次向沈朱华借款，合计借款160万元。分述如下：1.2013年2月2日，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向沈朱华借7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2013年2月2日、2月4日，沈朱华两次汇款给邱伟科共计692500元。2.2013年3月8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25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同日，沈朱华汇款给邱伟科25万元。3.2013年3月25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2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同日，沈朱华汇款给邱伟科20万元。4.2013年4月24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1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同日，沈朱华汇款给邱伟科96500元。5.2013年5月23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2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同日，沈朱华汇款给邱伟科20万元。6.2013年5月29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15万元，沈朱华汇款给邱伟科15万元。邱伟科未向其出具借条。 上述1-6项借款合计160万元，邱伟科、王斌瑜均未在借条或汇款单上约定还款时间及利率。2013年9月2日，薛晓东在上述1-5项借条上签字担保，在上述第6项汇款单上写上“邱伟科借款担保人：薛晓东2013.9.2”。 二、还款情况。1.邱伟科在南京六合地区承包工程期间，沈朱华还向邱伟科供应钢材。其中邱伟科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11月29日、12月4日汇给沈朱华钢材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三笔合计40万元未列入钢材款中结算。庭审中，邱伟科提出该40万元抵作借款，沈朱华在庭审中予以认可。2.邱伟科分别于2014年8月2日、8月6日、9月2日归还沈朱华19万元、1万元、4万元，三笔合计24万元。3.2014年1月29日，沈朱华、邱伟科、施金辉商定，沈朱华将欠施金辉50万元债务转让于邱伟科，三方同意，并由邱伟科向施金辉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在一审法院（2016）苏0681民初2447号施金辉与邱伟科、王斌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调解中，施金辉与邱伟科达成协议，由邱伟科归还施金辉50万元。沈朱华在该案中作为证人承诺，该转让的50万元抵销邱伟科向沈朱华的部分借款。在一审庭审中，沈朱华再次作出确认。 上述1-3项，邱伟科已归还沈朱华114万元。与前述借款相抵，邱伟科、王斌瑜尚欠沈朱华借款46万元。 另，2013年6月26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3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笔借款，由薛晓东的妻子赵红娟于2014年8月27日代邱伟科归还沈朱华的母亲邢汉茹，并收回借条。沈朱华起诉时主张的160万元不包括该笔借款。另查明，邱伟科于2013年10月25日、12月20日、2014年1月10日向施金辉分别汇款15万元、7.5万元、30万元，合计52.5万元。审理中，邱伟科称以上三笔向施金辉的汇款系根据沈朱华指令向其还款。沈朱华及施金辉均对此予以否认。 沈朱华在起诉时，一并起诉薛晓东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要求薛晓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沈朱华撤回对薛晓东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3年6月26日邱伟科向沈朱华借款30万元，邱伟科已于2014年8月27日归还，并收回借条。其认为该笔借款实际只拿到沈朱华汇款的25.5万元，未收到现金4.5万元。该笔债务双方早已结清，沈朱华在起诉时也未主张，故法院不予理涉。 关于沈朱华起诉时主张的借款总额160万元，由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借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邱伟科、王斌瑜对6笔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相对应的汇款凭证亦无异议，但认为邱伟科未收到汇款之外的现金，即认可实际收到六笔借款合计158.9万元。法院认为，邱伟科、王斌瑜在出具借条时认可借条载明的数额，后又归还了绝大部分，对其抗辩未提出具体的异议理由，也未提供其他反驳的证据来推翻借条的内容，故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邱伟科已归还114万元无异议，故邱伟科、王斌瑜尚欠沈朱华46万元。 关于邱伟科、王斌瑜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沈朱华向邱伟科、王斌瑜及向邱伟科出借160万元，邱伟科已归还114万元，对于尚欠的46万元，沈朱华要求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归还。因160万元借款中有70万元系邱伟科、王斌瑜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在庭审中，双方也无法说明所归还的114万元是具体归还的哪几笔，且该还款均来自邱伟科，70万元借条也未被邱伟科、王斌瑜收回，尚欠的46万元又小于70万元，故沈朱华要求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归还剩余欠款，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朱华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因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法院依法支持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沈朱华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邱伟科向施金辉汇款的52.5万元，是否为归还沈朱华借款。邱伟科辩称系根据沈朱华的指令向其归还的借款。因沈朱华和施金辉均否认，邱伟科又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邱伟科的该辩称不予采纳。邱伟科可另行向施金辉主张权利。 综上，邱伟科、王斌瑜应归还沈朱华借款46万元并依法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邱伟科、王斌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朱华借款4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沈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施金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00元，由沈朱华负担11192元、邱伟科、王斌瑜共同负担130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邱伟科、王斌瑜提交了送（销）货单原件三张，证明施金辉作为金泰公司的送货员向邱伟科工地送货，表明施金辉与邱伟科个人之间没有生意上往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沈朱华认为三张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三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据此证明施金辉与邱伟科无其他生意往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邱伟科向施金辉汇款52.5万元能否在本案中扣减；2.王斌瑜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邱伟科主张其向施金辉汇款52.5万元，应在本案中作为向沈朱华的还款予以扣减。庭审中，邱伟科陈述沈朱华出借给其款项有些是从施金辉处转借的，所以要求邱伟科直接还款给施金辉，但邱伟科不能说清哪些款是从施金辉处转借，其认为是转借的两笔款项〔（2016）苏0681民初2447号案件中50万元，2014年8月27日归还的30万元〕均已另作处理。关于沈朱华指示向施金辉汇款，邱伟科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能说明52.5万元是偿还哪些转借款项，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沈朱华主张的6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现沈朱华要求还款，应认定6笔借款同时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可以看出，在法定清偿顺序中，对同时到期的债务，优先抵充缺乏担保的债务，倾向于对债权人的保护。本案中，邱伟科偿还的114万元不足以清偿沈朱华160万元借款，双方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所负债务同时到期，且仅有一笔70万元借款为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借款。优先抵充邱伟科的个人借款，比照法定抵充顺序规定，符合倾向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邱伟科、王斌瑜共同偿还欠付的46万元，并无不当。 另，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沈朱华起诉借款16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求为借款46万元，故应按46万元为诉讼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邱伟科、王斌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00元，由邱伟科、王斌瑜共同负担9637元，沈朱华负担3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邱伟科、王斌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