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泰旅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1080号2幢。 法定代表人：彭善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影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华街2号1栋1单元1层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征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兰芳，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郊支路12号附35号第三层。 法定代表人：彭善荣。 上诉人重庆中泰旅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旅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影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时尚传媒公司）、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集团重庆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旅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影时尚传媒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影时尚传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泰旅业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无视双方意思自治，在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开具并移交发票的情况下，影时尚公司的开票义务应为主合同义务。合同签订时双方意思表示即为对方开具发票后支付相应款项。影时尚传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泰旅业公司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影时尚传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任何损失，至于预期利益损失是合同履行完毕后才可主张。即使中泰旅业公司存在违约，该合同仍然处于有效期间并未解除，且可继续履行，且影时尚传媒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其有关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影时尚传媒公司辩称，开具发票是合同附随的义务，影时尚传媒公司已经发布了广告且开具发票，因中泰旅业公司一直没有付款，才没有把发票给中泰旅业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一审关于违约金的支持也是双方意思自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恒大集团重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影时尚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泰旅业公司支付违约金63002元，计算方式为：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7年9月1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为8002元以及预期利益损失55000元；2.判令中泰旅业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3.判令恒大集团重庆公司对于中泰旅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中泰旅业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影时尚传媒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中泰海棠壹品影厅冠名广告发布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永川保利万和时光影城8号厅发布冠名广告，乙方赠送6个月映前广告，广告发布有效周期为180天（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甲方就合作期限可根据甲方推售进度暂停或终止合同，但每次发布不少于三个月；广告发布费及制作费共计110000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前支付55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前支付55000元；甲方按合同条款每次付款时乙方必须先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广告发布结束后由乙方出具电子版广告下刊报告和首次上刊日的监播视频，经甲方签收后视为甲方认可所投放广告已经按合同约定播出，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提供其他播放证明；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约定费用，每延迟一天，应按照日计算未付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累计不超过本合同总标的价值；广告发布期间，甲方应付款未按时足额支付，逾期超过约定付款时间五个工作日后，乙方有权停止发布甲方的广告，若乙方停止发布后甲方一直拖延不付，导致错过恢复上刊时间而使甲方广告在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时间段内无法再行恢复该广告的发布，甲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发布总价款支付全部广告发布费用；违约方应赔偿因违约行为而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履行完毕定会获得的预期利益、因主张权利支出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落款处中泰旅业公司经办人为“苏承宇”。 根据影时尚传媒公司提交的《广告类验收（签证）单》，影时尚传媒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至12月9日期间履行了影厅冠名的合同义务，该验收单上有“苏承宇”签名确认。中泰旅业公司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并非苏承宇签名，但未提起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苏承宇系代表中泰旅业公司与影时尚传媒公司签订合同的公司工作人员，故其在《广告类验收（签证）单》签字确认的行为也能够代表公司，一审法院对于影时尚传媒公司履行了2017年9月10日至12月9日期间合同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9年1月17日，中泰旅业公司向影时尚传媒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为本案诉讼，影时尚传媒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2.中泰旅业公司系一人公司，唯一股东为恒大集团重庆公司。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公司住所信息，两公司分别有各自独立的经营场所，中泰旅业公司提供了公司2018年及2019年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中泰旅业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相关规定，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中泰旅业公司财产与股东恒大集团重庆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影时尚传媒公司与中泰旅业公司签订的《中泰海棠壹品影厅冠名广告发布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合同约定，中泰旅业公司应于广告发布周期开始之前即2017年9月10日前支付首笔广告发布费55000元，影时尚传媒公司应当于上述日期开始发布广告，影时尚传媒公司依约履行义务至2017年12月9日，但中泰旅业公司直至2019年1月17日才支付首笔发布费，中泰旅业公司已经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影时尚传媒公司要求其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迟延支付违约金至付款当日的诉请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已经超过了付款日期，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影时尚传媒公司应当发布广告的起始时间、中泰旅业公司应当支付首笔发布费的时间来看，合同系双方事后补签，补签行为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民法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合法有效，故对于中泰旅业公司认为签约时间已经超过付款时间无法履行的辩称不予采纳。合同中约定中泰旅业公司付款时影时尚传媒公司应当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影时尚传媒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只是其附随义务而并非合同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不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无法与中泰旅业公司付款义务构成对等给付，故中泰旅业公司以影时尚传媒公司未开具发票而不履行付款义务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合同履行利益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故对于影时尚传媒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影时尚传媒公司因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故对于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差旅费，影时尚传媒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产生，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恒大集团重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中泰旅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中泰旅业公司财产与股东恒大集团重庆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故对于影时尚传媒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泰旅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影时尚传媒公司支付违约金63002元及律师费10000元；二、驳回影时尚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中泰旅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泰旅业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律师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中泰旅业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律师费。本院认为，中泰旅业公司与影时尚传媒公司签订的《中泰海棠壹品影厅冠名广告发布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合同约定，中泰旅业公司向影时尚传媒公司付款的条件为影时尚传媒公司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本案中，中泰旅业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影时尚传媒公司认为中泰旅业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支付律师代理费，而中泰旅业公司抗辩称其未依约付款是因为合同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前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不能免除中泰旅业公司应支付款项的主合同义务，但因影时尚传媒公司未依约先开具发票而导致的中泰旅业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现影时尚传媒公司认可其并未依约向中泰旅业公司交付发票，其辩称系因中泰旅业公司不付款，但该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故按照合同约定，中泰旅业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其认为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支付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泰旅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影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共计2484元，由成都影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