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锐，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红，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油纱路7号（15）。法定代表人：杨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婵，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毛锐因与被上诉人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千里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里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违约事实。上诉人拒付部分设备尾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是故意拖延拒付。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本案合同标的物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税务部门印制的货物销售发票，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由此可见，提供设备合格证和销售发票是被上诉人合同履行的法定随附义务，被上诉人交付合同标的物时应当同时交付，然而被上诉人至今拒不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显然依据法律及交易习惯具有合格证、发票交付的先履行义务，鉴于其拒绝履行，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继续给付货款的要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拒付部分设备款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千里马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为交付设备，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却拒绝履行合同对等的货款给付义务，上诉人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及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混淆法律关系，不应当支持。双方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并未约定出卖方必须开具发票作为买方的付款条件，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出卖方所负的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仅属于附随义务，而这一附随义务与上诉人向出卖方支付所欠设备款这一主给付义务并不构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上诉人不能以附随义务对抗主合同义务的履行。另，因上诉人购买设备的方式为分期付款，根据交易习惯，应当是上诉人支付设备尾款后，被上诉人再交付发票和合格证，因而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且被上诉人主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三、发票的开具给付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统一负责全国发票管理工作，国家税务部门依法行使职能管理发票工作，发票开具应属于行政管理事务，而并不属于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抗辩，拒绝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锐向千里马支付设备款50629元及违约金6015元；2.毛锐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元；3.毛锐承担本案差旅费以及催索逾期款项而支出的一切费用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毛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里马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8日，原名武汉千里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7月8日更名为武汉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更名为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更为现名，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钻探机械、矿山机械、机床、物流设备及配件销售、维修及租赁服务；润滑油、建筑材料、装饰装潢材料批兼零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6月29日，千里马公司（出卖方，甲方）与毛锐（买受方、乙方）、潘继国（担保方、丙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WHP20111112），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斗山牌DH215-9液压挖掘机一台，单价820000元、运费10000元，总价830000元。乙方提取设备前需支付净机价首付款100000元及代收各项杂费70000元（含履约保证金16422元、保险费14976元、融资管理费25200元、印花税402元、调查费1000元、公证抵押费1200元、GPS通讯费800元、运费10000元），合计首付款170000元。余款分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86024元分30期支付，自2011年8月起至2014年1月止每月12日支付26201元。乙方逾期付款，甲方除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欠款、未到期应付款项及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为催索逾期款项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外，还可以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乙方逾期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千里马公司、毛锐、潘继国分别作为出卖方、买受方、担保方在该合同上盖章或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毛锐支付首付款170000元，千里马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将案涉设备交付给毛锐。此后毛锐又在2011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向千里马公司支付分期款共计735761元，即毛锐共计支付设备款905761元。截止至千里马公司起诉之日，毛锐应付款956030元（包括履约保证金16422元），已付款905761元，毛锐尚欠50269元未付，经千里马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千里马公司与毛锐、潘继国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千里马公司已依约向毛锐交付了挖掘机，毛锐应依约向千里马公司支付下欠货款50269元。毛锐逾期不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毛锐逾期还款，千里马公司有权要求其按逾期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但鉴于毛锐已支付履约保证金16422元，千里马公司并未将此款冲抵还款，且履约保证金的金额高于千里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故在毛锐已承担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千里马公司又要求毛锐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千里马公司主张毛锐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元及差旅费及催索逾期款项支出的费用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毛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50269元；二、驳回千里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千里马公司已预交），由千里马公司负担218元，毛锐负担1090元。二审中，毛锐提交证据二份。证据一、千里马员工曾雯婵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千里马公司未向毛锐交付涉案产品合格证和发票。证据二、千里马公司财务人员熊凤翔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千里马公司对毛锐已付清全款的一台铲车至今仍未交付发票和合格证。证明千里马公司不诚信，存在客户付清全款仍不交付产品合格证和发票的情况。毛锐因此才拒付尾款。千里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货款是合同主义务，合格证和发票是随附义务，随附义务不能对抗主义务的履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1.出具《说明》的熊凤翔已不在职，之前是有这个员工，但不确定为财务人员；2.《说明》中的产品与本案无关；3.即使该《说明》能够证明千里马公司没有交付产品合格证和发票，也不能证明毛锐已支付完毕《说明》中产品的全部货款。本院认为，毛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应向千里马公司支付尾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千里马公司与毛锐、潘继国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未约定千里马公司提供合格证和发票先于毛锐支付货款。在千里马公司已履行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毛锐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该合同已履行多年，现毛锐以千里马公司未交付涉案设备合格证和发票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尾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毛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毛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伟雄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鑫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