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信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镇长虹北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瀚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强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桥路135号。法定代表人：吴玉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文彬，扬中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生。原审第三人：**华。上诉人镇江市信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强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王海龙、马宁生，原审第三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宏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合同主体。王海龙为宏强公司业务员，宏强公司与王海龙之间未签订平等主体之间的挂靠协议。**华认可，涉案合同所涉产品，均运进宏强公司厂区内。可以认定王海龙系代表宏强公司与信瀚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产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系信瀚公司与王海龙个人签订，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刻意漏查重要事实。宏强公司与信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前，己经先签订了北京项目的合同，宏强公司基于北京项目的合同，与信瀚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购买了涉案产品。如果能够查明宏强公司系基于在先的合同，签订了本案涉案合同，那么就应当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是宏强公司，而非王海龙个人。一审法院仅凭一句“两者是不同法律关系”，刻意不查明上述事实，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宏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强公司、王海龙、马宁生共同偿还欠款137000元，并承担利息（以13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宏强公司、王海龙、马宁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8月10日，信瀚公司分两批将19套应急电源设备送至宏强公司厂区内。经王海龙与宏强公司员工**华电话联系，**华代王海龙签收上述货物，并在两份发货清单上签署“**华代收”字样。两份发货清单中载明的客户名分别为“江苏宏强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和“王海龙”。2017年12月17日，马宁生作为王海龙配偶，代被告王海龙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王海龙欠王瀚成货款金额暂定为100000（壹拾万元整）欠款人：王海龙代签人：马宁生”。2018年2月13日，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成通过微信向王海龙发送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2015年6月17日货款金额为327600元、2015年8月10日货款金额为117000元，合计444600元。2015年11月21日付款247600元，2016年付款60000元，合计307600元。未付款金额为137000元。王海龙在微信中表示“以上帐单认可”。另查明，上述已付款项中，247600元由王海龙支付给信瀚公司。60000元由宏强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转账给信瀚公司。另外，信瀚公司应王海龙的要求向宏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247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信瀚公司根据王海龙的要求开具给需要开具发票的单位。审理中，宏强公司称向信瀚公司汇款60000元是应王海龙要求代付的，而王海龙本应有向宏强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该60000元发票也是信瀚公司应王海龙要求开具的。审理中，信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签订时间分别是2015年6月17日和8月10日）。信瀚公司以此证明王海龙代表宏强公司与信瀚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经查，2015年6月17日合同首部载明供方“镇江市信瀚电气有限公司”，需方“王总”，2015年8月10日合同首部载明供方“镇江市信瀚电气有限公司”，需方“江苏宏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两份合同的尾部需方一栏上均有“王海龙”签名，并加盖有“江苏宏强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两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供方向需方分别供应14套和5套应急电源设备，价款分别是327600元和117000元，结算方式：货到付款。审理中，信瀚公司以两份合同的原件在王海龙处为由，未能提供合同原件。还查明，信瀚公司就本案欠款曾于2018年7月30日向扬中市人民法院对宏强公司、王海龙提起诉讼。后因信瀚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补交案件受理费，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裁定按撤诉处理。在对该案开庭审理时，法官询问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成“合同原件上江苏宏强电气有限公司有无盖章”？王瀚成回答“没有宏强电气的盖章”，并称“跟宏强所有合同都是王海龙带的复印件过来的，都是王海龙提供的”。问及“你们货款一直是向谁在主张”？王瀚成回答“一直向王海龙主张的，他说等宏强进账后就将钱给我们”。对于王海龙与宏强公司之间的关系。审理中宏强公司称王海龙是业务员，并不是宏强公司员工，王海龙订到业务后会以宏强公司名义与用户单位签订买卖合同。但合同签订后，系由王海龙个人组织原材料采购、加工生产。用户单位有货款汇入宏强公司账户后，宏强公司会根据王海龙要求帮他支付材料款。宏强公司还称其与王海龙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审理中，王海龙、马宁生长期在外、住址不明，一审法院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等方式无法送达起诉状、证据副本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向其公告送达上述材料。但公告期限届满后，王海龙、马宁生未能在指定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瀚公司与宏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信瀚公司主张王海龙系代表宏强公司与信瀚公司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但审理中信瀚公司仅能提供该两份合同的复印件，并不能提供加盖有宏强公司印章的合同原件，而且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合同原件上没有宏强公司的盖章，另外从两份合同的首部来看，合同签订主体是“王总”、“江苏宏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而非宏强公司。因此在合同形式要件上，宏强公司并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至于王海龙能否代表宏强公司签订合同，涉及王海龙在宏强公司的身份和权限，对此信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华在信瀚公司发货清单上签署“**华代收”的事实。根据**华在审理中的陈述，**华的真实意思是代王海龙签收，而非代宏强公司，因此该发货清单并不能证明宏强公司收到信瀚公司的供货。另外，根据**华陈述的“王海龙是借宏强公司厂房，自己加工产品，宏强公司收王海龙的场地费”情况，亦能佐证宏强公司辩称的王海龙个人组织原材料采购、加工生产的主张。对于宏强公司曾向信瀚公司付款60000元，信瀚公司曾开具给宏强公司60000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宏强公司付款和信瀚公司开具发票，均是各自应王海龙要求而为，而且已付款中的247600元是由王海龙个人支付给信瀚公司，另有247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信瀚公司也是根据王海龙的要求开具给了其他单位。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成在审理中亦陈述“（货款）一直向王海龙主张的，他说等宏强进账后就将钱给我们”。而从王海龙配偶马宁生出具给信瀚公司的欠条内容来看，亦是载明王海龙个人欠信瀚公司货款，并不涉及宏强公司。因此，上述宏强公司付款和信瀚公司开票行为，亦不能当然证明信瀚公司与宏强公司之间即为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审理中宏强公司提到的王海龙订到业务后会以宏强公司名义与用户单位签订买卖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济活动中生产、销售模式是王海龙个人的自主行为，王海龙有权选择自己购买原材料，组织加工生产，然后再以宏强公司名义对外销售。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矛盾，并不能以王海龙系以宏强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即认定王海龙亦是以宏强公司对外采购原材料。综上分析，信瀚公司与宏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海龙与信瀚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与宏强公司无关。信瀚公司要求宏强公司承担该两份合同上的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海龙应付款金额的认定。根据**华签收的发货清单，能够证明信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王海龙理应支付信瀚公司合同价款444600元。根据2018年2月13日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成与王海龙之间微信上的对账记录，能够证明王海龙对账后确认尚欠信瀚公司货款137000元，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约定，王海龙应“货到付款”，但至今已逾期三年多时间，其无正当理由至今未能付清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信瀚公司诉讼要求王海龙偿还欠款137000元，并要求其承担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信瀚公司以马宁生向信瀚公司出具欠条愿意共同还款为由，要求马宁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马宁生出具给信瀚公司的2017年12月17日的欠条上，明确载明马宁生仅是代签人，欠款人仍是王海龙，信瀚公司据此并不能证明马宁生愿意共同偿还欠款。因此信瀚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海龙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依法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海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瀚公司货款137000元及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信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818元，由王海龙负担。信瀚公司二审提供，宏强公司与天通泰中以文化数码科技园有限公司签订的配电箱采购供销合同文件复印件，以及天通泰科技金融谷全景照片和由宏强公司提供的EPS应急电源设备照片及视频。证明宏强公司安排王海龙从信瀚公司采购货物，相应法律后果只能是公司而非个人承担，应当由宏强公司承担向信瀚公司付款的责任。宏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该合同的经办人也不是王海龙，是王成明，与信瀚公司陈述相矛盾。该两份合同上的买受人一份是王总，一份是江苏宏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宏强公司不是同一单位，与宏强公司无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考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瀚公司与王海龙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信瀚公司按照王海龙的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总计供货444600元。王海龙个人已支付给信瀚公司247600元，委托宏强公司向信瀚公司付款60000元，合计付款307600元，尚欠信瀚公司价款137000元。2018年2月13日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成与王海龙之间的微信对账记录亦明确显示，王海龙对账后确认尚欠信瀚公司价款137000元。该欠款数额的确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海龙应及时给付所欠价款，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信瀚公司辩称王海龙系宏强公司业务员，代表宏强公司与其发生业务联系，本案所涉欠款应由宏强公司给付，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信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成在审理中亦陈述（货款）一直向王海龙主张的。信瀚公司在向王海龙个人追偿过程中，王海龙配偶马宁生出具给信瀚公司的欠条，亦载明王海龙个人欠信瀚公司货款，并不涉及宏强公司，对此宏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信瀚公司要求宏强公司给付王海龙所欠价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虽然信瀚公司在收到宏强公司代付价款60000元后，向宏强公司开具了60000元增值税发票，但信瀚公司收款后所开具的相应发票，均是按照王海龙的指示要求填写单位，除该60000元增值税发票外，其他247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亦根据王海龙的指示要求开具给了其他单位，不能当然的以发票单位为由确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信瀚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镇江市信瀚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