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2刑终36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剑，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民警，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26日被繁昌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世金，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剑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皖0222刑初1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茂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剑及辩护人张世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9日上午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接110报警称陈家富家被盗，该所值班民警陈胜到达被盗现场，该所民警王剑随后到现场。经勘验现场和走访发现方伟有作案嫌疑，下午15时许，王剑与陈胜将涉嫌盗窃的嫌疑人方伟带至孙村派出所讯问室并对方伟进行了人身检查，遂即进行讯问。在讯问过程中，方伟供述其盗窃所得财物均放在位于繁昌县城的文明旅社，因担心财物遗失，要求王剑带其将财物取回，王剑同意。随后，王剑向所长肖小龙汇报后和陈胜、辅警李轩乾（已判决）、辅警吴毅然四人将戴着手铐的方伟带到繁昌县城的文明旅社，在起赃过程中，王剑等人未做好办案安全防范工作，没有安排专人看管方伟，致使方伟趁人不备将其存放在该旅社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藏于口袋内。起赃结束后，王剑等人再次将方伟带回孙村派出所讯问室，未按规定对方伟再次进行人身检查，致使方伟偷藏的药物未被发现。当日下午17时许，王剑违反办案规定，擅自安排辅警范成成（已判决）、李轩乾等人看管方伟。在吃饭时间，王剑将方伟手铐打开让其吃饭。17时41分至18时12分期间，方伟在辅警范成成、李轩乾等人看押期间，先后三次服下偷藏的药物，在方伟第三次服药时被李轩乾发现，经李轩乾询问，方伟称其有精神病，药吃少了不管用。李轩乾从方伟左手拿过一个药瓶，发现里面是空的，又对方伟右边口袋搜了一下，搜出一个药瓶，发现里面有几粒药，李轩乾还把散落到地上的三、四粒药捡起放在药瓶内，之后把两个药瓶放在讯问台上。吴毅然进来后，李轩乾把方伟吃药的情况跟吴毅然说了。李轩乾用手机上网查了药的情况，发现确实是治疗癫痫病的，就没有向王剑报告。18时许，王剑违反办案规定，一人在讯问室内讯问方伟，对方伟服药后产生的不良反应没有注意，以为方伟想睡觉，并让其休息。后考虑到讯问室内空气不流通、温度较高，便与其他民警将方伟抬至其办公室休息。当晚21时许，王剑接到范成成电话，才得知方伟的不良反应可能是因服药产生的，遂向所领导汇报后将方伟送至繁昌县中医院救治，后又转至芜湖市弋矶山医院抢救。次日凌晨0时许，方伟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方伟系自服氯丙咪嗪片中毒死亡；从讯问室提取的两个药瓶均标有“氯硝西泮片”字样，送检的药瓶内两粒药检出氯硝西泮成分。 案发后，王剑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繁昌县公安局已与方伟的家属达成补偿协议。方伟生前曾患有抑郁症，其中2015年5月份医嘱服用氯硝西泮、氯丙咪嗪等药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王剑供述、吴卫军等证人证言、医院门诊病历、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复诊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起赃时指认照片、协议、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辩护人关于部分证据取证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判评析如下：嫌疑人方伟在孙村派出所死亡事件发生后，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剑玩忽职守案立案是在2015年9月22日，在此之前，繁昌县公安局为查明事件真相勘查现场、提取物证行使调查权；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作为法律监督机关，对涉嫌职务犯罪案件行使调查权，均于法有据。故该部分证据取证主体符合法律规定。 辩护人第2-5辩护意见，原判综合评析如下：在案证据虽不能直接证实氯丙咪嗪是方伟在进讯问室之前服用还是在审讯期间服用。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王剑在带方伟起赃时未安排专人看管方伟，致使方伟偷藏药物，再次进入讯问室未再搜身，致使方伟偷藏的药物未被发现，在审讯期间有一段时间仅安排辅警看管，致使方伟开始偷服私藏的药物未被发现，第三次偷服被发现未能引起辅警警觉，辅警未及时报告，从而延误了抢救方伟的最佳时间，发生了方伟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故辩护人关于王剑主观上不具备疏忽大意的过失、所谓的失职行为没有达到法定的“严重不负责任”的程度、方伟死亡结果与王剑所谓的失职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王剑在办理案件过程中，自己或安排辅警看管盗窃嫌疑人方伟期间，工作上不负责任，未能认真履行职责，以致方伟偷藏、服用药物，方伟身体不适时未能及时处置，最终发生方伟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方伟系主动偷藏、服用的是其治疗自己疾病的药物，可见王剑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剑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王剑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认定方伟在被看管期间服用氯丙咪嗪。2、原判定罪错误，其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1）王剑主观上没有严重不负责任。因辅警未及时将方伟服药一事上报，王剑对方伟异常反应系因过量服药以及会造成致死危害后果等是无法预见的。王剑打开方伟手铐让其吃饭，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安排辅警看管嫌疑人，也是因警力不足时公安常见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严重不负责的行为。（2）现无证据证明致死药物来源和服用时间，王剑玩忽职守行为与方伟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出庭检察员提出：1、原判事实清楚。根据在卷证据证实，方伟在看管期间过量服用药物，尸检发现胃内容物为氯丙咪嗪，且氯丙咪嗪通常在服药30分钟至1小时出现中毒症状，如果在被捕前服用则与药物反应时间不符，应认定方伟是审讯期间服用致死药物。2、王剑带方伟起赃时未安排专人看管，带回后未再次搜身，导致方伟携带药物进入派出所，王剑安排辅警单独看管，后独自一人讯问，对方伟身体异常反应未能及时察觉，因其严重不负责的行为，导致方伟携带药物并服用致死，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玩忽职守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剑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剑及其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方伟在被看管期间服用药物系氯丙咪嗪的相关意见，经查根据在卷证据证实，方伟系因服用氯丙咪嗪死亡，而现场发现药瓶内药片却含有氯硝西泮成分，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方伟起赃时偷藏的药物种类。生产厂家仅就过量服用氯丙咪嗪的通常中毒反应作出了情况说明，不能单凭该份书证就确定方伟在讯问期间服药种类，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王剑作为从警多年的民警，熟知办案安全的相关规定，在将嫌疑人方伟带入讯问区域后，对其人身安全负有责任，但其未按规定再次对方伟进行人身检查，又违反规定，安排辅警单独看管嫌疑人，在工作交接时又疏忽大意未主动询问是否有异常情况，根据一审已质证过的孙村派出所监控录像显示，在王剑单独讯问期间，19时许方伟已经出现嗜睡、身体无意识晃动等异常反应后，长达一两个小时内未询问辅警亦未向领导汇报，特别是20:15在发现辅警放在讯问室左上角标有“氯硝西泮”字样的药瓶后，仍未联系服药的可能性，在20：28方伟出现明显无法行走等控制行为能力，需要四肢被抬起才能上楼时，仍未及时处置，而又是在长达一小时后才将方伟送医。王剑玩忽职守行为与方伟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王剑作为案件实际承办民警，因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一名被讯问人员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定罪准确，对王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考虑方伟系主动偷藏、服用治疗自己疾病的药物，作出王剑犯罪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的认定，量刑适当。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莹 审 判 员  陈莲莲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