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泛联尼塔（上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139号一幢5层527室。法定代表人：徐雄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韦鸣，男，Z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泛联尼塔（上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泛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上诉人泛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玲之间已经由原来的劳动关系转变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因缴纳社保的需要劳动关系仍保留在上诉人处，双方之间是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而非真正的劳动关系。有关合作协议中相关条款也很明确表达了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工作岗位也发生了变化，在劳动关系中既然岗位发生变化，工资也应发生相应变化，但正因为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代发者的角色，因此还是按照原来的工资标准进行发放，这才是合理的。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有关被上诉人借款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玲在履行合作协议，并且充分知晓自己团队的所有费用都由其自行承担的事实。故本案中不仅不存在还要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的情况，相反，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代为发放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根据合作协议的规定，各分院负责人承担独立团队的社保、基本工资、项目差旅等所有成本，包括报销费用，故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支付报销款。被上诉人李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李玲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工资差额285,344.83元；2.不支付李玲报销款15,1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泛联公司的股东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2016年9月1日，泛联公司与李玲签订期限自即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玲从事总经理岗位工作，每月岗位工资15,000元及绩效工资10,000元。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泛联公司每月10日左右，通过公司账户支付李玲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每月岗位工资15,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泛联公司另通过员工个人账户支付李玲2016年9月至12月每月绩效工资10,000元。2017年1月26日，泛联公司支付李玲23,000元，2017年1月27日，Z公司支付李玲25,000元。2018年2月14日，泛联公司支付李玲31,500元年终奖。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1日，李玲、李玲同事白某与Z公司签订《分公司合作协议》，约定李玲作为Z公司授权在泛联公司设立第二分院的负责人。另约定2017年7月1日开始，泛联公司各分院人员薪资、物业、办公配套等由各分院负责人商议后分量合理承担，各分院运营的项目进款，按每月30日由总院进行清算至泛联公司独立分账。Z公司约定李玲、白某为泛联公司副总经理，泛联公司二院负责人。原则上现上海团队人员前期运营阶段保留，人员薪资等维持现状，各分院负责人承担独立团队的社保、基本工资，前期项目拓展，项目差旅等所有成本。根据业务发展需要由各院负责人在7月1日前提出现有人员的调整，7月1日前调整成本由总院承担等。2018年11月30日，李玲申请离职，2018年12月13日申请被泛联公司批准。2018年12月27日，泛联公司出具退工证明。一审又查明，2018年2月5日，李玲申请报销年底礼品费用，金额为15,156元，后经过财务审核，总经理、董事长签字，并附有11张凭证。2019年1月8日，李玲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泛联公司：1.支付李玲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工资差额291,129.03元；2.支付李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5个月工资53,490元；3.支付李玲报销款18,061元。2019年2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泛联公司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玲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工资差额285,344.83元；二、泛联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李玲报销款15,156元；三、对李玲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泛联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成员，在日常工作中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和管理，并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双方形成一种较为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一审中，李玲与泛联公司签订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了工资、岗位，泛联公司亦固定每个月中旬向李玲发放工资，并为李玲缴纳社保并办理退工手续，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分公司合作协议》并未提及解除泛联公司与李玲的劳动关系，泛联公司亦未就2017年6月30日双方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提供其他证据，且其后继续向李玲支付岗位工资，故泛联公司主张2017年7月1日后，双方建立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资差额，泛联公司应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每月支付李玲岗位工资15,000元，以及绩效工资10,000元。现泛联公司支付李玲岗位工资至2018年8月、绩效工资至2016年12月，故仍应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13日岗位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13日绩效工资。泛联公司称2017年1月26日、1月27日支付的48,000元系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发放记录，泛联公司系每月固定发放10,000元绩效工资，现其提出预发绩效工资的金额与标准不符，且李玲曾享有2017年度年终奖，故泛联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泛联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李玲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工资差额285,344.83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因李玲提供了报销单以及相应发票凭证，且报销单上有财务审核、部门主管、总经理及董事长签字，故泛联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李玲报销款15,15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玲未对第三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未支持部分，因无执行内容，故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泛联尼塔（上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玲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工资差额285,344.83元；二、泛联尼塔（上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玲报销款15,1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泛联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玲自2017年7月1日开始由原先的劳动关系变更为合作关系，但是，泛联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解除劳动关系。相反，泛联公司继续为李玲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岗位工资的行为以及李玲继续以分院负责人身份在泛联公司工作、报销需要经公司审核及项目进款尚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均表明双方之间并未有明确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李玲在日常工作中仍接受泛联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并遵守泛联公司的财务制度，持续由泛联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从目前双方的举证情况分析，《分公司合作协议》在性质上更类似于泛联公司的内部业务管理约定，尚不足以全面否定原先明确的劳动关系。泛联公司虽主张李玲曾向公司借款用于发放其本人和团队的工资，但该借款事实遭李玲否认，且泛联公司并未就此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结合相关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泛联尼塔（上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泛联尼塔（上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