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9号华宏第五大道（6-15）。 法定代表人：侯士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龙，上海江三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锋，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江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支付张江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564.85元、2018年7月1日至8月10日的工资8309.74元、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07元。事实和理由：1.自2018年6月1日起，张江锋在供应商处的考勤打卡手机与外勤时的打卡手机并非同一部手机，系伪造考勤记录，实际处于旷工状态，并未提供任何劳动，睿诺公司无须支付张江锋该期间的工资。2.张江锋伪造考勤记录，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职业道德和公司规章制度，未实际履行产品检验工作职责，直接抄袭供应商的品质报告，严重失职，给睿诺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睿诺公司已在起诉前履行了补正程序，书面告知了宁波市鄞州区总工会。因此，睿诺公司系合法解除张江锋的劳动合同，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张江锋已足额享受了2017年和2018年带薪年休假，睿诺公司无须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 张江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睿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睿诺公司无需支付张江锋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8309.74元；2.睿诺公司无需支付张江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564.85元；3.睿诺公司无需支付张江锋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的补偿待遇2518.10元；4.睿诺公司无需支付张江锋律师费4078.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江锋于2012年6月2日入职睿诺公司，工作岗位为品质工程师，每月出勤24天，工作地点在广东省深圳市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一公司。纳一公司系睿诺公司的供应商，睿诺公司派张江锋驻厂工作），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银田工业区旭升西发A区3栋一楼。睿诺公司、张江锋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2日至2025年6月2日。张江锋每月的实发工资平均数额为6043.45元，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转账。2018年7月1日之前的工资双方已结清，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未发放。2018年8月13日，睿诺公司向张江锋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张江锋同志：由于公司无法通过QQ和电话联系到您，无法进行任何对以下有异议事项的沟通1.张江锋同志涉嫌伪造考勤记录，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2.张江锋同志涉嫌多次抄袭供方资料，严重失职，并造成公司利益重大损害。3.张江锋同志涉嫌拒绝或存在故意拖延执行职责，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根据国家劳动法律法规及公司的规章制度，经双方协商，自2018年8月13日起，解除起始期限为2015年6月2日至2025年6月2日的劳动合同……”。 张江锋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均有考勤打卡。张江锋2017年尚有2天年休假未休，2018年年休假已休完。目前无证据证明张江锋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严重违纪情形。张江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对劳动者而言系最严厉的处罚手段，用人单位必须在处罚事实、处罚程序、处罚依据都充分的情况下才能做出。根据现有证据，并未发现张江锋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故睿诺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张江锋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睿诺公司应支付张江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564.85元（6043.45元/月×6.5个月×2倍）。根据考勤记录，张江锋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均出勤，故该期间的工资应当支付，金额为8309.74元（6043.45元/月+6043.45元/月÷24×9天）。张江锋在2017年尚有2天年休假未休，睿诺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为1007元（6043.45元/月÷24天×2天×200%）。对张江锋支出的律师费，一是由于张江锋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二是由于并无法律规定应由睿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深圳市地方规定的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为睿诺公司不需承担律师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江锋律师费4078.77元；二、驳回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张江锋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工资8309.7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张江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564.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五、宁波睿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张江锋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0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上诉人睿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钉钉公司介绍、“张江锋A考勤（打卡）数据来源”、“张江锋A考勤（打卡）数据来源1.1-1.8”、“张江锋A考勤（打卡）数据-地址与设备”、“钉钉用别人手机登录签到的官方解答”、“钉钉可以让人代打卡吗——官方解读”（以上均为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同一部手机在钉钉考勤系统上打卡只显示同一个打卡设备号；2.“六月份报销清单”、“七月份报销清单”各一份（均为打印件），该证据系张江锋在仲裁时提供，但无法提供相应的上下班、出差的发票，拟证明张江锋没有为睿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江锋认为，证据1作为电子数据，理应进行公证后提交，电子数据存在易修改的特性，不排除管理员对“模拟考勤”的相应数据进行修改，且无证据证明睿诺公司规定员工只能用一个手机打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否能提供上下班、出差的发票不能作为考核标准，而张江锋在2018年7月1日至8月10日均有考勤记录，且在一审中提交了出差审查报告、邮件往来、工作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该期间张江锋一直在正常工作。本院经审查认为，睿诺公司提供的证据1均系网页打印件，其中部分为其模拟实验的经过和结论，部分为案外人在网络上的问题解答，均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张江锋是否实际出勤”这一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证据2系张江锋在仲裁阶段提供的证据，这一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张江锋“无法提供相应的上下班、出差的发票”，亦无法据此推断“张江锋没有为睿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的结论，因此，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张江锋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8年7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张江锋是否正常出勤并提供劳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江锋在2018年7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均有考勤打卡记录，亦提供了该期间与睿诺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之间的邮件往来、QQ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张江锋在该期间已实际提供劳动，睿诺公司应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报酬。睿诺公司关于张江锋存在伪造考勤记录、抄袭供应商品质报告、拒不履行工作职责等情形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睿诺公司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行为属违法解除，应向张江锋支付赔偿金。 关于睿诺公司应否向张江锋支付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作为用人单位的睿诺公司未就年休假的安排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向张江锋支付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 综上，睿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盛森 审判员  樊瑞娟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