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536号原告：金文标，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澄，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曙阳，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文标与被告张曙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叶岚独任审判，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本案需以（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诉讼。该案生效后，本案恢复诉讼，于2017年2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文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澄，被告张曙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文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226.9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226.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6日，案外人王国标、孙新荣、许建生与被告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王国标、孙新荣、许建生）将其名下的三丸东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包括被告张曙阳、案外人郭晓锋、邵旸)，作价500万元,其中甲方付现金398万元,余额部分以郭晓锋、邵旸持有的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的股份及甲方相关方在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的债权作为抵充。同时，甲方将乙方有关的历史帐款287,284.61元及美金43,74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2015年2月16日，王国标与张曙阳确认，张曙阳尚欠王国标234.90万元。2015年4月30日，张曙阳向王国标还款8万元。2015年5月22日，王国标与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王国标将其对张曙阳的债权226.9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已将债权转移事宜通知被告。被告张曙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基于案外人王国标出让债权给原告，但是王国标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原告按受让债权的时间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系争《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历史帐款287,284.61元及美金43,740元与王国标等三人是无关的，287,284.61元的债权人是浙江贝利生公司，43,740元美金债权人是香港领华公司，现在原告主张的226.90万元债权包括了500万元股份转让款及历史帐款。协议第八条对付款是有约定的，要等水务集团下来资金超过3千万元以后，被告才履行付款义务，至今水务下来的资金还未超过3千万元，说明协议里的付款义务还未成就，被告不具备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原告金文标提供了以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1份，证明案外人王国标、孙新荣、许建生将股权转让；2、《备忘录》1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王国标签署的，截止2015年2月16日，被告张曙阳共欠王国标234.90万元；3、《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王国标将226.9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4、《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证明王国标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5、照片，证明被告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6、王国标的证明，证明王国标与原告在现场通知了被告转让债权的事实；7、《民事判决书》2份，证明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合法有效，截止2015年2月16日，被告张曙阳共欠王国标234.90万元；8、《确认书》，证明孙新荣认可王国标向金文标转让债权。被告张曙阳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据4、5、6、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张曙阳提供了以下证据：1、《备忘一》复印件1份，证明在2010年4月28日被告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3个案外人，500万股份是送给3个案外人的；2、应付帐款明细单，银行进帐凭证，申请凭证，入帐凭证复印件1组，证明对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的历史帐款已经履行，王国标此项债权不成立；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该案审判长问过王国标债权转让是否包括了历史帐款，王国标确认是包括的；4、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本案实际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案外人。原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指出证据3第6页中，被告代理人陈述：“在15年的上半年（王）国标把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金文标找到上诉人（张曙阳）”。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7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4、5、6、8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6日，张曙阳及王国标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张曙阳及邵旸、郭晓锋，乙方为王国标、许建生、孙新荣，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同意就双方协议认同的三丸东杰(集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自己名下的以上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作价500万元；二、甲方同意支付现金398万元，余额部分以郭晓锋、邵旸持有的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熠公司)的股份及甲方相关方在东熠公司的债权作为抵冲；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甲方不再享有其在东熠公司的权利，乙方也不再享有其在三丸东杰(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双方同时不承担其在相应公司内的责任和义务，但双方须协助办理移交手续；四、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将其270万购买的设备归还东熠公司，东熠公司同时免去对方所有的债务，双方从此两清；五、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工厂搬迁，同时免费为乙方今后业务发展提供正式办公室一间(有关收费按战城公司类同)；六、甲方同意将乙方有关的历史帐款287,284.61元及美元43,74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七、以前所有双方关于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的协议全部作废。该协议在张曙阳与王国标签名的下方手写：“八、水务下来资金超过3,000万部份全部用于支付乙方款项。”2014年1月27日，张曙阳（甲方）及王国标（乙方）签署《备忘录》，载明：根据甲、乙方2012年7月16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甲方需要给乙方现金4,267,284.61元和美元43,740元，截止2014年1月20日，乙方收到甲方合计105万元，尚欠3,217,284.61元和美元43,740元，最终金额以此备忘录数据为准，甲方承诺以上款项在2014年6月31日前付清。《备忘录》底部手写：“其中287,284.61元为芜湖三丸出帐，美元43,740元为东杰电气出帐”。2014年6月28日，王国标出具收据，载明内容为：今收到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银行汇票一份，票号001XXXXXXXXX1986，该收据下方系票号为001XXXXXXXXX1986银行汇票的复印件，显示收款人为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申请人为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金额为241,684.61元。2014年9月26日，张曙阳、王国标在签署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4年1月27日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中美元43,740元系由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借给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现由张曙阳按美元1元兑6.15元的汇率折合26.9万元还给王国标，还款后，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不得再向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否则一切责任由王国标负责。2015年2月16日，张曙阳及王国标再次签署《备忘录》，明确张曙阳尚欠王国标234.90万元（其中美元43,740元已折合人民币包含在内）。2015年5月22日，王国标将张曙阳尚欠其226.90万元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金文标。张曙阳于2015年9月15日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下称黄浦法院）提起诉讼，黄浦法院立案号为（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8号。张曙阳在该案中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王国标、许建生、孙新荣2012年7月16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2.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王国标2015年2月16日签署的《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的款项。黄浦法院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许建生出具书面意见称：其与孙新荣授权王国标代其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但协议第六条的乙方仅指被告王国标一人，与其无关，其从未获得《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邵旸、郭晓锋均书面发表意见，确认《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甲方不包括其本人。黄浦法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就原告受让三被告所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所签订的协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系对股权转让标的公司的关联公司债务处理的约定，即原告向协议乙方支付287,284.61元、美元43,740元，协议乙方确保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及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不向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主张相应债权。而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则是原告对《股份转让协议》项下全部未支付款项金额的确认，该金额系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全部应支付款项，包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款项，扣除原告已支付款项计算而得，故原告请求撤销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的款项的实质仍是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股份转让协议》中标的公司股权价格的决定因素包括标的公司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所负债权债务、经营状况、发展前景等，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关联公司的负债及债务处理情况对股权转让价格具有影响。因此，《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与协议其他条款系一个整体，原告仅要求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以及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即便《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与协议其他条款无关联，系独立条款，原告的诉请本院亦难以支持，理由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两公司系原告所受让股权标的公司的关联公司，且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孤证，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被告王国标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据及银行汇票复印件，该证据不能反映汇票兑付情况，亦不能反映汇票对应的是《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所确定的债务，原告以此证明《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所涉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对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系由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自行履行完毕，本院难以采纳。原告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次以《备忘录》或《补充协议》的形式确认《股份转让协议》项下欠款，包括《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的款项，其中2014年9月26日《补充协议》及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系于被告王国标2014年6月28日出具上述收据后签署。现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所确认的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的债务，未举证证明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及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曾向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所涉及的债权，亦未举证证明协议乙方履行义务存在其他瑕疵，原告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以及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相应内容不属实、显失公平，其存在重大误解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再退一步而言，原告系商事主体，原告在与三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受让标的公司股权，且协议明确标的公司下属关联公司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其应当且有能力对标的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务情况进行了解。即便《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债务与实际不符，原告在协议签署时即应当知晓。若原告认为存在协议条款显失公平或对协议条款内容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应当自《股份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然而，原告系于2015年9月15日方提起本案诉讼，其撤销权已消灭。此外，如本院上述分析，原告请求撤销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款项的实质仍是请求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原告所享有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不因其及被告王国标签署上述《备忘录》而改变。至于《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的乙方是否包括被告许建生、孙新荣，不影响本院上述认定，故对该争议本院不予审查。”据此，黄浦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曙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现已生效。本案庭审中，被告明确美元43,740元尚未归还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本案审理中，案外人许建生、孙新荣均向本院表示同意王国标将债权转让给金文标，对金文标向张曙阳主张债权无异议；许建生、孙新荣将另行与王国标结算。本院认为，原告金文标受让王国标的债权而成为被告张曙阳的债权人。王国标对张曙阳的债权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债权，现金文标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张曙阳主张债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关于王国标与其之间不存债权债务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历史帐款287,284.61元及美金43,740元应从本案中剔除，本院注意到前案生效判决未采纳被告该主张，未采纳的理由已予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需要补充的是，本院注意到，就系争《股份转让协议》中涉及的287,284.61元历史帐款，在2015年2月16日，张曙阳及王国标再次签署的《备忘录》中明确张曙阳尚欠王国标234.90万元（其中美元43,740元已折合人民币包含在内），此处仅提及历史帐款中的美元部份，未提及287,284.61元历史帐款，而被告主张该款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2015年2月16日的《备忘录》确认的欠款234.90万元已扣除287,284.61元历史帐款。本院还注意到，被告明确历史帐款中的美元43,740元尚未归还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鉴此，没有证据证明王国标违反了2014年9月26日其与张曙阳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要求剔除美元43,740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被告还主张《股份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了付款条件，现条件不成就，被告不承担付款义务。经审查，该协议第八条的内容为“水务下来资金超过3,000万部份全部用于支付乙方款项”，这一表述仅表明“水务下来资金”的使用安排，确保被告张曙阳履行付款义务，并非付款条件的约定，被告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金文标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被告张曙阳支付欠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鉴于王国标与张曙阳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而《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送达被告的事实不明，2015年8月18日金文标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张曙阳应当在收到副本后的合理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酌定从2015年9月1日起算。需要说明的是，本院注意到，被告提供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的复印件中反映被告代理人曾陈述：“在15年的上半年（王）国标把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该陈述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知道债权转让的时间，本院难以据此支持原告从2015年5月22日起算利息损失的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曙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文标2,269,000元；二、被告张曙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文标以2,269,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曙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淳审 判 员  叶 岚人民陪审员  童笑钦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