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松富，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王振彪，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法定代表人：林始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培新，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松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田肥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松富上诉请求：1．驳回良田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廖松富无需向良田肥业公司支付货款468300元及利息；2．良田肥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良田肥业公司的《肥料正式登记证》记载，其所生产的产品商品名应为：精制有机肥。但其生产的商品上确标注为：精制生物有机肥。因此，良田肥业公司存在欺骗廖松富的行为。（二）广东省广州市农业局分别于2019年2月18日、2019年4月26日委托第三方对良田肥业公司所生产的精制生物有机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为不合格产品，并直接导致廖松富被行政处罚30000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另，在廖松富的代理区域里，消费者均知道廖松富销售的化肥有质量问题，便纷纷不再于廖松富处购买任何商品，且之前欠下的货款也拒绝支付给廖松富。这直接导致了廖松富的经营部倒闭，并有80万元左右的货款无法收回。（三）良田肥业公司违反《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肥料销售合同》的约定，在廖松富代理区域、代理期限内低价销售肥料给廖松富的客户。客户没有在廖松富处购买产品，进而导致廖松富无法完成与良田肥业公司约定的销售任务，进而导致廖松富无法在良田肥业公司获得销售返利24000元。综上，良田肥业公司有欺骗行为，并且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导致廖松富的直接损失达854000元，该损失应当由良田肥业公司承担，且应当其诉讼请求中予以相应扣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良田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良田肥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廖松富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良田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松富向良田肥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人民币4816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良田肥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廖松富支付完毕该款项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廖松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5日，良田肥业公司与廖松富签订了肥料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为开拓市场，甲方（良田肥业公司，下同）授权乙方（廖松富，下同）为广州市增城区、从化区独家代理商，全面负责该区域的销售业务；合同期限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乙方保证在签约一日后，每年销售甲方康宝有机肥料800吨以上，按出厂价950元/吨计算；乙方在年内能达到销售800吨以上，年底返还30吨的金额；交货方式为在甲方厂内提货，运杂费由乙方自理；甲方不得在乙方代理区域内另设其他代理或经销商，否则赔偿乙方一切损失。2018年7月、8月，良田肥业公司陆续向廖松富供应肥料，但双方对所供应的肥料数量存在争议。良田肥业公司主张供应的肥料为507吨，并提交了提货单、出仓单予以证实。其中，2018年7月18日、7月19日的提货单出仓单显示，肥料重量各11吨，收货单位为廖松富，收货人为李镜深；2018年7月15日的提货单显示，肥料数量为10吨，收货人为莫青山；2018年7月16日尾号为3600的提货单、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廖松富，肥料数量为10吨，提货人为莫青山；2018年7月16日尾号为3721的提货单、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廖松富，肥料数量为10吨，提货人为莫青山；2018年7月20日的提货单、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廖松富，肥料数量为10吨，提货人为莫青山；2018年7月21日的提货单、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廖松富，肥料数量为10吨，提货人为莫青山；2018年8月17日的提货单、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廖松富，肥料数量为10吨，提货人为莫青山。廖松富认为其仅收到肥料425吨，上述8张提货单所涉82吨肥料其没有收到。另查，双方交易模式为廖松富派司机到良田肥业公司处提货，由司机签收。莫青山是廖松富委托提货的司机。廖松富最后一次提货的时间是2018年8月26日。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货款有时一个月一结，有时二个月一结，廖松富的客户代为支付了货款3850元。廖松富表示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日共10吨肥料存在质量问题，良田肥业公司同意扣减该10吨肥料款共95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李镜深表示其于2018年7月18日、7月19日分别给廖松富送货，廖松富各支付了550元。以上事实，有肥料销售合同、提货单、出仓单、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询问笔录、肥料正式登记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良田肥业公司与廖松富签订的肥料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从合同的内容来看，良田肥业公司给予廖松富特定区域的独家销售权，由廖松富购买良田肥业公司的肥料后再进行销售，并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可以获得返利，可见，双方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本案中，良田肥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廖松富供应了肥料，廖松富应支付相应货款。至于良田肥业公司供应的肥料数量，从良田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存在争议的82吨肥料所涉提货单、出仓单的收货单位均为廖松富，其上均有莫青山或李镜深的签名，而莫青山系廖松富委托提货的司机，李镜深亦表示两次为廖松富送货，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廖松富已收取存在争议的82吨肥料，故一审法院认定良田肥业公司向廖松富供应的肥料共507吨。对于廖松富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10吨肥料，良田肥业公司同意扣减该10吨肥料款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扣减廖松富客户代付的货款3850元，廖松富应支付良田肥业公司肥料款共468300元【（507吨－10吨）×950元/吨－3850元】。对于迟延付款利息，廖松富最后一次提货时间是2018年8月26日，双方交易习惯为一个月一结或二个月一结，良田肥业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廖松富主张良田肥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廖松富代理期内将货物低价销售给廖松富客户导致其损失的问题，廖松富对此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廖松富向良田肥业公司支付468300元及延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良田肥业公司负担118元，廖松富负担41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廖松富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送货单、结算清单、欠条、借条共14份，拟证明在廖松富的两代理区域内，客户称廖松富处的商品有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货款，从而直接导致廖松富有超过80万元的经济损失。2．本案一审判决书，拟证明廖松富不认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3．原告王象浓诉被告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廖松富、良田肥业公司另案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廖松富与良田肥业公司均是（2019）粤0118民初8081号案的被告，被案外人王象浓以产品质量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同时证明良田肥业公司作为生产厂家有欺诈的行为（产品外包装标明生物有机肥，而其生产许可中却没有相应生产资质）及产品质量不合格。4．良田肥业公司在（2019）粤0118民初8081号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对于其中第二组证据照片，良田肥业公司描述其来源和证明目的为“来源于廖松富拍摄微信发送给良田肥业公司，证明廖松富使用良田肥业公司的有机肥，果树长势良好”，拟证明廖松富由自有果园，使用的肥料也是从良田肥业公司处购买的，廖松富作为本案肥料的购买者，同时也是消费者和受害者。5．照片，显示的是良田肥业公司生产的生物有机肥，拟证明廖松富在良田肥业公司采购的一部分商品大概40吨还存放在廖松富的果园仓库中，这些产品廖松富一直不敢使用，导致廖松富有严重的损失。6．信用信息网络查询资料打印件，拟证明良田肥业公司被当地行政部门做出行政处罚，从违法事实的描述可以看出是因为良田肥业公司对产品外包装上标识了“生物有机肥”字样与登记信息存在明显差别所致。良田肥业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尾号1197送货单和欠条内容对不上，没有送货凭证，无法证明该交易存在，欠款人也无身份证明，不知是何人员；结算清单看不出与本案有关联；借条欠款人签名为张桂娟，欠款人无身份证明，不知是何人，也不知因何借钱；0025202借条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0025203借条欠款人身份无法确定；手写欠据落款人及欠款人身份均无法证实。综上，证据1所证明的欠款是否有实际发生不清楚，也无证据证明有实际发生，廖松富是否有催款、催收后收回款项多少也无证据证明；且从笔迹看，除了便签纸手写的欠据外，所有欠条、结算清单均是出自一人之手，甚至有部分签名也是由该人代签。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3．证据3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起诉状只是王象浓单方的主张，并未有生效判决；王象浓注册了一家与良田肥业公司性质一样的企业，与良田肥业公司是竞争关系，其有恶意诋毁、制造假证的重大嫌疑。4．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中检测报告是良田肥业公司委托第三方在2019年6月27日所作出，表明良田肥业公司的产品完全合格；该证据清单中的证据2是廖松富与良田肥业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使用了肥料的果树长势良好。5．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良田肥业公司对该事实无从查证。6．证据6对良田肥业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予以认可，当时是应廖松富要求而制作了该包装袋，廖松富是知情的，且其表示价钱可以卖得高。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廖松富是否应当向良田肥业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对此，首先，廖松富上诉主张良田肥业公司生产的货物上标注名称为“精制生物有机肥”与《肥料正式登记证》所载“精制有机肥”不一致，存在欺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在涉案销售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所销售的货物是生物有机肥，也没有约定可指向生物有机肥的特殊质量要求；廖松富二审提交的行政处罚信息所示违法行为是擅自修改标签内容，而涉案肥料的外包装袋上除注明“生物有机肥”外，亦标注有登记证号和执行标准等信息。据此，廖松富主张良田肥业公司存在欺诈尚未达到前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廖松富主张肥料存在质量问题、良田肥业公司直接向客户出售货物，导致廖松富损失。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一审中，双方均确认良田肥业公司出售给廖松富的货物中，批次为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日的共有10吨，对于上述与检验报告所示不合格产品同批次的货物，一审法院对相应货款已经予以扣减。廖松富上诉认为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其被罚款和其他损失，以及因良田肥业公司直接向其客户出售货物导致损失，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均属于反诉范畴。因廖松富在本案一审期间没有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廖松富以上述理由作为不予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松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5元，由上诉人廖松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