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步坤，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苗族，户籍住址贵州省锦屏县，经常居住地：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华权，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河口乡锦中村五组。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住所地锦屏县三江镇三江路2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8709573603Ｋ。负责人：肖卫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步坤因与被上诉人范华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下称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步坤、被上诉人范华权、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步坤上诉请求：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判决，重新判定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经常居住地标准赔偿伤残金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长期在杭州市区租房生活，有派出所流动人口管理证明。房东是居民人口，杭州市城镇居民平均收入高于锦屏城镇人口居民，政府机关单位公报已向社会明确公布。本案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判决。范华权、县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步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范华权赔偿原告损失222692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就诉讼请求第一项损失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告范华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7日16时20分，被告范华权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在锦屏县米路段，在人行道上强行掉头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在人行道上行走的原告，致原告受伤住院，贵Ｈ×××××号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锦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认定，被告范华权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范华权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步坤无责任。2018年7月7日17时41分，原告受伤到锦屏县人民医院救治，同年10月12日出院；住院治疗97天；受伤住院诊断为：1.右肺中叶及双肺一叶肺挫伤；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少量气胸。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在锦屏县中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治疗83天，入院中医诊断为：肩凝症（血瘀气滞）；西医诊断为：1.肩丛神经损伤；2.右肩胛骨骨折。2019年4月19日，原告到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作肌电/诱发电位报告单，认定原告的右尺神经肘段损害。2019年1月21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一、伤残等级鉴定：1.龙步坤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胛骨骨折现遗留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评为十级伤残；2.龙步坤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估。龙步坤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2018年5月1日至2日，被告范华权先后为自已驾驶的车辆贵Ｈ×××××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交强险投保赔偿限额为12.2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原告受伤后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原告在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944.50元，被范华权垫付的部分已向保险公司申请赔付（不列入诉讼解决）；2.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本院认定原告前往凯里要求鉴定1次车费＝60＊2＝120元；前往贵阳鉴定和取回鉴定结论各1次车费＝150＊2＊2＝600元；前往贵阳复查1次车费＝150＊2＝300元；平略至锦屏2人往返车费＝4次＝2＊4＊（7＊2）＝112元，小计车费1132元。3.鉴定费，实际产生鉴定费1300元，应予以认定；4.住宿费，前往贵阳3次，凯里1次，产生住宿费726元。5.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未能提供近三年的收入，可以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收入52067元计算，误工费＝误工天数180天＊行业收入52067／365＝25676.88元；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参照居民服务业收入43654元计算，护理费＝43654／365＊60日＝7176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180天，国家工作人员从平略出差锦屏每人每天伙食补助50元；伙食补助费＝180＊50＝9000元；8.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期评定为60日，参照国家工作人员从平略出差锦屏县的伙食补助标准计算＝60＊50＝3000元；9.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受伤前，在杭州市西湖区年以上，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一年度贵州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原告受伤达两个伤残十级，伤残计算比例为11%＝31592＊伤残比例11%＊20年＝69502.4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6461元，尊重原告的意思；11.精神抚慰金，鉴于原告达两个伤残十级的情况，可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12.复查费和其他费用，复查费139元，复印25元，材料费7元，小计171.50元，为实际产生，可以支持。上述赔偿金额合计127090.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主体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根据谁控制危险谁承担责任的原则，本案的机动车由被告范华权控制，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范华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范华权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二、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本案原告请求赔偿范围和金额确认为：医疗费944.50元，交通费1132元，住宿费726元，鉴定费1300元，受害人误工费25676.88元，护理费7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950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61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复查费及其他费用171.50元，合计127090.28元。对超出上述限额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以支持。三、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范华权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被告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县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赔偿5090.28元；原告主张在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的请求应得到支持，但其请求赔偿的金额以核定的赔偿金额为准，对超出上述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龙步坤赔偿损失金额人民币12.2万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龙步坤赔偿损失金额人民币5090.28元。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被告范华权负担。二审中，范华权，县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龙步坤提交证据一、2017、2018年度杭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共8页，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杭州市城镇居民平均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锦屏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证据二、房屋租赁协议1页；支付宝转账截图5页；2014年2月28日—2015年2月28日暂住证1页；2015年3月23日—2016年3月23日暂住证1页；杭州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历本2页；龙步坤个人参保信息查询1页；锦屏—杭州客车发票1页；杨琴（龙步坤妻子）社会保险参保证明3页；龙步坤机动车驾驶证1页。拟证明：龙步坤长期居住杭州打工、生活。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进行了电话核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通话记录、房屋租赁合同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前，龙步坤在杭州市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杭州市。2018年度，杭州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1172元。另查明：范华权投保商业险中包括不计免赔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针对其经常居住地是否属于杭州市西湖区的问题，龙步坤提交了杭州市西湖区三墩派出所出具的告知单及三张流动人口登记表，二审中又提供了补强证据，该三张流动人口登记表居住时间连贯，与房东签订的租房合同及在杭州工作生活期间产生费用的其他证据，均证明龙步坤于事故发生前在杭州居住满一年属实，故应认定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为杭州市。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龙步坤“受伤前，在杭州市西湖区年以上”，但却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县保险公司有关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与经常居住地均不在受诉法院所在地”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根据。参照杭州市2018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残疾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1172＊伤残比例11%＊20年＝134578.4元，加上一审判决认定、龙步坤并未上诉的其他赔偿费用（医疗费944.50元，交通费1132元，住宿费726元，鉴定费1300元，受害人误工费25676.88元，护理费7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61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复查费及其他费用171.50元），本案赔偿费用合计192166.28元。因范华权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依法由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县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0166.28元；对龙步坤超出上述限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步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龙步坤赔偿损失金额人民币12.2万元）；二、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龙步坤损失金额人民币70166.28元。四、驳回龙步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共计6960元，由龙步坤负担1960元；由被告范华权负担5000元。因龙步坤已预交，该5000元由范华权直接支付给龙步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