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英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创新科技广场1期B座1212室。 法定代表人：李剑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怡，女，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姻，女，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卓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嘉华佳园2幢10号。 法定代表人：涂孝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华，金华市金东区金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双双，女，199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峰，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范双双、程云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浙江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霞，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清，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英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趣服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卓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宇建材公司）、范双双、程云峰、王瑞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趣服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卓宇建材公司、范双双、程云峰、王瑞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银行回单推定英趣服装公司与卓宇建材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卓宇建材公司共计收到装修款项115290元，其中英趣服装公司代范双双垫付2.5万元，该笔款项系涉案金华银泰店铺的装修款项，另外款项由范双双、案外人范巧巧支付，除英趣服装公司外，范双双、范巧巧均有可能是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因此仅凭银行回单认定英趣服装公司系装修合同的主体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同时大部分装修款项均非英趣服装公司支付，显然英趣服装公司并非装修合同的主体。英趣服装公司分别与范双双、程云峰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涉案店铺的装修事宜，即由范双双、程云峰承担涉案店铺的装修义务，相应的装修款项也应由其支付，范双双、程云峰系与卓宇建材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案外人范巧巧既非英趣服装公司员工，也没有英趣服装公司的授权委托，其与卓宇建材公司达成装饰装修合同应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英趣服装公司，英趣服装公司垫付装修款行为并非对范巧巧的行为进行追认，英趣服装公司也不知晓具体是谁在直接负责涉案店铺的装修事宜。如英趣服装公司确系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则范双双、范巧巧支付的装修款项最终应由英趣服装公司承担，但其与英趣服装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有关该笔装修款项的经济往来。另英趣服装公司仅代为垫付了涉案金华银泰店铺的装修款项，并未支付过涉案衢州万达店铺的装修款项，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明显有误，衢州万达店铺的装修合同纠纷应另案处理。二、关于《特许经营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涉案店铺在《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内均正常经营，英趣服装公司与范双双存在实际的货款结算，程云峰至今未按约定与英趣服装公司结算货款，范双双、程云峰主张《特许经营合同》因其未支付定金而未生效与事实不符。《特许经营合同》中并未约定定金的数额以及支付时间，应视为未约定或约定不明，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因此是否交付定金并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生效。三、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未追加案外人范巧巧为本案的当事人，卓宇建材公司始终与范巧巧就涉案店铺的装饰装修事宜进行联系，一审法院仅在庭审后对案外人范巧巧作笔录进行询问，并依据其陈述认定本案事实，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四、卓宇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范巧巧的陈述确认涉案店铺的装饰装修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范巧巧属于利害关系人，其庭后陈述不能单独作为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关于涉案两店铺装修款项金额的认定也就存在明显漏洞。 卓宇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卓宇建材公司帮英趣服装公司装修的事实客观存在，涉案装修款由谁来支付，英趣服装公司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没有明确，如英趣服装公司和经营者之间有纠纷，可以向经营者主张权利。 范双双、程云峰辩称：范双双、程云峰未与卓宇建材公司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装修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范双双、程云峰受王瑞霞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英趣服装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实际由王瑞霞享有和承担，范双双、程云峰不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付款义务。 王瑞霞辩称：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王瑞霞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与范双双、程云峰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依据王瑞霞与范双双、程云峰之间的协议约定也不能认定王瑞霞承担责任，其同意一审判决，英趣服装公司要求王瑞霞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卓宇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趣服装公司、范双双、程云峰共同或连带支付装修款8820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3197.66元（按年息7.125%，自2017年12月17日计至2019年9月17日）；2、由英趣服装公司、范双双、程云峰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和11月28日，英趣服装公司分别与范双双、程云峰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二人分别在金华银泰和衢州万达相应店铺经营英趣服装公司“INTREX”品牌服饰系列产品，合同约定范双双、程云峰按英趣服装公司品牌形象要求进行装修和道具陈列，同时约定合同于英趣服装公司收到合同定金后生效，但未约定定金的数额和支付日期。范双双、程云峰至今未缴纳定金。2017年11月左右，案外人范巧巧（系范双双姐姐）因金华银泰和衢州万达两商铺装饰装修工程之需，以英趣服装公司名义与卓宇建材公司达成了装饰装修合同。11月10日，英趣服装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卓宇建材公司支付装修首付款2万元，银行客户回单附言记载：“往来款－备注：装修首款”。施工过程中，卓宇建材公司收到范双双和案外人范巧巧支付的工程款共计90690元。后卓宇建材公司按约组织施工并交付了店铺，范巧巧确认两店铺的装修工程款共计203895元（含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卓宇建材公司对金华银泰和衢州万达销售英趣服装公司“INTREX”品牌服饰系列产品两店铺进行装饰装修和已交付使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争议的焦点是与卓宇建材公司达成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及工程款的支付主体。范巧巧在与卓宇建材公司达成装饰装修合同时，仅向卓宇建材公司披露了英趣服装公司，未提交有权代理的证据，但英趣服装公司向卓宇建材公司支付装修首款的行为可推定已对范巧巧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英趣服装公司系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予以认定。英趣服装公司主张支付装修首款系代范双双垫付涉案金华银泰店铺装修款，该款项已经在双方后期货款结算中抵扣，但未提供双方结算证明，不予采信。卓宇建材公司对该公司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卓宇建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双方已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可按年息6%请求自结算之日起的违约金，卓宇建材公司的违约金诉请予以调整。范双双、程云峰与英趣服装公司间的专营合同关系及二人与王瑞霞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均不属该案审查范围。卓宇建材公司以范双双、程云峰系店铺的经营者主张该二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英趣服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卓宇建材公司装修款88205元，并按年息6%支付2019年3月1日起的违约金；二、驳回卓宇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元（卓宇建材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英趣服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英趣服装公司、卓宇建材公司、王瑞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范双双、程云峰提交金华银泰《专柜经营合同书》电子版二份，管理费、能源费发票；衢州万达《商铺租赁合同》电子版一份，衢州万达物管费、履约保证金、租金、物业保证金的光大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英趣服装公司与金华银泰、衢州万达签订《专柜经营合同书》、《商铺租赁合同》，并直接向商场支付管理费、能源费、质量保证金、租金、物业费的事实，涉案店铺由英趣服装公司经营，与范双双、程云峰无关。英趣服装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专柜经营合同书》、《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并非最终签订版，没有法律效力，且《商铺租赁合同》没有承租方；对发票、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英趣服装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系开业前期支持联营商，后期从货款中扣除，实际经营者是范双双、程云峰。卓宇建材公司质证意见：不清楚上述证据，与卓宇建材公司无关。王瑞霞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王瑞霞没有关联性，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本院认证意见：《专柜经营合同书》、《商铺租赁合同》系电子版，无双方盖章确认，亦无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管理费、能源费发票及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英趣服装公司向店铺所在商场交纳了相关费用，结合英趣服装公司庭审陈述系其与各商场达成经营协议，可以认定涉案店铺系以英趣服装公司名义与商场达成经营入驻协议，至于实际经营主体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10日，英趣服装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卓宇建材公司支付装修首付款2.5万元，一审事实查明认定为2万元系笔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英趣服装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与金华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衢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品牌入驻经营协议，并向金华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交纳了管理费、能源费等费用，向衢州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物业管理费、租赁履约保证金、租金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主要焦点为：英趣服装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装修款的付款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范巧巧系以英趣服装公司名义与卓宇建材公司达成装饰装修协议并进行款项结算，且涉案店铺系经营销售英趣服装公司“INTREX”品牌服饰系列产品。英趣服装公司二审中亦认可系以其公司名义与金华银泰、衢州万达商场达成商铺入驻经营协议，结合英趣服装公司向卓宇建材公司支付装修首付款的行为，足以让卓宇建材公司相信范巧巧的行为系代表英趣服装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英趣服装公司为案涉装修合同主体，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英趣服装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其与范双双、程云峰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未生效不当，本院认为，该合同关系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查，一审在证据质证中直接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确有不妥，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双方之间的争议应另行处理。英趣服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卓宇建材公司知晓该《特许经营合同》的内容，英趣服装公司不得以此拒付案涉装修款。英趣服装公司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范巧巧程序违法，证据认定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范巧巧并非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未依据范巧巧的询问笔录认定相关事实，而是结合各方举证情况及庭审中的陈述作出事实认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至于范双双、程云峰与王瑞霞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应另行处理解决。综上，英趣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二审予以纠正，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英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