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发广，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英龙，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仁平，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梁发广、上诉人梁英龙因与被上诉人戈仁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发广、梁英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发广、梁英龙不支付戈仁平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9,602.4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戈仁平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属事实认定错误。戈仁平在其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后与法官交谈过程中，陈述其在其他公司已办理退休手续，并每月领取退休金，现又矢口否认退休事宜，违反“禁反言”的诉讼规则。在戈仁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尚未办理退休手续及享受退休待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戈仁平所述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梁发广、梁英龙向戈仁平交付的15,000元、为戈仁平支付的房租8,000元均应折抵本案所涉支付义务。梁发广、梁英龙分别于2018年4月8日通过安徽B有限公司转账、于2018年6月26日通过个人账户转账、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共交付戈仁平15,000元。此外，梁发广、梁英龙为戈仁平提供住所供戈仁平居住，为戈仁平代付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的房租共计8,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应折抵本案所涉支付义务，而未折抵。故请求依法改判。戈仁平辩称：其未在另案中陈述自己在其他公司办理退休手续、每月领取退休金，其事实上也没有到达退休年龄，并未退休、领取退休金。其收到的15,000元是当时公司的办公接待费用，不是工资。其一人常驻上海，住在公司办公室，从未说过要收房租。故不同意梁发广、梁英龙的上诉请求。戈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戈仁平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于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梁发广、梁英龙支付戈仁平工资37,602.41元（其中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工资共计24,000元，扣除Z公司在戈仁平处的公司余款4,397.59元，尚欠该期间工资19,602.41元，其余均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戈仁平在Z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戈仁平月工资为6,000元，Z公司尚欠戈仁平该期间工资19,602.41元。Z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股东为梁发广、梁英龙。Z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注销，清算组组成人员为：清算组负责人梁发广、清算组成员梁英龙；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记载的注销原因为“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已清理完毕”；Z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梁发广、梁英龙在该报告上签字。2018年8月15日，戈仁平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A公司支付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24,000元，并报销2018年8月7日出差火车票182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A公司支付戈仁平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602.41元，对戈仁平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A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戈仁平是在Z公司工作，与A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戈仁平工资差额19,602.41元。该院经审理认为，戈仁平与A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戈仁平可另向劳动关系的相对方Z公司主张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之工资，故于2019年2月11日判决A公司无需支付戈仁平工资差额19,602.41元。2019年7月16日，戈仁平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Z公司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梁发广、梁英龙支付工资37,602.41元。该仲裁委员会认为梁发广、梁英龙主体不适格，故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戈仁平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戈仁平与Z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梁发广、梁英龙主张因戈仁平已退休且领取养老金，故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戈仁平则认为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被单位安排在家待岗，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戈仁平符合上述情形，故其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对梁发广、梁英龙主张因戈仁平不具有主体资格而与Z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戈仁平于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在Z公司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且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戈仁平要求确认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与Z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戈仁平主张2018年8月8日起接受公司安排至合肥考察，之后在家中等通知；梁发广、梁英龙则主张戈仁平与Z公司的关系已于2018年8月7日终止，公司未安排戈仁平至合肥考察，戈仁平因自己身体不适而于2018年8月8日回老家合肥休养。由于戈仁平并未举证证明其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为Z公司提供劳动，亦未举证证明其接受Z公司的安排至合肥考察及待命，故对其要求确认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与Z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梁发广、梁英龙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梁发广、梁英龙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梁发广、梁英龙系Z公司的股东，亦是清算组成员，在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在Z公司注销之前，梁发广、梁英龙已经明知与戈仁平之间存在劳动纠纷，现Z公司已注销，而梁发广、梁英龙作为承诺继续承担责任的股东，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对梁发广、梁英龙认为其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发广、梁英龙对于Z公司尚未支付戈仁平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602.41元（扣除戈仁平处持有的Z公司余款）未持异议，梁发广、梁英龙认为戈仁平尚有债务折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戈仁平未予同意抵销，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戈仁平要求梁发广、梁英龙支付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19,602.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戈仁平并未提供劳动，故对其要求梁发广、梁英龙支付该期间工资及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戈仁平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仲裁时提出双倍工资的请求，故其与Z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双倍工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发广、梁英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戈仁平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602.41元；二、驳回戈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梁发广、梁英龙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戈仁平一审中提供并经梁发广、戈仁平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记录显示有发送日期为2018年8月9日、内容为“重要通知：……现有公司法人代表梁发广代为公布：……戈仁平自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共四个月，每月工资六千元，合计24,000元，戈仁平有公司余款4,397.59元，公司应支付戈仁平剩余工资19,602.41元……”的信息记录。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梁发广、梁英龙以戈仁平在另案诉讼过程中曾自述在其他公司已办理退休手续、每月领取退休金为由，主张戈仁平不具备与Z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该主张未得戈仁平认可，梁发广、梁英龙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戈仁平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戈仁平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的情况下，本院对梁发广、梁英龙有关戈仁平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之异议不予采纳。对于梁发广、梁英龙要求以戈仁平所负债务折抵本案所涉工资差额支付义务主张，因梁发广、梁英龙有关为戈仁平代付8,000元房租、已向戈仁平交付的15,000元可折抵本案所涉工资差额支付义务之主张未得戈仁平认可，在案证据亦显示戈仁平现主张的工资差额已扣除经Z公司确认的在戈仁平处的公司余款，故对梁发广、梁英龙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发广、梁英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梁发广、梁英龙要求不支付戈仁平2018年4月8日至8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19,602.4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发广、梁英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