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超，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方超，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欣光，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莎莎，女，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郭银颂，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春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霞，女，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方韬，男，199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张彩霞之子。上诉人徐继超、上诉人姚莎莎因与被上诉人张彩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彩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徐继超、姚莎莎偿还张彩霞借款本金940000元；2.要求徐继超、姚莎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6月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7600元）3.由徐继超、姚莎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诉讼中，张彩霞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徐继超、姚莎莎偿还借款本金88921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徐继超、姚莎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徐继超、姚莎莎系夫妻关系，张彩霞与徐继超、姚莎莎是多年好友，2017年7月3日，张彩霞将20万元，通过第三人转账的方式借给徐继超。为进一步帮助徐继超维持公司运转、保障家庭生活，2017年8月30日张彩霞又将74万借予徐继超、姚莎莎。2017年8月31日由徐继超向张彩霞出具了总计94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每月支付2分利息。因徐继超经营出现问题，至2019年6月，徐继超停止付息，张彩霞多次催要本金亦还款不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彩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望盼如所请。徐继超、姚莎莎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张彩霞与徐继超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张彩霞为证明其同徐继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彩霞人民币940000.00元整（大写：玖拾肆万元整），月息2分。每月30日按时付息。借款人：徐继超，2017年8月31日。”法院认为，徐继超、姚莎莎未到庭，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张彩霞该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徐继超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予以认定。2.张彩霞向徐继超给付借款的事实认定。诉讼中，张彩霞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查询单各一份，能够证明张彩霞通过案外人张朝霞于2017年7月3日向徐继超转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张彩霞提供的借条内容，张彩霞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凭证、郑州天陆达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证明张彩霞于2017年8月30日通过银行抵押借款，按徐继超指示交付74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款项交付过程，张彩霞称：“张彩霞在其姐姐张朝霞那里放的有20万元，张朝霞、张彩霞、徐继超为好友关系，非常要好，在2017年7月的时候得知徐继超创业开公司需要用钱，就通过张彩霞的姐姐张朝霞将第一笔借款20万元打给了徐继超，为进一步帮助徐继超公司的运转及家庭生活，当时徐继超提议张彩霞可以将自己名下的房子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的钱借给他，并同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张彩霞于2017年8月30日成功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74万元，但银行放款的时候要求提供第三人（××）的账户为收款账户，于是徐继超提议说直接由他提供银行账户作为该第三人接收该笔放款好了，当日银行就将钱打给了徐继超提供的银行账户，次日张彩霞找到徐继超由徐继超向张彩霞出具了总计94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了月利率2%，并未约定还款时间。”3.徐继超的还款情况。关于借款本金，诉讼中，张彩霞认可徐继超于2018年7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50783元，并称：“该50783元是张彩霞按照其和中信银行74万元借款合同的约定应当偿还的第一期本金，张彩霞和徐继超约定该笔款项由徐继超负担，相当于对74万元第一期本金的偿还。”予以认定。诉讼中，张彩霞称徐继超未向张彩霞支付剩余本金及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徐继超、姚莎莎应对其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已经向张彩霞履行了上述给付义务，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彩霞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4.姚莎莎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地位。张彩霞提供的徐继超、姚莎莎婚姻登记档案资料能够证明徐继超、姚莎莎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姚莎莎未提交证据证明徐继超上述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上述债务为徐继超、姚莎莎共同债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效力。本案中，张彩霞出借资金包括两部分：其一，2017年7月3日支付20万元。张彩霞称该2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经审查，未发现该20万元借款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其所涉法律关系效力予以认定。针对借款利息，徐继超未向张彩霞支付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对张彩霞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二，2017年8月30日支付74万元。该款项系张彩霞虚构借款用途通过银行借款的方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彩霞利用抵押方式向银行借款又高利转贷给徐继超是否适用该处规定存在争议。张彩霞称第十四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信贷资金仅包括信用贷款，本案张彩霞系以抵押方式取得银行贷款，不属于信贷资金范畴。法院认为，关于“信贷资金”这一概念的内涵及外延并无相应立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使用了该法律概念，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此处使用了“信贷资金”概念，在对该处“信贷资金”的学理解释中，均认可其外延应包含担保贷款。《贷款通则》中共计六处使用了“信贷资金”概念，五处使用“信用贷款”概念，并未将两概念等同，两概念内涵、外延均不相同。2019年5月9日发布的《中国银保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扶贫办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扶贫小额信贷管理的通知》中亦使用了“信贷资金”概念，其规定：“鼓励有大额信贷资金需求、符合贷款条件的建档立卡贫困户，特别是已脱贫户申请创业担保贷款、农户贷款等。”该处信贷资金亦包括担保贷款。《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试行办法》中亦未将信贷资金直接定义为信用贷款。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中亦作出了相应解释，强调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综上，法院认定本案所涉74万元款项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信贷资金范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74万元款项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且徐继超对此明知，应当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中涉该74万元的部分无效。合同无效后，徐继超因此所取得的74万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诉讼中，张彩霞认可徐继超于2018年7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50783元，故认定该笔款项尚余689217元本金未还，徐继超应当返还。针对利息，衡平双方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徐继超向张彩霞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对张彩霞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徐继超、姚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借款超出双方日常生活所需，应当认定为徐继超、姚莎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张彩霞要求徐继超、姚莎莎共同偿还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继超、姚莎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彩霞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徐继超、姚莎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彩霞返还借款本金68921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89217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张彩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7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继超、姚莎莎负担。徐继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增加了徐继超的负担，变相支持高利转贷行为，应当予以改判。涉案的74万元借款为无效合同，至2019年7月，徐继超已经偿还的384800元利息应当予返还或者冲抵本金。同时合同无效后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利息而不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之处，没有对徐继超进行送达，剥夺了徐继超的诉讼权利。请求改判对已经支持的利息抵扣本金。姚莎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按张彩霞所述，款项用于徐继超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中74万元汇入徐继超指定的第三人账户，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万元用于徐继超公司经营。徐继超、姚莎莎虽系夫妻关系，但感情不好，两人经济独立，对借款之事不清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对姚莎莎进行送达，剥夺了姚莎莎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让姚莎莎承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改判不承担责任。张彩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莎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继超、姚莎莎婚后购买146平方米的房屋，姚姚莎作为一名教师，仅凭其工资是不足以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的。二、徐继超理解法律规定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彩霞因为儿子购买婚房尾款和装修购买家具，才进行的房屋抵押贷款，因银行规定款项必须放至第三人账户。因张彩霞与徐继超系朋友关系且徐继超有公司，在此情况下才将款项放至徐继超公司账户名下。后徐继超提出需要资金周转，可按月付息，在此情况下，考虑到双方有人情往来，才让徐继超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张彩霞之所以没有提出上诉，主要是考虑两家多年情分，同时也因张彩霞个人身体原因。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了高利转贷的情形，但本案是担保贷款，并不是信用贷款的情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借贷合同有效。同时，基于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的原因，对徐继超的欠债不还的行为不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按照徐继超、姚莎莎的户籍地邮寄了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也向徐继超的公司进行了邮寄，但未被签收，但一审法院按同样的方式邮寄了判决书，却被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妥。请求改判支持本金和利息。二审中，徐继超提供其渤海银行、郑州银行交易清单，欲证明其向张彩霞支付利息464450元。张彩霞认为：其中的50783元是偿还的本金，其他的是徐继超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二审中，姚莎莎提供其房本和郑州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购房是在借款之前，姚莎莎有固定工资，不需要向其他人借款。对此，张彩霞认为：20万元是在购房之前出借的，剩余的款项也是在购房前后出借的。姚莎莎的工资证明其不具有能力购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因张彩霞提供给徐继超的74万元来源于银行贷款，张彩霞与徐继超之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因此，该74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支持74万元借款的资金使用费，并无不当。徐继超二审主张且张彩霞认可的已经偿还的利息，本院予以扣除，多余部分充抵本金。张彩霞向徐继超转款2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7月3日，而姚莎莎所购买房屋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2017年8月2日，根据郑州市商品房的价格，面积为155.98平方米的房屋，价款应当在150万元左右，张彩霞提供的20万元借款不足以购房该房屋。张彩霞提供给徐继超的74万元，借条显示是在2017年8月31日，且该款项张彩霞自认转给了徐继超的公司，因此，无论是时间上或是资金流向上，均不能显示用于姚莎莎购房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张彩霞主张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按照同样的地址向徐继超、姚莎莎邮寄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及判决书，徐继超、姚莎莎未签收起诉状、开庭传票，却签收了判决书，且该地址与徐继超上诉状地址一致。因此，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妥。继上，姚莎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徐继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徐继超、姚莎莎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完全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本院以让徐继超多承担诉讼费用的方式对其进行制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二、徐继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彩霞702279元及相应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02279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张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88元，由徐继超负担8000元，张彩霞负担3788元；徐继超、姚莎莎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89元、12692元，共计19762.89元，由徐继超负担15974.89元，张彩霞负担3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