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渝04破终1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易盛鸿，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黔江鹏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文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8084X4。 法定代表人:程钧，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黔江区仙山玉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群力居委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53225510N。 法定代表人：程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黔江区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文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40573N。 法定代表人：冯秀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黔江区珍珠兰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石会武陵大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4052949D。 法定代表人：程钧，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弘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白家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62858491L。 法定代表人：程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珍珠兰御咏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白家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9927117xb。 法定代表人：程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易盛鸿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黔江鹏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重庆市黔江区仙山玉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重庆市黔江区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重庆市黔江区珍珠兰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重庆市弘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久食品公司）、重庆市珍珠兰御咏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赐咏茶业公司）破产审查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破申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上诉人易盛鸿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破申5号民事裁定；二、裁定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的破产申请;三、裁定对被上诉人进行破产清算。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对符合破产条件的破产申请，应予裁定受理。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重庆市涪陵区法院《调解书》《终结执行裁定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上诉人债权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同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是无资金偿还，其资产不能变现，纵使贱卖处置，其变现款也不能清偿债务；二是法院采取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债务。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定的举证义务，然而原审法院错把债务人举证义务转嫁到债权人身上，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2.原审裁定书载明，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应当自2019年7月18日收到上诉人申请书之日起，顺延15日裁定破产申请。原审于2019年8月8日裁定驳回申请时（上诉人于同年9月21日收到裁定）已超过15日，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的规定，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裁定。 被上诉人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未答辩。 易盛鸿向一审申请请求：裁定对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等六家公司破产清算。其主要理由:以上六公司不能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清算条件。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被申请人仍有资产可供清偿债务，虽然被申请人的资产已被法院查封，但申请人可在法院处置查封资产时申请参与分配。故，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资料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失清偿能力。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易盛鸿对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审查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查查明，黔江鹏达实业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为程均（持股77.5%）、冯秀英（持股22.5%），公司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贰级）、市政公用工程、建筑装饰装修、混凝土预制构件、起重设备安装工程、建筑建材、五金销售等；黔江仙山食品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缴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为程艳（持股100%），公司高管为程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冯秀英（监事），公司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蔬菜制品生产与销售、百货日杂零售与销售、家用电器、五金交电、包装材料、非金属矿石、农副产品收购等；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为黔江鹏达实业公司（2015年新增股东，持股52%，认缴出资520万元）、冯秀英（持股48%，认缴出资480万元，实缴出资48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三级）；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720万元，公司股东为黔江鹏达实业公司（持股51%）、程均（持股42.5%）、冯秀英（持股6.50%）。公司主要公司成员：董事长程均、董事冯秀英、监事谢达江、监事冯方华、监事会主席程艳、另有谷明芳职责不明。经营范围：肉制品加工、销售，蔬菜加工、销售，酒类、粉丝、山珍销售；弘久食品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3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程玲（持股98%）、冯方美（持股2%）。经营范围：肉制品、豆制品的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百货、日杂零售等；御赐咏茶业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7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公司股东为程玲（持股100%），公司高管为程玲（执行董事）、程均（经理）、冯秀英（监事），公司经营范围：茶叶（绿茶、花茶）加工、销售，农副产品收购、销售。 2016年，易盛鸿作为原告，以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冯秀英、程艳、程玲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由黔江仙山食品公司在2017年2月1日前归还易盛鸿借款本金165万元、利息（从2015年9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律师费40,000元，于解除本案诉讼保全之次日起，由黔江仙山食品公司归还20万元，余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冯秀英、程艳、程玲承担连带归还责任。若黔江仙山食品公司未按时归还20万元，则易盛鸿有权要求全体被告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支付易盛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二、易盛鸿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6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669元，由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冯秀英、程艳、程玲共同负担。2016年8月1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2民初580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 （2016）渝0102民初580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债务人未自动履行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易盛鸿遂于2016年10月9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6）渝0102执4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扣划了冯秀英银行存款57626元，并对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黔江区解放路（鹏达花园）A幢X号、X号商业用房、重庆市黔江区解放路B幢第二层商业用房进行了评估拍卖，因两次拍卖无人竞买，易盛鸿又不愿以物抵债，现被执行人的财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或处置中，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2016年，易盛鸿作为原告，以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由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2月1日前归还易盛鸿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易盛鸿有权以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用于抵押的302房地证2012字第009xx号项下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支付易盛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四、易盛鸿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程均负担。2016年12月23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2民初788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 （2016）渝0102民初788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债务人未自动履行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易盛鸿遂于2017年2月6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渝0102执6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认定，在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法对黔江鹏达实业公司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杉木居委一组A幢1-x、B1-x、2-x、D幢x-1、x-1房屋进行了评估拍卖，因两次拍卖无人竞买导致拍卖物以717,360元的保留价流拍，易盛鸿申请以流拍价接受该财产抵偿部分债务，执行法院已裁定上述房屋过户给易盛鸿所有，现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或处置中，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是否属于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是否具备破产原因；2.易盛鸿的申请能否成立，人民法院对本案应否纳入破产清算案件予以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1）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相关当事人以对债务人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人未丧失清偿能力为由，主张债务人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了破产原因的具体情形。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此条就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认定作了明确规定。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超尘拔俗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 本案中，黔江鹏达实业公司、黔江仙山食品公司、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黔江珍珠兰茶业公司、弘久食品公司、御赐咏茶业公司等六家公司对易盛鸿负连带清偿债务。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渝0102民初5805号、（2016）渝0102民初7889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对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黔江区解放路（鹏达花园）A幢1-X号、1-X号商业用房、重庆市黔江区解放路B幢第二层商业用房进行了评估但拍卖不成；对黔江鹏达实业公司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杉木居委一组A幢1-x、B1-x、2-x、D幢x-1、x-1房屋以717360元的保留价流拍作抵偿给易盛鸿以抵偿部分债务后，终结了本次执行。但即便黔江鹏达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或处置中，易盛鸿可在其他法院处置查封资产时参与分配，不能因此推定被执行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债务人对债权人的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本案中，易盛鸿虽然举示了两份民事调解书、两份执行裁定书，其尽到了初步的证明责任。但执行法院对六家公司的执行措施是否穷尽、六家公司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是否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等事实均没有举示充足的证据佐证，故其证明责任未尽到。虽然六家公司未在本案一审审查中提出异议，但不能以此作为应当受理债权人申请破产的条件，是否受理破产申请的前提是债务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易盛鸿的申请请求并无不当。易盛鸿可在提供充分证据后，再行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盛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七条第二款、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庆华 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徐婷婷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凤 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