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建设路79号。法定代表人：赵陶钧，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清，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永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明珠小区1区20号。法定代表人：张加勇，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勇，男，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所地大理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生，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永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公司）、张加勇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1896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保全的时机选择在了春节之前，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大量农民工工资，且生效的（2018）云29民终940号民事判决表明被上诉人申请保全的金额远远超过其诉讼金额，故被上诉人公司存在恶意保全的情形，应承担错误保全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申请保全的上诉人公司账户资金并非涉案工程的相关工程款项，造成上诉人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支付，故因保全不当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参照民间借贷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15800元，一年损失189600元。永嘉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诉讼后判决得到执行，而不是对实体权利的终局确认，故被上诉人基于已有的证据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最终判决金额之间的差额是不可预见的，也不能以申请人败诉就认为申请错误且主观上存在恶意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是否造成损失及造成何种损失。二、被上诉人申请保全行为与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之事并无因果关系，申请保全后冻结账户上存款的法定孳息并无损失。三、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通过民间借贷筹集资金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故其请求根据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账户被冻结期间并未提出保全异议，也未用其他担保财产来置换，故表明其对该保全行为是认可的。张加勇辩称，与永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189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永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张加勇。2013年12月10日，原告鹏程公司与永平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承包了永云线新桥至县城段沥青路面建设工程。2015年1月26日，原告鹏程公司与被告永嘉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永嘉公司。后因双方对分包工程尾款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被告永嘉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鹏程建筑公司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399169元；2、判令被告鹏程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576666.65元（2018年1月29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被告永嘉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3558元。诉讼当天，永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鹏程公司开户在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昌信用社（账号23×××12）的款项99万元进行冻结。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928民初4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鹏程公司的上述账号款项99万元，期限为2019年2月6日止。为此永嘉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也即被告张加勇个人所有的位于大理经济开发区产保全担保，并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9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鹏程公司与永嘉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对鹏程公司请求赔偿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判决确定“一、被告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大理永嘉混凝土有限公司工程款399169元；二、驳回原告大理永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并提起上诉。2018年11月8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民终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9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大理永嘉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9169元；三、驳回大理永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了对鹏程公司在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昌信用社99万元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同时，为防止财产保全被滥用，法律也规定了申请不当的法律后果，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作出的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综合认定，不应简单以案件裁判结果做出认定。本案中，鹏程公司与永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由鹏程公司支付永嘉公司工程款199169元，永嘉公司作为该案的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已尽到了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其诉请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永嘉公司具备正当申请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同时，永嘉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未超过其起诉金额与预交的诉讼费、保全费之和,其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符合其诉讼目的，不存在恶意保全的主观故意。本案虽存在因最终判决确定的权利小于请求范围，导致财产保全所冻结存款的数额超过判决数额的情形，但鹏程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永嘉公司申请保全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其要求永嘉公司对超额保全的存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张加勇作为永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用自己的房产保全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2元，减半收取2046元，由原告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致被申请人财产权益受损属一般侵权行为，应按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全面审查，即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财产保全申请客观上是否给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以及财产保全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当事人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是否有恶意及过错要结合诉讼保全案件的判决结果以及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是否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等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鹏程公司与永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生效判决确认了权利义务关系，即鹏程公司存在欠付永嘉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永嘉公司为实现诉讼目的申请的财产保全金额与其诉讼请求数额相当，生效判决确定的欠款金额与保全金额不一致不能据此即认定永嘉公司存在恶意申请的主观故意，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保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因被上诉人超额保全导致其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支付农民工工资，其为支付高额利息造成189600元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