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健，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贵全，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高强，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辰城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2幢17层1703号。 法定代表人：钟正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红燕，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文健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杨高强、四川中辰城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文健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勇、杨高强、中辰公司支付石文健7854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854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中辰公司将其总承包的郫都区“领地锦巷台”建设项目装修工程中的乳胶漆、木工、电工等工程分包给杨高强，杨高强将其中3#楼14层至24层共66户室内乳胶漆项目施工分包给张勇，张勇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石文健。石文健于2018年9月27日进场施工。石文健、张勇于2018年12月27日补充签订一份《内墙乳胶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对承包单价分别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石文健按约施工，在仅有面漆和最后一次修补未做的情况下，中辰公司于2019年3月5日解除合同。张勇与杨高强于当日收方结算施工工程量为15950平方米。根据合同计算已完工单价为13.5元每平方米，工程款总价为215325元，另有增加点工33天，单价240元，计7920元，合计223245元。张勇已支付石文健144700元，故还欠石文健78545元，一审以张勇与杨高强结算价10.5元每平方米作为石文健与张勇的结算价背离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对石文健无效。另，一审认为案涉合同系质量不合格而解除，缺乏事实依据。 张勇辩称，杨高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勇，张勇又转包给石文健，石文健的施工质量不合格，人手也不足，导致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完工。张勇已向石文健支付了10余万元，不应当再支付费用。 杨高强辩称，杨高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勇，张勇喊石文健来施工，杨高强与张勇进行了结算，结算时石文健等工人都在场，杨高强不应再承担支付义务。 中辰公司辩称，中辰公司系与杨高强签订合同，目前还有20万元工程款未付，杨高强与张勇对案涉工程进行转包，如杨高强应向张勇支付工程款，在法院查清相关的付款责任后，中辰公司可在欠付杨高强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张勇的付款义务。 石文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勇、杨高强以及中辰公司共同支付石文健87245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以87245元为基础，从2019年3月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辰公司总承包了领地锦巷兰台项目，将工程中的乳胶漆、木工等工作分包给了杨高强，杨高强将乳胶漆工程分包给了张勇。2018年12月27日，张勇和石文健签订《内墙乳胶漆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石文健承包领地锦巷兰台精装修工程，承包形式为单包工形式，承包工程量以最终面积以展开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承包单价为15.7元每平方米，分项单价为贴阴、阳角条、找平4元每平方米，第一遍灰为3元每平方米，第二遍灰为3元每平方米，沙墙为2元每平方米，上底漆加清修补，还有面漆为3元每平方米，最后安装好最后一次修补为0.7元每平方米。石文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具体施工范围为锦巷兰台3＃楼14至24层共66户，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质量问题，经各方协商，2019年3月5日杨高强与张勇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并办理了清场手续。双方在清场时杨高强向张勇出具《欠条》一份，该份欠条上载明：锦巷兰台3＃楼14-24层共66户：实测工程量为1595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为10.5元，共计167475元。增加工点33天，单价240元一天，共计7920元。已付126000元，杨高强班组（身份证号码：510921178××××××××）下欠乳胶漆张勇（身份证号码：5109021988××××××××）49395元。3月底最低支付10000元，余款4月底结清。各方当事人对施工及因工程质量问题中途退场的事实认可，对清场时确认的施工工程量认可，石文健认可清场及写欠条时他及工人在场，清场后石文健及其工人未再施工。在一审庭审中石文健与张勇就前期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双方认可张勇已支付石文健共计147700元，但石文健认为应当扣减6000元，该部分系给工人租房的费用，已支付给房东。张勇只认可承担3000元房租，由于工期延误系石文健方造成，不认可工期延误期间的3个月房租。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中辰公司总承包，中辰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高强，杨高强又将乳胶漆工程包给张勇，张勇再将乳胶漆工程转包给石文健。案涉合同系石文健与张勇签订，因合同双方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订立的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石文健实际完成了部分项目施工，而该项目由于施工质量问题中途清场，清场时杨高强、张勇就案涉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时石文健在场。张勇将案涉乳胶漆工程全转包给了石文健，其与杨高强之间就工程款结算后应按结算价款向石文健支付相应款项。对于石文健主张按13.5元每平方米结算，张勇主张按7元每平方结算的主张，一审法院评价如下：由于各方均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中途清场未施工完毕，该质量问题已通过第三方修复而不能评估，本着公平的原则，石文健结算时在场并未对结算单价提出异议，故工程清场时张勇与杨高强的结算单价对石文健具有约束力，该单价系结合工程施工及质量状况由各方当事人所做的综合认定，对于每平方10.5元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为工程结算价格。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勇向石文健已支付工程款147700元，但对于是否扣减6000元房租的问题，因张勇认可承担3000元房租，而石文健主张应承担6000元房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扣除3000元房租后张勇已实际向石文健支付工程款144700元。2019年3月5日张勇与杨高强结算的项目工程款总计为175395元，该部分款项扣除张勇已支付的144700元，张勇尚欠石文健工程款30695元，由于杨高强已将案涉项目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张勇，故其不再承担付款责任。同时中辰公司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勇或石文健，在杨高强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对该笔欠款也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该笔欠款应当由张勇个人承担。对因张勇迟延支付工程款，给石文健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其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石文健与张勇订立的《内墙乳胶漆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勇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石文健支付工程款项及承担利息损失。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文健支付工程款30695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30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石文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石文健负担1000元，张勇98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张勇、杨高强及中辰公司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石文建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对因工程质量问题中途退场的事实认可”外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杨高强、中辰公司是否应对石文健承担付款义务。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本案中，石文健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完成了除面漆和最后一次修补外的其他施工内容，并根据其与张勇签订的《内墙乳胶漆工程施工合同》计算出已完工部分的单价为13.5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石文健主张张勇、杨高强、中辰公司按照前述单价标准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应就其已完工的工程量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石文健的举证情况来看，一审中到庭作证的陈先富、曾祥卫均系石文健班组工人，与石文健有利害关系，张勇、杨高强、中辰公司亦对石文健主张的已完成工程量不予认可，故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目前，案涉乳胶漆工程已经第三方继续施工完成而无法评估，而杨高强与张勇进行结算时，石文健在场且未对结算单价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张勇与杨高强的结算单价10.5元/㎡计算石文健的应收取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案涉《内墙乳胶漆工程施工合同》系石文健与张勇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石文健主张的工程价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应由张勇支付。二审中，石文健明确其要求杨高强、中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但该条文中的发包人指的是对建设工程享有权益的建设单位或者业主，不包括层层转（分）包情况下的总承包人或者分包人，故石文健要求杨高强、中辰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石文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石文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