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 负责人：吕庚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 法定代表人：吕伟丰。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加福，永康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真田，男，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法定代理人：胡佩芳（系胡真田女儿），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洪，浙江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加齐，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珍（系吕加齐女儿），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雅吕村委会）、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雅吕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胡真田、吕加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雅吕村集体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正。1、本案事实：2018年5月8日，雅吕村三委开会决定，将本村“下宅桥”上做长廊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吕加齐，该长廊总高度为3.75米高，总工程款拾几万元简易小工程，该长廊用树木建好后，吕加齐将喷油漆工作承揽给被上诉人胡真田做，胡真田承揽后自购油漆，自带一切工具来喷油漆，在喷油漆过程中不小心摔伤。2、胡真田一审中诉称雅吕村经济合作社、雅吕村委会雇佣胡真田来喷油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长廊是承包给吕加齐做的相关证据，一审依法追加吕加齐为本案被告，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胡真田是谁叫其来喷油漆，胡真田回答是雅吕村书记的父亲叫胡真田来做油漆的，根据胡真田的说法，雅吕村是将长廊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吕加齐做，上诉人又没有叫胡真田来做油漆，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胡真田摔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判决上诉人赔偿胡真田8万多元。二、一审不综合分析本案真正事实，只听被上诉人片面之词就作出不公正判决。1、从正常角度，胡真田起诉目的是要求得到全额赔偿，一审依法追加承包人吕加齐为本案被告是保护胡真田的权益，但非常遗憾的是胡真田坚持不要求吕加齐赔偿，按常理多一个赔偿主体，作为胡真田应该是“求之不得”。胡真田不要吕加齐赔偿只有一种解释，胡真田与吕加齐串通就想从雅吕村集体强要8万多元钱。2、一审法院协助胡真田与吕加齐串通，以吕加齐雇佣胡真田做工，以上诉人将长廊工程承包吕加齐有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胡真田20%的赔偿责任即8万多元。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选任过错赔偿胡真田8万多元，属于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明文规定，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本法，也就是说农村农民自建的低层建筑活动的工匠不需要资质等级，该长廊只有3.75米高的简易建筑，上诉人承包给吕加齐做，法律没有要求建筑工匠必须要有资质等级，一审法院将这无理要求强加在上诉人头上毫无道理，农村这样十几万元的小工程不会找有资质等级的建筑公司来做，国家法律规定农村农民建造低层建筑不要求建筑工匠有资质等级，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上诉人有选任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胡真田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吕加齐与胡真田之间是雇主与雇工之间的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2、雅吕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把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吕加齐施工，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桥上长廊的单位是雅吕村委会和雅吕村经济合作社，而非农民，因此不能适用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针对农民自建低层建筑的规定，而应适用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据此规定，村集体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吕加齐施工，显然在选任上存在明显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2018年3月30日实施的《永康市镇（街道、区）和农村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万以上的工程必须经镇（街道、区）进行招标发标的，否则就是违规。雅吕村村干部没有依据上述法律法规以及国家的相关规定进行依法办事，明显违约。涉案工程起码是十万以上的，私下发包给吕加齐，明显违反招投标的相关规定。该行为本身也与法律法规以及国家的规定相矛盾，所以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还应该与吕加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吕加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胡真田和吕加齐之间系雇佣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吕加齐与胡真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认定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是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合意，雇员是否接受雇主的安排和指示，从事劳务活动。雇员是否受雇主监督审理，并由雇主支付报酬。本案中，吕加齐与胡真田互不认识，上诉人也未安排胡真田给长廊喷油漆，双方没有协商过报酬的计算方式，没有给付过任何报酬。一审庭审查明，胡真田是由雅吕村书记的父亲吕德枝招来做工，工作范围及报酬的结算方式，都是吕德枝与其协商，故胡真田认为是受雅吕村雇佣，一审起诉的时候也只起诉雅吕村委会和雅吕村经济合作社。另外，吕加齐与雅吕村委会之间只有承包长廊工程的口头协议，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工程内容，雅吕村村三委的会议记录，只是村三委讨论事务的记录，不能作为吕加齐与雅吕村委会之间承包合同的依据。按工程进度，油漆喷绘工作是在土木工程之后，而当时长廊的土木工程尚未结束，吕加齐不可能雇佣胡真田来做油漆工作。雅吕村未与吕加齐协商，自行雇佣他人从事油漆工作，基于农村事务由雅吕村干部决定的惯例，吕加齐认为是雅吕村委会决定将油漆工作发包给胡真田。况且吕加齐与雅吕村委会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给付，更未结算，吕加齐对雅吕村委会雇佣胡真田喷油漆不好提出异议，更不能反对雅吕村委会的决定。综上所述，吕加齐与胡真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吕加齐与胡真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胡真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562890.6元。一审诉讼过程中，胡真田变更诉求为：由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416202.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8日，经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三委”决议，由吕加齐包工包料，按每平方1700元承包雅吕村大会堂边桥长廊工程，同年12月14日，吕加齐领取工程款10万元。2018年8月8日上午，胡真田在做长廊油漆时摔伤，送至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8月8日至9月18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金华（正路）所司法鉴定，胡真田轻度智能障碍，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2019年6月13日止，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60日。胡真田支出医疗费115235.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胡真田认为其受雇于雅吕村，诉求雅吕村承担赔偿责任；吕加齐认为其承包长廊工程，但不包括做油漆，胡真田系村书记父亲吕德枝叫来，系雅吕村雇佣胡真田做油漆，其不应承担责任。雅吕村提交了村级事务决议记录和付款凭证，各方均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吕加齐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雅吕村大会堂边桥的长廊工程。按字义解释，包工包料应包含材料、施工和做油漆等全部工程，吕加齐辩称承包工程不含做油漆，仅为口头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真田和吕加齐声称系吕德枝或者雅吕村叫去做油漆，对此，一审庭审后前往雅吕村询问吕德枝，其否认叫胡真田来做油漆。既然长廊工程由吕加齐包工包料承包，建筑、油漆等全部施工均应当由吕加齐负责，雅吕村雇佣胡真田，不符合常理。嗣后，吕加齐亦已经完成长廊油漆，并领取工程款10万元。故，认定吕加齐承包雅吕村长廊工程，并由吕加齐雇佣胡真田做油漆。综上，胡真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吕加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真田陈述自带脚手架和油漆，独自一人做油漆时摔伤，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吕加齐没有施工资质，雅吕村委会、经济合作社选任有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追加吕加齐为被告，但胡真田未要求吕加齐承担赔偿责任，对吕加齐的责任部分，不再处理。根据胡真田主张的赔偿清单，经审核，胡真田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220032元、医疗费115235.29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8807.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5700元，合计406424.6元。综合案件情况，酌定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81285元。故胡真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村民委员会、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胡真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28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真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2（已减半收取），由胡真田负担3036元，由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村民委员会、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73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雅吕村委会、雅吕村经济合作社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由吕加齐包工包料，按每平方1700元承包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胡真田摔伤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属农村简易建筑，不需要资质，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认定吕加齐不具有相关建筑资质，上诉人在选任上有过失，对胡真田的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4元，由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村民委员会、永康市象珠镇雅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