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终4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玉玲，女，1969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钟吾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厦门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杨传华，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保山，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玉玲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钟某医院（以下简称钟某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臧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朱锋，被上诉人钟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玉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某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实钟某医院于2014年5月12日在输液时对臧玉玲左脚内踝骨造成损伤的事实，认定事实有误。钟某医院2014年5月12日的门诊病历内容显示：“2014年5月12日左下肢内踝麻木2-3天。自诉静脉点滴后下肢痛，麻木，无呕吐。PE体温正常，心肺正常，腹平软，左下肢踝部无红肿及结节。末梢神经炎。”依据上述病历内容可以判断：臧玉玲是在2014年5月12日之前2-3天就出现左下肢内踝麻木的情况，而这段时间正是臧玉玲在钟某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依据臧玉玲出院记录显示：“患者现无明显不适症状，今日要求出院，予出院。”综上，可以看出，出院记录与2014年5月12日门诊病历内容相矛盾。如果臧玉玲2014年5月12日之前2-3天就出现左下肢内踝麻木，臧玉玲不会要求出院。臧玉玲2014年5月12日早晨办理出院，同一天再去同一家医院看门诊，明显不符合常理。说明2014年5月12日的门诊病历是伪造的。钟某医院为掩盖事实真相，提前以“患者现无明显不适症状，今日要求出院”为臧玉玲办理了出院手续。二、臧玉玲认为，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5月18日门诊病历记录是钟某医院伪造的。2014年5月12日上午，臧玉玲出院后根本就没看门诊，而是于2014年5月13日上午到钟某医院向院长反应自己在该医院挂水被伤到神经。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5月18日门诊病历记录明显有改动痕迹，即2015年改为2014年，对于一个经常坐诊的门诊医生，根本不可能出现将时间写错的可能性，而且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5月18日门诊病历记录中间间隔了6天时间，两个门诊医生均出现写错时间的情况。三、钟某医院为臧玉玲免费用药治疗以及理疗是掩盖其治疗错误导致臧玉玲受损的事实。钟某医院是营利单位，臧玉玲胃部不适，钟某医院让臧玉玲住院治疗几天，收几千元费用。后期臧玉玲腿部神经受损，钟某医院免费用药治疗，并且免费理疗，就是把臧玉玲当作一个没有知识的人，想拖延了之，以此掩盖其治疗错误的事实。钟某医院一审陈述，因为臧玉玲总是到钟某医院找，就为臧玉玲理疗了。钟某医院是营利单位，不可能出现患者到医院找，医院就违反职业原则给予患者免费治疗的情况。四、目前不能鉴定的原因，是因为钟某医院不提供完整的治疗记录和理疗记录。依据徐州医学会退回的回单显示：是因为钟某医院没把臧玉玲的理疗的记录和挂水用药的发票及2014年5月12日的门诊录像提交到徐州医学会，导致无法鉴定。后补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不明确，徐州医学会才没有收补交的材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五、臧玉玲因腿部神经受损，于2017年6月5日到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一步检查，诊断为左侧胫神经损伤。臧玉玲对此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病历及检查报告。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和事实没有进行认定。钟某医院辩称：钟某医院不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钟某医院只是对臧玉玲浅表性糜烂性胃炎进行规范性治疗，并治愈出院。臧玉玲上诉称其左脚内踝骨受伤，在补充意见中称其左侧胫神经受损，前后不一致。臧玉玲所谓的受损与钟某医院为臧玉玲治疗胃炎之间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臧玉玲的上诉请求。臧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钟某医院赔偿臧玉玲医疗费1789.8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80元、护理费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待鉴定后确定，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钟某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玉玲与钟某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臧玉玲诉称，2014年5月4日臧玉玲因身体不适到钟某医院就诊，被确诊为慢性浅表糜烂性胃窦炎。当月12日临出院，钟某医院工作人员在输液时将输液针头扎入臧玉玲左脚内踝骨神经。次日，臧玉玲因左脚剧烈疼痛，又到钟某医院诊疗，确定为因输液时伤到神经所致。2014年5月至8月份，钟某医院为臧玉玲进行了理疗和输液治疗，但未根本治愈，臧玉玲的左腿仍然时常存在剧烈疼痛。综上，由于钟某医院在诊疗过程存在明显操作不当，造成臧玉玲精神及身体上的痛苦。请求判令钟某医院赔偿臧玉玲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3日臧玉玲因身体不适，到钟某医院就诊，后确诊为慢性浅表糜烂性胃窦炎，次日入院，当月12日出院。臧玉玲于出院当天至钟某医院门诊，向医生自诉静脉点滴后左下肢内踝麻木2-3天，初步诊断为左下肢踝部末稍神经炎，建议理疗针灸3月。现臧玉玲以钟某医院诊疗操作不当为由请求赔偿，因而成讼。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臧玉玲主张其因钟某医院的不当诊疗行为遭受了损失，故请求钟某医院对其进行赔偿。在诉讼过程中，经数次释明及限期举证，臧玉玲均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臧玉玲的诉讼请求。臧玉玲不服（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臧玉玲因身体不适到钟某医院就诊，钟某医院对臧玉玲存在诊疗行为。但是，钟某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臧玉玲左下肢踝部的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专业强的特点，必须通过鉴定解决。臧玉玲作为患者，应当对此申请鉴定，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及二审中，经多次释明，臧玉玲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对此，臧玉玲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臧玉玲主张钟某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苏13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臧玉玲不服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3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臧玉玲主张一审法官与钟某医院串通，用钟某医院伪造的诊断证明书替换了臧玉玲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原始诊断证明书，对此除自身陈述外，臧玉玲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臧玉玲主张钟某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其损伤，但臧玉玲对其主张的损伤事实与钟某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多次向其释明，可以申请医疗损害鉴定，臧玉玲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故臧玉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二审法院以臧玉玲主张钟某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裁定：驳回臧玉玲的再审申请。现臧玉玲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徐州市医学会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关于中止臧玉玲医疗损害鉴定的函》，中止的理由为患方对移交的材料提出异议，且未移交患方所提供的鉴定材料原件，不同意作为证据使用。经与徐州市医学会进行沟通,徐州市医学会工作人员告知主要原因系臧玉玲对2014年5月12日之后在钟某医院就诊门诊病历不予认可，认为该门诊病历经过修改，不能反映其就诊的事实，故鉴定无法进行下去。臧玉玲认为，目前不能鉴定是因为钟某医院不提供完整的治疗记录和理疗记录。2014年5月12日上午臧玉玲出院根本就没看门诊，5月13日早上臧玉玲就到医院找院长反映挂水伤到神经，医院把5月13日改为5月12日，并且将臧玉玲左下肢麻木时间记录为2-3天。徐州市医学会退回的原因就是钟某医院没把臧玉玲理疗的记录、挂水用药的发票、5月12日门诊录像提交到医学会。因钟某医院未提供鉴定材料无法鉴定，医院应该承担一切不利后果。本案证据中错误的地方较多。比如2014年5月4日入院改为5月3号，提前一天。理疗的时间2014年5-8月份改为2015年5-8月份。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将2014年写为2015年，这明显是改动的。再比如，臧玉玲责任护士姓王改为姓赵了。实住院7、8天臧玉玲的责任护士一直姓王，直到2014年5月12日也是臧玉玲出事那天看到过赵小静，医院知道王护士把臧玉玲的脚踝打伤了，才把责任护士改为赵小静。钟某医院为臧玉玲免费用药治疗以及理疗是掩盖其治疗错误导致臧玉玲受损的事实。钟某医院是一个盈利单位，臧玉玲胃部不适，钟某医院让其住院治疗几天，都收几千元费用。后期臧玉玲脚踝神经受损，钟某医院免费治疗，并且免费理疗，就是把臧玉玲当作一个没有知识的人，想拖延了之。钟某医院免费为臧玉玲理疗足以说明是因钟某医院在挂水时将臧玉玲脚踝损伤。如果不是钟某医院对臧玉玲造成的损伤，钟某医院不可能为臧玉玲免费理疗。臧玉玲要求钟某医院提供臧玉玲理疗的记录、挂水用药的发票，5月12日门诊录像，继续进行鉴定。针对臧玉玲提出的问题，钟某医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臧玉玲，女，44岁，因糜烂性胃窦炎于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12日在我院消化科住院输液治疗，出院后自觉左下肢踝部麻木，自认为与住院期间输液有关，我院专家会诊确认与输液无关。后臧玉玲多次来我院与经治消化科医师及主任吵闹，医院为安抚情绪，协调免费给予理疗。特此说明。”一审另查明，臧玉玲认为修改过的门诊病历,内容分别为:“2014年5月12日左下肢内踝麻木2-3天。自诉静脉点滴后下肢痛，麻木，无呕吐。PE体温正常，心肺正常，腹平软，左下肢踝部无红肿及结节。末梢神经炎。R:建议理疗3日。徐某”、“2014年5月18日，病史同前，病人自述输液注射后疼痛。检查左内踝局部压痛，余功能活动良好。R：理疗。钱某”、“2014年5月18日。病人自述静脉输液后左下肢麻木，内踝处压痛明显，其处无红肿，皮下无结节，功能活动良好。R:1.针灸；2.中频脉冲电治疗。耿红梅。”臧玉玲称，2014年5月12日上午臧玉玲出院根本就没看门诊，5月13日早上臧玉玲就到钟某医院找院长反映挂水挂到神经，钟某医院把5月13日改为5月12日，并将臧玉玲左下肢麻木时间记录为2-3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臧玉玲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持有的钟某医院门诊病历中就诊记录是伪造的，无证据证实2014年5月12日钟某医院在输液时对其左脚内踝骨造成损伤的事实，故依法驳回臧玉玲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臧玉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元，由臧玉玲负担。除臧玉玲认为一审判决对门诊病历记录的时间由2015年改为2014年未作表述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本案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臧玉玲于2015年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以钟某医院2014年5月在注射过程中操作失误，导致其左脚内踝神经受伤为由，要求判决钟某医院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臧玉玲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判决驳回臧玉玲的诉讼请求。臧玉玲不服该判决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钟某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臧玉玲左下肢踝部的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必须通过鉴定确定。臧玉玲作为患者，应当对此申请鉴定。该案一审及二审中，经多次释明，臧玉玲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对此臧玉玲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臧玉玲再次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以相同的事由，要求判决钟某医院赔偿医疗费17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80元、护理费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并称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待鉴定后确定。本次诉讼与前一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本次诉讼臧玉玲主张的仍然是钟某医院2014年5月在注射过程中操作失误，导致其左脚内踝神经受伤，要求钟某医院赔偿，与前一次诉讼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次诉讼中，臧玉玲要求赔偿的数额虽然与前一次诉讼不同，但其要求赔偿的费用项目与第一次诉讼相同，应认定本次诉讼与前一次诉讼的诉讼请求相同。故臧玉玲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不予受理，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臧玉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28元，退还臧玉玲；臧玉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