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南昆山中恒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南昆山镇。法定代表人：宋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肯原，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8幢2617号。法定代表人：邓伟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文，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门南昆山中恒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德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德专公司是否实际送货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可能存在错误。德专公司是否实际送货及实际送货的数量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足以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必须予以查清。在此情况下，纵然中恒公司与德专公司存在对账单，也应当继续对此问题进行调查，理由如下：1.对账单加盖的是德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仅用于中恒公司与财务有关的事宜，不具备确认收到货物的效力，货物实际送达与否应当以送货单等文件为准，单凭对账单不能证明德专公司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2.根据生活经验可知，如德专公司实际送货的，必然有相应的出仓单、运输单据、送货单等文件予以佐证，在中恒公司对德专公司是否实际送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一审应当对此进行调查，但一审并未对此进行调查。由上可见，一审判决在德专公司是否实际送货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在德专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德专公司交付的货物的质量问题为本案的基本事实，足以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必须予以查清。本案中，中恒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由中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作出，检验报告的结论为质量不合格，此事实已经充分的说明了德专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一审判决以双方未一同抽检、货物批次不能确定、货物未封存、检验报告事后未告知等为理由即认定德专公司交付的货物合格是不妥当的，上述事宜均为程序上的问题，不能以上述程序上的问题就认定德专公司的货物实质上就是合格的。中恒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德专公司有货物来源、货物合格证明等文件，并据此要求在一审中对德专公司的货物是否合格进一步进行调查，但一审判决未进一步进行调查即对此进行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中恒公司与德专公司从2018初开始就存在合作关系，在本案所涉及的货款纠纷产生之前的交易过程中，中恒公司均根据与德专公司的达成的共识依约付款（详见二审证据付款凭证），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未支付是因为德专公司所供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这可以从中恒公司在此之前均按照共识付款的行为可以侧面印证。中恒公司并非拒绝支付德专公司的货款，中恒公司只是希望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有个公正的认定，从而正确的处理货款问题。德专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德专公司已按照合同与约定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德专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中恒公司在德专公司履行合同后，在合同上盖上公章，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明确标明了名称、数量、单价及送货日期，财务公用章是备案的公章，在一审时，中恒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足以推翻此对账单。2.关于德专公司所交付货物质量的问题，中恒公司在一审提交检验报告，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中恒公司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应当通知德专公司对该货物进行封存，但一审中中恒公司提出报告的时间2019年1月24日，中恒公司在2019年9月17日（就是一审时）才把报告告诉德专公司，时间间隔8个月，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时间。3.中恒公司已经向德专公司开具发票，德专公司已使用发票抵用税款，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且也有对账单，中恒公司向德专公司开具的发票，可表明德专公司已经履行义务。在一审时我方没有提供发票，若法庭需要的话我方可以提交。德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恒公司向德专公司支付货物价款553180.55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年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中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专公司与中恒公司素有生意往来，由德专公司向中恒公司供应柴油、生物燃料、生物燃料颗粒等。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德专公司与中恒公司共签订了七份《销售合同》以及相对应的七份《对账单》，载明德专公司向中恒公司供应货物的货款总计为553180.55元。经查，所有《对账单》上均注明有具体的送货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以及送货单号等内容，中恒公司系在“收货公司”栏进行盖章确认。中恒公司对上述《销售合同》、《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还需要德专公司进一步提供送货单证明实际交付了货物。庭审中，中恒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顺德检测院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生物质成型燃料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检验报告)，用于证明德专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经查，该检验报告载明的取(送)样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产品名称为生物质成型燃料，产品形状为颗粒状，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德专公司、中恒公司确认双方没有约定涉案货物的检验标准、检验期间及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恒公司主张送检货物为生物质颗粒，属于2019年1月1日至1月19日期间的批次，但不清楚具体哪个批次，双方没有对送货样品进行封存，检验期间没有通知德专公司进行参与。庭审后，中恒公司未就是否将上述检验报告告知给中恒公司作出任何陈述。对于涉案货款，中恒公司确认至今没有支付过款项给德专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销售合同、对账单、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德专公司有无实际送货给中恒公司；二是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中恒公司要求按实际送货的70%计收应付货款是否应予采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涉案《对账单》所载的内容，双方对于德专公司所送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数额以及送货日期、送货单号等都进行了详细记载，中恒公司亦作为收货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故在没有任何反证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恒公司已实际收到了涉案《对账单》上所载的所有货物，且货款总额为553180.55元。中恒公司主张德专公司应进一步提供送货单证明实际交付了货物，显然没有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恒公司根据其提交的检验报告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按实际送货的70%计收应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对于涉案交易，双方没有约定货物的检验标准和检验期间。涉案检验报告仅系对交易期间中某批次生物质颗粒的检验，而非全部交易的生物质颗粒，且并未涉及双方交易的柴油和生物燃料。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恒公司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检验报告中所载送检样品系来源于德专公司所供货物，也不能明确说明送检样品属于2019年1月1日至1月19日期间的具体批次，在检验期间没有通知德专公司进行参与，且本案中亦没有证据显示中恒公司在取得检验报告后在合理期间内向德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德专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的质量均符合约定。中恒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中恒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后至今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故德专公司诉请中恒公司支付货款553180.5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德专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涉案利息，没有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553180.55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德专公司；二、驳回德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诉讼保全费3286，均由中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恒公司提交了网上银行间电子交易凭证若干，拟证实中恒公司在此之前依约付款。德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只注明货款并没有明确月份，该证据足以证明中恒公司存在违约且没有支付货款。德专公司另提交了中恒公司开具的发票若干（时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拟证实中恒公司对所送货物的质量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德专公司是否履行了送货义务？德专公司所送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已经交付给德专公司的问题，德专公司已提供了销售合同及对账单，两者可以一一对应，中恒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德专公司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证实其已依约送货，中恒公司称德专公司还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恒公司已实际收到了涉案《对账单》上所载的所有货物且货款总额为553180.5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涉案交易，双方没有约定货物的检验标准和检验期间。现无证据证实中恒公司有就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德专公司提出过异议，且涉案检验报告并未明确相关货物即为本案中德专公司所送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德专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的质量均符合约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2元，由上诉人龙门南昆山中恒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