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铭磊，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科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陆渡镇东城花苑三区1#商业楼102,202室。法定代表人：汪开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兰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1017号1幢三楼3098室。法定代表人：石颖。上诉人朱铭磊因与被上诉人太仓科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锦公司）、上海兰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靓公司）承揽合同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铭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锦公司与兰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朱铭磊虽然在2018年10月10日以个人名义向科锦公司出具“借条”，但该借条系兰靓公司要求朱铭磊以个人名义签署，目的是方便货物能够当天及时入仓，而后朱铭磊也多次替科锦公司向兰靓公司催收款项。二、科锦公司加工的一直都是兰靓公司的订单，双方也有过多次合作。兰靓公司也多次到科锦公司查看货物进展情况，朱铭磊在科锦公司与兰靓公司的合作中只起到沟通桥梁的作用。三、朱铭磊始终代表兰靓公司对外处理业务，兰靓公司对外也称朱铭磊为“我司的业务”。兰靓公司在2018年8月也通过支付宝将部分薪水支付给了朱铭磊，朱铭磊在其工作过程中所支付的快递费用都有明确的记账和底单，并都向兰靓公司开具报销发票。四、一审法院将兰靓公司支付给科锦公司的服装加工费10992元在货款总额中予以了扣除，可以认定本案的实际支付主体应当为兰靓公司。五、本案所涉及的服装加工业务都是来自兰靓公司，且兰靓公司对收到货物的事实不予否认，理应由兰靓公司付款给朱铭磊，再由朱铭磊支付给科锦公司。科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铭磊支付加工费866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664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朱铭磊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朱铭磊向科锦公司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汪开君人民币86645.00（捌万陆仟陆佰肆拾伍），注明服装加工费，特此证明。科锦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7月，朱铭磊要求科锦公司加工P16型号裤子185件、P18型号裤子385件，约定朱铭磊应支付的加工费为41070元，科锦公司该批货物委托案外人腾飞公司进行加工，约定支付腾飞公司加工费23830元，该款尚未支付。2018年9月份，朱铭磊委托科锦公司加工P22型号裤子，约定朱铭磊应支付的加工费为47478元，科锦公司委托案外人常熟侍德金进行加工，约定支付侍德金加工费21000元左右，该款已经由科锦公司支付侍德金。其外，朱铭磊还要求科锦公司为其长风衣进行绣花，约定朱铭磊应支付绣花费为29480元，该款已2019年10月15日支付，科锦公司委托案外人太仓天坤实业有限公司加工，约定绣花加工费为21320元，该款科锦公司已经支付天坤实业。科锦公司还为朱铭磊提供了衬布，费用为97元。2018年10月10日，朱铭磊向科锦公司出具“借条”中确认尚欠加工费86645元并不包含绣花费。上述业务，均为科锦公司直接与朱铭磊联系、沟通相关事宜，科锦公司从未与兰靓公司进行联系过，相应款项应由朱铭磊支付。2018年10月15日，兰靓公司向科锦公司支付了30000元。科锦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兰靓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9000元，标注款项为“服装*男式梳织夹克绣花”。科锦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兰靓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9008元，标注款项为“劳务*绣花费”。关于绣花费，科锦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约定绣花费金额为29480元，该金额亦为最终结算金额。朱铭磊、兰靓公司庭审中陈述：绣花费约定价款为29480元，因质量问题导致兰靓公司损失，故2018年10月15日支付的3万元中，绣花费金额为19000元，余款11000元系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对于2018年10月24日科锦公司开具的绣花费发票不持异议。证人谭某庭审中陈述：我是太仓腾飞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至7月期间，科锦公司委托我加工了两批裤子，加工费约为23000余元，发票已经开具，但科锦公司尚未支付加工款，在该货款加工过程中，朱铭磊过来查看了货物加工进度。2018年9月25日左右，朱铭磊自称其受兰靓公司委托，与我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批货物与本案所涉服装并非同一批次货，朱铭磊称其与兰靓公司是合伙关系，朱铭磊在兰靓公司处有投资，在加工裤子过程中，朱铭磊过来查看加工情况。兰靓公司曾经支付了36000元，该款系2018年9月份的加工费，与本案无关。一审另查明：朱铭磊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5月份兰靓公司雇用朱铭磊作为其业务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兰靓公司也未支付过朱铭磊工资，双方未就工资进行过协商，兰靓公司仅承诺订单结束后支付朱铭磊工资；兰靓公司将订单交付给朱铭磊，朱铭磊在太仓及周边地区寻找加工企业并负责和企业沟通联系具体加工事宜，货物加工完成后由我运至订单客户指定的仓库，合同涉及的加工费都是由兰靓公司直接支付给科锦公司。2018年10月10日，因兰靓公司未支付加工费，科锦公司将货物扣押，朱铭磊与兰靓公司的老板王勤联系后，王勤让朱铭磊以个人名义向科锦公司出具了借条。2018年10月10日，双方结算时，兰靓公司确认结欠金额为86645元，不包括应支付的绣花费，与科锦公司约定绣花费为30000元左右，但因为科锦公司绣花有误，给科锦公司造成了损失，对于损失应予以扣除，故双方协商后，确认应支付科锦公司绣花费19000元。借条出具后，兰靓公司又向科锦公司支付了30000元，其中19000元系支付绣花费，其余11000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款项，故还应支付75645元。兰靓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王勤系兰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公司。兰靓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加工费的最终付款义务方为兰靓公司，但是本案所涉加工服装实际的加工主体并非科锦公司，而是案外人侍德金和腾飞公司，兰靓公司已经向腾飞公司支付了8000元，向侍德金支付了10000元，而对账后，兰靓公司向科锦公司支付了3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予以扣除。兰靓公司从未与科锦公司建立加工合同关系，根据科锦公司起诉主张的费用来看，若按照科锦公司的报价计算，综合其他成本，兰靓公司的单价成本已经超过了客户支付兰靓公司的价款，故兰靓公司不可能认可科锦公司主张的相应价款。根据一审庭审中，朱铭磊提供的其与兰靓公司王勤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勤与朱铭磊多次沟通货品出货事宜，在2018年10月10日的聊天中，王勤要求朱铭磊以个人名义和科锦公司签订合同，微信记录中未显示双方就朱铭磊向科锦公司出具的“借条”进行过沟通。一审庭审中，朱铭磊提供了其QQ邮箱收件箱的内容，王勤于2018年5月15日发送给案外人（其客户）的邮件中，介绍“小朱系我司的业务”，其中小朱是指朱铭磊。兰靓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内容仅为兰靓公司向客户明确，朱铭磊向其采购的订单涉及兰靓公司订单，并非说明朱铭磊系兰靓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朱铭磊为涉案加工合同的定作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理由如下：1.朱铭磊于2018年10月10日以其个人名义向科锦公司出具了“借条”以明确其结欠科锦公司服装加工费86645元，借条中未显示该债权凭证所载债务与兰靓公司存在关联。2.科锦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科锦公司加工的货物虽为兰靓公司的订单，但科锦公司陈述在整个加工合同订立、履行的过程中，无兰靓公司的参与，朱铭磊系以个人名义与其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借条也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应由朱铭磊承担付款义务。3.根据一审庭审中朱铭磊、兰靓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朱铭磊未能提供其与兰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或者其他书面凭证证明其为兰靓公司的员工，不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表现，仅凭王勤在邮件中向客户介绍朱铭磊为“我司的业务”，并不足以证明朱铭磊系兰靓公司雇佣的业务员，且在朱铭磊与科锦公司订立加工合同时，未提供相应的代理授权凭证，故一审法院对朱铭磊主张的其系以兰靓公司名义与科锦公司建立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亦不予以认可。4.朱铭磊向科锦公司出具《借条》时，确认了相应的结欠金额，而根据朱铭磊与王勤的沟通记录，朱铭磊在订单的实际交货等过程中，双方进行了频繁的微信联系，但是对朱铭磊出具借条及借条所载金额，双方却从未进行沟通。综上。朱铭磊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兰靓公司的员工、亦无证据显示其系兰靓公司的代理人，且朱铭磊以个人名义向科锦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凭证，而该凭证未经兰靓公司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朱铭磊主张合同的相应付款义务主体为兰靓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该款应由朱铭磊支付。对于应付款项金额，科锦公司与朱铭磊一致确认2018年10月10日朱铭磊结欠科锦公司的服装加工费的金额86645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后兰靓公司向科锦公司支付了30000元，一审庭审中，朱铭磊和兰靓公司均认可科锦公司开具的19008元的绣花费发票，一审法院对该款系用于支付绣花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余款10992元的支付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虽科锦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开具19000元发票虽标注为“服装*男式梳织夹克绣花”，但并未明确指向绣花费，字面理解更接近于服装等相关费用的结合，且两张发票金额合计38008元已经超过了科锦公司确认的绣花费金额29480元，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科锦公司主张的30000元均用于支付绣花费的意见不予认可，并认定其中19008元系用于支付绣花费，余款10992元系用于支付服装加工费，若科锦公司认为朱铭磊绣花费尚未结清，科锦公司、朱铭磊可另行结算或另案主张。另外，一审庭审中，兰靓公司还陈述其已经向实际加工方腾飞公司及侍德金支付了部分加工款，相应款项应予以扣减，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付款与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关联性，且证人庭审中亦陈述兰靓公司付给腾飞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所涉订单无涉，故本院对兰靓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朱铭磊朱铭磊还应支付服装加工费75653元（86645元-10992元=75653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加工费的支付时间，应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科锦公司有权要求朱铭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科锦公司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调整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朱铭磊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铭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太仓科锦服饰有限公司7565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756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朱铭磊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太仓科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66元，朱铭磊负担18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2019年5月7日庭审中，兰靓公司陈述，其与朱铭磊是合作关系，兰靓公司先将成衣订单的需求交给朱铭磊，朱铭磊自己去寻找加工厂，然后去加工，由朱铭磊直接发给客户。在该次庭审中，朱铭磊陈述，朱铭磊从兰靓公司处承接订单，利用自身资源去寻找加工厂，产品加工完成后由其自行联系发往兰靓公司的客户处。一审法院2019年7月10日庭审中，朱铭磊陈述：“（关于交易过程），先由我报价格给兰靓，然后兰靓报价给客户，给加工厂的价格也是我报的。”本院认为，根据朱铭磊与兰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朱铭磊向兰靓公司报价，从兰靓公司处承接订单，随后朱铭磊再利用自身资源寻找加工厂，并且向加工厂进行报价，产品加工完成后由朱铭磊发往兰靓公司客户处。因此，根据该交易过程，可以确定朱铭磊是以自己名义订立加工合同，且朱铭磊亦以个人名义向科锦公司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了结欠的服装加工费金额，亦印证了其作为加工合同的主体应承担支付加工费的义务。本案中，朱铭磊认为其系以兰靓公司名义发生业务，但科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朱铭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构成代理或代表兰靓公司，因此，朱铭磊关于案涉加工费应由兰靓公司直接向科锦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铭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上诉人朱铭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