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钟星，女，194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权，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江老年医院，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林瑞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民南。上诉人富钟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江老年医院(以下简称海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钟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钟星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海江医院对富钟星实施非法手术，造成富钟星医疗损害，经技术鉴定，海江医院负完全责任；富钟星因存在医疗依赖，进行了长期的后续治疗和护理，其各项支出均为必要、合理、真实，十几年间产生的巨大经济损失理应由海江医院悉数赔偿；另因呼吸机费用昂贵，富钟星必须提前主张方能更换。海江医院答辩称，不同意富钟星的上诉请求。富钟星之前的病史没有任何科室建议使用呼吸机，其自行购买呼吸机是有问题的；医学鉴定书中认为富钟星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一审判决不承担护理费合理；三级丙等医疗事故的损害赔偿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富钟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海江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462元、纸巾费10,000元、呼吸机53,400元、交通费1,984元、护理费75,000元、律师费8,000元。另外要求海江医院承担进行器官修复治疗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9日，富钟星因打鼾伴憋气数年前往海江医院处就诊，门诊诊断“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次日，富钟星在海江医院处行微创腭咽、悬雍垂成形术、扁桃体切除术。富钟星术后因咽喉部不适在海江医院处门诊随访。2009年11月20日，富钟星因咽部不适近一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行电子喉镜检查，显示：咽部慢性粘膜充血，舌根部淋巴结组织增生，咽腔术后疤痕挛缩，咽峡狭窄明显。诊断：慢性咽炎。2009年12月1日，富钟星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门诊行耳鼻咽喉科内窥镜检查，显示：左侧软腭疤痕增生，可见囊袋形成。2009年12月30日，富钟星在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据门诊病历记载：检查：“口内见咽腔术后改变，腭垂形态消失，咽侧翼见疤痕组织，局部挛缩明显，软腭与咽后壁距离较近，局部粘膜光洁，无红肿”。考虑咽部等离子术后疤痕挛缩，建议观察随访。2010年5月25日，富钟星自觉呼吸急促前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就诊，检查：“双侧咽腭弓疤痕挛缩，前后间隙0.5cm,左右1.2cm”。考虑咽腭弓疤痕收缩，建议观察随访。2010年6月1日，富钟星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耳鼻咽喉科就诊，据病历记载：检查：鼻腔正常，软腭与后、侧方略狭窄，建议查鼻咽喉镜。2010年9月20日，富钟星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行内窥镜检查，显示：舌根部淋巴滤泡增生，会厌舌面光滑，声带未见明显异常，咽鼻通道狭窄。诊断：慢性咽炎、咽喉通道狭窄。2010年8月，富钟星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海江医院赔偿。2011年4月8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鉴[2011]104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本病例在术前没有实施多导睡眠监测检查，故无法提供确诊为OSAHS(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症)的依据，医方存在诊断上的过失行为。2、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医方缺乏履行术前告知程序的相关记载，没有术前常规和手术操作记录，故手术操作程序上违反现行诊疗规范。3、患者因手术出现的不良后果与医方上述医疗过失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患者术后有鼻咽通道狭窄，目前存在轻度功能障碍的后遗症，且不易为今后治疗所恢复，可能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结论为：富钟星与海江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2011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虹民一(民)初字第4272号民事判决：海江医院赔偿富钟星医疗费4,283.46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04,400元、纸巾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880元。一审判决后富钟星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3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2年5月，富钟星申请再审。2012年8月1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高民一(民)申字第6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富钟星的再审申请。2012年11月，富钟星继续以其需要长期的后续治疗及护理为由要求海江医院赔偿。2013年5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虹民四(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海江医院赔偿富钟星自2011年11月起至判决日止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14,303.91元；赔偿富钟星呼吸机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13,800元。一审判决后富钟星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7月12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3年10月，富钟星申请再审。2014年2月13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8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富钟星的再审申请。2014年5月，富钟星继续以其需要长期的后续治疗及护理为由要求海江医院赔偿，其中富钟星主张的医疗费期间为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26日止。2014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海江医院赔偿富钟星医疗费9,704.06元、交通费2,000元、纸巾费2,400元、律师费2,000元。一审判决后富钟星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月22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4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5月，富钟星申请再审。2016年5月2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申字第9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富钟星的再审申请。2016年4月，富钟星再次继续以其需要长期的后续治疗及护理为由要求海江医院赔偿。2016年8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09民初8351号民事判决：海江医院赔偿富钟星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交通费400元、律师费1,000元，共计8,540元。一审判决后富钟星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3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终867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2月，富钟星申请再审。2017年11月23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民申10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富钟星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均已履行完毕。2016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富钟星先后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上海市肺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等多处长期随访至今，本案所涉就诊科室主要为耳鼻咽喉科、呼吸科、内分泌专科、肺科、消化科、心内科、心血管专科等，服用的药物为涉及药物为克拉霉素片、银杏叶片、达喜、双益平、枸橼酸莫沙必利片、抗宫炎胶囊、制霉菌阴道泡腾片、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复方甲氧那明胶囊、甲钴胺胶囊、盐酸小檗碱片、泮托拉唑纳肠溶片、多烯磷脂胆碱胶囊、糖酸莫米松鼻喷雾剂、口腔炎喷雾剂、重组牛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福多司坦片、地塞米松、盐酸克林霉素棕榈酸酯颗粒、巴特日七味丸、瑞巴派特片、波利特、氟康唑片等。2017年9月25日，富钟星至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9月30日出院，期间于9月26日在全麻下行悬雍垂腭咽成形术+后鼻孔成形术+咽腭弓粘膜分解术，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慢性鼻咽炎、腭弓黏连。出院后多次门诊治疗。现富钟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富钟星分别各向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上海允贤谦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根据前案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了海江医院对富钟星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并且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已明确富钟星术后有鼻咽通道狭窄，存在轻度功能障碍的后遗症，且不易为今后治疗所恢复，可能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等，据此，富钟星起诉要求海江医院赔偿新产生的与治疗有关的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其次，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一、关于医疗费。第一，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已明确富钟星术后有鼻咽通道狭窄，存在轻度功能障碍的后遗症，可能存在一般医疗依赖。则本案富钟星治疗若与医疗事故的后遗症有关，且在必要合理范围内，产生的相关医疗费法院可予支持。第二，富钟星主张其为治疗因医疗事故产生的后遗症、并发症等产生医疗费33,462元。对于其中涉及内分泌专科、心内科、心血管专科、肺科、消化科及呼吸科的症状，富钟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症状与医疗事故的关联性，故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富钟星在上述科室就诊相应医疗费与医疗事故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富钟星在耳鼻喉科就诊及住院产生的费用。富钟星耳鼻喉科就诊次数频繁，根据其术后后遗症症状显然超过正常的就诊次数，其在多家医院开克拉霉素，该开药频率及使用剂量远超该抗生素药物正常的疗程及总剂量。富钟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到多家医院就诊及频繁长期的使用抗生素药物是合理、必要的。第四、关于富钟星要求海江医院承担进行器官修复治疗的费用，该治疗尚未发生且富钟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器官修复的合理性、必要性及与医疗事故的关联性。故对于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法院结合富钟星提供的病史资料，结合治疗与医疗事故的关联系及合理必要性，扣除相应医保统筹及附加支付部分，对富钟星在耳鼻喉科门诊及住院产生的医疗费酌定为8,500元。二、关于纸巾费。富钟星主张按照每年2,000元计算五年，即10,000元用于购买纸巾。考虑到其确有使用纸巾的需要，法院根据其伤情，现核定为3年，即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调整按照每年1,000元计算，确定纸巾费为3,000元。三、关于呼吸机。富钟星称之前购买的呼吸机损坏，其尚未购买新的呼吸机，法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的(2013)虹民四(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已对呼吸机费作出处理，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费。富钟星为治疗疾病，确有交通费用支出，结合其身体状况、必要就医次数和距离等因素，本案交通费酌定为400元。五、关于护理费。富钟星主张其存在护理依赖，由冯月芳陪护，共计产生护理费75,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但富钟星多为门诊随访，其身体状况尚未达到生活难以自理的状况，故富钟星陪护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律师费。结合律师收取代理费的相关规定，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海江医院赔偿富钟星医疗费8,500元、纸巾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律师费2,000元，共计13,600元；二、驳回富钟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富钟星提交2020年1月7日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耳鼻喉科就医记录一份，以证明医生建议富钟星用呼吸机辅助呼吸。海江医院质证认为，患者是否应使用呼吸机应由呼吸内科医生作出判定，富钟星提交的材料仅为耳鼻喉科医生的建议，缺乏血气分析等证据证明富钟星具有一定的适应症指征，对该材料内容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富钟星向海江医院主张因医疗事故后遗症新产生的诊疗及其他费用，首先，应证明其各项费用支出与前案医疗事故有关。前案中上海市医学会明确富钟星术后有鼻炎通道狭窄，存在轻度功能障碍后遗症，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一审法院依据富钟星提供的病史材料，综合合理性、关联性、必要性，判令支持其耳鼻喉科门诊及住院产生的医疗费8,500元，并无不当，现富钟星上诉认为应支持其医疗事故后在耳鼻咽喉科、呼吸科、肺科、消化科、心内科、心血管专科等诸多科室治疗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但又未能提供相关医学依据证明其多项诊疗均与其医疗事故后遗症有关，且未能合理解释其克拉霉素用药频率及使用剂量超出正常范围的原因，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纸巾费、交通费、律师费三项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认定数额合理，上诉人富钟星上诉要求调整其各项赔偿数额，缺乏合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呼吸机费用支出，因富钟星在前案中已获支持该节费用，现富钟星并未实际购买新的呼吸机，亦未能就更换呼吸机的必要性、建议购买呼吸机的型号和价位标准予以充分举证，现其主张53,400元呼吸机购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节，因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富钟星为一般医疗依赖，生活可自理，且自富钟星多次问诊随访的事实亦可证明其尚未达到生活难以自理的状况，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陪护护理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富钟星上诉要求支持其陪护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各项赔偿项目的共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富钟星上诉要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7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7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海江老年医院赔偿富钟星医疗费人民币8,500元、纸巾费人民币3,000元、交通费人民币400元、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13,9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8.46元，由富钟星负担968.46元、上海海江老年医院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6.92元，由上诉人富钟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