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蔚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秦力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麦家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蔚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来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来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戴维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戴维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戴维斯公司未在蔚来销售公司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书》前向蔚来销售公司出具出租方不支付服务费的书面证明，蔚来销售公司依约不须向其支付服务费。根据蔚来销售公司与戴维斯公司签订的《店铺开发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a项5)的相关约定，若出租方只支付部分服务费或不支付的情况下，戴维斯公司须书面通知蔚来销售公司并提供相关证明，蔚来销售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继续签署物业租赁协议。可见，出租方是否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全部服务费以及蔚来销售公司是否需最终承担居间服务费是蔚来销售公司决定是否与出租方签约的重要因素之一。蔚来销售公司与出租方中大中方信控股有限公司西安中大国际商业中心(以下简称“中大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就中大国际商业中心第一层的L105A单元和第二层L207单元(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在此之前，戴维斯公司并未向蔚来销售公司出具任何关于出租方不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全部服务费的书面证明，而在上述《租赁合同书》签署后的2018年5月21日戴维斯公司才向蔚来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出具了出租方不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证明文件。因此，戴维斯公司未在蔚来销售公司和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书》前向蔚来销售公司出具关于出租方不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全部服务费的书面证明。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蔚来销售公司有理由认为，出租方将承担全部的居间服务费用，蔚来销售公司无需承担居间服务费。二、蔚来销售公司与戴维斯公司就争议的服务费进行协商的情况不能作为蔚来销售公司认可应当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依据。在戴维斯公司提出要求蔚来销售公司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用时，考虑到戴维斯公司在涉案商铺租赁过程中提供了相关服务以及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蔚来销售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提出了佣金减让的方案，希望双方友好协商各有退让以定纷止争，但由于戴维斯公司不接受蔚来销售公司的建议，故此双方就居间服务费的支付并未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上述协议过程中蔚来销售公司的意思表述不能被视为蔚来销售公司认可应当向戴维斯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依据。三、戴维斯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重大过错导致蔚来销售公司损失，故蔚来销售公司也不应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全额服务费。根据蔚来销售公司与戴维斯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显示：2017年12月5日，戴维斯公司向蔚来销售公司提供了中大公司商场租金情况，其中TESLA租金为750元/平米/月，并据此提出向蔚来销售公司建议以800元/平米/月的价格向出租方提出承租要求。蔚来销售公司在接受戴维斯公司建议并向出租方提出承租要求后发现，戴维斯公司提供的TESLA租金信息与实际情况存在很大的差异，并于2018年1月4日发邮件向戴维斯公司指出了质疑。2018年1月19日，戴维斯公司回复表示，由于其员工没有完整获取TESLA准确的租金条件，导致这次事件的发生，经核实，TESLA的实际签约金额为500元/平米/月。同日，戴维斯公司再次发邮件给蔚来销售公司表示：对于之前发生的错误，戴维斯公司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问责措施，包括对项目人员进行调整等。上述事实表明，戴维斯公司在为蔚来销售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对此，戴维斯公司已承认其存在的过错，并对其员工采取了一定的问责措施。蔚来销售公司根据戴维斯公司提供的错误信息和建议而向出租方提交的可接受租金价格明显高于同行业其他公司实际承租价格，但由于蔚来销售公司已丧失了再次报价的机会和另行选择物业重新进行市场布局的时间。对此，蔚来销售公司认为，戴维斯公司作为一家在业内享有一定声誉的物业咨询服务企业，蔚来销售公司与戴维斯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提供居间服务也是出于对戴维斯公司的信任，希望戴维斯公司凭借其专业能力，在蔚来销售公司租赁物业过程中为蔚来销售公司提供专业有效的服务。蔚来销售公司与戴维斯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第一条服务范围中明确约定，戴维斯公司向蔚来销售公司推荐相关商铺及出租方前，应基于合理且谨慎地商业调查向蔚来销售公司提供潜在商铺的基本商业信息，包括提供当地市场主要物业分布图及数据信息、租金水平、供应和空置情况。但事实上，戴维斯公司在就涉案商铺租赁向蔚来销售公司提供的服务中，未恪尽专业谨慎之职责，向蔚来销售公司提供了明显错误的租金信息，给蔚来销售公司对拟租赁物业的租金判断带来了严重的误导，并进而使蔚来销售公司在与出租方的谈判中处于不利地位，直到蔚来销售公司发现后并告知戴维斯公司的情况下，戴维斯公司才意识到其存在的错误。故，在戴维斯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蔚来销售公司亦不应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全部服务费。四、一审法院判决蔚来销售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错误。请求支持蔚来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戴维斯公司辩称，一、戴维斯公司在居间服务的过程中曾多次告知蔚来销售公司出租方不支付服务费，蔚来销售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从2018年4月25日戴维斯公司工作人员刘杏儿与蔚来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刘群的微信记录看(见(2019)沪浦证经字第1045号公证书11-12页)，当戴维斯公司提到就出租方不支付服务费一节是否提供出租方的邮件说明即可时，蔚来销售公司确认“邮件也行”，并未指出戴维斯公司未在租赁合同签订前说明此事。且在戴维斯公司向蔚来销售公司追讨服务费的过程中，蔚来销售公司也从未就此提出抗辩。二、双方之所以在合同中做如此约定，是为了防止居间方在本项目中同时向交易双方收取佣金。而事实上，本项目的出租方没有支付戴维斯公司任何费用。因此，根据合同本意，在戴维斯公司已向蔚来销售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促成合同订立的情况下，蔚来销售公司应当支付戴维斯公司服务费。三、蔚来销售公司庭审时称，出租方出具不支付服务费的证明是蔚来销售公司决定是否签署租赁合同的重要考察依据。但戴维斯公司认为，在现实的商铺租赁交易中，左右承租人租赁决定的关键因素是商铺的选择是否有助于承租人进行市场布局、提升品牌知名度、提高营销业绩以及租金价格是否合理等，佣金支付与否即使是承租人需要考量的因素也绝不可能是左右租赁决定的关键因素。换句话说，承租人不可能因为需要支付佣金而放弃心仪的租赁位置，不与出租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四、蔚来销售公司发现特斯拉的租金信息有误系在租赁合同签订前的3个月。发现这一错误后，戴维斯公司及时予以更正，并在充分掌握真实租金数据的情况下协助蔚来销售公司继续与出租方进行磋商、谈判。过程中出租方也做出了让步，最终给出的租金价格除第一年租金与蔚来销售公司第一次报价持平外，第二至第六年的租金均低于蔚来销售公司的第一次报价，同时还增加了开业免租期、车位等其他优惠条件。另需指出的是，在居间过程中，除特斯拉外，戴维斯公司还提供了同一商场内其他品牌的租金信息给蔚来销售公司做参考，特斯拉的租金信息只是蔚来销售公司的参考之一。最终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价格是蔚来销售公司与出租方经充分谈判、磋商后的结果。并不存在蔚来销售公司所说的最终签约的租金高于市场标准，就此事蔚来销售公司也不存在实际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蔚来销售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35,900元；2、判令蔚来销售公司以上述代理服务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戴维斯公司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其中428,72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算；107,180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蔚来销售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戴维斯公司(乙方、代理方)签订了《店铺开发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门店拓展。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合同第一条“工作内容”第一款约定了服务范围；合同第二条“服务费用支付”第一款“费用标准”a项“代理服务费”约定：1)甲方与出租方合约租赁期超过5年(含5年)，则代理服务费为【第一年第一个月的月租金】；……5)若出租方支付给乙方服务费用达到上述代理服务费标准的，则甲方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若出租方只支付部分费用或者不支付的情况下，乙方须书面通知甲方并提供相关证明，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签署物业租赁协议。甲方决定签署物业租赁协议的，则甲方需要补足剩余部分的服务费用。乙方应尽最大努力且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先向出租方收取上述代理服务费。合同另约定了代理服务费支付方式如下：若甲方需要支付乙方代理服务费的，乙方代理服务费将在甲方与出租方签署该相关商铺的正式租赁协议或出租方交付相关物业于甲方(以日期较早者为准)后支付80%，在甲方租赁商铺正式开业后支付剩余20%，并且甲方收到代理服务费等额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主要通过邮件进行联系。戴维斯公司向蔚来销售公司推荐了涉案商铺及租赁信息，并进行了市场分析、提供中大国际商场内现有商铺租赁价格、提出建议商务条件，并就项目后续时间进度，包括签约、设计、施工以及开业等进行沟通；并协助中大公司和蔚来销售公司就租赁条件等进行了磋商。2018年4月8日，案外人中大公司与蔚来销售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中大公司将涉案商铺出租给蔚来销售公司用于经营蔚来NIO品牌商品；租用面积863平方米，租赁期限72个月，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租赁期限第一年内，两层租金共计535,900元/月(其中L105A单元租金800元/㎡/月，L207单元租金500元/㎡/月)。对上述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为：1、蔚来销售公司是否需向戴维斯公司支付佣金？2、戴维斯公司居间是否存在瑕疵，应否扣减佣金？3、若需支付佣金，利息如何起算？一审另查，1、2018年4月25日，戴维斯公司通过微信向蔚来销售公司催要代理服务费，蔚来销售公司要求其补充提供一份出租方没有支付服务费的情况说明，并表示邮件也行。后2018年5月21日，戴维斯公司向蔚来销售公司转发了中大公司确认不支付佣金的邮件，并要求蔚来销售公司确认涉案项目的服务费。2、蔚来销售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以对戴维斯公司的服务不满意为由要求减少服务费至350,000元，但戴维斯公司回复不同意。3、涉案商铺开业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4、2018年10月17日，戴维斯公司将535,900元的代理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蔚来销售公司，该信件于次日送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蔚来销售公司是否需向戴维斯公司支付佣金？双方签订的《店铺开发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戴维斯公司为涉案商铺租赁的居间提供了大量的服务，介绍出租方，推荐合适的商铺，并协助蔚来销售公司与出租方洽谈以及签署租赁合同等。最终蔚来销售公司亦实际与出租方中大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故戴维斯公司居间成功，蔚来销售公司应当支付佣金。蔚来销售公司认可戴维斯公司提供了上述居间服务，但其辩称因戴维斯公司未按约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向其提供出租方不支付服务费的书面证明，故其无需承担佣金。然蔚来销售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并未要求戴维斯公司提供上述证明，也未表示不支付佣金，表明其认可佣金应由其支付。签约之后不久，其即要求戴维斯公司补充提供上述证明，戴维斯公司亦及时予以提供。双方合同关于该条约定是为了防止居间方同时向出租人和承租人收取佣金，然蔚来销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中大公司支付了佣金，且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蔚来销售公司亦仅要求对佣金进行减让，并未否认应当支付佣金。综上，对蔚来销售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戴维斯公司居间是否存在瑕疵，应否扣减佣金？蔚来销售公司认为，戴维斯公司向其提供的特斯拉的租金信息有误，居间存在瑕疵，导致其损失，故即便应当支付佣金，亦应进行扣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蔚来销售公司发现特斯拉的租金信息有误系在签订租赁合同3个月前，发现这一错误之后戴维斯公司及时进行了更正，亦解释了该店铺租金系由于情况特殊给予了优惠政策。因特斯拉承租商铺的租金标准仅作为蔚来销售公司承租涉案商铺的参考，二者在位置、面积和品牌上均不相同，且戴维斯公司同时亦提供了其他商铺的租金标准。在知晓上述情况后，就租金、免租期等租赁条件仍继续进行了磋商，最终蔚来销售公司在充分掌握真实租金数据的情况下仍选择与出租方进行签约，表明租赁合同中的租赁价格是已经充分谈判、磋商后的结果。蔚来销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最终签约的租金高于市场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戴维斯公司之前提供的错误信息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对其要求减让佣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蔚来销售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第一年第一个月的租金，即535,9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逾期支付服务费的利息如何起算？蔚来销售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代理服务费应在签署正式租赁协议或交付相关物业于蔚来销售公司(以日期较早者为准)后支付80%，在租赁商铺正式开业后支付剩余20%，并且蔚来销售公司收到戴维斯公司提供的代理服务费等额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支付。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4月8日签订，涉案商铺亦已于2018年10月6日开业，蔚来销售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代理服务费最迟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8日。戴维斯公司主张利息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上海蔚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代理服务费人民币535,900元；二、上海蔚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35,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维斯公司就涉案商铺的居间成功，蔚来销售公司应当支付佣金。蔚来销售公司认为戴维斯公司未按约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向其提供出租方不支付服务费的书面证明，故其无需承担佣金。但蔚来销售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并未要求戴维斯公司提供上述证明，也未表示不支付佣金，表明其认可佣金应由其支付。且签约之后不久，其即要求戴维斯公司补充提供上述证明，戴维斯公司亦及时予以提供。且诉讼中，蔚来销售公司也未提供存在戴维斯公司向出租方收取服务费之情况的证据，故对蔚来销售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蔚来销售公司所称戴维斯公司居间存在瑕疵导致其损失的问题，戴维斯公司发现错误后已及时进行更正，蔚来销售公司在充分掌握真实租金数据的情况下仍选择与出租方进行签约，表明租赁合同中的租赁价格是已经充分谈判、磋商后的结果。蔚来销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最终签约的租金高于市场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戴维斯公司之前提供的错误信息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对其要求减让佣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其余处理亦无不当。蔚来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6元，由上诉人上海蔚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敏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