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光，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东县。 委托代理人程东林，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少强，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县公安局，住所地肥东县店埠镇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刘珍，局长。 委托代理人左梅香，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王大恒，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上诉人王晓光因诉被上诉人肥东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晓光，系肥东县村民。2010年11月18日，王晓光和联建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使用权转让协议》，承包了当地150亩荒山。2016年，王晓光领取了合肥市晓光家庭农场营业执照。2018年5月22日，石塘镇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石（规划）强拆字〔2018〕1号），称因被拆除人未自行拆除其建设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的养鸡场房屋，故该政府决定，自2018年5月26日起，对被拆除人在肥东县违法建设的1308.7平方米养鸡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6月1日，石塘镇政府拆除了王晓光建设的养鸡场房屋。拆除当天，因王晓光及其近亲属予以阻拦，故石塘镇政府工作人员报警，肥东县公安局石塘派出所民警接警并至现场处理，在劝说无效情况下，民警将王晓光及其家属带离现场，将王晓光带离现场后让其自行离开。2018年6月2日，王晓光因右手第四掌骨骨折在肥东县人民医院就诊，6月16日出院。2018年10月，王晓光向肥东县公安局申请公开2018年6月1日出警执法相关视频记录、书面材料等政府信息，11月5日，肥东县公安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东公信息公开（2018）第001号），王晓光不服该告知，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维持。王晓光认为肥东县公安局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肥东县公安局参与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肥东县公安局限制王晓光人身自由的行政行为违法；3.确认肥东县公安局造成王晓光人身伤害治安强制行政行为违法。王晓光一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规范和保障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依法履行治安管理职责，公安机关具有维护其辖区治安秩序的职权。肥东县公安局民警接石塘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报警后处警，是其职责所在。肥东县公安局民警因王晓光阻拦石塘镇人民政府人员及车辆离开，故将其带离现场，并未将其带至派出所，后允许其自行离开。其行为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应当依法、公正、严格、高效办理治安案件的规定。王晓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手受伤是因肥东县公安局的治安管理行政强制行为导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王晓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晓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笼统的引用整部法规，不能对案件事实起到示明作用，难以使人信服。二、被上诉人传唤的行政行为程序明显违法。1.被上诉人的传唤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八十四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在传唤上诉人时，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过传唤证，或者出示过工作证件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无论是口头传唤或传唤证传唤，被上诉人均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是强制传唤，被上诉人强制传唤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未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也未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上诉人，并通知其家属，被上诉人程序明显违法。三、被上诉人实施的是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行为，且强制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四、上诉人手部受伤系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导致。1.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视频、病历等证据已基本证明被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导致上诉人人身损害，已基本完成举证责任。2.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人身损害与行政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为保障拆迁现场秩序，实施的行为是违法参与强拆非警务活动。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行初45号行政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行政行为违法；3.确认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人身伤害治安强制行政行为违法；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肥东县公安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肥东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及证明目的：一、《受案登记表》《情況说明》《王晓光家人阻碍公务的经过》。证明：1.2018年6月1日，石塘派出所接石塘镇政府镇长等人报警称，石塘镇政府组织人员在石塘镇联建村对王晓光家违章建筑进行依法拆除时，遭到王晓光家人阻碍，请求派出所到场处置。石塘派出所民警接警后，依法出警处警的事实；2.石塘派出所民警没有参与石塘镇政府对王晓光违章建筑的拆除行为。二、视听资料(光盘一)；证明：1.2018年6月1日，石塘镇政府组织人员在石塘镇联建村对王晓光家违章建筑进行依法拆除时，遭到王晓光家人阻碍，民警接警后依法出警到现场处警的事实；2.民警依法出警处理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是民警依法履行的法定职责。三、视听资料(光盘二)；证明：1.2018年6月1日，王晓光将车开到现场，堵在道路上，自己睡着在道路上，阻碍石塘镇政府执法车辆正常通行，且不听民警和现场工作人员劝阻，后民警依法对王晓光传唤带离现场的事实;2.民警依法对王晓光传唤带离现场时没有造成其右手第四掌骨骨折等身体受伤的事实。四、《石塘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石（规划）强拆字〔2018〕1号)；证明：2018年6月1日，石塘镇政府依法对王晓光位于石塘镇联建村小王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 上诉人王晓光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荒山使用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证明：2010年，王晓光与肥东石塘镇联建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使用权转让协议》。2016年，王晓光成立合肥市晓光家庭农场，经营农作物、蔬菜、苗木种植；水产养殖；禽畜养殖、销售；体闲垂钓；农家乐服务。二、《强制拆除决定书》（石（规划）强拆字〔2018〕1号）。证明：2018年5月22日，肥东县石塘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石（规划）强拆字〔2018〕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自2018年5月26日起对被拆除人在肥东县违法建设的1308.7平方米养鸡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三、补正申请通知书、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2018年10月，王晓光向肥东县公安局申请出警执法信息公开，2018年11月5日，肥东县公安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东公信息公开（2018）第001号），告知不属于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四、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2018年11月22日，王晓光向肥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8日，肥东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东行复决字〔2018〕55号），维持肥东县公安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东公信息公开〔2018〕第001号）。五、视频、照片。证明：肥东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违法参与强拆非警务活动，并对王晓光违法采取强制措施，非法限制王晓光人身自由，粗暴执法致王晓光手受伤。六、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王晓光因右手受伤赴医院就诊，伤情诊断为“右手第四掌骨骨折”，眼睛受伤，医嘱建议休息1-2个月，定期复查。七、视频。证明：2019年6月1日11时21分，石塘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2019年6月1日11时29分，肥东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肥东县公安局违法参与强拆非警务活动。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八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可以在行政辖区范围内，对具有某种可能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或秩序的行为个人的人身自由进行短时间限制和约束。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王晓光家人阻碍公务的经过》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肥东县公安局接到石塘镇政府报警后，因王晓光阻碍石塘镇政府工作人员及车辆离开，危害社会治安秩序，在对王晓东劝离无效后将其强行带离现场。肥东县公安局实施带离现场的行为属于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行政强制措施的一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关于肥东县公安局实施上述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6月29日施行）第四十四条规定，当场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返回单位后立即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公安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本案中，肥东县公安局的两名执法民警在表明执法身份后，因情况紧急当场将上诉人带离现场询问情况，后该经相关负责人决定解除，并允许其自行离开，故被上诉人上述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造成其人身伤害，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与上诉人的人身伤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王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虹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