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1，女，2006年7月27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理人：丛某2，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系丛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安丹丹，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2，男，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200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理人：宋某2。现住吉林省梨树县。系宋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梨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万发镇中学，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 法定代表人：张国民，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阿兰，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 负责人：云连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 负责人：刘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丛某1、丛某2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梨树县万发镇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丛某1的法定代理人丛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上诉人丛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被上诉人宋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梨树县万发镇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徐阿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丛某1、丛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纠纷一案,经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的（2019)吉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宋某1并非上诉人丛某1绊倒的,上诉人丛某1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发生时,系同学们在追逐过程中,被上诉人宋某1不慎摔倒，并非上诉人丛某1绊倒,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宋某1提供了郭凌屹、王思雨、崔晏宁、王某、张博喻、张宇驰、程也娜七份证人证言均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宋某1是上诉人丛某1如何绊倒的,用哪只脚绊倒的,因而无法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宋某1是上诉人丛某1绊倒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宋某1提出侵权赔偿，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是上诉人丛某1绊直接造成的,在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没有直接证据的证明下,就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宋某1是上诉人丛某1绊倒的,那么事故的主要原因并非是上诉人丛某1引起的,所以上诉人丛某1不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属于事实错误。上诉人丛某1听见被上诉人宋沂珊对其进行辱骂，是被上诉人宋某1挑逗在先,上诉人从俊瑶才进行的追逐。如果没有被上诉人宋某1的辱骂行为,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那么整个事件的经过,被上诉人宋某1本身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因而不应由上诉人从俊瑶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梨树县万发镇中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证人王某的证词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丛某1与被上诉人宋某1正在学校上体育课,而体育老师却不知所踪,放任学生不管,让学生们处于脱管状态,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时,无人制止这种行为,被告梨树县万发镇中学既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义务,也没有尽到保护的义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梨树县万发镇中学的这种脱管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而本起事件应该由被上诉人梨树县万发镇中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在承包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梨树县万发镇中校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被上诉人宋某1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投保了意外险,按照保险合同,应当由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宋某1辩称，上诉人主张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宋某1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发生的经过，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梨树县万发镇中学辩称，在宋某1受伤过程中，答辩人无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正确，我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上诉人要求学校及我们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丛某1是直接侵权人，其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学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学校及我公司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已经尽到保护未成年学生的责任，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宋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丛某1、丛某2、万发中学赔偿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与丛某1均是万发中学的同班同学。2019年8月23日，丛某1在学校内追撵宋某1并将其绊倒造成宋某1受伤，宋某1被诊断为锁骨骨折，在四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5天，Ⅰ级护理1天，Ⅱ级护理24天，花费医疗费22131.81元，其中丛某1家为宋某1垫付医疗费2000元。后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宋某1后续治疗费11000元，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花费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万发中学为本校学生包括宋某1在人保公司投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时间为2019年8月1日0时起至2020年7月31日24时止，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80000元；宋某1在人寿公司投有意外伤害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宋某1于2007年8月10日出生，就读于万发中学，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丛某1在学校内追撵宋某1并将其绊倒造成宋某1受伤有二人同学证明，应认定宋某1的伤情系丛某1造成，事实清楚。《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据此，丛某1的法定代理人丛某2及万发中学应当共同承担对宋某1的侵权责任和管理责任，对宋某1合理的医疗费等损失应予共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和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宋某1的损失，由万发中学负责赔偿部分应由人保公司直接赔偿给宋某1。因宋某1与人寿公司属于另一保险法律关系，故人寿公司在本起健康权纠纷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宋某1的补课费及精神损失费请求，因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保护。宋某1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131.81元，护理费为161.93元／天×60天=9715.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5天=250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交通费酌情保护1000元（含宋某1父母回乡路费537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损失合计50847.61元。该损失由丛某1法定代理人丛某2赔偿百分之七十，即35593.33元，扣除丛某2为宋某1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实际赔偿数额为33593.33元；由万发中学赔偿百分之三十，即15254.28元。综上，判决：一、被告丛某1的法定代理人丛某2赔偿原告宋某1经济损失33593.33元，此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赔偿原告宋某1经济损失15254.28元，此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宋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由原告宋某1负担71元，由被告丛某1、丛某2负担178元，由被告梨树县万发镇中学负担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王某和崔晏宁的书面证言两份。证明王某和崔晏宁没有看清楚，以为摔倒就是绊倒了，当时体育老师不在场。被上诉人宋某1质证称，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开庭的时候宋某1向法庭提交了王某和崔晏宁在学校写的证据，已经提交给法庭了，应当采用事情发生后最初的证言。万发镇中学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清晰的证明受害人摔伤的过程，实际上对本案起不到任何的证明作用。现场监控视频能够清晰证明整个过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有异议，不应采纳，应该以事故发生后第一次对事故描述的证明为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有异议，两位证人已经在原审中明确说明了当时现场的情况，并且本案对于事实的认定，不仅依据该两位证人的证言，还有现场录像以及其他证人加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与其之前的陈述不一致，且没有对变更作出合理的解释。证言内容自相矛盾，说自己摔倒的，又说没有看清，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中事发时在场的七名学生的证言能够证明丛某1追撵宋某1以及发生身体接触后致其摔倒受伤的事实，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万发镇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本案事发时，丛某1、宋某1正在上体育课，却没有教师在场，故应认定万发镇中学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对本次事件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责任不妥，综合考量，应由其承担60%责任为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在校园方责任保险中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丛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是宋某1先对其进行辱骂，才进行的追逐，宋某1本身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非侵权人且与本案被告没有合同关系，可以另行处理。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应由以上二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丛某1、丛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丛某1的法定代理人丛某2赔偿原告宋某1经济损失33593.33元，此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为“被告丛某1的法定代理人丛某2赔偿原告宋某1经济损失18339.04元，此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变更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赔偿原告宋某1经济损失15254.28元，此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赔偿原告宋某1经济损失30508.57元，此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宋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丛某1、丛某2负担3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负担457元，由宋某1负担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王月光 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