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傲，男，汉族，1991年2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易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兴阳路811号1-2层。 法定代表人：张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范会跃，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锰，男，汉族，1986年8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范会跃，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傲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易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易家公司）、原审被告张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6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关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为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的办公桌椅在被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时间不具规律性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2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担任部门经理一职。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不在被上诉人处办公司，2017年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经营不善，自2017年1月再未进行任何业务。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后，因桌椅无处摆放，被上诉人处无偿借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水悦城项目合同书中设计师林唐是上诉人在被上人处使用的别名，该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部分备注标注为工资。被上诉人时常拖欠工资，故形成时间不规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一审适用法律及程序违法，一审审判程序历时11个月，严重超出一审的审限。 海易家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关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5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海易家公司支付关傲自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5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0000元；3、海易家公司支付关傲经济补偿金5000元；4、海易家公司支付关傲高温补贴560元；5、海易家公司支付关傲拖欠劳动报酬15600元；6、海易家公司支付关傲加班费24664.4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傲提交工作牌1份，海易家公司考勤表复印件1宗，集体合照、与张锰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张锰向关傲支付工资打款记录微信截图打印件各1份、2017年10-12月份支付宝账单打印件1份、海易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证明关傲自2017年6月6日在海易家公司入职，至2018年5月2日因海易家公司拖欠工资离职，关傲与海易家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每月底薪5000元，海易家公司在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未与关傲签订劳动合同。海易家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因拖欠工资导致关傲离职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关傲在职期间高温补贴费用560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海易家公司张锰为海易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方为公司股东。海易家公司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傲应当提供原件予以证明；对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工资打款记录的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傲应该提供原始载体予以证明；对于工作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面并没有海易家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是关傲在海易家公司公司工作的工作牌，海易家公司认为该工作牌是关傲自行制作的，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工作牌、支付宝账单打印件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具有真实性，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参考；集体合照、与张锰微信聊天记录、打款记录等均为打印件，其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加以确认。 2、关傲提交关傲负责水悦城项目合同书原件1份、与郑方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10日）、与水悦城项目客户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10日）各1份，证明关傲为海易家公司水悦城项目的设计师，合同约定关傲应取得提成款10000元，关傲已将该项目尾款全部收回，海易家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提成款。海易家公司认为合同的真实性目前无法确认，因为正常来说原件应该在海易家公司处，需要庭后找当事人核实是否真实，即使合同是真实的，合同处的设计师应该是林唐，后面括号里加的关傲的字笔迹的颜色明显不一致，应该是关傲自行添加的，不能证明关傲作为该工程的设计师参与项目，即使关傲作为设计师参与项目，也不能证明关傲就是海易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关傲与海易家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关傲专门从事项目设计工作，所以海易家公司有项目时，有时也会委托关傲进行设计，关傲与海易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就相当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公司的法律顾问会帮助处理相关的法律问题一样，有时也会以公司人员的身份出现，但是没有十足性的劳动关系；关于“关傲”两个字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以确定是否是关傲后来自行添加的，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要求关傲提供原始载体，如不能提供，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书具有真实性，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参考；微信聊天记录均为打印件，其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加以确认。 3、关傲提交海易家公司未支付劳动报酬明细打印件1份，证明海易家公司拖欠关傲劳动报酬共计15600元。海易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傲应当提供原件对其予以证明，关傲提交的该份证据是关傲自行制作的打印件，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关傲单方出具，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4、关傲提交加班工资明细表打印件1份，证明海易家公司拖欠关傲加班工资共计24664.4元。海易家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关傲自行制作，无法证明关傲主张的加班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关傲单方出具，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5、关傲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合同书单页复印件6份，证明关傲提交考勤表中的员工都是海易家公司处的职工。海易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傲应当提供原件。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加以确认。 6、海易家公司提交收款收据1本，证明关傲以青岛关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仅仅在2016年10月14号到2016年12月30号之间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至少进行过6笔业务，业务总收入在80000元左右，所以关傲主张的只是注册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的事实不符，根据其业务收入情况每个月至少有40000元收入，不可能跑到海易家公司处从事专职工作，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关傲在海易家公司处工作。关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参考。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9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关傲，系其个人出资，并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经营范围：金属门窗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建筑装饰工程、内外墙粉刷工程、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防水工程、保温工程、水电暖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批发、零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包装材料、日用百货、卫生洁具；市场营销策划等。 海易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海易家公司张猛，经营范围：建筑装饰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室内装潢设计、图文设计制作；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保温材料、包装材料、卫生洁具、陶瓷制品、家用电器。 又查明，青岛关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海易家公司处。2017年10月16日，海易家公司张猛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关傲转账支付3500元；2017年11月15日，支付8050元；2017年12月12日，支付1300元；2017年12月13日，支付2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5000元，支付的时间、数额没有规律性。 另查明，申请人（关傲）为要求被申请人（海易家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8]第1668号决定书，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不明确，不予受理。该决定书送达后，申请人对此不服，依法起诉至原审法院，即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关傲与海易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的一般原理，劳动关系对于劳动者而言具有唯一性，即劳动者在同一时间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关傲主张其与海易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关傲虽提交其与海易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海易家公司张猛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但关傲系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该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该公司经营的范围与海易家公司在建筑装饰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室内装潢设计，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包装材料、日用百货、卫生洁具的销售等方面存在重合，关傲庭审中亦承认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海易家公司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关傲作为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海易家公司不具有完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主体资格，故对关傲要求确认与海易家公司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8年5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傲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劳动报酬、加班费、防暑降温费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傲要求确认与海易家公司自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5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海易家公司与海易家公司张猛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5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高温补贴560元、拖欠劳动报酬15600元、加班费24664.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关傲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营业额为389600元部分营业额，该营业额显示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经营不善，证明上诉人一直独立经营自己的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均是2016年发生的业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时间段与本案争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一致，其证明事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在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系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从事的经营范围有重合，上诉人一审中自认青岛傲艺设计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在被上诉人处；其次，上诉人提交转账记录转账支付时间、数额均不具有规律性，且双方互有转账，故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故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基于劳动关系成立，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劳动报酬、加班费、防暑降温费的请求均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关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关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