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明路科技钢绳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陆明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三丫，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威力斯钢丝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朱洁磊，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伯辉，男，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坚，江苏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明路科技钢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路公司）、南通市威力斯钢丝厂（以下简称威力斯钢丝厂）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案涉厂房建造于2003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9年9月1日起实施，该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此外，明路公司提交了经主管部门批准的建设批文及缴纳房产税和土地税的复印件，土地权属证书中注明了土地面积和厂房面积，故案涉厂房应视为经过政府批准建造且符合规划要求的合法建筑。2.一审法院认为《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折旧费”具有设备租赁费属性，属于《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设备租赁费，违背事实。一审法院对于租赁标的物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为促成租赁合同的形成，进行多次沟通协商，最终签订了《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和《设备租用协议》，根据该两份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将厂房、设备租赁给被上诉人，房租为15万元（税费上诉人承担），设备为40万元（税费被上诉人承担），租赁期限是十年（设备经过评估市值400多万，故约定租赁期10年，每年40万元）。合同签订后，威力斯钢丝厂查看了设备，认为设备落后用不上，要求将设备拆除但仅支付房屋租赁费15万元，双方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后于3月11日又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在制绳车间设备拆除的情况下，威力斯钢丝厂无论盈亏仍支付租赁费55万元，即厂房和设备整体出租，设备拆除也不免除其55万元租赁费的给付义务。《留存设备清单》是双方合同履行终结后，威力斯钢丝厂按照所列项目返还设备的交接清单，一审法院和威力斯钢丝厂将其应返还的留存设备作为出租的设备，属于偷换概念。该清单制作时间为2012年6月23日，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且合同中约定“制绳车间在2012年底前拆除”、“进场时间为2012年6月1日”。明路公司实际在2012年6月1日前已经将所有可拆除的设备进行了拆除，仅留存了部分设备在威力斯钢丝厂租用的车间内，并于2012年6月23日办理了确认手续。该清单中可见所留存的设备均是固定且不宜拆除的设备，其中热处理炉建造成本仅十余万，并不具有经济价值，无法正常使用，需购买相关设备方可使用。合同中约定威力斯钢丝厂有权自行建造厂房，添置设备，其完全可自行建造，对于环评证的使用无任何影响，没有必要花费40万元租用空炉。由此，一审法院忽视双方订立合同的连续性，从双方约定内容的变更、设备交接、留存设备的情况，可判定双方订立合同之初确实分房屋和设备租赁，但应威力斯钢丝厂要求已经可拆卸设备拆除，但总房租不变。从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减少房屋面积，同时减少租金7万元，此为减少的房屋租金。明路公司开具发票时在总额中减少7万元，列项目时在设备租赁费中减少7万元。据此可见明路公司系整体出租并收取租金，具体分项系上诉人根据做账方便原则自行决定。3.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自身的经营风险认定为“不可抗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中约定在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威力斯钢丝厂不能继续经营，明路公司不承担责任。这是双方就经营风险的特别约定，应为有效。钢丝绳行业对环境影响较大，各级政府对环境保护一直有明确的要求，对污染企业的查处从未间断。威力斯钢丝厂对其从事该行业的潜在经营风险是能够预见的，否则2018年8月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不可能对其进行处罚。 威力斯钢丝厂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政府部门的批文不能等同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一审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2.就租赁标的的认定问题。就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看，双方已经就租赁厂房及设备进行充分沟通磋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房屋租赁费和设备租赁费项目清晰、明确；威力斯钢丝厂经营项目中含有属国家限制行业经营项目，上诉人持有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是其准入国家限制许可行业经营项目必需环节，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威力斯钢丝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明路公司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明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明路公司在第一时间将《南通市“三行业”整治工作方案》向威力斯钢丝厂传达，威力斯钢丝厂亦按照上述文件规定立即停用租赁设备。一审法院认为设备租赁费应计算至2018年4月1日拆除前一天，有违公平原则。鉴于拆除行为随时可以发生，上述设备无法达到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之目的，故该期间显然不应当支付相关设备租赁费用。2.因大部分设备已不再使用，关键是热处理炉等因国家政策要求严禁使用，对于《留存设备清单》中剩余设备牛头10只、工字钢60米、行车1台、30T地磅显然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亦不应再行支付租赁费用。 明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威力斯钢丝厂应承担每年48万元房屋租金，1万元补偿款以及5.382525万税金。并按照每天250元的标准承担两年违约金。 明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力斯钢丝厂立即给付明路公司2018年度租金330000元；2.判令威力斯钢丝厂给付明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250元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7日为70000元）；3.威力斯钢丝厂承担明路公司开具发票多交的税金53825.25元；4.诉讼费用由威力斯钢丝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路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明路与邵筱芳系夫妻关系，威力斯钢丝厂法定代表人朱洁磊系朱伯辉、曹佩芳之子。明路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钢丝、钢丝绳及其制品、金属制品（除压力容器）制造、销售等，威力斯厂经营范围包括钢绳、钢丝、钢片、五金制品、加工等。 威力斯钢丝厂（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2年3月10日与明路公司（甲方)签订了《厂房租用协议》和《设备租用协议》。《厂房租用协议》约定：1、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乙方租用从制绳车间向南三排厂房及南河沿平披、酸洗车间与东侧、南沿部分场地，（除南钢结构厂房外）通道共用；2、北侧制绳车间及向北全部由甲方使用。（除门卫向东由乙方使用，通道共用）；3、租期为10年，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0日止。进场时间为2012年6月1日；4、乙方不论盈亏每年付给甲方厂房租赁费15万元。《设备租用协议》约定：1、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内的部分设备；2、使用期为10年，从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止；3、乙方租用的设备，年租金40万元给甲方。租金先付费后使用的原则，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年的6月1日前及12月底支付（乙方负责开票税费）。上述两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2年3月11日，陆明路代表明路公司（甲方）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乙方）签订了《厂房设备租用合同》，该合同约定：1、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乙方租用从制绳车间向南三排厂房及南河沿平披、酸洗车间与东侧、南沿部分场地，（除南钢结构厂房外）通道共用。制绳车间设备在2012年底拆除；2、北侧制绳车间及向北全部由甲方使用。（除门卫向东由乙方使用，通道共用）；3、租用期为10年，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0日止。进场时间为2012年6月1日；4、乙方不论盈亏每年付给甲方厂房设备租赁费55万元（房租每年15万元、设备拆旧费40万元），其中15万元开票税费，其余40万元开票税费由乙方承担；5、第一年租金6月1日前付清，第二年起租金分两次付清，6月1日前和12月底；6、乙方的生产、经营、质量、计量、安全责任、环保责任自己负责，并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在租用的范围内不得违法经营；7、在租用期限内自己建造的厂房和租用的厂房、设备自己维护并承担相应的经济费用；8、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承担一切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法定代表人为曹佩芳。 合同签订后，明路公司认为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与威力斯钢丝厂不是同一个企业，于是当日，陆明路代表明路公司（甲方）与曹佩芳代表威力斯钢丝厂（乙方）重新签订了《厂房设备租用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除第一条“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设备……”中增加“设备”以及第四条中“设备拆旧费”为“设备折旧费”外，其他约定的条款与当日明路公司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约定条款内容一致。 2012年6月23日，明路公司、威力斯钢丝厂对《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设备进行了清点。《留存设备清单》载有以下设备：热处理炉空炉1台（无收线机组、无电器、无电热管、无锅炉设施）、行车2台、工字钢60米（30米×2）、30T地磅1台、热处理车间亚侧牛头10只、水处理铁桶2只。落款署名为乔芳（即曹佩芳）。其中，热处理炉位于炉子车间，牛头固定在炉子车间，行车2台分别位于拉丝车间和制绳车间，工字钢固定在拉丝车间；水处理车间铁桶属于酸洗磷化设备置于厂区固定在河边，地磅位于厂区场地上。《留存设备清单》中行车、地磅由明路公司和威力斯钢丝厂共同使用。 2012年6月前、同年12月底前，明路公司分两次对制绳车间的所有设备进行了拆除。 2013年5月28日，经双方协商，邵筱芳代表明路公司（甲方）与曹佩芳代表威力斯钢丝厂（乙方）签订了《〈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从2013年6月1日起，乙方退出北侧与甲方相邻的制绳车间西约60%的部分（以乙方现已建的仓库西墙相邻一间以西墙门向北及西边厂房归甲方，仓库西墙相邻一间以西墙门向南归乙方），从第二年起每年扣除租金7万元；2、租用期限内如遇国家需要拆迁，由甲方统一向政府取得补偿，乙方在租用范围内所建的房屋补偿及乙方在租用范围内的设备搬迁费各分摊50%，在租用范围内甲方的设备搬迁费全部归甲方；3、乙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支付租金等费用，按先付费后使用的原则，即每年6月30日及12月30日前付下一半年度的房租，根据乙方的年终结算情况，每年12月30日付的租金，可延迟到该年度的农历春节前5天结清，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支付250元/天（大约年房租金加设备折旧费总额的万分之五/日），逾期三个月未支付，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其中《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行车一台在该退租的厂房中。 在签订补充协议期间，明路公司觉得威力斯钢丝厂给付租金少，经与威力斯钢丝厂法定代表人朱洁磊之父朱伯辉协商，朱伯辉个人同意另外每年补偿明路公司10000元共计90000元，并于2015年2月15日向陆明路个人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共欠陆明路90000元，同年2月15日付20000元、从2015年12月30日前每年付10000元，至2021年结束，共付90000元。 2016年1月29日，邵筱芳与曹佩芳结账便条载明：税金结清三年，总计295000元，前账结清。 2016年2月7日、同年6月19日、2017年1月26日、同年6月17日，曹佩芳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62×××77向邵筱芳名下的银行卡62×××78分别汇款295000元、240000元、251000元、242500元。 2017年11月22日，南通市人民政府发布《南通市“三行业”整治工作方案》（以下简称三行业整治），对区域内所涉污染单位实行整治，改善区域生态环境。2017年12月29日，南通市通州区“三行业”整治指挥部向钢丝绳企业发出《告知书》，整治内容：1、所有钢丝绳企业必须立即停止污染工段（酸洗磷化、铅浴、电镀、热镀锌等）运行，禁止任何对环境产生影响的污染物排放；2、酸洗磷化、铅浴、电镀、热镀锌等有污染工段设备设施限2018年6月底全部拆除；3、燃煤锅炉、马弗炉等燃煤设施及其配套设施立即全部淘汰拆除；4、对于无排污许可证、拒不拆除污染工段，继续生产排污的企业，发改、环保、公安、供电等部门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2018年4月1日，双方派员到场由陆忠健负责将厂房厂区内的热处理炉、酸洗磷化设备设施、棉油池、磷化池、水塔、铁桶予以拆除，明路公司共收取陆忠健拆除炉子、棉油池、磷化池、铁桶等废铁品款32000元。 2018年5月29日，明路公司出具催款函，要求威力斯钢丝厂按照合同支付2018年上半年租金24万元。同年8月7日，明路公司出具催款函，要求威力斯钢丝厂按照合同支付2018年租金40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4750元。同年8月22日，明路公司出具催款函，要求威力斯钢丝厂按照合同支付2018年租金款33万元、违约额外支付款58000元、赔偿一年租用费48万元。 期间，威力斯钢丝厂于2018年5月，同年8月分别给付明路公司房租金各75000元，共计150000元。 2018年8月29日，威力斯钢丝厂回函，其已支付了2018年房租15万元，因2018年不存在设备折旧费，故不存在违约。 一审法院审理中，经释明，明路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并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每年折旧费40万元即为设备总值400多万元拆除后损失的平均分摊。为了便于做账，才将拆旧费改为折旧费。按照现在的行情，租赁这么多厂房要62万元/年，15万元/年不可能租到那么多厂房。不管是55万元还是48万元都是厂房租赁费。除当初明路公司扣了7万元租金给威力斯钢丝厂作为房屋维修费外，认可2017年12月31日之前所有的费用已经结清。《留存设备清单》中行车2台、工字钢60米（30米×2）、30T地磅1台、牛头10只系2003年度建设厂房时添置，行车为2万元/台，地磅为3万元/台、工字钢计2000元左右，牛头10只1000元左右。 威力斯钢丝厂认为，马弗炉与酸洗磷化是配套的。签订合同时双方讲好的就租用马弗炉，因为有环评报告（即《建筑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所以租用的马弗炉与酸洗磷化设备就很值钱。2017年12月30日南通市“三行业”整顿后对留存设备清单中的其他设备不再使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所有的费用全部结清，这7万元是维修之前的，已经处理好了。对《留存设备清单》中设备何时添置，添置时多少钱不清楚。 另查明，一、案涉租赁的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房屋产权所有权证。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明路公司未向威力斯钢丝厂告知出租的厂房相关产权权属基本概况，威力斯钢丝厂亦未对承租的厂房相关产权权属基本概况进行审查。 二、明路公司提供的南通威力租赁明细表及发票全包含在其提供的应收威利斯房租往来明细账及发票中，该证据显示：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1日房屋租赁费票据11张计1017500元，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11日设备租赁费119张计1560000元，其中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9月11日房屋租赁费税额共计16310.73元。上述票据系明路公司自行开据。 三、2003年4月18日，原通州市发展计划与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发经委）向通州市通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发通计经[2003]207号《关于同意通州市通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建造厂房的立项批复》，该立项批复载明：为促进经济发展，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在张芝山镇工业园区（北区）薛沙村八、九组征用土地19.793亩，用于建造厂房及办公楼，建筑面积4336㎡，总投资1000万元，其中土建投资300万元，设备投资600万元，土地投资100万元。2010年通州市通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股份进行了分割，明路公司取得了厂房及土地。2010年11月23日，明路公司在南通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办理了通州国用（2010）第011038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6586㎡。 四、2004年9月10日，南通市通州区环境科学技术指导站出具《建筑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以下简称《环评报告》），载明：项目名称：年产钢丝绳3600吨；建筑单位：明路公司；建设地点：通州市张芝山镇工业集中区；预期投产日期：2004年10月；主要设备：单头拉丝机6台、水箱拉丝机9台、电脑自控马弗炉1台、酸洗磷化设施1套。结论：本项目选址合理，污染控制措施基本恰当，且具有一定的经济生产规模；从环保角度评价，本项目的建设是可行的。审批意见：根据环保结论，在确保各类污染达标排放的前提下，同意在张芝山镇工业集中区补办明路公司年产3600吨钢丝绳生产项目环保手续。 五、2004年11月8日，南通正平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陆明路、邵筱芳对外投资项目出具了《资产报告评估书》，该报告记载：评估对象为筐篮成绳机、管式念股机、拉力试验机、水箱拉丝机、干式拉丝机、轧头穿模机、退火炉、收线机组、工字轮收线机、机用工字轮、镀铜线生产线、吊机、摇臂钻；评估基准日为2004年10月31日；评估价值为452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在《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折旧费”是拆除设备后损失补偿费还是属于设备租赁费；2.双方在《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承担责任”条款是否有效；以及南通市三行业整治后，威力斯钢丝厂是否需要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明路公司“设备折旧费”33万元/年；3.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的效力；4.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1，明路公司认为，该合同上约定的“设备折旧费”是其拆除设备总价400多万元后损失平摊到每年40万元的损失补偿款。威力斯钢丝厂认为，该合同上约定的“设备折旧费”是租用《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设备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折旧费”具有设备租赁费属性，属于威力斯钢丝厂租赁《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设备租赁费。其理由如下：1.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协商一致，对条款有分歧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租赁是指在约定的期间内，出租人将资产使用权让与承租人以获取租金的行为。设备折旧费是指根据企业的固定资产原值，剔除不提折旧的固定资产因素，按照规定的残值率和折旧方法计算提取的折旧费用。设备租赁费用指承租的企业为租赁设备而发生的所有现金流出量。设备拆除后损失补偿的分摊是属于设备拆除后一种损失的清理和补偿。由此可见，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条款明确具体，不存在对该合同条款理解的分歧。2.2012年3月10日，《设备租用协议》中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区北区的厂房内的部分设备，部分设备年租金为40万元。可见，双方约定的年租金40万元是部分设备的年租金，而非400多万元的设备年租金，与明路公司所述是其拆除设备总价400多万元后损失平摊到每年40万元的补偿明显不符。3．2012年3月11日，明路公司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签订《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是“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同日，明路公司与威力斯钢丝厂签订《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第一条约定是“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设备”，前一份合同约定的租赁是“厂房”，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租赁是“厂房、设备”，故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租赁的标的物为厂房和设备，而非单一厂房。4．2012年3月11日，《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在租用期内自己建造的厂房和租用的厂房、设备自己维护并自己承担相应的经济费用”。该条也明确了该合同中约定了威力斯钢丝厂除租用明路公司的厂房外，还租用了明路公司的设备，清晰明了，并未提及拆除设备总损失后的补偿。5.2013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在租用范围内所建的房屋补偿及乙方在甲方租用范围内的设备搬迁费各分摊50%，在租用范围内甲方的设备搬迁费全部归甲方”，该协议再次说明了威力斯钢丝厂在租用范围内含有明路公司的设备。6．从明路公司自行开据的票据看，其中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11日设备租赁费119张计1560000元，明路公司自始至终对该收取的款项用途为“设备租赁费”未持异议。明路公司陈述为了做账将“设备拆旧费”改为“设备折旧费”，但其开据的票据中并未体现“设备折旧费”。由此可见，从双方交易习惯看，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折旧费”属于“设备租赁费”。同时，从该份证据中，法院确认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厂房租赁费为每年15万元，设备租赁费为每年33万元。7.从威力斯钢丝厂租用的目的来看，其营业范围中含有属国家限制行业经营项目范畴。虽然留存的设备本身涉及的租金不足以威力斯钢丝厂支付33万元/年，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是其准入国家限制许可行业经营项目必需环节，其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8.明路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时间为2004年11月8日，距威力斯钢丝厂向明路公司承租厂房、设备跨度近7年多时间，对于企业机器设备而言，至2012年3月11日，其残值已远不及2004年11月8日评估值。如果按照明路公司所述按照每年40万元平摊，那到威力斯钢丝厂承租时，此后十年的平摊也不及每年40万元。况且，威力斯钢丝厂租用的厂房内非《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全部财产。 综上，明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和个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设备折旧费与拆除设备后损失的补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存在歧义。对拆除设备后损失的补偿，双方在协商一致后，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合同中不能明示，那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明路公司应当向威力斯钢丝厂明确拆除设备后损失的补偿事宜或签订补充协议确定拆除设备后损失的补偿，而非“设备折旧费”，况且，明路公司自行开据的票据载明的也是“设备租赁费”。虽然明路公司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有“设备拆旧费40万元”，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设备拆旧费40万元”就是拆除400多万元设备后损失的平均分摊，一审法院也无法理解“设备拆旧费”是什么概念，在百度搜索中也查找不到“设备拆旧费”或“拆旧费”的概念及解释，只能理解该“设备拆旧费”即为“设备折旧费”，该合同中将“折”写为“拆”应属笔误。由此可见，综观整个案情，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条款、合同的内容、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履行合同过程，明路公司从未提及于拆除总价400多万元设备后损失的补偿，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折旧费”具有设备租赁费属性，属于设备租赁费。明路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折旧费40万元”就是拆除400多万元设备后损失的平均分摊，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难以采信。现明路公司又主张48万元系全部厂房租赁费，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其在合同中约定的条款表述不相符，法院不予置理。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当事人约定，不可抗力情形不予免责的，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由此可见，不可抗力免责是强制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约定去除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因此，如果当事人作了此类约定，其约定是无效的。其次，不可抗力事件的范围主要以下三点：1.自然原因不可抗力，指达到一定强度的自然现象，如地震、海啸、台风、洪水、冰雹等；2.社会原因的不可抗力，即由于社会矛盾激化而构成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如战争、武装冲突、罢工、骚乱等；3.政府原因的不可抗力，即因为政府行使行政、司法职能导致损害后果扩大的情形。本案中，南通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2日“三行业”整治，该事件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因此，双方在《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承担责任”条款属于政府原因不可抗力事件的免责条款，该条款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第三，双方在《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承担责任”条款无效，故租赁的部分设备于2018年4月1日拆除后，威力斯钢丝厂对该部分设备租赁费免责。综上，双方在《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承担责任”条款属于不可抗力情形的免责条款，该约定无效，威力斯钢丝厂于2018年4月1日起拆除租赁的设备后无需要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设备折旧费”33万元/年。 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包含两部分，一部分属于厂房租赁合同，一部分属于设备租赁合同，其中厂房租赁合同部分无效、设备租赁合同有效。其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由此可见，该法律规定以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或者以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为标的物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属效力强制性规定。否定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或者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有利于维护城镇建设规划秩序，建设美好家园。本案中，虽然通州发经委发[2003]207号文，同意通州市通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建造厂房的立项批复，但立项批复属于政府有关部门对需要管理监督的项目进行审批的制度，也是一种程序。该立项批复不能等同于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使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要必须严格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房屋。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明路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的批准文件。故案涉《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厂房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的批准文件，故上述合同中厂房租赁合同也不存在“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情形，该厂房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有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4，（一）关于《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厂房租赁合同部分处理。法院认为，由于合同中厂房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威力斯钢丝厂应当返还案涉厂房。但庭审中，明路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认为合同有效，并不变更诉请，故威力斯钢丝厂返还案涉厂房的问题，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明路公司需威力斯钢丝厂返还案涉房屋可另案主张。关于案涉厂房的使用费问题，因威力斯钢丝厂已向明路公司支付了2018年的房屋使用费，而此后的房屋使用费，明路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对2018年后案涉厂房使用费，亦不予理涉。 （二）关于《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设备租赁合同部分的处理。虽然合同中设备租赁合同有效，但因《留存设备清单》中的热处理炉即马弗炉、铁桶因政策因素，已于2018年4月1日被拆除，故对上述设备租赁费应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对《留存设备清单》剩余的设备牛头10只、工字钢60米、行车1台、30T地磅，基于合同中厂房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那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基本消灭，该合同双方应当终止履行。威力斯钢丝厂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其不能履行合同，威力斯钢丝厂应当及时提出解除合同，终止合同的履行，但至今威力斯钢丝厂未提出终止履行合同的主张。威力斯钢丝厂对《留存设备清单》中的部分设备虽然不再使用，但不能免除其应当履行的义务。 关于设备租赁费及违约责任。《留存设备清单》中的热处理炉、铁桶已于2018年4月1日拆除，对《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设备租赁费，威力斯钢丝厂已给付至2017年12月止，故威力斯钢丝厂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尚应向明路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330000元/12个月*3个月]计825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计算按照大约万分之五/日与法不悖，但如果案涉设备租赁费仍然按照大约年房租金加设备折旧费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明显不当，为此，对设备租赁费82500元违约金计算，不能以全年设备租赁33万元计算其违约金，故经法院计算，设备租赁费82500元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82500*250）÷480000]计42.97元/日较为公平合理。对《留存设备清单》中剩余设备牛头10只、工字钢60米、行车1台、30T地磅的租赁费，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目前双方也未能协商一致，市场也无此行情。鉴于威力斯钢丝厂在与明路公司签订合同时有《环评报告》而租赁的热处理炉即马弗炉及酸洗磷化设备为主要主体部分，且《留存设备清单》中的行车、地磅为双方共同使用，为此，对该部分设备租赁费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该部分设备的新旧程度、目前的状态酌情认定租赁费为2000元/年。对该部分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根据设备租赁费中违约的金额依照合同的约定由威力斯钢丝厂向明路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明路公司诉讼请求为2018年度租赁费，故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对该部分设备租赁费及违约金分段计算如下：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该部分设备租赁费为3个月*2000元/12个月=500元，违约金为[（500*250）÷480000]=0.26元/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部分设备租赁费为1000元，违约金为[（1000*250）÷480000]=0.52元/日；根据合同的约定每年12月30日支付的租赁费可延迟到农历春节前5天结清。2018年的春节为2月16日，为此，对设备租赁费82500元的违约金42.97元/日和设备租赁费500元的违约金0.26元/日从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设备租赁费1000元的违约金0.52元/日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上述违约金支付至该逾期支付的设备租赁费给付之日止。 关于明路公司主张的税金53825.25元。明路公司在庭审中认可2017年12月31日之前所有的费用已经结清，现其要求威力斯钢丝厂支付上述税金，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威力斯钢丝厂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明路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8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82500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42.97元/日计算；500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0.26元/日计算；1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0.52元/日计算）；二、驳回明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7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0627元，由明路公司负担6244元，威力斯钢丝厂负担43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路公司提交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商初字第0136号民事调解书、明路公司与南通万豪钢绳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及设备清单，证明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出租厂房房屋面积及设备情况，在威力斯钢丝厂要求拆除部分设备后，亦应当支付相关费用。威力斯钢丝厂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民事调解书及明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设备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除对2012年3月11日陆明路代表明路公司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第七条内容及当日陆明路代表明路公司与曹佩芳代表威力斯钢丝厂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部分内容的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3月11日，陆明路代表明路公司（甲方）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乙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在租用期内乙方自己建造的厂房和租用的厂房自己维护并承担相应的经济费用。不能将甲方资产转让其他人租用经营。当日，陆明路代表明路公司（甲方）与曹佩芳代表威力斯钢丝厂（乙方）重新签订了《厂房设备租用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除第一条“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张芝山工业园北区的厂房、设备……”中增加“设备”、第四条中“设备拆旧费”为“设备折旧费”外以及第七条“在租用期内乙方自己建造的厂房和租用的厂房、设备”中增加设备，其他约定的条款与当日明路公司与南通威力斯金属制品厂签订的《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约定条款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明路公司虽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且提交了通州发经委向通州市通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发的《关于同意通州市通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建造厂房的立项批复》，但未能提交厂房权属证书或者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批复仅系立项批复，且批复中明确“请凭此批复，办理好招投标等相关手续，结合规划，组织实施”，可见该立项批复不能等同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外，明路公司亦未能提交批复中提及的招投标手续及规划部门的审批文件，且明路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威力斯钢丝厂“租赁的拉丝车间是2010年建造的”，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涉及厂房租赁的部分无效，依据充分。 《厂房设备租用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不论盈亏每年付给甲方厂房设备租赁费55万元（房租每年15万元、设备拆旧费40万元）”，“不论盈亏”显然是针对威力斯钢丝厂经营中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而做出的约定。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调整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承担一切责任”，此处“国家有关政策调整”属于政府原因的不可抗力。该条款免除了合同履行中不可抗力情形下甲方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该免责条款无效并无不当。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南通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2日进行“三行业”整治，要求所有钢丝绳企业必须立即停止污染工段（酸洗磷化、铅浴、电镀、热镀锌等）运行；酸洗磷化、铅浴、电镀、热镀锌等有污染工段设备设施限2018年6月底全部拆除；燃煤锅炉、马弗炉等燃煤设施及其配套设施立即全部淘汰拆除。此属于政府政策调整范畴，一审认定为不可抗力正确。由此导致威力斯钢丝厂对上述设备不能使用，就该部分设备租赁费应予免除承担租赁费用。明路公司主张其系将厂房和设备整体出租，且设备不计算租赁费用，但从《厂房设备租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名称及内容看，明路公司系将厂房与设备一同出租给威力斯钢丝厂使用，并在租赁费用中明确房屋租金及设备相关费用，且明路公司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11日共开具设备租赁费票据共计1560000元。明路公司主张此系其公司内部记账之需要，但在双方对合同约定发生争议时，明路公司的上述行为亦系审查确认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之一。一审法院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约定条款及内容、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履行合同过程等综合分析，认定双方约定的“设备拆旧费”系设备租赁费，依据充分。虽南通市通州区“三行业”整治指挥部于2017年12月29日向钢丝绳企业发出《告知书》，但上述设备实际于2018年4月1日拆除。威力斯钢丝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停用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设备租赁费应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并无不当。威力斯钢丝厂并未因上述设备无法继续使用而主张解除设备租赁合同，故对仍由其占有使用的剩余设备应当继续支付租赁费用。 综上，明路公司、威力斯钢丝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明路科技钢绳有限公司、南通市威力斯钢丝厂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