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锦明，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华，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柱，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士，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琳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锦明因与被上诉人孔庆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华，被上诉人孔庆柱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士、曾琳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锦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孔庆柱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孔庆柱与江锦明在一审审理中均主张和承认江锦明非争议的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股东：1.孔庆柱在其一审诉状中诉称江锦明并非被转让公司的股东且其已提供该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予以证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亦无证据证明江锦明系聚源公司任何性质的隐名股东，故江锦明所转让之“股权”并非其持有的股权。2.一审判决载明江锦明在一审期间辩称自己并非争议公司股东，其所转让之“股权”系代人介绍转让，一审判决应当认定江锦明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属于主体不适格，江锦明无权转让不属于自己所有的“股权”，故双方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对涉案重大事实未予查明，影响案件性质的认定和裁判。江锦明在收到孔庆柱转账后已将款项转给第三方，该第三方与江锦明转账指令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该债权债务事实是否存在决定着本案事实清晰与否。一审判决对此事宜未进行任何审理，致使本案涉案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定性错误。（三）由于涉案事实未查明，涉案合同性质定性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江锦明承责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将原本无效的合同认定为有效，致使江锦明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江锦明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江锦明的合法权益。孔庆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江锦明的上诉请求。孔庆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江锦明向孔庆柱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以转让款1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江锦明向孔庆柱支付本案担保费3462元；3.请求判令江锦明负担本案受理费75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孔庆柱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49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江锦明名下尾号为303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6年8月19日，江锦明（转让人）与孔庆柱(受让人)签订《股份、股权协议书》，约定:因江锦明需急用资金，现将江锦明拥有的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广州市聚源商业广场的股份、股权其中的叁股以人民币每股叁拾伍万元转让给孔庆柱，孔庆柱得到股份后享受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股份、股权的权益并按公司每股每月分红收益，时间以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白云区槎龙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合同为准；汇款2014年12月29日人民币100万元。又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6日，成立时股东为梁炳波、刘必亮、梁宇滔，后于2015年12月22日发生股权变更，变更后股东为梁炳波、梁铭津、梁宇滔，此后至今未再发生过股权变更登记。江锦明为证明其是按照江国开的意思与梁贤波签订《股权、股份协议书》受让梁贤波的3股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并将孔庆柱转账的100万元中的90万元于次日即转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锦明与梁贤波签订的《股权、股份协议书》以及转账给广州市番禺钟村街冼敦村股份合作经济社90万元的转账记录，但梁贤波本人也不是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且江锦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为何向梁贤波购买股份却未将90万元转账给梁贤波而是转给了广州市番禺钟村街冼敦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另查明，孔庆柱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程序中的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江锦明价值1154243.06元的财产，并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诉讼保全担保函为孔庆柱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为此孔庆柱支付了担保费3462元。庭审中，孔庆柱陈述称，孔庆柱通过江国开认识江锦明，江锦明称有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可以转让，孔庆柱向江锦明支付款项受让该股份，但支付款项之后，江锦明一直无法将涉案的股权转让给孔庆柱，也没有返还过任何款项。庭审中，江锦明陈述称，涉案的股权转让只与江国开接触，也告知江国开是梁贤波有股权可以转让；当时签涉案的《股份、股权协议书》是江国开拿给我让我签的，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并且孔庆柱不在现场；我转账的90万元以及现金支付给梁贤波的10万元，梁贤波都没有拿收据给我；确认至今没有返还过任何款项给孔庆柱。一审法院认为，孔庆柱与江锦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股权、股份协议书》为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江锦明辩称上述《股权、股份协议书》是案外人江国开让其签订的，但又承认没有证据证明，故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江锦明提交的其与梁贤波签订的《股权、股份协议书》以及江锦明转账给广州市番禺钟村街冼敦村股份合作经济社90万元的转账记录等涉及的法律关系，是江锦明与案外人之间的其它法律关系，并无证据证明与孔庆柱有法律关系，故应由江锦明自行另寻法律途径处理。现孔庆柱早已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转让款100万元给江锦明，但江锦明却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股权转让孔庆柱，虽然双方在《股权、股份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期限，但自《股权、股份协议书》签订至今也已超过三年，明显超过了正常的合理期限，且江锦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仍以其仅是介绍人为由拒绝承担股权转让义务，另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江锦明及其所称有股权可转让的梁贤波都未直接持有广州市聚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即江锦明实际上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因此江锦明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将孔庆柱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返还给孔庆柱，并赔偿孔庆柱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孔庆柱要求江锦明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孔庆柱的损失，由于孔庆柱在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给江锦明后，已经造成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孔庆柱要求江锦明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孔庆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费。孔庆柱申请财产保全并由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并非孔庆柱追讨股权转让款的必要措施，而且双方也未对担保费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孔庆柱主张的担保费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锦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庆柱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江锦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庆柱支付利息（以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孔庆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孔庆柱负担受理费25元，其余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江锦明负担（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孔庆柱已预交，江锦明应负担部分由江锦明迳付孔庆柱，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锦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东润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茂公司）工商登记设立申请书；证据2.润茂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证据3.润茂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明细表；证据4.润茂公司企业设立章程。证据1-4拟证明：润茂公司注册地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经理的具体人员。证据5.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诜敦村毓宏街1号自编D栋二楼（以下简称D栋二楼）工商经营场所临时使用证明；证据6.D栋二楼房地产赁合同。证据5-6拟证明：编D栋二楼出租方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诜敦村经济合作社，润茂公司经营场所在D栋二楼。证据7、8、9，股权转让协议三份、润茂公司章程、梁贤波的承诺。拟证明冷波明、陈惠和陈满珍作为润茂公司股东各自将持有的该公司股份转让给梁贤波，梁贤波个人持有润茂公司全额股份。证据10、11，润茂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决议、工商变更备案记录。拟证明：梁贤波独任润茂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个人独资股东。证据12、13、14，润茂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变更章程、营业执照。拟证明：润茂公司变更为梁贤波任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投资控股公司。证据15、16，润茂公司办公场所租赁合同、钟村街道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拟证明：D栋二楼出租方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诜敦村经济合作社，润茂公司在此经营。证据17.梁贤波承租的商业用地租赁合同。拟证明：1.梁贤波承租的商业用地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西槎路983号项目（以下简称983号项目）地址与其向江锦明转让股权的聚源公司经营地址毗邻。系同一建筑的不同单元，房东有隶属关系，系同一经济合作社的不同下属单位。证据18.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槎龙经济联合社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该社法定代表人为何润森与梁贤波承租的商业用地983号项目租赁合同签署人系同一人。证据19.广州市盈富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拟证明：盈富公司工商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槎龙村西槎路聚源街9号二楼。证据20.盈富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和变更登记备案。拟证明：盈富公司股东为梁贤波和梁铭津。证据21.聚源公司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信息表、股东名册、股东决议、出资转让合同书、变更通知书。拟证明：1.聚源公司经营地址与梁贤波承租的983号项目地址毗邻；2.聚源公司股东为：梁铭津、梁炳波、梁宇滔；（其中梁炳波系梁贤波的哥哥、梁宇滔系梁贤波的儿子）；3.梁铭津同时持股聚源公司和盈富公司（系梁炳波的儿子）。证据22.工商变更通知书：拟证明聚源公司经营地址与梁贤波承租的983号项目地址毗邻证据23.梁贤波向江锦明转让聚源公司股权协议书，期限与证据17期限一致。拟证明：梁贤波系聚源公司实际持股人。证据24.银行汇款明细和流水：江锦明工商银行汇款明细及流水。拟证明：江锦明依据证据23约定向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诜敦村经济合作社银行汇款人民币90万元整。孔庆柱对江锦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我方认为这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其次，证据17没有原件，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由法院审查，我方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江锦明确认基于涉案协议收取孔庆柱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主张该协议为案外人江国开授意其签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孔庆柱要求江锦明基于涉案协议退回其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江锦明主张其系代案外人江国开签订涉案《股权、股份协议书》的问题。根据《股权、股份协议书》签约主体来看，为江锦明、孔庆柱。江锦明称其系代江国开签订该协议，但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江锦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江锦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代案外人签订该协议，且孔庆柱对此是知情的。因此，涉案《股权、股份协议书》仅对江锦明、孔庆柱发生法律效力，不涉及第三方。其次，关于江锦明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问题。经审查，该协议未达到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所必备的条件。综上，江锦明、孔庆柱签订的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由于江锦明至今未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将标的股权登记至孔庆柱名下的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江锦明应将基于协议收取孔庆柱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予以退回，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8元,由上诉人江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