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俭省，山东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俭省、被上诉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之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认定上诉人全家所有的南沟头社区18号楼4单元301室楼房系上诉人家庭财产，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李某2按照20号选楼号分到的18号楼2单元602室为上诉人全家财产并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上诉人所有的南沟头社区18号楼4单元301室楼房认定为李士荣和李桂芳的遗产予以评估且分割并判决给被上诉人李某2所有事完全错误的。父亲李士荣和被上述人李某2均非南沟头社区村集体成员，案涉沭政村字第0727347号宅基地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与前述二人无关，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所有并管理使用，是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所以由此房屋拆迁替换而来的两套楼房应该归上诉人所有。南沟头社区18号楼4单元301室在父母去世时尚不存在，不是遗产。即便是遗产，也不应该是李士荣的遗产，而是李桂芳的遗产。2.被上诉人没有起诉要求分割遗产资格，所有财产和账目已经处理完毕。3.李某2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4.即便案涉楼房是李士荣的遗产，一审将楼房所有权判给李某2也是错误的，李某2已经分到了阁楼，霸占父亲存款并遗弃父亲，其已经丧失继承权。6.李某2有殴打甚至杀害父亲李士荣的行为，已丧失继承权。7.一审法院偏袒李某2，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职权枉法裁判，一审承办法官应主动回避而未回避，应追究其责任。 李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1.0727347号村镇私房系李士荣和李桂芳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为其二人遗产，案涉楼房18号楼4单元301室系遗产拆迁补偿所得和合法财产，因李士荣生前未取得物权，系物权期待权，属于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因此对拆迁安置的案涉楼房应当依法按遗产财产权益进行分割。2.上诉人称案涉楼房归其所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2004年李桂芳去世后，未对0727347号村镇私房李桂芳的遗产部分进行分割，2015年8月份李士荣去世时，案涉楼房未建成，2017年12月18日楼房拆迁补偿后，因对安置楼房财产的归属产生争议而引起纠纷，2018年1月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故不超诉讼时效。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无权继承，无任何法律依据。5.上诉人在村内有一套楼房、一套平方共计两套住宅，而被上诉人没有住宅，一审将案涉拆迁安置房分割给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 李某3、李某4未作答辩。 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某2分得被继承人李士荣名义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所分配的位于南沟头社区的18号楼4单元301室楼房一套（价值87606元）；李某3、李某4要求依法继承应享有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士荣与李桂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2四个子女，李桂芳于2004年去世，李士荣于2015年去世。李士荣和李桂芳夫妻生前在临沭县建有房屋三间及院落一座，1997年4月3日，临沭县人民政府对该房屋所有权进行登记（村镇私房所有权证号沭政村字第0727347号）。李桂芳于2004年去世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李某3、李某4亦未作出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对李桂芳享有的案涉房屋50%的财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由其丈夫李士荣、子女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4平均继承。对于李桂芳的遗产份额一直属于未分割的共有状态。2013年郑山街道办事处南沟头村村民委员会（下简称南沟头村委）统一进行旧村改造拆迁。李士荣生前为了获得两套安置房，决定将该房屋分两部分评估。其中一间主屋放在李士荣名下，于2013年6月2日，由李某1代李士荣（乙方）与南沟头村委（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补偿方式本次补偿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1、货币补偿，选择货币补偿的，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由村统算后一次性支付给本人。2、房屋产权调换，根据《郑山街道南沟头旧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甲方提供的安置房符合国家和省规定的质量安全标准。乙方所选安置房的位置、楼层、面积及房号按照“早搬迁、早选择”的原则确定。二、一间主屋面积21.2平方米房屋经临沂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测算，价值29954元。2、根据所选择的安置房户型面积及楼层确定楼价应交购楼款从补偿款中扣除，不足部分需交齐差价。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并取得21号分楼号。另两间主屋放在李某2名下进行评估。由李某2与南沟头村委（甲方）亦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经评估两间主屋面积37.1平方米价值54524元。李某2取得20号选楼号。一审庭审中，李某2陈述该选楼号系在其父亲李士荣病重期间，李某1的妻子向李士荣强行索要21号选楼号，但没有证据证明。李某1主张李士荣的原意是基于公平考虑，给其兄弟二人每人一个选楼号，亦即每人一套楼房。李士荣将21号选楼号交与李某1是其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后由于李某2、李士荣在南沟头村旧村改造中，系一房二号，根据村安置方案，一套房实际只能享受一套楼房，故2017年12月份，南沟头村委组织村民选楼时，由李某1持21号选楼号以李士荣名义选了18号楼4单元301室。李某2的20号选楼号作废后，购买了18号楼2单元602室阁楼一套，由南沟头村委出具证明，该阁楼系照顾大龄青年安置，与旧村改造安置无关联。2017年12月18日李某1以李士荣名义缴纳了楼房差价款102802.5元，南沟头村委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李某2亦向南沟头村委指定账户缴纳了涉案楼房差价款102802.5元，南沟头村委亦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12月24日，李某1之女以李士荣名义与南沟头村委签订了还建安置楼楼款结清协议书，约定21号选楼号所选楼房为18号楼4单元301室。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李某2以李某1为被告就涉案楼房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纠纷诉讼，请求判决位于临沭县房产所产生的还建房18号楼4单元301室产权归李某2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329民初75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2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已生效。2018年5月29日，李某2另以李某1、李某3、李某4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329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2的诉讼请求，李某2不服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1329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楼房18号楼4单元301室系李士荣、李桂芳夫妻原共同所有房屋三间及院落一座（村镇私房所有权证号沭政村字第0727347号）拆迁补偿所得的合法财产，虽涉案楼房在李士荣在世时尚未建成，但基于物权期待利益，子女要求对涉案楼房依法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且涉案楼房自2004年李桂芳去世后一直未予分割，处于共有状态，本案案由应定为遗产分割纠纷，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是21号选楼号选得的18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所有权及拆迁利益的归属问题。李某2陈述，因其早先顶替了父亲李士荣在信用社的班，故当年分家时，父亲将质量好的房屋四间分给大哥李某1，没有为其在老家盖房。旧村改造时由于其在济南生病住院，故由李某1代替父亲李士荣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和参与选楼过程，实际该房屋系父亲对没有给其盖房的补偿。李某2提交了署名李世荣的“分家证明”和“证明”，但两份证明均无落款时间，李某2也未能举证证明书写时间，李某1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李某2申请对两份证明中其父亲李士荣的签字“李世荣”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因李士荣生前将房屋分开评估而取得的分楼号分别交与李某1、李某2，实质上是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变更，也是对拆迁利益的处分，由其两个儿子分别分得一套楼房。且李某2提供的检材是李士荣生前在信用社个人取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处“李士荣”，据此可以推定李士荣在签名时习惯写“李士荣”，而非两份证明中的“李世荣”。且从肉眼即可看出，取款凭证中的“李士荣”书写流畅、自然、美观，而两份证明中的“李世荣”书写字迹相对而言比较生硬。且“李”、“荣”两字书写笔画顺序和字形明显与取款凭证中的该两字存在明显差异。故对李某2提供的两份证明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李某1虽代李士荣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并从其父亲手中索要取得21号选楼号，但其父亲的真实意思是将案涉平房三间及院落拆迁获得的利益由兄弟二人平分，只是因为村安置方案的变化才只取得了一套楼房，即18号楼4单元301室。换言之，该楼房系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唯一替代物，而不包括李某2凭20号选楼号购买的阁楼。李士荣去世前原认为可以凭借两个选楼号选得两套楼房，分给儿子李某1、李某2一人一套。实际应视为对其房屋拆迁补偿后可期待利益的一种处分，但其处分不能侵害李某3、李某4的合法权益。李士荣仅能处分自己享有的房屋60%的财产份额，不能处分李某3、李某4依法享有的遗产份额。李士荣于2015年去世后，按照其生前遗愿，李某1、李某2各继承对原房屋30%的份额。最终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对案涉房屋各享有40%、40%、10%、10%的遗产份额。该房屋拆迁前经评估价值为29954元+54524元=84478元，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应继承金额分别为33791.2元、33791.2元、8447.8元、8447.8元。因村委规定必须补交楼房差价才能享受完整的房屋所有权。2017年12月18日，李某2、李某1分别缴纳了安置楼房18号楼4单元301室差价款102802.5元。鉴于李士荣生前已为李某1建设四间主屋及院落，李某1以此房屋在旧村改造中取得补偿安置楼房一套，李某2未分得楼房，基于公平原则并遵循李士荣生前遗愿，同时方便李某2回家生活、满足其祭祖等风俗需求，应将涉案安置楼房判归李某2所有为宜。但近两年临沭房价上涨，南沟头村位于临沭县城苍源河西岸，此处新开发的商业住宅较多，地理位置较好，周边环境改善。涉案楼房已升值，判令楼房归谁所有，谁即享有了楼房升值的利益，应适当给予另外的兄弟姐妹予以补偿。综合考虑李某1亦缴纳了楼房差价款升值、房屋升值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李某2分别向李某1、李某3、李某4支付给应继承份额的补偿款70686.8元、17671.7元、17671.7元。依据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李某1在庭审中辱骂李某3、李某4姐妹二人，甚至威胁三原告，其行为是错误的，法院已对其进行批评教育。钱财乃身外之物，为人处世亲情更重要。李某1作为长子，在兄弟未分家之前为家庭付出较多，在其父亲生前病重时也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为其他兄弟姐妹作出了榜样。在遗产分割方面，亦应秉持一贯的奉献与宽容，不应过分计较，并应顾及兄弟姐妹之情，考虑李某2身体状况和现实需要，作出兄长的表率。同时，李某2也应在尊重兄长的基础上主动与李某1协商解决问题。李某3、李某4姐妹二人对李某2、李某1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应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促使双方和解。综上所述，原告李某2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某2取得被继承人李士荣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所分配的位于南沟头社区的18号楼4单元301室楼房一套的所有权；二、原告李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被告李某1、原告李某3、李某4补偿款70686.8元、17671.7元、1767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15元减半收取995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案涉南沟头社区18号楼4单元301室楼房系由被继承人李士荣、李桂芳夫妻原共同所有的房屋三间及院落一座（村镇私房所有权证号沭政村字第0727347号）拆迁补偿所得的合法财产，虽然案涉楼房在李士荣在世时尚未建成，但基于物权期待利益，子女要求对案涉楼房依法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对案涉楼房的分割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予以处置。被继承人李桂芳享有案涉遗产50%的份额，由丈夫李士荣及本案四当事人均分；根据被继承人李士荣对拆迁前的房屋分别评估领取两个分房号的意思表示，其享有的案涉遗产50%的份额应均分给李某1和李某2，综合计算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对案涉房屋享有40%、40%、10%、10%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份额比例，考虑本案当事人房产所有情况及房屋升值现实，判决案涉安置楼房归李某2所有，并酌定由李某2给予其他当事人一定数额的补偿款，上述裁判正确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15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军 审判员 王周华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