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8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大锦，曾用名黄大景，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初中肄业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慈利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曾用名黄毅，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公交车司机，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2月31日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大锦、陈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821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大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9年7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黄大锦在湖南省慈利县永安汽车站乘坐被告人陈某某驾驶的湘Ｇ×××××八路公交车时，以《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为由要求免费乘坐公交车，遭到陈某某的拒绝并拿走黄大锦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二人随即发生争吵，尔后，陈某某驾驶该公交车自西向东往县城方向行驶，黄大锦在车上打电话报警。当日10时12分许，陈某某驾驶该公交车行驶至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零阳大道火车站附近旭日宾馆前路段停车下客，黄大锦要求陈某某返还其《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并要求陈某某将车停在路边等待警察前来处理，陈某某以车上载有乘客为由不同意等待并驾驶公交车行驶，车内载有乘客十余名，黄大锦见状便用右手抓住公交车方向盘向右拉要求陈某某停车，陈某某故意将双手脱离方向盘后又与黄大锦争吵，后陈某某抓住方向盘继续向右加速行驶，致使所驾驶的公交车撞到公路右侧绿化带中的景观灯和行道树，造成车上多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公交车车头、景观灯灯柱损坏的后果。 案发后，二被告人均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被告人陈某某的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慈利县人民法院予以采信： 1.证人高某、朱某、向某、王某、唐某、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2日10时许，陈某某驾驶八路公交车在湖南省慈利县站与黄大锦就黄大锦手持的证件是否符合免费乘车条件发生争吵。公交车行驶至火车站附近的站点时，公交车撞到了路边绿化带的树上。事故发生时，车上有10余名乘客。乘客有不同程度的摔倒和受伤。向某、王某还证明事故的发生听说是黄大锦抢方向盘造成。 2.证人李某、佘某、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2日10时许，陈某某驾驶八路公交车在慈利县站与黄大锦就黄大锦手持的证件是否符合免费乘车条件发生争吵。公交车行驶至火车站路口时，黄大锦抢公交车司机的方向盘，公交车撞到了皇朝酒店旁马路边绿化带的树上。黄大锦抢夺陈某某方向盘时，八路公交车正在行驶。事故发生时，车上有10名以上乘客，部分乘客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公交车前挡风玻璃被撞破裂。当时机动车道上车辆较多，人行道上行人也很多。 3.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公交车、公共设施损坏及车内乘客受伤情况。 4.辨认笔录。证明部分乘客对两名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5.关于黄大锦所持相关证件的告知函。证明黄大锦所持《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仅作为优抚对象享受医疗保障待遇的凭证，不作其他任何证明。 6.诊断证明书。证明案发后车上乘客佘某等人的受伤情况。 7.景观灯柱损坏赔偿明细表、车损维修报价单。证明被损坏的景观灯柱和公交车的损失。 8.视听资料。证明本案发生的全部经过、车上有10名以上的乘客以及被告人黄大锦、陈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 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大锦、陈某某的出生时间，犯罪时均已满十八周岁。 10.湖南省非税收入缴款发票、谅解书、和解书、被害人的医药费发票和赔偿协议等书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的近亲属赔偿损坏的公共设施费人民币2000元以及赔偿被害人医疗费人民币17000余元，并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11.报警电话提取笔录、移动公司通话单。证明被告人黄大锦于案发前后拨打了110报警，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后拨打了110报警，并一直在案发现场。 12.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7月12日上午，其驾驶的湘Ｇ×××××八路公交车在西站等客时，与乘客黄大锦就其手持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是否符合免费乘车条件发生争吵，并要求黄大锦下车，并将黄大锦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拿走，其后来驾驶该公交车自西向东往县城方向行驶。公交车行驶过程中，黄大锦要求归还他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两人一直在车上争吵。公交车行驶至慈利县火车站的公交站台下客后，其准备发车，黄大锦来到驾驶室栏杆旁不让发车，说在火车站等人来解决问题，其因车上有乘客车辆起动后行驶过程中，黄大锦抓住方向盘不让其将公交车开走，其对黄大锦吼道“你抢、你抢”，其双手松开方向盘，黄大锦把方向盘往右拉，其抢回方向盘往右打，感觉公交车的右前轮压到路边的花池，于是又往左边打方向盘，这时公交车的右前方撞到了路边绿化带的柱子和一棵树，事故导致公交车的前挡风玻璃被撞碎，车内有部分乘客摔倒和不同程度的受伤。 13.被告人黄大锦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7月12日10时左右，其搭乘停在慈利县站的一辆八路公交车，司机陈某某不认可其手持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能免票，两人发生争执，并将其《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拿走，后陈某某驾驶车辆往县城行驶，行驶途中其拨打110报警，民警叫其在火车站出口路段停靠点等。车辆行驶至慈利县火车站出口路段下客后，陈某某驾驶公交车行驶过程中，其抓住方向盘往右拉叫陈某某停车，陈某某双手松开方向盘并说“你抢、你抢”，陈某某又抓住方向盘后车速加快，公交车向右撞到了人行道隔离带，造成大部分乘客受伤，车前挡风玻璃被撞碎，公共设施损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大锦、陈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黄大锦、陈某某在人员、车辆密集路段，实际载客10人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妨害安全驾驶行为，从重处罚。二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某某的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大锦提出的其抓方向盘时公交车是静止的，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黄大锦的辩护人何剑平提出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和理由：1.被告人黄大锦仅有抓方向盘的行为而没有抢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实施抢夺方向盘等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黄大锦仅抓方向盘不是抢夺方向盘，且时间短，车速慢，车辆还控制在被告人陈某某的手中，不足以发生其他危险性。2.事故发生的危害后果与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没有关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其提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提出本案主要责任不在于被告人黄大锦，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本案系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胡春秀提出被告人陈某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提出对被告人陈某某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本案系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大，不予采纳。对陈某某可以宣告缓刑。 为维护公共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大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陈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禁止被告人陈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经营性交通运输活动。 黄大锦上诉称：上诉人在车辆启动时抓住方向盘欲阻止车辆行驶，其行为还不足以对车上或车辆周围不特定人的安全造成危害，故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原审也量刑失当。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大锦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抢夺方向盘发生交通事故，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作为驾驶人员，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与黄大锦发生纷争后故意双手脱离方向盘违规操作发生交通事故，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黄大锦、陈某某在人员、车辆密集路段，实际载客10人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妨害安全驾驶行为，从重处罚。二人案发后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某某的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陈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 关于黄大锦提出的“上诉人在车辆启动时抓住方向盘欲阻止车辆行驶，其行为还不足以对车上或车辆周围不特定人的安全造成危害，故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意见，经查，黄大锦为阻止公交车辆行驶，在车辆已经启动的状态下，以抓方向盘的方式阻挠驾驶员驾驶车辆，其行为足以对公共安全造成了危害，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黄大锦提出的“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原审也量刑失当”意见，经查，原审综合考虑黄大锦、陈某某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后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华 审判员 涂明珠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巩守信 书记员甄婕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