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芳，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屈小丽，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七路39号。投资人：屈小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高祥，男，该门诊部医疗管理院长。再审申请人李芳因与被申请人屈小丽、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屈小丽门诊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460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民申61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芳，被申请人屈小丽及被申请人屈小丽门诊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申请再审称，李芳、李翠影、王磊是一起同时去找屈小丽协商美容失败损害赔偿的，从李芳提交的录音中能够确认。屈小丽给三人分别核算已支付美容针剂费用及部位，并亲笔写下所打针剂数量及金额，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对李芳主张的美容针剂费用68400元不予支持错误。屈小丽、屈小丽门诊部辩称，门诊部没有发现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签订有合同，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提供票据，注射清单是设计方案而不是实施方案，《调解协议》是因再审申请人多次围堵门诊部，被申请人为阻止门诊部损失扩大才签署的。另被申请人对（2019）豫01民终10644号支持王磊美容针剂费用的民事判决已经申请再审。综上，李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美容针剂产品68400元，并向原告支付136800元的二倍惩罚性赔偿；2、二被告赔偿原告治疗修复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餐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暂计89242.68元；3、申请人放弃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数额；4、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录音及录音笔录，以证明其在被告处进行美容诊疗，且被告屈小丽承认所用注射针剂里含有聚丙烯、胶原蛋白。原告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载明：原告李芳在被告屈小丽及其门诊接受医疗美容服务后，脸部出现红肿、发炎、肿胀等后果，证人称其多次与原告李芳一起去找被告屈小丽，2017年6月7日，屈小丽对原告李芳注射针剂的数量及价格进行核对时，证人马某在现场。末尾处有马某签字捺手印，日期：2018年8月29日。2、原告提交《调解协议》一份，载明：屈小丽（甲方），李芳（乙方），李翠影（丙方），三方自愿同意在河南省××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请相关专家将皮肤内注射异物完全去除修复成功。费用全部由屈小丽整形医院负责（由屈小丽本人支付），部位是面部。从2017年5月25日开始实施，任何一方违背协议，均可到法院起诉。末尾处分别由屈小丽、李芳、李翠影签字捺手印。被告称该调解协议是其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的。原告称其调解协议是在民警的协调下签订的，更能证明二被告侵权事实。3、原告提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磁共振成像检查报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彩色声超报告单、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出院小结、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以证明原告脸部因在被告处注射针剂而导致脸部出现异物，需要取出。4、原告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6年4月30日发布的《关于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用）有关问题的通知，显示：鉴于再评价的产品包含吉林富华医用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的聚丙烯酰胺水凝胶（商品名：奥美定）（注射用），国家局撤销了该产品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国食药监械（准）2005第3660510号）。同时要求该企业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该产品，收回已经销售的全部产品，做好对因使用该产品产生的不良事件的处理工作。原告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0年9月3日、2013年10月21日分别发布的《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用）消费警示》，显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6年4月30日全面停止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用）的生产、经营和使用，同时撤销了相关产品的《医疗器械注册证》。5、原告提交加盖有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出院收款章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显示原告于2017年8月19日到2017年8月24日住院，花费：25612.18元。日期：2017年8月23日。另原告提交的票据显示：自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23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如下：护理费，金额：150元；交通费：4134元；餐饮费：174元；住宿费：181.5元。合计：4639.5元。6、原告提交其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治疗票据显示：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5日，花费如下：放射费：519元；交通费：13元；餐饮费：50元；住宿费：226元。合计：808元。7、被告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份，载明：机构名称：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屈小丽，地址：郑州市金水区经七路39号，有限期限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发证日期：2016年12月23日。诊疗科目：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8、被告提交起诉状一份，以证明原告两次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一样，第一次诉状时间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第二次诉状时间为2009年9月至2015年7月。9、被告提交照片一组，以证明原告李芳曾多次围堵被告门店，原告多次紧跟被告屈小丽。原告称其是为了找被告解决脸部受损赔偿的事宜，但被告都避而不见，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调解协议，可以证明被告屈小丽同意为原告李芳支付后期面部治疗费用，因此原告请被告支付医疗修复费2613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50＊5）元、交通费4147元、餐饮费224元、住宿费40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及营养费部分，根据原告提交证据显示，其在住院期间为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4日，因此，对于该部分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护理费464元（33857／365＊5）、营养费100元（20＊5）。原告未提交工作证明，对于原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伤情的诊疗情况，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原告美容针剂费用及二倍惩罚性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屈小丽、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医疗修复费2613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交通费4147元、餐饮费224元、住宿费407.5元、护理费464元、营养费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芳与屈小丽、屈小丽门诊部均不服一审判决。李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各项赔偿项目中，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护理费1541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修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数额维持原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误工费25392元、诉讼保函费550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美容针剂产品费用68400元，并支付136800元的二倍惩罚性赔偿；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部分已明确认定李芳提交的录音及视频、证人证言及国家禁用规定，证明李芳在屈小丽处所用注射剂含有聚丙烯、胶原蛋白，并对针剂数量及价格予以核对确认；国家禁用聚丙烯美容产品被明令禁止，但又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属于未按照“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判；2.李芳在郑州市川香渝植物香料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在该案维权期间，调解、就诊治疗、路途交通导致误工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判决屈小丽等承担李芳的误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被上诉人侵权伤害部位为脸部，注射后产生的异物不能一次性全部取出，每次治疗都会给上诉人带来心理和身体上的重创，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提高；4.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护理费的护理时间除了住院时间，还有在其他地方求医期间，手术后需要营养，有交通费票据、××例作为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5天的护理级营养，天数过少。屈小丽、屈小丽门诊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屈小丽门诊部、屈小丽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数额为33723.6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屈小丽门诊部与李芳不存在医疗美容服务关系。李芳未提交有关屈小丽门诊部的任何票据或收据，与其陈述的事实不符，法院不应采信；2.屈小丽门诊部开业时间为2012年底，李芳称2009年就在该门诊部处做美容，与事实不符。李芳在上海就医时就诊病历自述显示手术10年后，或者10年前陆陆续续做面部手术，说明李芳就诊系10年前手术导致，与屈小丽门诊部及屈小丽无关；3.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是在李芳经常扰乱屈小丽门诊部处经营秩序的情况下，迫于社会压力签订的。而且调解协议中约定李芳于郑大一附院接受异物去除修复，李芳私自去他处就医，产生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4.李芳仅在上诉人处做美容设计方案，未做手术，李芳的美容手术是在其他处完成的。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屈小丽及屈小丽门诊部未提出证据证明调解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应按照协议履行。原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支持了李芳有证据证明的面部治疗费用并无不妥。上诉人李芳上诉称屈小丽及屈小丽门诊部应当退还美容针剂产品费用68400元及两倍惩罚性赔偿等主张，无有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屈小丽及屈小丽门诊部上诉称与李芳不存在医疗美容服务关系等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芳、屈小丽及屈小丽门诊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李芳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106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注射针剂每针3800元，并支持了王磊要求屈小丽、屈小丽门诊部赔偿美容针剂费用的诉讼请求。另李芳一审期间提交了屈小丽出具的脸部针剂清单一份，内容显示有脸各部位针剂数量，价款68400元。屈小丽、屈小丽门诊部未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李芳提供的《调解协议》及录音、录像材料，可以认定李芳在屈小丽门诊部进行注射美容的事实。一、二审判决所支持的医疗修复费2613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交通费4147元、餐饮费224元、住宿费407.5元、护理费464元、营养费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再审予以确认。李芳提交的脸部针剂清单显示，脸各部位合计共18针，按照李芳所主张的每针价格3800元计算，与清单所显示的68400元完全吻合，且（2019）豫01民终1064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美容针剂价格也为3800元/针。依据上述事实，李芳主张的赔偿注射美容针剂费用684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屈小丽及屈小丽门诊部的辩称理由，证据不力，再审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李芳主张的赔偿68400元针剂费用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460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24271号民事判决；二、屈小丽、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芳医疗修复费26131.18元、针剂费6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交通费4147元、餐饮费224元、住宿费407.5元、护理费464元、营养费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717元，李芳负担3734元，屈小丽、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1983元。二审案件诉讼费5717元，李芳负担3091元，屈小丽、郑州屈小丽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2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