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刑初8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曹启勇，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暂住本市宝山区。辩护人刘宪权、李振林，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曹启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6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施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启勇及其辩护人刘宪权、李振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5月21日，被告人曹启勇注册成立上海华圆黄金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圆公司”)，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由曹启勇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由曹实际一人经营和控制。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曹启勇以华圆公司名义，通过金创黄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创公司”)向上海黄金交易所(以下简称“黄交所”)购买黄金原料，收到黄交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7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7.54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9.81亿余元；同期，华圆公司向江西聚通盛贸易有限公司等101家受票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106份，价税合计67.13亿余元，税额9.75亿余元。经查，2014年12月，曹启勇采用“票货分离”、“资金循环走账”等方式，将黄金原料以低于进价销售给李某1后，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情形下，为江西亿盛翔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盛公司”)等25家受票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959份，价税合计9.29亿余元，税额1.35亿余元。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曹启勇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市宝山区友谊路1588弄内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工商登记资料、税务资料、《上海市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购金登记资料，证人李某1、李某2、文某、陈1、陈某2、陈某3、徐某某、邓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黄交所开户登记表及情况说明、黄金出库单、提金清单，银行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的调取证据清单、工作情况、案发经过，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曹启勇的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启勇在没有真实货物买卖的情形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959份，价税合计9.29亿余元，税额1.35亿余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启勇及其辩护人称，华圆公司与涉案的25家受票单位之间存在真实的黄金买卖业务，不存在虚开发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还认为，华圆公司从未向李某1销售过黄金，本案中不存在“票货分离”的问题，曹启勇没有虚开发票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致使国家税收遭受实际损失，故曹启勇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若法庭认定曹启勇构成犯罪，则曹启勇系从犯，且本案应属单位犯罪。为此，辩护人提供了25家受票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税务机关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华圆公司与上述公司的买卖合同、出仓单、出库单等书证。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曹启勇注册成立华圆公司。华圆公司由曹启勇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由曹实际一人经营和控制，该公司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2014年10月起，被告人曹启勇以华圆公司名义，通过金创公司向黄交所购买黄金原料。同年12月间，李某1以低于黄交所挂牌的价格向曹启勇购买不带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黄金原料3,900余公斤，并支付货款8.67亿余元；同期，曹启勇为实际没有与其发生上述黄金原料买卖业务、但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亿盛公司、嘉兴优公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宇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南通欢晟贸易有限公司、常州广平贸易有限公司、南通初盼贸易有限公司、嘉兴昌亨贸易有限公司、南通诗琪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浩祥嘉业商贸有限公司、南通泰煦贸易有限公司、常州满利圣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天偌玉商贸有限公司、南通书雅商贸有限公司、大连宏金雷物资发展有限公司、南通亦真贸易有限公司、常州丰皇发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鑫国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天津连城盛商贸有限公司、南通青筠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淑桐商贸有限公司、常州爱岩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哈迪商贸有限公司、常州罗瑾贸易有限公司、常州恒旻贸易有限公司、常州学农商贸有限公司等25家受票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959份，价税合计9.29亿余元，税额1.35亿余元。经审计，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曹启勇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9.1亿余元分别通过张飞、张乃生、张静、金雅云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涉案的25家受票单位银行账户，由25家受票单位账户将资金转入华圆公司账户，然后从华圆公司账户将资金转出至曹启勇银行账户共计8.9亿余元。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曹启勇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华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华圆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曹启勇。《上海市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证实，华圆公司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有效期自2013年8月1日起。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左右，李经人介绍认识曹启勇后，曹启勇直接与李商谈黄金原料生意。同年12月间，曹启勇以比黄交所挂牌价每克低0.5元的价格将黄金原料卖给李，但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再每克加价0.2元卖给文某等人。李先将与曹启勇谈好的购金款打到曹启勇的个人账户，付款一般以李本人的农业银行卡为主。曹启勇再加上所缺的每克0.5元的资金打到华圆公司账户用于购买黄金。李不清楚曹启勇如何将资金打入华圆公司账户。李为了确保能收到货，安排其老公的哥哥李某2跟着曹启勇提金，曹启勇将李某2作为曹公司的员工提金。李每月正常支付李某2工资5,000元。《提金清单》证实，2014年12月9日至同月30日间李某2提取黄金原料共计3,794公斤，曹启勇提取黄金原料21公斤。李某1还证实，《提金清单》上2014年12月9日至30日间，由李某2提取的黄金原料均系曹启勇以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低于黄交所挂牌的价格销售给李。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曹启勇到李某2当时工作的店铺找李某1谈生意，后李某1让李某2和曹启勇一起提金。李某2根据曹的要求将身份证交给曹用于身份备案，在2014年12月间提取的黄金都交给了李某1。李某1每月支付5,000元工资。李某2从未与曹签订用工合同，未收到曹支付的工资。4、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间，文某以低于黄交所挂牌价每克0.3到0.5元的价格向李某1购买黄金原料后，再每克加价0.1或0.05元卖给他人，当时李某1明确说黄金是从华圆公司购买的，去银行提金的是李某1老公的哥哥李某2。自2014年12月底或2015年1月初的时候直接与曹启勇联系，双方约定由文某以个人名义直接向曹购买黄金原料，曹出售黄金原料的价格低于黄交所牌价约每克0.7元左右，且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曹根据受票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额度，要求文某将对应的资金划到曹指定的受票公司账户后再转到华圆公司账户，以此营造受票公司和华圆公司之间票款一致的假象，但文某是实际购金人，对应的黄金原料也交付给文某了。文某还证实，《提金清单》上2014年12月9日至12月30日间由李某2、曹启勇提取的黄金原料都是由李某1购买并在深圳水贝市场销售的；2015年1月8日至2月11日间由颜统算、曹启勇、赵文昌提取的黄金原料，以及5月18日至27日间由颜统算、董怀胜提取的黄金原料，都是由文某购买并在深圳水贝市场销售的。文某本人及其控制的他人银行账户往来清单证实，文某向李某1支付钱款的时间与李某1购金时间基本吻合。5、证人陈1的证言证实黄交所会员单位提金的流程，不存在代提或冒领的可能。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间，陈某2与陈某3、李彩德等人在常州先后注册了信昌、昌凯、丰皇发、能翔、满利圣、广平、爱岩等十家左右的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某2负责钱款转账，陈某3负责开票，进项票和下游卖票的渠道由李彩德负责，进项票都是“黄金”票。陈某2等人注册的公司都是没有任何贸易，没有实物往来的。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与陈某2、老李一起做发票生意，进项票和销项票由老李联系，其先后注册了汇罗、信昌、昌凯、爱岩、丰皇发、满利圣、广平、能翔、罗瑾、哈迪、恒旻、傲楚、学农、宝久等十四家公司，老李就帮忙联系进项发票，陈某2负责打款，一直开票开到2015年3、4月间。后来老李让陈某2直接跟“某某勇”、“无牙”联系，由“某某勇”、“无牙”帮忙安排进项票。进项票主要是从上海的华圆公司和上海森鑫经贸公司开过来的，信昌等公司均曾接受华圆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先后注册的汇罗、信昌、昌凯、爱岩、丰皇发、满利圣、广平、能翔、罗瑾、哈迪、恒旻、傲楚、学农、宝久等十四家公司，上述公司均没有实际经营，进项票来自上海华圆公司、上海森鑫经贸公司，进项票品名是黄金，销项品名有服装、铜、废钢、铁等。9、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原系亿盛公司会计，公司的工商、税务、银行开户、网银U盾、报税、做账都由邓某某办理，每月20日左右公司负责人李总及李昌忠会将进项票交由邓某某扫描后进行认证抵扣，再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亿盛公司经营范围是煤矿，实际没有货物，进项发票是上海华圆实业公司及四川公司出具，已全部抵扣。10、上海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黄交所提供的华圆公司提金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华圆公司提金人资料，黄交所《提货申请单》、《出库申请单》等证实，2014年12月9日至30日间，华圆公司提金人李某2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仓库提取黄金共计3,794公斤。黄交所提供的华圆公司《开户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10日金创公司代理华圆公司开户；华圆公司不是黄交所的会员单位，不能从事黄交所相关产品的代理业务。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华圆公司收到黄交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74份，发票金额5,772,930,428.41元，税额981,398,172.73元，价税合计6,754,328,601.14元。华圆公司于2014年12月间向涉案的25家受票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959份，价税合计929,122,178.70元，税额135,000,658.72元。(2)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曹启勇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914,667,907.70元分别通过张飞、张乃生、张静、金雅云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涉案的25家公司银行账户，由25家公司账户将资金转入华圆公司账户，然后从华圆公司账户将资金转出至曹启勇银行账户共计894,776,510.00元。(3)2014年12月期间，华圆公司向金创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09,407,301.00元，购买黄金3,815.04公斤，实际提金3,815公斤。上述货款中由李某1及其相关账户直接或通过曹启勇、张静银行账户向华圆公司转入购金款共计867,731,163.00元，并由李某2提金3,794公斤。12、《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曹启勇的犯罪前科及身份情况。13、公安机关的《案发经过》、《抓获情况》证实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曹启勇的到案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启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启勇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经查，在案证据证实，2014年12月间，李某1以低于黄交所挂牌的价格向曹启勇购买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黄金原料3,900余公斤，并支付货款8.67亿余元；曹启勇在与亿盛公司等25家涉案的受票单位未发生上述黄金买卖业务的情况下，采用“票货分离”、“资金循环走账”的方式，为亿盛公司等25家涉案的受票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959份，价税合计9.29亿余元，税额1.35亿余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开具给采购货物单位的，本案中25家涉案单位实际并没有采购黄金原料，不能要求他人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曹启勇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实际并不存在黄金购销业务的公司，该行为符合“没有货物购销而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属于法律规定的“为他人虚开”。被告人曹启勇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特征，故对曹启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曹启勇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查，被告人曹启勇虽以华圆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公司实际由曹启勇一人经营和控制，且涉案的25家受票单位转入华圆公司的绝大部分资金来源于曹启勇的个人银行账户，最后又转回到曹启勇的银行账户内，没有证据证实违法所得归华圆公司所有，故本案不是单位犯罪。辩护人关于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曹启勇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的积极实施者，不是从犯。辩护人关于曹启勇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启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之数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法官助理关敬杨审 判 长  夏稷栋审 判 员  张莺姿人民陪审员  王顺和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周孟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