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兰英，女，195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金国，夏津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杰，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夏津县，现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林，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现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永增，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世亮，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乙三国，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系乙世亮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三学，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曹兰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杰、陈洪林、牟永增、乙世亮、牟三学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7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兰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五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符合恶意串通的基本特征。1.第二至第五被上诉人作为北铺店村民知道该处房产是上诉人建造，所有权归上诉人，而非归王志杰所有，王志杰无权处分房产；2.王志杰以26000元远低于市场价格卖给第二、第三被上诉人，给其留有牟利空间；3.第四、第五被上诉人分别以低于市场价格的14000元和24000元购买并分割了该房产，第二、第三被上诉人从中牟利12000元。其上述行为明显为恶意串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有效错误。因该条规定适用于善意取得的买卖双方当事人，其次，该规定是买卖双方发生纠纷的情形，而非针对第三人，而本案被上诉人买卖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确认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责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王志杰辩称，本案合同中的房屋不应返还，因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王志杰的钱，是被上诉人王志杰出卖涉案房屋替上诉人偿还给夏津县渡口驿基金会的贷款。本案合同不是五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是有意卖上诉人的房屋，因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王志杰的钱，是上诉人曹兰英的丈夫张廷林让我们出卖的。陈洪林辩称，买卖房屋的情况同王志杰意见，被上诉人不是恶意串通。上诉人也欠被上诉人陈洪林的钱。牟永增辩称，同意陈洪林的意见。被上诉人都是债权人。乙世亮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牟三学辩称，同意其他被上诉人的意见。曹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志杰和陈洪林、牟永增之间关于买卖我的位于农贸市场内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陈洪林、牟永增和乙世亮、牟三学之间关于买卖我的位于农贸市场内的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追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基于买卖合同无效返还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份，原告曹兰英及其丈夫张廷林向被告王志杰借款7万元。1999年6月份，曹兰英在夏津县建造门头9间、北房11间、厂棚2间，夏津县人民政府向曹兰英颁发了房权证99Ａ1字第××号房产证，国土局向曹兰英颁发了夏集用（99）字第08-00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1999年底，曹兰英因经营亏损，举家迁往东北。债权人知悉后对曹兰英的上述房屋及屋内设施进行哄抢。2000年12月18日，王志杰为减轻自己的债务损失，将曹兰英的上述房屋以2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陈洪林、牟永增。2000年12月28日，陈洪林、牟永增将上述房屋中的门头3间、北房4间以1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牟三学，双方约定：出现一切问题全部由陈洪林、牟永增承担，并将转让费、添加的门、窗全部退还给牟三学。2001年2月15日，陈洪林、牟永增将上述房屋中的门头3间、北房3间，厂棚2间以1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世亮，并约定在房屋转让上如出现问题，完全由陈洪林、牟永增负责，如有变化，转让费全部退还。2004年3月7日，陈洪林、牟永增将上述房屋中的门头3间、北房4间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牟三学，约定转让条件和上次转让完全一致。至此，陈洪林、牟永增将原属曹兰英的门头9间、北房11间、厂棚2间全部转让给了牟三学和乙世亮。2008年11月20日，夏津县政府向乙世亮颁发了（2008）字第03060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此证上的地块与曹兰英（99）字第08-00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地块重叠。2017年11月24日，曹兰英申请撤销乙世亮土地使用证，夏津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7日以颁证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乙世亮持有的土地使用证。2018年1月5日，乙世亮申请撤销曹兰英房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夏津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颁证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曹兰英的房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曹兰英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德州中院于2018年9月20日判决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撤销房权证的部分；驳回曹兰英撤销乙世亮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此判决在二审程序中，尚未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曹兰英房屋合同的效力？原告根据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法条系针对出卖他人之物合同的效力所作出的专门规定，即出卖他人之物的买卖合同有效，但物权不转移。本案中，被告王志杰将未取得所有权的曹兰英的房屋出卖给陈洪林、牟永增，陈洪林、牟永增又将没有所有权的房屋出卖给乙世亮、牟三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各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但房屋的所有权不产生转移。原告主张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通过物权请求权行使权利，保护自己的财产，被告之间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其物权的行使。判决：驳回原告曹兰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曹兰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兰英诉夏津县人民政府房屋和土地登记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14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夏政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关于撤销99Ａ1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部分，判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二、驳回原告曹兰英关于撤销夏政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关于夏集用（99）字第08-00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承担。曹兰英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鲁行终11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曹兰英的上诉请求，维持了本院一审行政判决。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可见，出卖人在缔约之际应对买卖之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同时又没有彻底地否定出卖人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志杰、陈洪林、牟永增、乙世亮、牟三学对涉案房屋虽均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但在买卖涉案房产过程中，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其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曹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