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稳，男，1983年12月11日生，现住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荃，德宏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润焕，女，1963年12月9日生，现住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维超（系被上诉人何润焕之长子），住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生涛，德宏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刘胜稳因与被上诉人何润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胜稳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何润焕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何润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因果关系错误。事发当天，因何润焕过于激动，先撞了刘胜稳，刘胜稳才举起板凳，转过身来就看见何润焕自己睡在地上耍赖，是何润焕因受到惊吓自己缓慢地睡到地上，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周围群众告知，何润焕是自己慢慢睡到地上的。刘胜稳并未用板凳或徒手殴打过何润焕任何部位，该事实从本案所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述事实可以证明，也有较多的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刘胜稳虽基于家庭原因，有举起凳子的行为，但该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且在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中，并无刘胜稳致何润焕受伤的认定。即使何润焕睡到地上后，有轻微碰撞摩擦，也是其自主选择的结果。结合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可知，何润焕一贯表现恶劣，倒地是其耍赖的手段。（二）何润焕病情与刘胜稳无关，也与本次争执无关。1.何润焕倒在地上是其缓慢倒下，不存在能够致使其受伤的摩擦、碰撞，且何润焕睡到地上耍赖后，有救护车及医护人员到过现场将何润焕带走。若何润焕因刘胜稳受伤，当天在救护车到了以后就应有相关的诊断证明，而何润焕是在第二天才到医院检查住院。即使假设何润焕的病情与刘胜稳存在因果关系，但中间间隔时间较长，因果关系已中断。2.何润焕出具的病案资料中记载，何润焕有明确外伤史，两年前有胸外伤，有陈旧性肋骨骨折。也就是说，何润焕的外伤和骨折，是其与刘胜稳争执前就造成的，其伤势与对应的治疗均与本次争执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由刘胜稳承担的各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因何润焕的病情与本案无关，刘胜稳对所有费用均不认可，且对医疗费用已有充分证据证实何润焕治疗均是针对其历史疾病及历史外伤的。何润焕主张在争执中造成头皮血肿和积液，即使该伤情因刘胜稳所致，但该轻微外伤并未达到需要住院的地步，只需消肿和慢慢恢复即可，不可能产生较高医疗费，该治疗和费用不合常理，也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何润焕未尽举证责任。针对何润焕的主张，何润焕应举证证实两个主要事实：一是何润焕伤情确实由刘胜稳所致；二是何润焕因刘胜稳导致的伤情产生的费用。本案并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应当由何润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而根据何润焕提供的证据，其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刘胜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润焕辩称，（一）何润焕受伤是刘胜稳殴打所致，伤情与刘胜稳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应该由刘胜稳承担赔偿责任。刘胜稳拿起板凳杵到何润焕的胸口致使何润焕受伤，该事实与病情证明相印证，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不具有客观性。（二）何润焕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胜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润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胜稳对何润焕赔礼道歉；2.判令刘胜稳支付何润焕人身损害损失14362.53元（医疗费6222.29元、误工费1768.05元、护理费48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9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3.诉讼费由刘胜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16时许，在芒市xxx村委会xx寨村民小组村民刘某家门口，何润焕与刘胜稳因刘胜稳妻子离家一事发生纠纷，刘胜稳拿起一把凳子威胁何润焕，后何润焕倒地受伤。何润焕被救护车送往德宏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后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建议休息一周。根据何润焕提交的发票，何润焕支出救护车费用530元，医疗费用5693.29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胜稳虽然没有殴打何润焕，但对何润焕实施了拿凳子进行威胁的动作，致使何润焕倒地受伤，刘胜稳对何润焕的受伤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侵害了何润焕的人身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对何润焕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胜稳辩称因何润焕导致刘胜稳家庭破裂，何润焕存在过错，但刘胜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胜稳妻子离家与何润焕有直接关系，对其答辩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刘胜稳应赔偿何润焕医疗费5,693.29元；误工费720元（80元/天×9天）；护理费160元（80元/天×2天）；交通费实际产生530元，何润焕诉求50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天×2天）。共计7,273.29元。何润焕诉求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何润焕伤情较轻，不予支持。何润焕要求刘胜稳赔礼道歉，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侵害名誉权等人格权益的情形，本案何润焕被刘胜稳侵害的为人身权益，没有证据证明何润焕人格权益受到侵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胜稳赔偿何润焕人身损害损失7,273.29元（医疗费5,693.29元、误工费720元、护理费1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驳回何润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何润焕负担250元（已付），刘胜稳负担250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胜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明一份，欲证实上诉人刘胜稳系建档立卡户中的特困户，因被上诉人何润焕介绍致使上诉人刘胜稳的妻子离家出走，使即将脱贫的上诉人刘胜稳又返贫。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何润焕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观点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刘胜稳的妻子离家出走与被上诉人何润焕无关。对二审中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刘胜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刘胜稳系建档立卡户，对上诉人刘胜稳的其他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刘胜稳对“何润焕与刘胜稳因刘胜稳妻子离家一事发生纠纷，刘胜稳拿起一把凳子威胁何润焕，后何润焕倒地受伤”有异议，认为是被上诉人何润焕是自己睡到地上不起来的，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因被上诉人何润焕从中介绍，导致上诉人刘胜稳的妻子离家出走；2.在被上诉人何润焕撞了上诉人刘胜稳后，上诉人刘胜稳才拿起凳子；3.上诉人刘胜稳拿起凳子的行为已受到芒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未认定上诉人刘胜稳拿起凳子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何润焕的伤情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何润焕对“刘胜稳拿起一把凳子威胁何润焕，后何润焕倒地受伤”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刘胜稳拿起凳子直接杵到被上诉人何润焕的胸口，被上诉人何润焕才倒地受伤的，这与医院的病情证明可以相印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刘胜稳对被上诉人何润焕受到的人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被上诉人何润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何润焕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刘胜稳主张被上诉人何润焕系其自行睡到地上，并非是受到上诉人刘胜稳的威胁所致，但上诉人刘胜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结合芒市公安局勐嘎边境派出所的出警情况、120急救车到现场等实际情况，本案上诉人刘胜稳虽没有直接致使被上诉人何润焕受伤，但上诉人刘胜稳对被上诉人何润焕实施了威胁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何润焕倒地受伤，其对被上诉人何润焕的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刘胜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胜稳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被上诉人何润焕在一审提供了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云南省医疗费住院收据票据、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等证据，该证据能与被上诉人何润焕受伤时间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何润焕受伤、住院具有连续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何润焕的医疗费为5,693.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另，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何润焕的住院时间、医嘱休息时间等实际情况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胜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院予以免收。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