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娟。 上诉人王凯丽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凯丽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解除王凯丽与张淑娟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三、改判：张淑娟立即向王凯丽返还投资款1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张淑娟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王凯丽与张淑娟之间不属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以“退伙需经所有合伙人同意”为由，驳回王凯丽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王凯丽与张淑娟虽然签订《合伙协议书》，但是，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如果依照《合伙协议书》的“名称”，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的话，那么，王凯丽就是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八条“该店双方同意由甲方（张淑娟）全权进行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乙方（王凯丽）只享受该店一切开支后的利润，按比例分红”之约定，该店是由张淑娟实际控制经营。张淑娟为《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合伙法律关系中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七条、《民通意见》第三十四条，王凯丽有监督张淑娟执行合伙事务情况的权利。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张淑娟应当定期向王凯丽报告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及合伙项目的财务状况。然而，王凯丽既不能监督张淑娟，张淑娟也不向王凯丽告知经营情况。庭审中，张淑娟对王凯丽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从该证据看出，张淑娟对王凯丽提出的分红、了解合伙事务经营状况的要求，置之不理。张淑娟在庭审中认为，王凯丽作为合伙人，不参加共同劳动，所以不能分红，以及王凯丽作为合伙人，就应该知道合伙项目经营的情况的辩解，不能成立。事实上，王凯丽既不享有作为合伙人的权利，张淑娟亦不履行作为合伙人的义务。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虽名为“合伙”，但是，双方之间不具有实体上的“合伙”的权利义务关系。《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民通意见》第五十一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入伙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王凯丽以现金出资15000元，占“合伙”项目的3%。如果是合伙关系，那么，合伙项目的剩余97%资金在哪里。张淑娟表示，还有很多其他人参与。如果是合伙关系，为什么《合伙协议书》没有全体合伙人共同签字。合伙是典型的人合性组织，诸多合伙事物都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才能进行。然而，王凯丽签订《合伙协议书时》、入伙时，张淑娟不告知王凯丽一共有多少合伙人、分别是谁、以什么出资、占股多少比例。《合伙协议书》无效，入伙无效。综上，王凯丽与张淑娟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以“退伙需经所有合伙人同意”为由，驳回王凯丽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合伙协议书》实质为投资协议。由于张淑娟违约，导致王凯丽现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伙协议书》应当依法解除，张淑娟依法返还王凯丽投资款15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张淑娟对王凯丽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王凯丽根据约定，缴纳了出资款，履行了出资义务。协议第八条对投资项目的利润分配方式明确进行了约定。张淑娟从2019年4月后，不按约定（一直按月支付分红款）向王凯丽分红。王凯丽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应当依法解除《合伙协议书》。张淑娟应依法返还王凯丽的投资款1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维护公平正义和王凯丽的合法权益。 张淑娟辩称，王凯丽与张淑娟所签《合伙协议书》真实有效，《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退伙需经全体同意，王凯丽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王凯丽作为合伙人之一，所谓1.5万元股金，在合伙经营中，已经用于房屋装修、设备购置等。王凯丽作为合伙人之一，应按照协议规定，共同劳动，利益共享，但是，王凯丽却自动退出，不再经营。王凯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1.5万元，没有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凯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王凯丽、张淑娟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判令张淑娟向王凯丽返还合伙投资款15000元；三、判令张淑娟向王凯丽支付合伙经营项目分红款（待结算后确定具体数额）；四、诉讼费由张淑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张淑娟作为甲方，王凯丽作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项目为汉堡店，合作期限：2017年7月15日起，至该项目无法经营关店为止；第六条约定：王凯丽出资15000元，占合伙项目3%；第七条约定：王凯丽应在协议签字之时，付清款项；第八条约定，张淑娟全权负责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王凯丽只享受除该店一切开支后的利润按比例分红；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经营期限内，合伙人可以退伙，但是，需要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擅自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双方在协议上签字，落款时间：2017年7月15日。2017年10月3日，王凯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微信转账支付两笔款项，共计15000元。张淑娟认可王凯丽已出资15000元。自2019年4月起，王凯丽未再领取到分红款。王凯丽称，其在店里工作到2019年6月10日左右。张淑娟称，王凯丽自2019年4月后，再未上班工作。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王凯丽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前两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协议约定，在经营期限内退伙，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王凯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同意王凯丽退伙；其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合伙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王凯丽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主张支付分红款，经法院释明，王凯丽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作处理。 一审判决：驳回王凯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计87元，由王凯丽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7月15日，张淑娟与王凯丽签订《合伙协议书》。2017年10月3日，王凯丽向微信号上转账15000元。张淑娟认可王凯丽已出资15000元。自2019年4月起，王凯丽未领分红款。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王凯丽与张淑娟之间是否合伙关系？二、《合伙协议书》应否解除？张淑娟应否返还王凯丽投资款1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王凯丽与张淑娟之间是否合伙关系的争议。王凯丽上诉主张，二人所签《合伙协议书》名为“合伙”，实为投资协议。张淑娟反驳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经查，《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项目：汉堡店；合伙期限：2017年7月15日起，至该项目无法经营关店为止；王凯丽出资15000元，占合伙项目3%；张淑娟全权负责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王凯丽只享受除该店一切开支后的利润，按比例分红；经营期限内，合伙人可以退伙，但是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 本院审核认为：双方所签《合伙协议书》对合伙投资、分工、盈余分配等合伙要素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凯丽与张淑娟之间属合伙关系，符合合伙成立的构成要件。 二、针对《合伙协议书》应否解除、张淑娟应否向王凯丽返还投资款15000元的争议。王凯丽上诉主张，《合伙协议书》实为投资协议，张淑娟自2019年4月以后，未按约定向王凯丽分红，王凯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伙协议书》应予解除，张淑娟应向王凯丽返还投资款15000元。张淑娟反驳主张，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投资款已用于设备安装、房租缴纳，要求退还投资款，没有依据。经查，《合伙协议书》约定：经营期限内，合伙人可以退伙，但是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擅自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王凯丽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 本院审核认为：王凯丽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形下，要求退伙，不符合《合伙协议书》的约定。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7月15日，张淑娟与王凯丽签订《合伙协议书》。2017年10月3日，王凯丽出资15000元。自2019年4月起，王凯丽未再领取分红款。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王凯丽要求退伙，不符合双方所签《合伙协议书》的约定；本案也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王凯丽的起诉请求是正确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王凯丽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凯丽负担。综上所述，王凯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王凯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