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民初4042号原告（反诉被告）:周志军，男，汉族，1968年7月1日出生，住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凤，青州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住所地：青州市邵庄镇老营村。经营者：孙平，总经理。被告：孙平，男，汉族，1965年5月25日出生，住青州市被告:孙迎新，男，汉族，1990年3月7日出生，住青州市。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霞，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志军诉被告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恒基汽修厂）、孙平、孙迎新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凤，被告孙迎新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郭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车辆鲁Ｃ×××××/鲁Ｃ×××××重型货车，并赔偿返还期间停运损失185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8日，原告所有车辆鲁Ｃ×××××/鲁Ｃ×××××重型仓栅式发生交通事故受损，2018年4月18日，该车辆进入恒基汽修厂进行维修，同时原告与孙迎新达成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确保车辆自进厂之日二十日维修完毕，并约定了质保期限，对维修费用的承担也进行了约定，约定被告自己协调事故相对方保险公司承担的70%，作为本次修车的维修费用，原告不承担任何维修费用。在修车期限届满后，原告到被告处提车时，被告以各种借口拒绝原告提车，致使原告鲁Ｃ×××××鲁Ｃ×××××重型仓栅式货车至今不能营运，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诉至贵院，恳请依法判处。孙平、孙迎新辩称：我们二人系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员工，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应是职务行为，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是个人承担。周志军应有证据证实上述损失的产生与个人有关，要求我们承担损失没有依据。恒基汽修厂答辨并反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垫付的车辆维修费、评估费、施救费、诉讼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8101元；2、依法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为其垫付的律师费3500元、评估费5228元、违约金8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车辆保管费21000元（每天1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8日，被反诉人所有的鲁Ｃ×××××(鲁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受损。2018年4月18日,被反诉人将车辆送入反诉人处维修,并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车辆维修过程中的一切损失及维修费用由反诉人承担。2018年7月26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反诉人全权委托反诉人对涉案车辆损失一事走法律程序，一切费用由反诉人承担，法院判决理赔款到账一日内，被反诉人应当将理赔款全部支付给反诉人；同时约定，一方违约，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赔偿反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2019年1月4日，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8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赔偿被反诉人车损、评估费、施救费、诉讼费各项损失共计98101元。赔偿款到位后，被反诉人拒不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反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为此，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的上述损失。周志军辨称：1、反诉人反诉请求的车辆维修费、停车费、施救费等各项损失系重复主张，以上损失已经在（2018）鲁078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中以被反诉人的名义予以主张，即使反诉人再主张该费用，应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车实际维修的维修发票、维修明细、维修更换项目的配件、购买发票及收货单来证实反诉人对该车进行了实际维修，否则反诉人无权主张该项权利。2、反诉人主张的律师费3500元，系反诉人在（2018）鲁078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中主张损失自愿支付的费用，且在2018年7月26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中也予以明确，反诉人主张的8000元违约金，因被反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其主张不应该支持。保管费25000元于法无据，被反诉人的车辆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8年4月18日进入反诉人处进行修理，双方约定维修期限为20天，维修过程中的一切损失及维修费用，均由反诉人承担，反诉人积极协调保险公司定损、核损时间，确保该车在规定时间内完工按期提车。但反诉人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车辆迟迟不予交付，且与保险公司一直未协调好定损、核损时间，后反诉人在不能协调保险公司定损、核损时间的情况下拒绝被反诉人提车，并于2018年7月26日要求被反诉人配合反诉人以被反诉人的名义走法律程序，一切费用由反诉人承担。被反诉人配合其诉讼后，反诉人仍然拒绝反诉人提车，由于反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反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反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对交通事故理赔款进行了查封，被反诉人并非存在违约情况。综上，恳请依法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8日，周志军所有的鲁Ｃ×××××（鲁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因交通事故受损，2018年4月18日，该车被送入恒基汽修厂进行维修；同日，孙迎新代表汽修厂与周志军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今有鲁Ｃ×××××车在恒基汽修厂维修，从进厂之日起，力求二十日维修竣工完毕，在维修过程中，确保驾驶室更换正常配件，所更换零配件、机械件质保一年，电器件质保三个月（确保该车在正常行驶情况下），汽车厂积极协调好保险公司定损、核损时间，确保该车在规定时间内完工正常提车。（汽修厂按保险公司比例实赔付款为准，该车维修差价客户不支付，因该事故为双方事故，有交警证明，该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保险公司赔付70%，客户不承担保险公司不赔付的30%，该车维修过程的一切损失及维修费用由汽修厂承担，对进货配件不满意客户有权提出更换。）协议尾部，孙迎新、周志军分别在汽修厂、车主签字处签字确认。2018年7月26日，因事故中对方保险公司不能对涉案车辆损失及时定损，孙平代表恒基汽修厂与周志军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今有CH1558车，车主周志军于2018年4月8日在青州市××××227发生交通事故，在青州市恒基汽修厂维修，因该车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损失较大，对方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能及时定损出价格，有车主周志军与恒基汽修厂协商同意，鲁Ｃ×××××车主全权委托青州恒基汽修厂走法律程序，一切费用由汽修厂承担，法院仲裁后，赔款打入车主账户。理赔款到账一日内，车主将法院判决的保险公司赔款全部支付青州恒基汽修厂。以上协议双方自愿协商同意，签字生效。否则一方违约，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赔偿汽修厂垫付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诉讼费，评估费（6535元），车辆维修费（以法院判决为准），施救费（3430元）以及违约金捌仟圆整。以上协议由青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双方认可同意，签字生效。孙平、周志军在协议尾部分别代表汽修厂、车主签字确认。2018年8月1日，周志军就受损车辆向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认定周志军因事故造成损失136030元，包括车辆损失119895元、评估费12535元、施救费3600元，对方肇事车辆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从而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周志军损失95821元。恒基汽修厂为周志军垫付律师费3500元、评估费12535元、施救费3600元、诉讼费2280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在保险公司未将赔偿款打入法院银行帐户前，因周志军于诉前调解期间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冻结了肇事车辆在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商业保险第三者赔偿款。事故车辆2018年11月底才修理完毕。另查明，鲁Ｃ×××××（鲁Ｃ×××××）车辆于2016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挂靠在淄博环亿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配备交管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周志军本人也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在本案诉前阶段,周志军就涉案车辆在被扣留期间的日营运损失申请评估,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出具了山恒源【2018】鉴评字第01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鲁Ｃ×××××/鲁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被扣留期间的日营运损失为850元。周志军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元。2019年1月19日，孙迎新打电话通知周志军去恒基汽修厂提车，周志军以达不成协议为由予以拒绝。上述事实，有周志军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鉴定费发票、挂靠协议、行车证、驾驶证、营运证、从业资格证、律师费发票各1份，被告提交的协议书、评估报告、通话录音整理材料各1份，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周志军的车辆在维修及存在存放期间所造成的停运损失责任应如何承担；二是周志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否承担支付汽车维修费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周志军将事故车辆委托给恒基汽修厂维修，并签订了2份修车协议，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修理合同关系。第一份修车协议，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内容：1）修车时间“力求”二十内完工（但需积极协调保险公司及时定损、核损）；2）维修费用以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为准；3）汽车维修过程的维修费用由汽修厂承担。第二份修车协议，是在保险公司怠于定损出价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达成的补充性协议，一是周志军委托恒基汽修厂代表其提起赔偿诉讼；二是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到帐当日周志军须支付汽修厂，否则赔偿汽修厂垫支的各项费用及违约金。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有效补充，进一步明确了理赔款的支付条件和时间，二者并不矛盾，亦无否定变更事项，共同组成了双方修理合同的全部内容，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就构成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合同的履行，双方主要存在两个方面的争议，一是事故车辆的维修时间；二是汽修厂是否存在拒绝周志军提车的违约行为。关于修车时间，在第一份协议中虽然有二十天的约定，但前面被冠以“力求”二字，根据下文可知之所以力求，主要是考虑受保险公司定损核时间的限制。双方既然议定修车费由保险公司赔付，当然要受保险公司理赔程序的约束，众所周知，定损核损是保险公司理赔的前置程序，故此修理时间应从保险公司定损核损完毕之日起开始计算比较合理，也较为符合合同原义。当然，如果恒基汽修厂怠于协调保险公司理赔则另当别论，而从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的前置说明中得知，确实存在保险公司消极理赔的情况，以至于不得不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此间并看不出汽修厂有其他消极维修的行为，因此汽修厂关于保险公司怠于核损而延宕维修时间的答辩是合理可信的，本院予以确认。拒绝周志军提车应分两种情形，一是车未修好，根本无法交付；二是车已修好，因欠费问题而拒绝交付。在保险公司定损核损之前车辆无法正常维修，修车时间则无从谈起，因双方既然选择了保险公司这一支付方式，就要遵循其程序规则，由此产生的风险应共同承担。根据中正价格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可以看出，第一次评估于2018年7月11日已进行现场勘验，恒基汽修厂与周志军二次协商的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此时双方决定通过诉讼方式督促保险公司理赔，再等待保险公司核价定价已无必要。在此背景后，恒基汽修厂就应积极开始对车辆进行维修，否则一直拖延下去将会给车主造成进一步的损失，那样是不公平的，因此结合第一个协议中的内容以及实际修车所需时间，从该日起给予20天的修理期限，再刨除购件等待的10天时间是合理有据的，即2018年7月26日－8月26日。此间汽修厂拒绝周志军提车不应视为违约。维修期满之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劳动成果享有留置权。因为双方在协议中对付款方式作出了特殊约定，维修过程中的一切损失及维修费用由汽修厂承担，也就说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到位前，维修费由汽修厂垫付，因此汽修厂已不再享有法定留置权，周志军提取车辆时，无须另行支付维修费用。而据汽修厂自称于2018年11月底才维修完毕，显然并未遵守20天的承诺，存在人为拖延修理的事实；维修完毕后，不支付费用则拒绝周志军提取车辆，恒基汽修厂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周志军的车辆是营运车辆，虽挂靠在他人公司，却是个人实际所有，且营运手续齐全，周志军个人也有运输资格证，故营运损失是汽修厂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依法应予赔偿。经有鉴定资质的评估公司的评估，涉案车辆被扣留期间每日的营运损失是850元，周志军主张自2018年4月18起计算至同年11月16日缺乏依据，应从2018年8月26日开始计算，共计80天，计款68000元，超出部分本院则不予保护。另外，周志军在本案中垫付的5000元评估费应由恒基汽修厂承担。恒基汽修厂的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依法进行了注册登记，在诉讼中应以字号为当事人，与周志军签订协议均是以恒基汽修厂的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汽修厂承担。但因汽修厂不具备实际的人格身份属性，以字号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后果需由经营者承担，孙平作为经营者，对汽修厂给周志军造成的营运损失应予赔偿。孙迎新与孙平是父子关系，但已另行成家立业，其作为汽修厂的员工代表汽修厂与周志军签合同，是一种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汽修厂承担，其个人无须担责。二、关于周志军是否违约及应否支付汽车维修费等费用问题。汽修厂提出的反诉主张，与本诉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予合并审理。双方签订的第二份修车协议是修理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严格履行之，否则即构成违约。鉴于保险公司怠于理赔，汽修车接受周志军的委托代为启动诉讼程序，法院已经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保险公司共赔偿周志军各项损失95821元，汽修厂为此垫支诉讼费2280元、律师费3500元。协议对于付款时间做了明确约定，即理赔款到帐一日内，周志军将法院判决的保险公司赔款全部支付恒基汽修厂，这是一项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因本案诉讼，周志军先行申请本院冻结了保险公司应支付的理赔款，在法院未解封之前所附条件已无法成就。《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汽修厂虽存在违约行为，须赔偿对方的营运损失，但不能因此剥夺其合法享有的应获得维修费的合同权利。周志军为保障其营运损失补偿，利用诉讼权利申请冻结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导致汽修厂应得的维修费用无法兑付，其行为既违反了协议约定，亦侵害了汽修厂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周志军逾付款须支付律师费、评估费、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及违约金8000元，因此本案中周志军除支付保险公司应赔付的95821元，还应支付汽修厂垫支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违约金8000元，共计109601元。汽修厂另行主张的评估费5228元，在赔偿诉讼中法院已经针对评估费作出裁决，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在本案中不予重复处理。至于车辆保管费，车辆之所以长期存放修车厂是其违约行为导致的，车主并无过错，即便造成损失也应自行承担，故此主张让车主承担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当然，汽修厂有证据证明已通知周志军提取车辆，而周志军拒绝到场的，则另当另论。周志军关于汽修厂重复主张以及需要提交维修费用票据、明细等的辩驳，在（2018）鲁0781民初4123号民事赔偿诉讼中周志军才是案件当事人，而非汽修厂，同时法院已依法确认了相关事实及证据，在本案中无需重复提交，故其上述其答辩既于法理不通，又与证据、事实相悖，难以令本院置信，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志军要求汽修厂返还车辆及部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则应予驳回。汽修厂反诉周志军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大多于法有据，且有证据支持，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孙平返还原告周志军鲁Ｃ×××××/鲁Ｃ×××××重型货车一辆，并赔偿周志军营运损失6800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73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周志军应支付反诉原告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孙平车辆维修费、律师费、评估费、施救费、诉讼费及违约金共计109601元；四、驳回反诉原告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三项冲抵后，原告周志军尚欠被告青州市恒基汽车修理厂、孙平各项费用366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2元，由原告负担1982元，被告负担1290元；反诉费1508元，由反诉原告负担291元，反诉被告负担12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曰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栾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