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二路沧头。法定代表人：张海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汉新，男，195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辉，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吴汉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对2015年7月1日的《借据》不予确认。1.该《借据》并非由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法定代表人张海源签订，而是该校时任校长牟贵庭的笔迹，故该笔借款系牟贵庭个人向吴汉新的借款，与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无关。该《借据》落款为“代借款人：牟贵庭，2015.7.1”而后又加上了“单位：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并加盖学校公章。如果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借款，应该注明借款人是学校，而不用注明代借款人。且该《借据》右下角处的落款日期写在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上面，由此证明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并非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牟贵庭，其利用校长的特殊身份在个人借款的《借据》加盖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公章。2.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并未通过牟贵庭收到吴汉新出借的50000元借款。吴汉新与牟贵庭系好友，现牟贵庭处于失联状态，不排除吴汉新与牟贵庭合谋牟取利益。二、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与吴汉新之间只存在100000元的借款，并且双方已经确认，且由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了《支付承诺证明》。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因为财务周转困难，曾通过牟贵庭介绍向吴汉新借款。双方经过结算，确认学校与吴汉新之间的借款为100000元，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吴汉新。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从未向吴汉新支付利息，案涉100000元借款系无息借款，《支付承诺证明》中亦未载明利息约定。综上，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仅向吴汉新借款100000元，且并未约定利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上诉请求。吴汉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上诉请求。一、案外人牟贵庭于2015年7月1日以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名义向吴汉新借款50000元，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承担。1.2014年9月21日，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吴汉新借款100000元，吴汉新将现金直接交付时任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校长的牟贵庭，该笔借款被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予以认可。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对50000元借款的《借据》上牟贵庭签名及学校公章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确认2015年7月1日的50000元借款发生时牟贵庭系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校长身份。吴汉新基于牟贵庭的特殊身份和《借据》上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公章，有理由相信这是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借款行为，虽牟贵庭没有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授权委托，但事实上构成了民法意义上的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承担。2.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是否收到50000元的借款，系其单位财务内部管理问题，与吴汉新无关。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称吴汉新与案外人牟贵庭合谋牟取学校利益，纯属主观臆测，缺乏真实凭据。二、关于2014年9月21日的100000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借款利息是通过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财务转交牟贵庭，再由牟贵庭通过微信转账给吴汉新的。根据一般常理，单位向个人大额借款，一般都存在利息约定。吴汉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2015年7月1日的《借据》上已明确约定月利率3%，均能证明案涉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吴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73650元（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暂计至2019年8月1日；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9年8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出具《借据》，明确其借到吴汉新现金50000元，月息3%，从2015年7月1日起。2018年12月19日，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出具《支付承诺说明》，明确其曾向吴汉新借款100000元，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吴汉新提交其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微信账单，称其中来自“老牟”的每个月4200元的转账即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支付的每月借款利息，并称之前每月转账的金额均为4500元，但不知为何后来变成4200元。吴汉新明确2017年3月1日前的利息均已结清。以上事实，有《支付承诺说明》、《借据》、微信账单及吴汉新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既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其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吴汉新与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吴汉新已向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支付了借款本金150000元，其中100000元已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另50000元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吴汉新可以催告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由于吴汉新未举证证明其之前向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表达过要求还款的意思表示，而本案诉讼材料于2019年9月4日送达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应视为于当日向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送达了要求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酌定答辩期间为合理的催告期，即借款已全部到期，吴汉新要求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归还全部借款剩余本金1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2015年7月1日所借50000元明确约定了月息为3%，虽然该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标准，但吴汉新在诉求中自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应允。关于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虽然在《支付承诺说明》中并未载明，吴汉新也未提供此笔借款的最初借条，但结合吴汉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后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情况，对其所称的双方约定了月息3%的说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100000元本金，吴汉新主张从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从2019年4月1日起，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日，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应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汉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0000元借款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率24%计至款项付清日止；其中100000元借款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从2019年4月1日起，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5年7月1日的50000元借款发生时牟贵庭时任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校长。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2月19日的1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7月1日的50000元是否系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借款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关于2015年7月1日的50000元是否系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借款。吴汉新主张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其借款50000元，提交了2015年7月1日的《借据》为证，上述《借据》载明借到吴汉新现金出借的50000元并加盖学校公章。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抗辩称《借据》所涉50000元借款实际上系案外人牟贵庭利用职务之便在其个人借款的借条上加盖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公章，该50000元借款与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无关。本院认为，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系代表或代理单位做出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确定合同的效力。盖章之人为法定代表人或有权代理人的，其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单位行为，由单位承担法律后果。牟贵庭作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校长，系学校各项事务的有权代理人，其在《借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足以使吴汉新相信其签字、盖章系代表学校的行为，该《借据》对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具有法律约束力。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主张吴汉新与牟贵庭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未能举证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借据》所涉50000元应视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的借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归还1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认定。吴汉新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而其提供的《借据》上明确载明“月息3%”，且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亦显示牟贵庭连续5个月每月代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向吴汉新还款4200元，还款数额折合月利率与约定的月利率3%亦相对接近。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反映的客观事实与吴汉新的主张基本吻合，可以证明其关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虽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对其具规律性的还款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东晖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