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长文，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法定代表人：周家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长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程建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龚长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被上诉人黔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赵林刚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长文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4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改判龚长文在受伤时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黔程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黔程建设公司将“国维中央府邸B区”项目分包给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错误的，黔程建设公司与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是分包关系。黔程建设公司一审举示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而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故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二、黔程建设公司将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廖大海，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黔程建设公司一审举示了委托付款书及相应的流水，从委托付款书的内容看，是案外人廖大海作为委托人，委托黔程建设公司支付中央府邸B区二期工程项目人工费，那么廖大海是何种身份、廖大海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廖大海与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黔程建设公司与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单纯从委托付款书这一孤证上，得不出上述四个问题中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三、根据黔程建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结合龚长文一审时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可以得出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退一步讲，黔程建设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廖大海，也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黔程建设公司都应当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黔程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确认龚长文在受伤时(即2018年11月4日)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２.案件受理费由黔程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龚长文在“国维中央府邸B区二期12#楼”上班过程中被12号楼正在下降的升降机砸伤，于当日被送进重庆黔江民族医院救治，实际住院89天，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马尾神经损伤并不完全瘫痪、左侧尺桡骨中上段骨折、左踝关节开放性脱位、左侧距骨骨折、右侧第3-10肋骨骨折、左侧第5-7、9-12肋骨骨折、腰1左侧横突骨折、肺挫伤。住院过程中，黔程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理疗费用。黔程建设公司是“国维中央府邸B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该工程B区二期项目的劳务由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该公司负责人是廖大海。2019年7月10日，龚长文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龚长文在受伤时，与黔程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8日，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黔劳人仲不字(2019)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确认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察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其包括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本案龚长文到黔程建设公司工地上班，系接受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廖大海的雇请，与黔程建设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在工作内容上，接受廖大海的侄儿廖光银的安排管理，与黔程建设公司缺乏人身隶属关系；虽然本案龚长文的工资由黔程建设公司发放，但通过黔程建设公司提交的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廖大海委托付款书及工资花名册，黔程建设公司发放工资的行为是接受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为发放工人工资，因此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不存在经济上的隶属性；龚长文在实际工作中，无需向黔程建设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工作业绩，黔程建设公司只是对工程安全、质量及工程进度进行监管，黔程建设公司虽要组织包括龚长文在内的工人开会，但不宜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组织隶属性；因此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同时，龚长文的情形亦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对龚长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龚长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长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龚长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廖大海系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评述如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龚长文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是廖大海喊去做工的，工作上受廖大海的侄儿廖光银的安排管理，可见，龚长文不受黔程建设公司的劳动管理，虽然其工资由黔程建设公司发放，但是黔程建设公司系受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其向龚长文发放工资。无论是人身上，还是经济上，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都不具有从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龚长文二审举示的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证明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签订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时还未成立，龚长文以此为由主张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虚假，黔程建设公司实际是将工程转包给廖大海。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能够认定的事实是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筹备期间就开始从事相关的经济活动。仅凭工商登记信息尚不足以认定重庆赫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更不足以认定黔程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廖大海，故本院对龚长文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况且，即使是黔程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廖大海，廖大海招聘龚长文务工，龚长文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仍没有建立劳动关系。龚长文主张黔程建设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用工主体责任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同一法律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龚长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龚长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