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宪仲，男，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志伟，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关荣，男，194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宪仲。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全洲，男，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郁金香苑业主委员会，地址上海市。负责人：胡崇国、陆宪军。上诉人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郁金香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郁金香苑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7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郁金香苑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郁金香苑业委会用作为小区业主公共收益的停车费来弥补上海建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玮物业”)的经营亏损，这不是与物业管理有关的活动，业主大会对此进行表决是违法的。建玮物业的物业服务收费是包干制，盈余和亏损均由其自行享有和承担，其经营亏损是企业自身的经营问题，与业主无关，郁金香苑业委会作出的上述决定侵害了业主的实体性权益。郁金香苑业委会公布的“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事项公告”没有对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进行统计，表决票上也没有填写专有部分面积，因此无法证明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数的业主同意。郁金香苑业委会对投票权数人数的统计也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是每名业主的真实意愿。业主大会是2017年7月28日召开的，而在此之前，郁金香苑业委会就已经与建玮物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故该合同是无效的。请求支持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的上诉请求。郁金香苑业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郁金香苑业委会作出的郁金香苑小区关于续聘建玮物业的表决及郁金香苑业委会与建玮物业的物业服务意向合同主要条款的表决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郁金香苑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均为郁金香苑小区业主，郁金香苑业委会为小区业主委员会，任期自2017年2月12日至2022年2月11日。潘宪仲在2017年9月1日前担任业委会副主任，现为业委会成员之一。建玮物业于2001年通过与郁金香苑小区开发商签订前期物业管理合同进驻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在本案诉讼前建玮物业未与郁金香苑业委会签订物业管理合同。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对业主大会与业委会的组织形式与管理职责、物业管理区域的范围与房产面积、业主大会的召开与表决程序、物业服务的选聘等作了规定，其中关于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处理方式是视为同意已表决的多数票意见。根据2017年2月制定的《业主委员会换届备案表》，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均通过了备案。2017年6月21日，在居委会书记吴书记主持下，就与物业公司签订合同有关条款以及召开业主代表大会开展五项征询工作召开会议，房办人员周雪儿、穆嘉伟，业委会部分成员包括业委会主任胡崇国、时任业委会副主任潘宪仲等参加。根据会议记录记载，最终各方达成共识：1、召开业主代表大会，公开说明续聘建玮物业等事项的原因，就五项征询工作进行说明；2、同意五项征询工作；3、一致同意主要条款的修订。2017年6月30日，郁金香苑业委会在小区内发出《告郁金香苑全体业主书》，告知业主即将召开业主大会将几个重要事项交由全体业主表决，呼吁广大业主积极投票，全力支持业委会工作，支持业主大会表决事项。2017年7月9日起，郁金香苑业委会向小区业主发放表决票(共五份)，其中本案争议的《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郁金香苑关于续聘上海建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表决票》内容为：业委会与建玮物业的物业服务意向合同主要条款如下：一、合同为短期考察合同，自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二、物业费标准保持不变，多层0.71元/平方米/月，别墅区0.73元/平方米/月，商铺2.3元/平方米/月；三、公共收益部分，在弥补因物业费过低不能覆盖物业管理成本导致亏损部分后，盈余部分按7：3分成，业主得70%，物业得30%；四、合同签署前历年所遗留问题的处理办法：1、停车费等公共收益先弥补物业亏损，盈余部分按7：3分成，业主得70%，物业得30%；2、物业管理用房到有关部门查阅相关材料文件后妥善处理；3、物业垫付的用于房屋维修及增加门禁设施等应使用小区维修资金的费用，由物业出具相关文件资料及发票凭证，交业委会认可后划转物业。以上事项应在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可通过权威第三方(审计单位或房地部门及双方均认可的部门)审计或调解。超出一年不能解决的，双方可通过法律诉讼方式解决；请业主在同意、反对、弃权中选择，已送达的表决票如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大多数人意见；本表决票采取以下方式进行表决：1、设投票箱，2017年7月16日前将填写好的表决票投入投票箱内；2、专人送达，回收意见，业委会组织人员逐户回收业主意见。2017年7月14日，郁金香苑业委会在小区内发出《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郁金香苑关于非当面领取表决票处理办法和延长投票时间的公告》，内容为：表决票自发放以来，大部分已由业主当面领取，由于少部分业主家中一直无人，使得表决票无法当面送达，现将这部分表决票投入业主信箱，请还未领取表决票的业主及时查看自家信箱。为了让全体业主有更充分时间参与本次投票，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本次业主大会投票时间延长至2017年7月23日。2017年7月25日，郁金香苑业委会在小区内发出《关于建德花园郁金香苑小区业主大会开票事项的公告》，内容为：郁金香苑小区关于续聘物业公司等事项召开业主大会的投票工作已结束，定于2017年7月27日上午九时进行开票，全体业主代表及有时间的业主均可参加。2017年7月27日，郁金香苑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进行开箱开票，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及委托代理人黄大保均参加，其中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及委托代理人黄大保作为监票人。根据统计结果草表记载，表决票实发651票，实收460票，未收回191票。关于续聘建纬物业事项的投票结果为：同意318票，反对70票，废票27票，弃权8票，空白票38票，落款由部分业委会成员及业主签字。2017年7月28日，郁金香苑业委会发出《关于上海市普陀区建德花园郁金香苑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事项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业主大会表决结果，关于续聘建玮物业，同意户数及面积均过半；另对其他四项事项的表决结果也做了公告。落款处建德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加盖公章。随后，郁金香苑业委会代表郁金香苑业主大会与建玮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合同期为18个月，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物业费标准为多层0.71元/月/平方米，别墅为0.73元/月/平方米，商业用房为2.31元/月/平方米；建玮物业按包干制收费形式确定物业服务费用，即由业主支付物业服务费用，盈余或者亏损由建玮物业享有或承担；停车场按照“郁金香苑地面机动车停车收费管理办法”进行收费，建玮物业弥补本小区经营管理亏损之后，按照30%提取停车管理服务费；双方一致同意如下补充条款：1、关于历年遗留的涉及广大业主的停车费收入等公共收益问题，本着合理合法的原则(公共收益先弥补物业亏损，如尚有盈余则扣除税费，小区业主大会分成70%，物业分成30%)，予以清理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权威第三方(管理银行或审计单位或房地部门及双方均认可的部门)审计或调解。在本合同签署后6个月解决，如确有困难，最多可延期6个月，超出1年双方可以通过法律诉讼方式解决；2、关于历史遗留的小区物业管理用房问题，双方配合到有关部门查阅本小区的相关材料文件，妥善解决本小区物业用房问题。纠纷解决方式同前；3、关于历史遗留的物业垫付的房屋维修及门禁设施费用等应使用小区维修资金的费用问题，由物业出具相关文件资金及发票凭证(复印件)，交由业委会认可，认可后小区业主大会将相应款项划转物业。纠纷解决方式同前；4、……；5、本合同期内的停车费收入等公共收益问题，同对于历史遗留的停车费收入等公共收益问题处理办法。2018年7月17日，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释明，郁金香苑业委会已与建玮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是否调整诉讼请求，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一审审理中，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补充意见如下：第一，郁金香苑业委会在通过表决结果的多个程序方面存在违法的情形，具体包括：郁金香苑业委会未将表决票发给全体业主，有200多名业主没有收到，甚至有的表决票投递错误；没有在业主大会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业主；没有确定及提前公示表决票发放、回收、计票、唱票、监票的工作人员名单；没有通知房办、居委会派代表监督开票；对于表决票只统计人数，未统计专有部分建筑面积；小区停车费等公共收益涉及专项维修资金，须经人数及建筑面积均超过三分之二同意才可以通过；废票和空白票不可以视为同意票；唱票、计票人员也没有在监票人员的监督下，认真核对计算票数；对表决票没有依法回收封存；两名监票人员发现唱票、计票造假后，郁金香苑业委会不同意进行复查，统计结果没有监票人签字认可，潘宪仲作为业委会副主任也没有盖公章认可结果。第二，郁金香苑业委会递交的议事规则、管理规约没有经过业主大会表决通过。第三，从郁金香苑业委会提供的物业服务合同看，合同期自2017年7月1日开始，可以说明郁金香苑业委会在表决结果出来之前就违法与建玮物业签订了合同。郁金香苑业委会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小区房屋建筑面积比较统一，同意票占有的建筑面积明显超过了50%，故没有细算建筑面积占比。第二，正式物业管理合同的起始时间虽然是2017年7月1日，但事实上建玮物业一直提供物业服务，其他条款亦与表决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对小区公共事务行使表决权属于小区自治管理的应有之义，民事法律不可对产生于小区自治范围内的决策进行过度干预，对业主在自愿基础上作出的表决应当予以尊重。而考虑到业主数量的庞杂、利益诉求的多元，在判断业主所作决策时不宜采取绝对的衡量标准，苛求绝对的程序及不允许出现任何瑕疵将违背业主作出决策是为了小区日常管理与业主实际需求的初衷，而对程序一定程度上的宽容有利于提高决策的执行效率，维护小区正常的管理秩序，从而能够保障绝大多数业主的权益。针对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的诉讼请求而言，首先，郁金香苑业委会作为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所在小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在系争决定的表决结果产生之前，履行了多个阶段的工作，包括召开有居委会书记及房办工作人员参加的座谈会讨论提交全体业主决定的事项；向业主发出倡议、呼吁积极投票；送达与回收表决票；延长投票时间以更大程度地保证每个业主权利的行使；公告召开业主大会进行开箱唱票的时间与地点；召开业主大会对表决票进行开箱唱票、统计；公告表决结果等等。而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就其指出的郁金香苑业委会在程序方面的诸多违法情形，有的没有提供足以否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证明，有的虽存在一定程度的不规范或瑕疵，但不足以成为可撤销的理由，法院仍可以认定系争决定系按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与管理规约以及相关物业管理的法律法规，由全体业主通过正当程序表决形成。其次，系争决定是涉及续聘建玮物业以及物业服务的主要意向条款，该决定属于普适性的决策而非针对特定业主，实施的后果将由小区内全体业主承担，并不会导致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与其他绝大多数业主在利益享有方面存在严重的不公平或失衡。再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郁金香苑业委会已经按照系争决定的结果，与建玮物业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且该合同的履行期已经届满，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要求撤销系争决定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在法院向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释明的情况下，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综上，系争决定不存在应被撤销的情形，法院对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的诉请难以支持。判决：对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认为郁金香苑业委会表决程序方面存在诸多违法情形，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郁金香苑业委会虽存在一定程度的不规范或瑕疵，但不足以成为可撤销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决定系按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与管理规约以及相关物业管理的法律法规，由全体业主通过正当程序表决形成，并无不当。相关表决结果并没有导致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与其他绝大多数业主在利益享有方面存在严重的不公平或失衡。郁金香苑业委会已经按照系争决定的结果，与建玮物业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且该合同的履行期已经届满，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要求撤销系争决定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潘宪仲、顾志伟、朱关荣、黄全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敏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