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优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峡口社区沙岭工业路10号。法定代表人：彭丽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广东大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晟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丽南路93号首层西丽广场D01房。法定代表人：刘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群，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优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晟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被上诉人晟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晟运公司向优伴公司退还装修款2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晟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认为优伴公司不享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问题。优伴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联营合同》是晟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仅约定晟运公司具有单方解除权，而优伴公司不具有单方解除权，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即便优伴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依然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享有法定解除权，当晟运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时，优伴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认为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不在晟运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联营合同而是租赁合同，优伴公司实属租赁晟运公司的场地并利用晟运公司的超市人流量进行经营。晟运公司的停业未知会优伴公司，期间恰逢“五一”销售旺季，导致优伴公司遭受直接经济损失6.4万元以上(营业损失按3月销售收入计算为3.4万，员工工资1万元，货品过期损失2万元)。而一审法院仅将停业时间和合同期限进行简单对比，认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从而认定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不在晟运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优伴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晟运公司拖欠优伴公司货款，优伴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因此，优伴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认为晟运公司对超市的装修符合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晟运公司不但没有将装修事宜事先通知优伴公司，也没有与优伴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导致优伴公司没有合理时间作商品清货准备，部分商品因过保质期而无法销售，晟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四）一审判决认为只需退还装修期间的进场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确认《联营合同》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且装修是由晟运公司单方作出。而《联营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即合同解除后尚有13个月租期没有履行。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在装修期间优伴公司未能营业，故晟运公司需要退还一个月的进场费13333元，那么在合同解除后，晟运公司也应当将相应的进场费退还给优伴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晟运公司辩称，不同意优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已认定晟运公司与优伴公司签署的《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并确认该合同已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此认定与事实相符，应予维持。（二）关于优伴公司认为合同双方未就优伴公司的单方解约权进行约定的问题，此属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而不能就此认为有违公平原则。（三）优伴公司认为晟运公司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只能行使法定解除权，此与事实不符。首先，事实是晟运公司在超市整体装修完成后通知优伴公司再次进场，优伴公司基于自身原因考虑明确表示不再入场经营，并委托晟运公司处理柜台等经营物件，晟运公司接受优伴公司委托后帮忙处理并将所得款项转汇给优伴公司，此一系列行为表明优伴公司先单方提出解约、晟运公司为将损失降到最低，以最快速度邀请其他商家入场，《联营合同》实际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其次，为提升联营品牌形象，完善消费者的购物体验，最终提升各联营方的盈利，晟运公司决定对超市进行整体装修，且已提前通知各联营方，给予各联营方足够的时间处理存货问题。况且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还有合作场地，根本不存在优伴公司所称造成货品过期等经济损失。再次，优伴公司在得知超市装修后并未第一时间提出解约。从以往的经营数据看，其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一个月的装修期结束后，晟运公司通知优伴公司入场，优伴公司才以装修造成损失为由单方提出解约，此时阻碍合同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优伴公司单方提出解约理由不成立，属违约在先。最后，关于延迟支付货款的问题，暂且不论优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是否真实、合法，就其内容而言，此录音发生在双方合作已实际终止之后，双方就货款和损失如何承担一事进行协商，因优伴公司要求太高，晟运公司一直未同意其方案。该事实不能成为优伴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四）《联营合同》约定，晟运公司可根据经营情况对商场商品布局及经营场地进行调整，优伴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并作出相应调整，调整前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可另签订补充合同。因此，晟运公司对超市的装修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五）关于涉案32万元是否应该退还的问题。首先，合同明确约定此费用为优伴公司自愿支持，不再退还。其次，该费用的性质是装修费及联营出资费用，其中联营出资费用主要包括对外经营的经营管理费用、促销管理费用、安保管理费用、促销人员及仓管人员的管理费用以及收银等管理费用。该费用的收取是合理的且无退还的道理。优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联营合同》；2.判令晟运公司立即返还优伴公司进场费220000元；3.判令晟运公司立即支付未结算货款61954元；4.判令晟运公司向优伴公司支付逾期货款利息暂计1021.85元（计算方式：从2019年5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日，61954×4.35%×1.5÷360×91），最终金额以实际履行日期计算；5.判令晟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优伴公司变更第4项请求中逾期货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为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双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优伴公司（合同乙方）联营晟运公司（合同甲方）的番禺西丽广场店铺位，具体陈列位置为超市散装食品和五谷杂粮区，联营场地仅限于经营散装休闲食品和散装五谷杂粮，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商品经营范围或改变场地用途。联营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甲方于2018年6月15日前将场地交付于乙方，乙方于2018年7月1日起向甲方计算所有应缴费用（租金、管理费等）。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以下费用：1.租金，按每月37000元交纳租金，如双方对租赁费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须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如未形成书面补充协议的，任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合同场租费发生变更。即使甲方给予临时优惠，甲方亦有权随时对后面的场租费调回本合同约定的标准；2.节庆费，每年2800元，乙方每年7月1日前一次性缴清；3.乙方合同期内自愿支持装修费，乙方先预付32万元给甲方，其中首付22万元，剩余10万元在首次结款时扣除给甲方，此费用甲方不再退还给乙方；4.水电费，按实结算；5.新店开业花篮费888元。上述费用中场租费等按月计付的费用应按先付后用的原则支付，水电费则按使用后再交纳的原则支付。乙方进入甲方商场的商品必须确保质量，保证未侵犯第三人的商标、专利等知识产权，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三包，如属商品本身质量原因、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原因，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如乙方销售伪劣、假冒商品或出售超越本合同所规定的经营范围的商品，甲方有权予以没收，并按甲方有关规定进行处罚，乙方违反本条保证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甲方可根据经营情况对商场商品布局及经营场地进行调整，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并作出相应调整，调整前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可另签订补充合同。乙方销售的货品由甲方统一收银，乙方不能擅自收取。关于乙方营业款的结算时间，合同第五条“收银管理”约定“甲方在每月5-10日内结算上月销售货款，如遇节、假日，顺延结算”；第十七条“合同附件”第12项则约定“甲乙双方每半个月结算一次营业款。”合同签订后，优伴公司依照约定先后向晟运公司支付了32万元（对32万元的性质，优伴公司主张为进场费，晟运公司主张为装修费及联营出资）。晟运公司依约向优伴公司交付了场地供优伴公司经营饼干和五谷杂粮。合同履行过程中，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双方就场租费经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由合同约定的每月固定37000元变更为每月优伴公司营业额的14%，由晟运公司从优伴公司每月专柜营业额中扣取14%的方式收取。自合同成立至2019年1月份的货款，晟运公司已按照约定在扣除相关场租费之后结算给了晟运公司。2019年2月至4月10日期间的货款，晟运公司则至本案一审辩论结束，仍未支付给优伴公司。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10日期间，晟运公司对包括涉案场地在内的整个超市进行了停业装修。晟运公司超市恢复营业后，优伴公司未再重新进场营业。至于不进场的理由，优伴公司主张系因晟运公司未提前通知优伴公司擅自对超市进行装修，导致其经营严重受损，而且晟运公司还存在拖欠优伴公司2019年2月至4月10日的货款未支付的违约行为，主张提前解除双方的《联营合同》，并于2019年5月31日向晟运公司口头提出解除合同。晟运公司方则称2019年5月10日装修完后，其司于5月12日通知优伴公司准备重新进场事宜，但优伴公司当时就表示不再进场经营，并委托晟运公司将其用于经营的货柜等物件处理掉。为了争取超市整体开业，将损失降到最低，其司另行寻找了其他商家进场经营，新商家于2019年5月17日入驻该专柜。因而晟运公司主张合同已经因优伴公司的实际行为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2019年5月17日，晟运公司将优伴公司的货柜等物件卖出，并将所得价款6万元转汇给了优伴公司。2019年5月13日，优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昌桂与晟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勇就2019年2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优伴公司的营业额进行了核对，确认此期间营业额合计72039.8元。另外，对于优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晟运公司支付的32万元的性质，优伴公司主张该费用为其司租用晟运公司超市场地营业的进场费。晟运公司主张该费用为优伴公司为双方联营合作支付的装修费，但同时称该费用除用于优伴公司使用场地的装修外，还用于优伴公司专柜对外经营时晟运公司需承担的经营管理费，包括对促销员、保安、收银等的管理费，以及超市促销活动、广告宣传等费用的分摊。一审法院认为，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现合同双方一致确认该《联营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解除时间，优伴公司方主张其司是2019年5月31日提出解除合同，因此主张解除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但优伴公司在晟运公司通知再次进场后表示不再进场经营，并委托晟运公司处理柜台等经营物件的行为已经表明优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晟运公司接受优伴公司的委托帮忙处理优伴公司的经营物件，并邀请其他商家入场经营的行为表明晟运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联营合同》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对于优伴公司2019年2月1日至4月10日的货款，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双方已于5月13日一致确认此段期间优伴公司的经营额为72039.8元，扣除14%的场租费，晟运公司还应向优伴公司支付货款61954元，晟运公司对此金额亦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晟运公司应否向优伴公司退还优伴公司依照合同所交纳的32万元中的一部分（22万元）；2.晟运公司应否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关于第1个问题，优伴公司主张，晟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至5月10日对超市的整体停业装修，既未征得优伴公司的同意，也未事前通知优伴公司，导致优伴公司大量货品积压，遭受巨大损失，晟运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另外，晟运公司一直拖欠优伴公司2019年2月1日至4月10日的货款未予支付，也构成违约。基于晟运公司的违约行为，才导致其司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晟运公司，晟运公司应退还合同未履行期的进场费22万元。晟运公司则主张，《联营合同》约定，晟运公司可根据经营情况对商场商品布局及经营场地进行调整，优伴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并作出相应调整，调整前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可另签订补充合同。因此其司对超市的装修符合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对于延迟支付货款问题，晟运公司称往常货款的支付流程是优伴公司先向晟运公司要求打印上个月的营业单，经优伴公司核对确认无误后，再按营业单扣减场租费后的金额开出收据，晟运公司再依据收据的金额支付给优伴公司。因优伴公司一直没要求晟运公司打印2019年2月1日至4月10日的营业单并进行核对，故晟运公司无法结算相应货款给优伴公司，后来，双方虽于2019年5月13日就上述期间营业额进行了打单、核对，但因优伴公司同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晟运公司返还部分装修款，双方产生纠纷，所以晟运公司暂未支付，因此，导致货款延迟支付的责任不在晟运公司，晟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未对优伴公司的单方解除权进行约定，即优伴公司不享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那么，晟运公司的装修行为和延迟支付2019年2月1日至4月10日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是否已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优伴公司的装修虽导致优伴公司在装修期间（2019年4月10日至5月10日）无法营业，但晟运公司的装修期仅一个月，占合同约定的合作期2年时间的比重并不大，优伴公司完全可以在晟运公司完成装修后继续履行合同再次进场营业。对于装修造成的停业损失，双方可以通过另行协商解决。而且，优伴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非在装修发生初期，而是在晟运公司装修完通知其再次进场后才提出，这时阻碍合同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优伴公司此时再以装修至其损失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显然过于牵强。至于延迟支付货款，优伴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2019年5月12日前已催告晟运公司支付，再结合未付款的金额、拖延的期数，以及至优伴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止的逾期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亦未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对优伴公司所主张导致《联营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晟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联营合同》第四条“费用缴纳方法”第（四）项约定，乙方合同期内自愿支持装修费，乙方先预付32万元给甲方，此费用甲方不再退还给乙方。据此，优伴公司要求晟运公司返还合同解除后该费用的分摊值22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晟运公司停业装修期间，并未发生对外经营，无需支付对外经营管理费和促销员、保安、收银等人的管理费，且装修系晟运公司方单方作出，因而装修期间的上述费用晟运公司应该退还优伴公司。合同约定合作期限2年，一共支付32万元，分摊至每个月为13333元，晟运公司的装修期为一个月，所以，晟运公司应向优伴公司退还装修费/进场费13333元。关于晟运公司应否支付逾期货款利息问题。虽然晟运公司抗辩延迟支付的原因系因优伴公司未要求晟运公司打营业单核对导致，但《联营合同》第五条“收银管理”约定“甲方在每月5-10日内结算上月销售货款，如遇节、假日，顺延结算”；第十七条“合同附件”第12项约定“甲乙双方每半个月结算一次营业款。”晟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就货款结算时间、结算方式和流程达成新的补充协议，而营业额单据存放在晟运公司方的电脑中，晟运公司方完全可以在合同约定的结算货款的时间内打出营业额单据，通知优伴公司核对后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晟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晟运公司应向优伴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优伴公司称因涉及到2月、3月、4月的货款逾期问题，各期货款逾期起始日不同，所以折中后主张以三个月货款总额6195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2019年2月份的货款晟运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3月的货款最迟应于4月10日前支付，4月的货款最迟应于5月10日前支付，现优伴公司主张全部从2019年5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率标准，合同并未约定晟运公司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优伴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较为合理。综上，晟运公司应向优伴公司支付以6195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优伴公司与晟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二、晟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优伴公司支付货款6195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195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晟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优伴公司退还装修款（或进场费）13333元。四、驳回优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240元，由优伴公司负担7558元，晟运公司负担16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联营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合同期内自愿支持装修费：乙方（即优伴公司）先预付￥320000元（首付22万元，剩余10万元在首次结款时扣除）给甲方（即晟运公司）；签订本合同之日一次性缴清此费用给甲方，此费用甲方不再退还给乙方；待合同期每满一年后核算乙方本年度总销售额的7%和16万做比较，如低于16万元则按已预交的16万元为准，不增不减；如乙方本年度总销售额的7%和16万元做比较，金额高过16万元乙方需于当月将超过16万元的部分一次性补缴清给甲方，此费用甲方不再退还给乙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晟运公司是否需要向优伴公司退还涉案22万元。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第一，从涉案款项的用途而言，根据《联营合同》的约定，该费用为装修费。但根据晟运公司的陈述，该费用除用于商场整体装修之外，还用于负担商场的经营管理、促销管理、安保管理以及仓储、收银等行政成本支出。即涉案款项虽名为装修费用，但实际是晟运公司预先收取的一笔具有综合用途的费用。第二，根据《联营合同》的约定，涉案商铺的租赁期为两年，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虽然合同约定涉案32万元不予退还，但同时又载明该32万元为预付款。因此，结合合同上下文理解，晟运公司收取该32万元不予退还的前提是两年的合同期正常履行完毕。第三，由于涉案32万元并非一次性支出的装修费用，而是分摊于两年合同履行期限内商场平时的经营管理、促销管理、安保管理以及仓储、收银等行政成本支出，优伴公司也只是预先支付给晟运公司，且双方也认可《联营合同》已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故对于合同解除之后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分摊费用，晟运公司应退还给优伴公司。考虑到晟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才将优伴公司的专柜处理完毕，晟运公司于同日引进了新商家进驻，故退费期间可从2019年5月17日计至2020年6月30日（按13个月13天计算）。经计算，该期间的费用为179032元（计算方式：320000÷24×13+320000÷2÷365×13）。综上所述，优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广州晟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优伴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联营合同约定的装修费179032元。四、驳回上诉人东莞市优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优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47元，被上诉人广州晟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优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57元，被上诉人广州晟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永乐张蔚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