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红，女，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祥，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丽玲，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吴玉红因与被上诉人曾丽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丽玲返还给吴玉红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由曾丽玲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吴玉红转账给曾丽玲的50000元系投资款的证据不足。1.曾丽玲未能提供基本的投资协议和50000元转入投资公司的相关证据，仅提供了一些微信聊天记录与一个证人李某作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玉红转账给曾丽玲的50000元系投资款存在错误。2.证人李某只是证明收到了曾丽玲转给其的50000元，但不能提供其将该50000元转给投资公司账户的证据。该50000元的去向不明，不能排除曾丽玲与李某合伙骗取吴玉红50000元的可能性，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信度不高。二、关于借条的问题。1.吴玉红与曾丽玲是多年的朋友，借条是曾丽玲事先写好后交给吴玉红的，所以吴玉红也不清楚借条上的签名是否曾丽玲本人亲笔所签。2.至于微信记录上涉及吴玉红与曾丽玲谈到关于一些投资款的问题，是因为吴玉红在借款半年期满后追讨借款时才听曾丽玲称将50000元借款拿去投资了。吴玉红为了尽快追回款项，才配合曾丽玲加入了诸如找投资人追讨、报警、加入维权追讨群一起追讨的队伍，吴玉红是由曾丽玲拉入维权追讨群的。这并不能证明吴玉红就认可了曾丽玲拿着吴玉红的50000元去投资的事实。总之，曾丽玲承认收取了吴玉红50000元，但辩称该50000元是投资款，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50000元为投资款，证人李某的证言也因与曾丽玲有重大利害关系而不可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曾丽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吴玉红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玉红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吴玉红与曾丽玲并不存在借款关系。1.曾丽玲从未出具任何借条给吴玉红，吴玉红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借条是自行伪造的，该材料已经司法鉴定机构认定非曾丽玲本人签名。2.50000元是吴玉红委托李某投资给广西泰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广西泰润公司）的，曾丽玲收到吴玉红转来的款项后均在当日转账给李某，再由李某转账给广西泰润公司。2018年11月21日、29日吴玉红与李某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清晰载明投资事实，双方所提及的50000元投资款就是本案的50000元，吴玉红在一审庭审中称不认识李某是撒谎、不诚实行为。只是因为广西泰润公司没有如期兑现投资利润，吴玉红才转而伪造50000元借条。吴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丽玲立即向吴玉红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曾丽玲承担本案诉讼费。吴玉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据，拟证明曾丽玲向吴玉红借款人民币50000元；2、转账凭证，拟证明吴玉红已向曾丽玲支付借款。曾丽玲提交了如下证据：1、吴玉红与曾丽玲微信聊天记录；2、吴玉红与曾丽玲微信语音对话；3、吴玉红与曾丽玲微信过程发送的图片，证据1-3拟共同证明吴玉红、曾丽玲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无借款合意，吴玉红明知涉案借款为投资款，追问曾丽玲是否已向李某实际转账50000元；4、泰润维权追讨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吴玉红转账给曾丽玲的款项非借款，而是投资给平台的理财款；5、曾丽玲转给案外人李某的转账记录，拟证明曾丽玲分别于2018年4月2日、同年4月27日、同年5月29日分五次共向李某转账50000元，曾丽玲向李某转账的时间与吴玉红转账给曾丽玲的时间吻合；6、吴玉红与李某微信聊天语音记录，拟证明涉案50000元是吴玉红交给广西泰润公司的投资款，亦间接证明吴玉红伪签借条。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吴玉红于2018年4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给曾丽玲，2018年4月2日向曾丽玲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与2018年5月29日再分别微信转账14000元与15000元给曾丽玲，以上四笔款项合计50000元。曾丽玲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称所收到吴玉红的款项已于当天转汇给案外人李某，由李某操作支付给广西泰润公司作投资款。从曾丽玲提交的转账记录反映，曾丽玲分别于2018年4月2日通过微信分三笔向李某转账共21000元（分别为10000元、5000元、6000元），同年4月27日转账14000元，同年5月29日转账15000元，五次共向李某转账50000元。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曾丽玲称吴玉红提供的证据1借据不是其签名，要求对借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曾丽玲的申请，摇珠选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下称司法鉴定所）对曾丽玲的申请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日”的《借据》上落款处的“曾丽玲”签名不是曾丽玲所写。收到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传唤双方当事人重新开庭，并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吴玉红质证称，对这个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对其关联性有意见，因为该借据是曾丽玲签完名给吴玉红的，是否是曾丽玲的签名吴玉红也不清楚，所以该鉴定意见书无论鉴定结论如何，都没有意义，曾丽玲都已经承认收到该50000元款项了。曾丽玲对鉴定意见书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确认，另外曾丽玲支付了3600元的鉴定费，该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曾丽玲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吴玉红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2.吴玉红投资50000元的项目内容情况；3.吴玉红投资款项的转账情况以及利润回报收取的情况。李某在庭审中作证称：我是家庭主妇，我与曾丽玲是同学，我本人都有投资广西泰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中至少30多万元本金未返还给我；我于2018年4月左右通过曾丽玲认识吴玉红，2018年5月与吴玉红加微信，广西泰润公司在2018年5月份组织去菲律宾旅游，我没有去旅游，就推荐吴玉红去旅游，旅游回来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2018年4月以后曾丽玲转了21000元给我，我就转给广西泰润公司帮吴玉红入单进行投资，广西泰润公司每月都有利润返还，5月后又收到由曾丽玲转的14000元，帮吴玉红入了广西泰润公司的其他投资项目；2018年9月份开始，广西泰润公司就没有利润分配给投资人，吴玉红与曾丽玲就出现了纠纷，曾丽玲就让我出庭进行作证。就曾丽玲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吴玉红与李某微信聊天语音记录，曾丽玲的代理人询问证人：2018年11月29日证人与吴玉红的微信语音通信中提到35000元，吴玉红说“买了两份，是50%，还有一份是15000元是跟我们（阿玲）合伙的，这一份是100%吗？”这两句话如何理解？证人李某答：该对话是吴玉红的语音，意思是吴玉红投资了这两份广西泰润公司的投资项目，有35000元是以吴玉红名义买的项目，另外15000元是跟其他同学合伙买的…。一审另查明，广西泰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广西××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八塘卖酒坡，法定代表人姚均成，成立日期2012年3月5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人民币，经营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玉红分四笔汇给曾丽玲的款项共50000元是民间借贷还是通过曾丽玲转交投资广西泰润公司的投资款。吴玉红通过银行向曾丽玲汇款，主张该款项为曾丽玲向吴玉红的借款，提供写有“曾丽玲”的借条，但借条上曾丽玲的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日”的《借据》上落款处的“曾丽玲”签名不是曾丽玲所写。本次委托鉴定选取鉴定机构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严谨，说理充分，鉴定意见高度可信。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双方当事人重新开庭并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采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曾丽玲没有向吴玉红签署过涉案借条，该借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玉红除提供微信支付页面和银行汇款单据，证明向曾丽玲汇出共50000元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未再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而曾丽玲提供的证据及李某在第二次庭审中的证言，足以证明吴玉红知悉汇给曾丽玲的款项是购买相关投资项目，并就投资事项与案外人（亦是证人）李某进行直接沟通。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确信曾丽玲把吴玉红的涉案汇款转汇给李某，由李某代为购买广西泰润公司相关投资项目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吴玉红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曾丽玲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曾丽玲向司法鉴定所预缴的鉴定费亦应由吴玉红承担。至于吴玉红与曾丽玲乃至与案外人之间就所汇款项的相关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吴玉红要求曾丽玲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吴玉红负担。一审案件鉴定费3600元由吴玉红负担，鉴定费曾丽玲已向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交纳，吴玉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曾丽玲。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吴玉红与曾丽玲有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吴玉红2019年3月17日询问曾丽玲：“那你那个钱是不是全部转给你同学了？”“现在有没有去投资，拿去干嘛了，我也不知道，钱去哪里了，我不知道…”“说多久拿回来，包拿回来，不到两个月就没有了，是谁吞了那个钱，或者李某，一定要她拿回来”。吴玉红与李某也有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吴玉红于2018年10月18日表示：“两个月没收钱了”；于2018年11月21日表示：“四姐，我这个月连两百块也没有，现在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是一万五，和曾丽玲合伙的”“我共投了五万块”“那我之前转给曾丽玲的钱，她是不是转给你，你又是不是转给了泰润”；于2019年3月26日表示：“我投了五万啊”。此外，在微信“泰润维权追讨群”中，吴玉红于2019年2月27日表示：“要出来一起干活了，不然超过一年就不好搞了”“要行动才是啊”“愿意去维权追讨的请接龙上去、我们团结起来一齐去追回我们的血汗钱1、佛山陆佳2、番禺吴玉红”。二审庭询中，吴玉红表示，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与曾丽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口头约定借款事项，借款期限为半年。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吴玉红与曾丽玲之间是否成立5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吴玉红以借据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曾丽玲返还借款50000元。一审中经过鉴定机构鉴定，借据上的“曾丽玲”签名不是曾丽玲所写。虽然吴玉红称借据是曾丽玲事先写好后交给吴玉红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丽玲承认收到吴玉红转账的50000元，但抗辩称该5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吴玉红通过曾丽玲转交的投资款，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吴玉红对于该50000元用于投资是知情的。其一，吴玉红通过微信向曾丽玲询问过钱有没有真的拿去投资，并没有提过借钱的事，也没有任何催还款的表示。其二，根据吴玉红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吴玉红明确表示投了50000元，还向李某询问该50000元是不是转给了广西泰润公司。其三，吴玉红积极参与追回投资款行动。吴玉红在微信“泰润维权追讨群”中积极发言，带头号召大家行动起来维权追讨。其次，曾丽玲在收到吴玉红转来的50000元后均于当天或第二天全额转账给了李某。最后，吴玉红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与曾丽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提供的转账凭证又看不出任何与借款有关的信息。因此，在吴玉红知道该50000元用于投资的情形下，有无投资协议和该50000元是否实际转入广西泰润公司，均不影响该50000元作为吴玉红的投资款。吴玉红主张该50000元不是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000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曾丽玲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50000元是投资款，吴玉红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义务。吴玉红未能继续举证证明与曾丽玲之间成立5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吴玉红要求曾丽玲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吴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