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2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樊玉红，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建勋，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陶延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委托代理人贾万国，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樊玉红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3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30日，丰台公安分局对樊玉红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9】000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1月29日樊玉红在本市丰台区花乡榆树庄村民委员会选举村民代表及村民小组组长的现场内，破坏选举秩序，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樊玉红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9年4月8日，市公安局对樊玉红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丰台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樊玉红向一审法院诉称：一、樊玉红是本市丰台区花乡榆树庄村民，依据《选举法》拥有合法的选举权、被选举权和监督权。榆树庄村委会在2019年1月29日选举村民小组长和村民代表期间操纵选举，村委会通知不到位，很多村民因不知道选举一事，没有到达选举现场，导致因选举票数未达到2/3，榆树庄大队书记李某1宣布此次选举无效，而非樊玉红等人扰乱选举秩序造成选举无效。二、丰台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所谓“经调查取证认定樊玉红的行为构成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没有事实依据。三、丰台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丰台公安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樊玉红如何严重扰乱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对选举造成何种影响及严重到何种程度，致使选举“不能正常进行”。四、市公安局未对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内容是否适当，适用依据是否准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进行审查，就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同样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综上，樊玉红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丰台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辩称：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对樊玉红认为丰台公安分局对其进行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观点不予认可。丰台公安分局请求法院驳回樊玉红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辩称：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据此，市公安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市公安局请求法院驳回樊玉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樊玉红在本市丰台区花乡榆树庄村民委员会选举村民代表及村民小组组长的选举现场，破坏选举秩序，于1月30日10时被丰台公安分局看丹派出所传唤并接受询问。看丹派出所进行了以下案件调查取证工作：对证人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对樊玉红进行体貌检查，调查讯问，听取其对拟作出处罚决定的陈述和申辩；调取选举现场的监控视频资料。2019年1月30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樊玉红。樊玉红不服，于2019年3月7日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丰台公安分局对其予以行政赔偿。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并于3月11日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一并送达丰台公安分局，要求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丰台公安分局于3月18日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市公安局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4月8日、4月11日分别送达樊玉红、丰台公安分局。一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该规定，作为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实施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作为丰台公安分局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具有根据行政复议申请人的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本案中，根据上述有效证据，能够认定樊玉红于2019年1月29日8时至12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榆树庄村民委员会选举村民代表及村民小组组长的现场内，实施了要求参加选举的村民选举其指定的人选；对参加选举的村民进行拍照录像；自行清点选票等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其行为具有违法性，情节较为严重，应当受到治安管理处罚。丰台公安分局在履行了调查程序的基础上，认定樊玉红的上述行为构成破坏选举秩序，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此外，丰台公安分局在本案处理的过程中，履行了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作出决定、送达等行政程序，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樊玉红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够有效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故，对于樊玉红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樊玉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樊玉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樊玉红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丰台公安分局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明樊玉红的违法行为：1、马铁军的体貌特征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执行回执。2、马铁军的户籍材料、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及马铁军的询问笔录4份。3、杨卫军的体貌特征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执行回执。4、杨卫军的户籍材料、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及杨卫军的询问笔录4份。证据1-4证据证明：（1）2019年1月29日，马铁军、杨卫军在榆树庄村民委员会选举村民代表及村民小组组长选举现场内，因破坏选举秩序，被行政处罚；（2）案件程序、事实合法。5、樊玉红的体貌特征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执行回执。6、樊玉红的户籍材料、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及樊玉红询问笔录4份。证据5-6证明案件的程序、事实合法，樊玉红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不知道怎么选，就选自己。……到12点的时间，选举结束，封箱了。大队的工作人员要把选票箱拿走，我们没有同意，说让他们当场开箱验票。7、证人李某1、孙某1、孙某2、刘某1、刘某2、付某、杨某、唐某、姬某、段某、赵某、董某、王某1、袁某1、袁某2、王某2、武某、贺某、李某2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案件事实。李某1：当时到现场的村民有马铁军、杨卫军、隗秀娟、吴立建、梁宝来、樊玉红、段语思、袁婷、张春柳，其他记不清，这些人始终都在现场拉票、数票、拍照......杨卫军为张宝存拉票，录像。刘某2：我看见在榆树庄刘庄子东西羊圈三个选台前聚了好多人，他们要数选票，后来就特别乱，因为现场很混乱，李某1宣布选举无效。我看见樊玉红、马铁军去榆树庄选举小组要求数票，也是这个组造成的混乱。姬某：12时30分左右结束。我看见榆树庄刘庄子东西羊圈三个选台前聚集了好多人，三个选台票数超过了2/3，他们要数选票，我看见樊玉红、马铁军要求数票，我就看见他们数票，后来就特别乱，因为现场很乱，李某1书记宣布，选举无效。段某：不到9点，村里有滞留户也来投票，但投票后他们都不离开会场，大约有20余人，有马铁军、杨卫军、樊玉红......杨卫军是居民，是没有权利参加选举的。骆驼庄人民村这里主要就是马铁军和张保存、杨卫军围着，拉票、录像。村民张宝贵、王某2来选举时，杨卫军告诉二人选谁。赵志刚：梁宝来、樊玉红等人自称不认可我们工作人员分票的工作，要求自己分票，然后选举委员会决定让他们自行分票，但他们自己也没有数清，还怪工作人员作假，因此发生了口角。现场很混乱，最后榆树庄村委副书记李某1鉴于此情况，当场宣布因现场秩序混乱，选举无效。董某：2019年1月29日的选举，我负责东西羊圈小组。8点多，来了二十三四个人，其中有榆树庄大队的村民十七八个，其余是居民，有：杨卫军、樊玉红、马铁军......12时许，开始统计票数，我看见杨卫军在榆树庄段庄小组数票，他既不是监票人也不是计票人。王某1：8时许，部分榆树庄滞留户村民开始在村委会院内聚集，我通过监控看见杨卫军（居民）在选民榜前指手画脚的跟其他滞留户村民说话，具体内容听不见。……樊玉红在骆驼庄票箱前拉选票，让村民选马铁军。马铁军和杨卫军在骆驼庄村箱前拉选票，让村民选马铁军。……现场的村民不相信我们的计票结果，非要自己数票，后杨卫军、樊玉红等五人就去数了选票。袁某1：马铁军、隗秀娟、吴立建、樊玉红等在选举的过程中拉选票，村民来选举现场填写选票时他们要求选他们指定的人，在选民填写选票时他们给选民拍照录像，……樊玉红要求骆驼庄村选民选马铁军和张保存。……杨卫军、樊玉红、尹兰英家闺女等，没等统计结束，现场强行终止选票工作人员统计工作，之后他们进行选票统计，现场因为秩序混乱，由负责选举工作的榆树庄村委会李某1副主任宣布当日选举无效。袁某2：我本来想写原来的村民组长刘玉兰，这时原来的街坊樊玉红过来对我说“你选马铁军吧”。我当时有点不想选马铁军，但是樊玉红盯着我填写选票，我们又是老街坊，我实在不好意思就写了马铁军。8、受案登记表、解案书三份、到案经过6份、工作证复印件2页，证明案件程序。9、相关工作记录，证明案件程序。10、接收证据清单，证明光盘证据来源。11、光盘，证明现场情况。市公安局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市公安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2、送达被诉复议决定手续，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樊玉红和丰台公安分局。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樊玉红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4、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受理樊玉红申请后，要求丰台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回执，证明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丰台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定形式，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查明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焦点问题即樊玉红是否存在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行为。根据丰台公安分局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樊玉红在选举现场实施了对参加选举的村民进行拍照录像；自行清点选票等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且情节较为严重。丰台公安分局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樊玉红关于涉案选举程序不合法，不是依法进行的选举等上诉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选举法》对于选举的实体和程序要求均有相应的规定，如果村民认为选举程序不合法，可以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而不应该采取上述当场破坏选举秩序的违法行为。关于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经审查，丰台公安分局在办理案件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及送达等行政程序，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樊玉红于2019年3月7日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后，依法履行了复议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等法定程序，并于同年4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复议结论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樊玉红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樊玉红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樊玉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樊玉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