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顺，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5栋。 负责人：张红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与胡昌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昌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胡昌顺各项保险金共计115400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就比例赔付等保险合同条款未对胡昌顺进行特别提示，不应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2.一审法院判决由胡昌顺承担诉讼费用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胡昌顺承担诉讼费错误。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1.保险合同中关于给付伤残保险金及住院定额保险金约定属于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对保险责任的范围和大小的具体约定，计算的结果就是保险人应当赔付的保险金，不是在不应赔付的基础上进行打折，保险合同上述约定，不具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的作用，不属于免责条款。2.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只是按合同约定向胡昌顺支付保险金，保险合同关于给付伤残保险金及住院额保险金的约定属于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3.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无须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保险是通过网络方式投保的，胡昌顺也已认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其提供的保险单也注明了条款具体内容，应认定本案的保险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中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已提供的该类投保流程，对保险合同成立并且生效的过程予以说明。4.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只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胡昌顺支付保险金，因此胡昌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保险金所缴纳的诉讼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 胡昌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胡昌顺保险金10万元、医药费（一审庭审明确为医疗保险金）1万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金5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昌顺通过货车帮APP购买了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案涉保险产品。2018年7月7日，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出具保单，载明投保人为胡昌顺，保费为100元，投保险种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意外医疗险（保险金额为1万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5400元），投保单号11×××22。保单载明：“其他未尽事宜，以《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为准。”尾部已加粗黑体载明“免责条款提示：请仔细阅读所附保险产品中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胡昌顺陈述，投保行为是通过货车帮APP工作人员代为操作，自己并未了解保险条款。胡昌顺在保险期间内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事实，双方无异议。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的该保险单所适用的《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第二款载明：“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以下简称《标准》，见附表）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第四条载明：“被保险人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每次意外伤害事故所发生并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本公司在扣除当地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合同约定给付比例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意外医疗保险金的免赔额和给付比例，分别按照被保险人是否参加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的情况在保险单上载明。……”附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说明第1项载明：“1.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住院治疗，本公司按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乘以实际住院日数给付保险金，但每次住院的给付日数以九十日为限，且每个保单年度累计给付日数以一百八十日为限。……”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当庭提交通过货车帮APP购买同类保险产品的流程视频。视频反映，投保过程中，投保人可以通过手机APP查看保险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部分加粗加黑显示。支付保险费前，投保人应当勾选“我已认真阅读、理解斌同意《中国人寿保险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客户告知书》《保险经纪服务委托书》”，方可进行付款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胡昌顺通过货车帮APP在手机上购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产品，支付了相应保费，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出具保险单接受投保。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胡昌顺遭受人身损害，保险人应当按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庭审中，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对于向胡昌顺承担医疗保险金1万元的责任予以认可。故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的意外伤害保险金数额是10万元还是5万元，以及附加住院医疗保险金数额是5400元还是1590元。引起该争议的主要原因，是双方对《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相关条款是否为免责条款，是否对本案合同具有约束力，存在争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双方一致述称，胡昌顺系通过货车帮APP订立案涉保险合同。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当庭提交了通过货车帮APP购买同类保险产品的流程视频，投保人可以充分查阅案涉保险合同条款，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方式进行提示，在投保付款前，投保人应当勾选“我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中国人寿保险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客户告知书》《保险经纪服务委托书》”。该证据能够证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通过适当的计算机网络手段，向投保人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进行了说明，履行了说明义务。胡昌顺述称，是货车帮工作人员代为其操作，自己不清楚保险条款。对该陈述的真实性，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即使所述真实，胡昌顺授权他人进行操作，非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代其操作，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通过计算机网络手段合理履行条款说明义务的认定。因此《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适用于案涉双方保险合同。 关于按伤残等级按比例赔偿，以及附加住院保险金的计算条款是否是免责条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三条及附表，被保险人遭受人身意外伤害，构成伤残的，一级伤残按100%比例赔付，十级伤残按10%赔付，每增加一级伤残，增加10%的比例。根据《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按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乘以实际住院日数给付保险金，承担的每个保单年度累计给付日数以一百八十日为限。上述两方面条款，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及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约定，属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条款，并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能因为其计算方式有比例因素，就一概机械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如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无论被保险人发生何种程度的伤害、残疾，保险人一律按保险金额即最高限额赔付，并不符合实际。因此，胡昌顺关于以上条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不发生效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其承担承担的意外伤害保险金数额为5万元（6级伤残，按10万元×50%），医疗保险金1万元，附加住院医疗保险金数额为1590元（53天×5400元÷180天）。以上合计615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昌顺保险赔偿金61590元；二、驳回胡昌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4元，由胡昌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如何正确理解本条款规定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三条及附表属于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及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约定，属于保险合同责任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关于胡昌顺抗辩称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告知的意见，胡昌顺称其系通过货车帮APP购买案涉保险，投保中的操作均系货车帮APP的工作人员代为勾选填写，自己并未阅读过相关合同条款，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也未向自己告知过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胡昌顺购买保险，签订保险合同均系对其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理应自行阅读合同条款并进行操作。胡昌顺委托他人代为操作视为自行操作，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且本案中胡昌顺并未举证证明投保系他人操作，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胡昌顺自己的账号项下的操作均应为本人操作。故本院对胡昌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胡昌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胡昌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