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光兰，女，192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雪玲，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生，男，197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雪玲，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文，女，1994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雪玲，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慕天，男，199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雪玲，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万志，男，1981年5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原审被告：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5006号湖滨世纪城琼林苑C幢3103。法定代表人：吴劲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原审被告万志、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死者胡某的身份证显示其生前居住地为睢宁县睢城镇朱楼村59号，是在农村居住，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户口本或户籍证明等材料证实其为城镇户籍，或提供房产权属证书证明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并没有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单、考勤簿、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其工作的真实性，因此，也不能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即便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实际居住地在农村，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按照70%的比例计算偏高。虽然该比例在法律的允许范围内，但本案死者是因为闯红灯造成的事故，其在事故成因中所起的作用更大，过错相对较大，在赔偿比例的酌定上应该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按照60%更为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应当考虑受害人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以30000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志、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志、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保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赡养费、交通费等合计8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15时8分许，万志驾驶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临时号牌），沿京福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868KM+400M处时，与由北向南左转弯胡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胡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万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导向车道通行，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胡某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该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综上，胡某与万志在此次事故中的违法过错相当，双方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某被送到睢宁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后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死者胡某，女，1972年2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生前住睢宁县朱楼社区59号，在徐州常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死亡时已年满47周岁。胡某母亲吕光兰共生育二子一女，长子胡居华，次子胡居平，女儿胡某。胡某父亲已先于其去世。事故车辆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临时号牌）系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万志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各方均未赔偿死者及其近家属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万志驾驶机动车负同等责任，胡某驾驶非机动车负同等责任，对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民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人民财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范围外按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万志与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保认为事故车辆限定行驶区域，事故发生在非限定区域，不予赔偿，未提供相应的免责条款及投保单、免责条款告知单等予以证实，且安徽至北京，行驶到江苏区域，属于合理区域范围，人民财保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主张与万志系承揽运输关系，并提供运输合同予以证明。该运输合同经万志质证，认为是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吴劲松在事故发生后与万志补签，且签字日期提前到事故发生前，不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万志手中持有的合同复印件，没有物流公司盖章。还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明与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正常发放工资。经该院审查，事故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万志在公安机关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驾驶车辆是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该陈述是事故发生当天万志在交警部门供述，较为真实客观，该院予以认定。综合工资卡银行流水，能够证明万志与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存在长期雇佣关系，工资正常发放，且从未签订过承揽合同，而仅仅发生本次事故后才出现双方签字的承揽合同，故对承揽合同该院不予认定，该院认定万志与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万志负事故同等责任，造成胡某死亡，属于重大过失，应与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的各项损失，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3691.83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死亡记录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人民财保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查，胡某生前在居住地属于城镇，工作地亦为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有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提供的身份证、工作证明、工资卡银行流水等予以证实，故按城镇标准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且有户籍信息证明赔偿年限，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三、丧葬费：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39870.5元，标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50000元，标准过高，该院酌定支持为400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49103.3元（29462元/年×5年÷3人），吕光兰的扶养年限为5年，扶养人数为3人，有亲属证明、村委会证明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计算方式正确，标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六、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10000元，标准过高，该院酌定支持为3000元。七、财产损失: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主张2980元。有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提供的评估鉴定书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人民财保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115691.83元（医疗费3691.83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500000元，共计615691.83元。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范围外赔偿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176867.7元[（死亡赔偿金87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3.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费980元）×70%-商业险500000元]，万志与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615691.83元（此款汇入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睢宁县人民法院，账号：62×××6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营业部）；二、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176867.7元（此款汇入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睢宁县人民法院，账号：62×××6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营业部）；万志与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0元，评估费12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390元，由万志负担3000元，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负担1390元。二审中，人民财保、万志、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吕光兰、朱新生、朱雪文、朱慕天提交如下证据：徐州常青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一份以及该公司的工资表一份，拟证明徐州常青科技有限公司信息以及死者胡某的工资支付情况。对于上述证据，人民财保质证认为：对于徐州常青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没有异议，该公司工资表由法院予以核实。万志、合肥象柱物流有限公司未质证。本院认为：鉴于人民财保对于徐州常青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徐州常青科技有限公司工资表中胡某的工资支付情况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信息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财保主张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经审理查明死者胡某生前居住地为城镇，而且其依靠在工厂做工获得经济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次事故导致胡某死亡，一审法院认定支持胡某的近亲属即本案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本次事故中胡某属于非机动车一方，虽然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但是一审法院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判令事故车辆承保人人民财保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