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13刑终303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令华，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北票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被捕前住辽宁省北票市。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平生，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1381刑初21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孔令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以（2018）辽13刑终247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7月21日，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81刑初5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孔令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吕越雨、李久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孔令华及其辩护人黄平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左右，被告人孔令华在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在北票市上园镇从事乡村医疗活动。2018年1月31日14时许，被告人孔令华在北票市上园镇三巨兴村村民管某1家，为被害人管某1开某5瓶注射用炎琥宁、4瓶注射用头孢哌酮钠舒某钠、2支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1支羟丙茶碱注射液、1瓶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并在未做过敏皮试的情况下为被害人管某1进行静脉滴注，被害人管某1在滴注第二瓶药液时，便产生气短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在被害人管某1心血中检测出炎琥宁（62.3ng/ml)、头孢哌酮（1.13ug/ml)、舒某（0.48ug/ml）等成分；被害人管某1系因静脉滴注的药物引起过敏反应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孔令华已经一次性赔偿被害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孔令华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上诉人孔令华的上诉理由是：1.我认罪。事情发生后我没有逃避推卸责任，我和我的家人及时给予对方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并和被害人家属签订协议，对方在协议中明确指出不追究我的责任。此次事件没有抢救过来患者家属，我深表遗憾。因为每种药物都有副作用和不良反应，可因个体差异、年龄、剂量等有不同反应，都有一定几率过敏比例。2.我有乡村医生资格证和大专毕业证书，都是我通过学习考试，国家行政部门颁发的，而且我持有的乡村医生资格证书是1996年朝阳卫生局颁发的。一审法院所提的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书是1998年才颁发的，我曾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过，但是没批下来，这也不是我个人所能左右的。3.1996年9月至1997年5月我在北票人民医院实习，医院护士给患者输液后，也是交代家属有需要时按呼叫铃或到护士站去找。我没有违反操作规程，我完全按药品使用说明书操作。鉴定意见说明药物过敏，也没有指出是哪种药物过敏。本案中涉及的四种药物使用说明书都没有指出必须做过敏实验。4.一审法院指出患者输液滴速过快。不是我调快输液滴速，当时我向患者及家属交代清楚了所有注意事项，把滴速调整到3-4滴每分，大约40分钟左右滴完一瓶。但是我离开20分钟左右，对方给我打电话说一瓶要已经滴完。这么快的滴速不是我调的。5.我认罪悔罪，原判对我量刑太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孔令华有乡村医生资格证，有从医资质和经验。是村委会集体讨论后要求其做村医工作。按照《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孔令华向主管部门北票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报执业证，是主管部门没有及时颁发。2.本案被害人因滴注的药物过敏死亡与孔令华的行医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法医鉴定结论“本例死亡接受静脉滴注的药物均可引起过敏反应。”而这四种药物使用说明均无做过敏皮试的要求。3.孔令华为被害人开某及滴注的药物为普遍使用的药物，孔令华没有违反操作规范，药物用量适当，被害人也多次使用该药，这次发生过敏属于意外，是被害人体质变化所致，孔令华对这一情况的发生无法预料。3.根据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孔令华的医疗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原判量刑重。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孔令华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尹某证言证实，2018年1月31日上午我给孔令华打电话让她给我婆婆打吊瓶，14时许，孔令华到我家来了，我进屋时见她正在兑药。当时我婆婆管某1和我公公孙某1都在屋呢。二十分钟左右之后孔令华说她兑好药了，让我给管某1换药，之后她就走了。我干了一会活之后回屋看管某1时见第一瓶打完了，我就把第二瓶给换上了。管某1还说今天怎么没试敏呢，原来都做试敏。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之后我听见管某1说她难受，她说憋气。我就给孔令华打电话让她快来，然后我又打了120。过了20分钟后孔令华来了，她来时管某1就已经休克了，孔令华给管某1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20分钟左右之后120就到了，也没救过来。我没看见孔令华给管某1做试敏。管某1打了一瓶药，第二瓶打了五分之一左右，第三瓶还没打。这四、五年，我们村的村民几户有点小毛病就找孔令华治，因为住的近，方便。这四、五年冬天，孔令华每年都给管某1打吊瓶治疗感冒，在2018年1月份，当时管某1感冒，孔令华给她打吊瓶前都做试敏了，当时打了5日之后给的孔令华钱，具体给多少记不清了。2.证人孙某1（死者丈夫）证言证实的内容同证人尹某基本一致。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是孔令华的舅舅。2013年孔令华从大连打工回来开始从事医疗活动的，可能有4、5年了，她给附近村民治疗感冒，别的病治不了。我有伤风感冒就找孔令华给我打吊瓶，每次打头孢她都给我做试敏。4.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孔令华在三巨兴村做妇幼保健工作，虽然她不是村医，但我们村民有感冒发热等小毛病也找孔令华给治，她给村民治病应该有4年多了，都是给患者打吊瓶。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我是北票市上园镇卫生计生服务站主任站长。孔令华没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书，也没在我这备案。没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书不可以在上园镇从事诊疗活动。孔令华现在三巨兴村、王道营村从事妇幼保健基本卫生公共服务，例如为孕妇、小孩量身高体重等。6.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我在上园镇朝阳寺村经营朝阳大药房，孔令华是乡村医生，她在我药店买过药。只要批号上有的都是我卖给孔令华的。7.证人包玉喜证言证实，我是北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1月31日，一个女的报的120，她说上园镇一个老太太上不来气，我到现场时管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呼吸和脉搏都没有了。现场有个女大夫说她一直做心肺复苏，我们认为管某1已经死亡就走了。8.上诉人孔令华供述，我在上园镇做妇幼保健工作，主要职责包括孕、产妇孕期指导、产后访视、儿童健康体检等。我有乡村医生资格证书，但没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我不可以从事给病人打吊瓶输液等医疗活动，因为我没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我家里困难，想挣点钱补贴家用。2018年1月31日14时许，我到管某1家中时她和孙某1在家，当时管某1有点咳嗽和轻微的哮喘，我给她量的血压、摸的脉搏，通过摸脉我感觉她心脏功能不太好。然后我给开的炎琥宁、头孢哌酮钠舒某钠、喘定、地塞米松磷酸钠、盐酸氨葡萄糖注射液，总共兑了三瓶药。第一瓶是炎琥宁兑入氯化钠生理盐水；第二瓶头孢哌酮钠舒某钠、二羟丙茶碱、地塞米松磷酸钠兑入生理盐水；第三瓶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我兑药时孙某1出去了，第一瓶炎琥宁滴了三分之二后我告诉尹某滴完后换没打的那两瓶药，然后我就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候尹某说第二瓶刚换上管某1就说头晕、心难受。我到管某1家时她已经休克了，我给她做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又让他家人打120。救护人员到了之后宣布管某1已经死亡了。头孢需要做皮试，但是我没做，因为这次疏忽了。炎琥宁有呼吸困难和过敏性休克等不良反应，一般发生在首次用药，我之前给管某1用过这个炎琥宁，她没什么反应。头孢有过敏反应，反应之后常出现恶心、呕吐，轻微的有皮疹，严重就过敏性休克。药品都是我在上园镇的朝阳大药房孙某2那购买的。9.门诊病历证明，管某1于2018年1月31日死亡。10.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管某1“心血中检出炎琥宁62.3ng/ml、头孢哌酮1.13ug/ml、舒八坦0.48ug/ml；检出微量二羟丙茶碱和地塞米松”。“经药物检验，血液中检出炎琥宁、头孢哌酮、舒某、二羟丙茶碱和地塞米松等药物。其中，根据有关文献记载，本例血液中头孢哌酮、舒某含量未超过治疗血清峰浓度或最大治疗血浓度；血液中二羟丙茶碱和地塞米松微量。目前，虽然尚无有关炎琥宁人体药代动力学研究，但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案件资料，结合炎琥宁药物使用说明书记载该药物成人使用量为一日0.16-0.4g，一日1-2次的用药指导，本例死前静脉滴注炎琥宁药量为5支炎琥宁（0.4g），未超过该药物成人每日最大静脉滴注药量，尚无依据表明本例死亡系因其所接受静脉滴注相关药物过量所致。同时，经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查，未检见各内部器官存在可以说明死因的原发性疾病的病理形态学所见。因此，根据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查及血液中相关药物的检验结果，并结合委托单位提供的有关临床病例及案件资料，分析认为本例系因静脉滴注的药物引起过敏反应而死亡。根据文献记载，本例死前接受静脉滴注的药物均可能引起药物过敏反应，仅依据目前的检验结果尚不能确定本例药物过敏反应因一种或多种药物所致”。11.乡村医生资格证书证明，被告人孔令华于1996年取得朝阳市卫生局颁发的乡村医生资格证书。12.上诉人孔令华丈夫提供的协议书证明，孔令华家属于2018年2月4日赔付被害人管某1家属现金15万元整。同时，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及物证照片、营业执照及药品销售清单、证明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孔令华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孔令华在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从事乡村医疗活动，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孔令华积极赔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述量刑情节，原判已予以评价。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国军审判员  王曙光审判员  曹学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