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秋，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原济南市历下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庆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科，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立秋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立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韩立秋出具的《解除劳动通知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所载韩立秋被辞退的原因不一致，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出具的《解除劳动通知书》中载明韩立秋被辞退原因系因根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实施意见》，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将通过第三方劳务派遣方式进行用工管理，但是在其最终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却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定性为因个人原因离职。两份文件对于辞退原因的描述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此选择性忽视，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也未就此项事项作出合理解释。这一基础的事实未查明，韩立秋的权益就无法得到保障，更没能得到应有的赔偿。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积极维护韩立秋合法权益。二、韩立秋提供的检疫证明维护记录足以证实其周六、周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韩立秋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检疫证明维护记录数据来自山东省畜牧兽医局官网，且韩立秋已将数据取得的路径告知了原审法院。检疫证明维护记录中分别记录有工作日期、检疫单位、检疫人员、数据上传时间点等相关信息。检疫证明维护记录显示，鉴于韩立秋工作性质的特殊性，除工作日正常检疫外，韩立秋周六、周日、法定节假日均进行检疫工作，全年几乎无休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韩立秋已经就加班事实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在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仅提供历下区动物卫生检疫所考勤管理制度，未提供具体的考勤数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认定不存在加班事实，不能体现法律对于劳动者保护的基本原则。三、原审法院关于韩立秋未休带薪年休假计算错误，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原审法院认定韩立秋于2007年5月入职，在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韩立秋已经按照规定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的情况下，应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等相关规定认定韩立秋自2007年至2019年期间享受年休假待遇天数分别为：2007年3天、2008年至2018年每年10天，2019年1天，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原审法院仅支持2018年10天、2019年1天的未休年休假，与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的期限及说理部分前后矛盾。且与韩立秋一同就同一事实起诉的其余四人，在证据材料明显不如韩立秋充分的情况下，均得到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而韩立秋却没有得到支持。综上，韩立秋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同案不同判的现象，故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辩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韩立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韩立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912元，向韩立秋支付2007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9748元，向韩立秋支付2007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加班费368226元，向韩立秋支付2007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0980元以及高温补助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立秋于2007年5月到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工作，从事防疫、检疫工作。2014年12月30日，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甲方）与韩立秋（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安排参照事业单位的相关规定，如甲方的规章制度另有更严格的规定，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安排。其他事项中约定，工资参照2014年社会保险月缴费基数定为2324元，今后工资数额按照每年济南市公布的社会保险月缴费基数下限增浮而增长，每年第十三个月月工资、取暖费，甲方参照事业单位发放该类补贴的最低限向乙方支付。如政府对上述2项费用数额进行调整或项目进行删减，按政府删减后的金额发放。上述劳动合同附件一中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单方解除本合同：……因甲方调整、撤销或缩减人员的。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制定的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动物检疫员工作时间为早7点至午11点，下午休息。2019年1月20日，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韩立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实施意见》，现政府单位不允许存在临时性岗位，我单位需要以购买人力资源服务的模式通过第三方派遣进行用工，否则将无法再从财政部门申领您的岗位资金，致使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019年1月，经我单位与您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现我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您本人，截止至2019年2月19日，我单位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2月19日，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韩立秋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韩立秋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4月25日出具姚家镇非在编人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标准，载明向韩立秋支付2007年4月之前的经济补偿金13508.4元。韩立秋到镇时间1998年1月。再查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实施意见（历下政办发[2016]11号），就政府向社会购买服务的意义、基本原则、工作目标、工作机制等提出意见，该意见载明自印发之日起施行，有效期5年。该实施意见的附件济南市历下区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指导目录中“D技术服务事项”部分记载“D07检验/检疫/检测类”。2019年3月1日，韩立秋以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其支付赔偿金232000元；2.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其支付自1991年至2019年2月的加班费1109888元；3.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其支付自1991年至2019年2月节假日加班费64032元；4.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其支付自1991年至2019年2月年休假工资104880元；5.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向其支付自1991年至2019年2月高温补贴16240元。该委经审查后，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20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韩立秋的所有仲裁请求。韩立秋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时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韩立秋主张1991年与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建立劳动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1991年入职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对韩立秋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根据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4月25日出具的姚家镇非在编人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标准以及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韩立秋与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于2007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在此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实施意见（历下政办发[2016]11号）的要求，以订立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于2019年2月19日与韩立秋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韩立秋关于请求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其他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韩立秋提供的检疫证明维护记录仅能证明其工作内容，不能充分证明其在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韩立秋于1998年1月入职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政府，2007年5月入职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2019年2月与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分别为：2018年10天、2019年1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韩立秋于2018年、2019年已按规定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应向其额外支付200%工资。韩立秋、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均认可韩立秋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3384.25元，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3208.7元。因此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应向韩立秋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384.25元÷21.75天×10天×200%=3111.9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208.7元÷21.75天×1天×200%=295.05元，共计340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韩立秋主张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支付其自2007年至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高温补贴。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四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韩立秋的工作岗位为防疫、检疫岗，属于室外作业人员，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应向韩立秋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800元（200元/月×4个月），对于韩立秋主张的2018年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向韩立秋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34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向韩立秋支付2018年防暑降温费人民币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韩立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提交了新证据：韩立秋2007.7-2019.2月工资。韩立秋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韩立秋2008年月平均工资为1948.17元，2009年月平均工资为1928.42元，2010年月平均工资为2159.75元，2011年月平均工资为2302.59元，2012年月平均工资为1976.46元，2013年月平均工资为1871.46元，2014年月平均工资为1906.64元，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2323.17元，2016年月平均工资为2571.86元，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821.55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3073.85元，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3208.7元。2019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于当日送达韩立秋。2019年2月19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亦于当日送达韩立秋。本院认为，关于韩立秋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于2019年1月20日以订立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韩立秋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于2019年1月20日送达，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应以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准。虽然2019年2月19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错误，但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加班费问题，双方均认可韩立秋工作中不考勤，现仅凭韩立秋提交的加班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在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期施行，故韩立秋主张的200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韩立秋到姚家镇人民政府工作时间为1998年1月，截至到2007年12月已满十年，故韩立秋在2008年到2017年每年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8年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1天。韩立秋未休带薪年休假，应当按照300%的比例发放工资，由于其中100%的部分已经发放，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应当将剩余200%差额部分支付给韩立秋。经计算，韩立秋2008年至2019年1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分别为2008年1791.42元、2009年1773.26元、2010年1985.98元、2011年2118.24元、2012年1817.43元、2013年1720.88元、2014年1753.23元、2015年2136.25元、2016年2364.93元、2017年2594.53元、2018年4239.79元、2019年295.05元。故历下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应当向韩立秋支付2008年至2019年2月份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4590.99元，对于韩立秋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适用特别时效，一审按照普通仲裁时效进行裁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高温补贴问题，因双方对一审该项判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立秋2008年至2019年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4590.99元。四、驳回上诉人韩立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