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民主南路527号（纳泰财富广场）E幢3层10301、10302、20301、20302室。 主要负责人：洪波，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贤和，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栋标，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来红，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苑国平，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原审第三人：路明，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奥地利籍，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福建省金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栋标，原审第三人苑国平、路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栋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追加路明为第三人后，在路明未出庭的情况下，径直采信路明作为证人的陈述，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本案诉讼标的额达1000万元，吴栋标向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未提交债权凭证，而其在本案中却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由苑国平、路明及金汇公司签章的《借据》。吴栋标虽解释称其因时间仓促且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确认其对金汇公司享有债权，故未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但破产管理人给予全体债权人申报的时间长达30天，各债权人均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证据材料，且吴栋标委托了执业近10年的专业律师申报债权，其应当知晓仅凭收款账户为苑国平个人账户的银行回单，不足以认定公司债务成立。故该《借据》存在苑国平、路明与吴栋标利用企业破产程序将个人债务转嫁为公司破产债务而补签或伪造的重大嫌疑。吴栋标应对《借据》的形成时间、金汇公司公章加盖时间与出具时间是否一致负有举证义务。2.金汇公司向其他债权人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据此证明金汇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金汇公司的各债权人的实际借款情况均不相同，且形式外观上，路平、王秀眉、孙凤英、王成生等债权人的债权申报材料中，金汇公司的印章均加盖于文字上，而吴栋标提供的案涉《借据》却刻意将公司印章捺于空白处，有意加大印章与字迹形成一致性的鉴定难度，可见该《借据》存在伪造的重大嫌疑，吴栋标应负进一步举证义务。三、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金汇公司实际经营，金汇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吴栋标与金汇公司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未尽司法审慎审查的义务。1.根据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第三方中介结构作出的金汇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金汇公司账目未体现案涉借款，“其他应付款”项下，苑国平、邱明明应付款仅300万元，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金汇公司卧龙湾房地产项目。2.案涉借款进入苑国平账户后，亦有其他收入进入该账户，金钱系种类物，故无法据此反映1000万元与支付金汇公司借款本息之间的对应性。且苑国平实际控制的公司除金汇公司外，还有浙江纳泰纺织有限公司、温州温信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在本案借款本息均通过苑国平账户支付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金汇公司。3.刘嵘、李雄津等债权人的借款时间、还款情况均可证实，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偿还金汇公司与刘嵘、李雄津等债权人的借款本息。如刘嵘的债权开始时间非2011年，故不能倒推2011年的款项往来属于归还金汇公司的债务。四、退一步而言，即便讼争债权成立，吴栋标向金汇公司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仅凭苑国平的陈述认定案涉债权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据不足。苑国平当庭陈述其向吴栋标出具了还款计划，但吴栋标或苑国平并未提交该还款计划，故所谓催讨事实存在虚构可能。同时，当金汇公司到期无法偿还债务时，均有在债权凭证上备注延期，路平、王秀眉等人的借款凭证均有延期的书面说明，但吴栋标的《借据》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并未作任何记载。一审在认定吴栋标债权成立时采信了路平、王秀眉等人的债权凭证，但在审查诉讼时效时，又无视路平、王秀眉等人的债权凭证，也即一审对相同的证据采用不同的证据标准。 吴栋标辩称，一审程序公正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苑国平、路明作为证人时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吻合。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得当，吴栋标提交了《借据》、汇款凭证，已经充分尽到举证责任。金汇公司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吴栋标多次催讨而发生中断，吴栋标向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苑国平催讨借款是高度合理的。 苑国平、路明未作陈述。 吴栋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栋标对金汇公司享有1000万元债权（利息未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汇公司的股东为苑国平、邱明明。苑国平系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明系邱明明的丈夫，邱明明对金汇公司的权利的行使由路明代理。2011年12月10日，金汇公司向吴栋标借款1000万元，吴栋标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0万元汇入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苑国平的银行账户。金汇公司向吴栋标出具内容为“今借吴栋标先生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借期壹年，月息叁分，每月支付，从2011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的《借据》交吴栋标收执。法定代表人苑国平及股东邱明明的委托人路明共同在该《借条》签名。当日，吴栋标将出借款1000万元汇至苑国平个人账户。金汇公司通过苑国平银行账户按月利率3%向吴栋标支付利息至2013年12月，后未再支付借款本息分文。2015至2018年间，双方多次对还款问题进行协商。2011年12月12日苑国平将向吴栋标的借款1000万元中850万元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该账户包括上述收取吴栋标1000万元的账户有在金汇公司使用），并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金汇公司结欠的款项。2011年11月10日至2015年1月7日期间，苑国平、路明、金汇公司向案外人路平、王秀眉、刘嵘、孙凤英、王成生、黄少秋借款，苑国平、路明分别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和捺印，金汇公司在借条空白处加盖公章。案外人路平、王秀眉、刘嵘、孙凤英、王成生、黄少秋在金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被认定为普通债权人。一审法院依据债权人的申请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闽0703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金汇公司破产清算。2017年7月25日，依据苑国平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裁定自2017年7月28日起对金汇公司进行重整。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吴栋标申报的债权，因其委托代理人未能提供《借据》原件，故未确认为债权人。2017年10月16日，吴栋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破产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根据现有的证据表明，该借款用于金汇公司，吴栋标为此以债权人的身份申报债权，并要求将借款本金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金汇公司在借款后，吴栋标多次与其法定代表人协商还款事宜，故金汇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金汇公司辩称《借据》系伪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金汇公司辩称讼争借款未实际用于金汇公司生产经营，证据不足，且案涉款项是否用于金汇公司的生产经营，系吴栋标不可控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债权成立，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吴栋标对金汇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金为100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金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金汇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系讼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及讼争借款部分用于金汇公司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金汇公司提出的异议事实，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汇公司是否讼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2.吴栋标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金汇公司在案涉《借据》“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公章，金汇公司主张该《借据》系吴栋标、苑国平等人在吴栋标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失败后伪造的，但在吴栋标申报债权之前，苑国平已将案涉公章移交给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且金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苑国平移交公章前私自在空白的纸张中加盖金汇公司公章，同时经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其他债权凭证中也存在金汇公司在债权凭证空白处加盖公章的情况。故金汇公司主张案涉《借据》系吴栋标等人伪造，依据不足。其次，吴栋标将案涉1000万元借款支付至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苑国平的尾号为9216的农行账户，苑国平收到款项后将其中850万元汇入其工商银行账户，金汇公司对该两个账户均有在金汇公司使用并无异议，且苑国平对借款用途进行了说明，该陈述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债权凭证部分吻合。另经查，经金汇公司确认的其他债务中，亦存在借款汇入苑国平前述账户的情况。因此，结合各方陈述及证据，足以高度确信金汇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金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苑国平系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确认吴栋标于2015年、2016年多次向其催讨案涉借款的借款本息。且如此大额借款，吴栋标未予催讨亦不符合常理。故金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至于金汇公司提及的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追加路明为第三人后对路明进行询问，路明对相关陈述予以确认，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金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福建省金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