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越众集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91053423Y，住所地无锡市高浪东路999-2十五层。法定代表人：王建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科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066223135E，住所地镇江市扬中市油坊镇政前路18号（新能源产业科技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徐心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玲、张姝，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隆利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301986176G，住所地无锡市高浪东路999-2十五层。法定代表人：李征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越众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科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能公司）及原审被告无锡隆利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越众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回避了越众公司提出的关键证据及事实，单方面强调了对越众公司不利的证据和事实，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越众公司提交了与隆利公司之间就案涉组件签订的买卖合同、付款记录及相应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案涉组件买卖是独立的两手交易，即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之间、隆利公司与科能公司之间分别成立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况且，从隆利公司与科能公司的合同看，交货、付款、开票等主要合同义务均只涉及合同所列的两方，缺少共同购买情形下的业务及财务安排，也没有越众公司或他人代表越众公司对合同内容进行认可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谓的“证据链”。二、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明标准认识有误，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证明责任及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科能公司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要求越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其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其试图通过呈现证据证明该主张，但越众公司同样呈现了买卖合同、付款记录、发票等反证，足以将科能公司证据的证明力降低到高度盖然性以下，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科能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科能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从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的人员、办公地点及资金往来情况看，两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二、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签订的组件买卖合同与案件事实不符，陈述内容前后矛盾，不合逻辑，可能是为内部做账需要而签订，也可能是为应对本案诉讼而签订。1、越众公司陈述该合同是为隆利公司的菏泽项目签订，但事实上案涉所有组件均送至越众公司的济宁项目。2、越众公司陈述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5日，但此时至2015年11月4日第一次送货仅有29天时间，菏泽项目不可能在29天内终止。又据越众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陈述，菏泽项目在2015年底终止，可见前后矛盾。三、越众公司在案涉组件买卖合同中，涵括了合同订立、合同履行、纠纷磋商等整个过程，加之其与隆利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关系，两公司应为案涉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应向科能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隆利公司未作答辩。科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利公司和越众公司向科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0003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050296.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950015.6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同号为LD20150930-A的《组件买卖合同》载明：需方（甲方）为隆利公司，供方（乙方）为科能公司；产品名称为多晶硅太阳能组件，合同总金额78259500元；质保期从货到验收合格后起10年；乙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国家的产品标准（GB，GB/T）、TUV认证标准，双方根据具体情况，具体选择调换、维修的解决措施；双方对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分歧的，应经双方协商确定或经独立权威的第三方鉴定检测机构（双方指定第三方机构为上海TUV莱茵）确定；整批产品规格、尺寸、功率、技术参数统一一致，具体标准见附件，技术标准以附件-技术规范书为准；乙方按甲方要求交货，乙方于2015年11月15日前交清所有货物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货物到达目的地后，甲方应在当天开始接卸货，与乙方一起根据发货清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数量进行清点验收，如发现设备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乙方交货期内免费补齐或更换；验收标准需符合国家标准、TUV认证标准即甲方需求（甲方需求详见附件）；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经乙方确认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应在本合同交货期内调换为合格货品，如果乙方不能在交货期内予以调换，则甲方有权拒收未按期调换的该部分合同产品；本合同生效后，2015年10月1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余款在货到6个月内付至95%，剩余5%质保金货到一年内付清，如出现质量问题，从质保金中扣算。上述《组件买卖合同》尾部签字页需方（甲方）处加盖有隆利公司合同专用章，下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有张伟明签字，供方（乙方）处加盖科能公司合同专用章，下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有冷青松签字。另，上述合同及附件《技术规范书》、《晶体硅组件检验验收标准》的每一页脚部均有张伟明签字。之后，科能公司指示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江苏有限公司进行了供货。发货单显示供货期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22日，客户名称为科能公司，送货地址为山东济宁市汶上县光伏项目部，签收人为张云。送货总金额39000312元。2017年1月19日，科能公司向隆利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8000001.5元的发票。隆利公司陆续向科能公司支付了共计1800万元。2017年8月29日，越众公司向科能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贵司与我司在2015年9月30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D20150930-A的《组件买卖合同》，贵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组件送达我司指定送货地点；我司在将贵司的组件安装完毕后，结合电站一年的实际发电量，发现实际发电量与我司设计的电站发电量落差明显，我司遂对贵司的组件进行了测试，检测结果反应贵司的组件存在较严重问题；近期，我公司再次委托国家权威检测机构通过对电站中贵司提供的光伏组件EL缺陷、光伏组件功率、组件红外、系统效率进行评估，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司将检测报告及时告知贵司，希望引起贵司足够重视；贵司问题产品已经严重影响我司的正当利益，给我司带来重大的损失和实际的运营困难；我司在此郑重要求，针对贵司组件存在的缺陷及质量问题，我方要求贵司尽快整改或更换，以实际行动减少我司的损失，也能够维护贵司在市场上的优良信誉，如贵司未能及时处理，则我司由于贵司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将由贵司承担。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对隆利公司、越众公司进行电子送达后，隆利公司、越众公司领取应诉材料前），张伟明主动与科能公司冷青松通话，并有相关录音记录。张：回来以后我们碰个头。冷：你是指什么呢，上次还是那个付款的事情吗？张：对啊，如果你非要起诉的话，我没办法，我只能破产了。冷：那越众的话，刚开始我给你支持的时候，我们都说的很好。我自己也没有办法跟你再去拖了。当时呢我们也是通过一个贸易公司来转手的……。张：我的意思，冷总我们碰个头，想想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如果真的起诉的话，那我只能破产，破产以后什么都没有。冷：那没办法，这个事情这样子，你抽个时间跟律师去先聊一会吧，因为说实话，前前后后四年了，说实话，我们科能对你们越众公司的支持也不小啊。张：我知道啊，但是里面有原因啊，我们商量一下。……张：冷总，如果真的破产，我就觉得对不起你。冷：对的过对不过，这个事情怎么解决。张：你起诉解决的话，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破产，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冷：这样子啊，反正不管怎么样，对你们越众公司的支持还是很大了，唉你也不容易，最初你怎么说的，后来怎么弄的，确实你们越众公司拖的时间太久了。张：不管怎么说，我的意思等你回来以后我们碰个头，碰个头讨论一下怎么办。2018年10月25日，越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伟明变更为王建和。2019年1月29日，隆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殷卫东变更为李征修。隆利公司、越众公司还举证了：1、《EPC总承包合同》一份。2015年9月24日，隆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菏泽隆泰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与越众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约定隆泰公司将菏泽20MW农光互补发电项目中的电站项目发包给越众公司。2、《组件买卖合同》一份。2015年10月5日，隆利公司与越众公司签订《组件买卖合同》，约定由越众公司向隆利公司购买多晶硅太阳能组件用于菏泽项目，该合同中货物金额、品名、型号等约定与2015年9月30日的《组件买卖合同》一致。3、收据若干。2015年10月15日，收据显示隆利公司收到越众公司承兑汇票200万元（收款事由载明借款）、800万元（收款事由载明借款）。2017年1月10日，收据显示隆利公司收到越众公司承兑汇票500万元（收款事由载明往来款）。4、发票若干。2017年3月14日，隆利公司向越众公司开具发票17433000元，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多晶硅太阳能组件。隆利公司、越众公司称济宁项目的业主方上海立澜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委托南德认证检测（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了《白石炫踪20MW光伏电站项目质量检查报告》。庭审中，越众公司对于张伟明为何在涉案《组件买卖合同》上签字做出如下解释：隆泰公司将其菏泽项目发包给越众公司建设，越众公司则根据隆泰公司指示向其母公司隆利公司采购项目所需的多晶硅太阳能组件，因该项目是业主指定供应商，而隆利公司的人对技术指标不熟悉，故委托总包方越众公司的张伟明把关与科能公司合同中涉及的技术指标，并委托张伟明在上签字。庭审中，越众公司对于为何由其向科能公司发函，做出如下解释：菏泽项目因故停滞，同时也是济宁项目总包方的越众公司便将相关组件转而全部使用于济宁项目；业主发现质量问题，越众公司遂要求隆利公司出面处理，但隆利公司未能出面处理，所以越众公司以自己名义向科能公司发函，隆利公司草拟了以其口吻的函件，但越众公司工作人员未仔细查看内容导致未更改。庭审中，越众公司对于录音，做出如下解释：张伟明以个人名义打电话给对方，双方认识多年，涉案组件也是对方让张伟明帮忙消耗，张伟明在得知对方起诉后，想跟朋友沟通下。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越众公司通知张伟明到庭说明情况并对此予以释明法律后果，但张伟明并未到庭。另查明，隆利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存在下列情形：1、现住所地相同，均为无锡市高浪东路999-2号十五层；2、原住所地相同，均为无锡市建筑西路599号A幢1003室；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披露的对外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相同；4、财务负责人均为邹丽芬；5、监事均为王彦武；6、戴舜阳曾任越众公司监事，同时段任隆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7、隆利公司大股东殷卫东从2017年3月起社保交纳在越众公司；8、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大部分相同；9、资金往来密集。上述事实，有《组件买卖合同》、送货单、《联系函》、电话录音、工商资料、社保查询、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组件买卖合同》，产生质量争议时应由双方确定或经第三方机构上海TUV莱茵进行确定。显然，《白石炫踪20MW光伏电站项目质量检查报告》并非由上述机构出具，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隆利公司、越众公司的自述，上述组件已经全部安装于电站并投入使用至今，故目前已不再具备对组件进行鉴定的条件，且隆利公司也未在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综上，隆利公司有关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科能公司供货总金额39000312元，扣除已支付的1800万元，尚有余款21000312元已经符合《组件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但至今未获清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对上述余款，越众公司是否应与隆利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对此，论述如下：第一，虽然涉案合同注明的买方为隆利公司，但越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伟明在合同尾部签字页需方处及合同、《技术规范书》、《晶体硅组件检验验收标准》每一页脚部均有签字。越众公司对此解释称张伟明是受隆利公司委托对合同中的技术指标进行确认。但如仅是对技术指标确认，仅需在合同附件进行签字，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之间签订的《组件买卖合同》形成时间也晚于本案《组件买卖合同》，故该解释不符合常理。况且，越众公司也缺乏证据能够证明张伟明系受隆利公司委托。第二，根据发货单显示，涉案组件均送至济宁市汶上县光伏项目部现场。而越众公司庭审中自认其为济宁项目的总包方，故上述项目部应为越众公司所设。据此，可推断涉案组件送至了越众公司处，且越众公司实际使用。第三，越众公司主动向科能公司发出的《联系函》中确认越众公司与科能公司签订了《组件买卖合同》，且确认科能公司已将组件送达至指定地点。上述行为可视为对张伟明的签字行为及上述发货行为进行的追认。越众公司对此解释称是由隆利公司草拟函件，但越众公司工作人员未仔细查看内容导致未更改。越众公司的解释既不符合常理，也缺乏证据能够证明是疏忽所致，事后也并未进行追回、撤销函件等。第四，在起诉后，越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伟明就本案纠纷主动与科能公司协商。通话中，张伟明对于科能公司提出的针对越众公司的主张从未进行否认，反而多次提出如果科能公司起诉则越众公司破产等。越众公司对此解释称张伟明在得知对方起诉后，是以个人名义与朋友沟通。但在通话当时，张伟明是时任越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双方讨论的也均是越众公司与科能公司的纠纷。从张伟明通话中的表态来看，越众公司并不否认与科能公司的债务，反而有有意逃避债务之嫌。第五，张伟明是本案中的关键人物，其介入到合同订立、合同履行、事后纠纷处理等全过程。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张伟明本人到庭说明情况，并明确释明了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但张伟明仍然不予到庭。张伟明作为经办人，且是越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大股东，越众公司依法应为其行为承担在事实认定方面的不利后果。综上，从《组件买卖合同》签字、收货使用行为、《联系函》追认、对发生纠纷后的处理态度，涵括了合同订立、合同履行、纠纷发生整个过程，已能够形成证据链。加之从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越众公司张伟明拒不到庭等因素综合考量，可判断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系《组件买卖合同》项下的共同买受方，隆利公司、越众公司均应承担合同付款责任。越众公司的有关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同，因前文中已经认定越众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是否存在混同已无论述的必要，不再赘述。综合以上，隆利公司、越众公司现未按约付款，应立即向科能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科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隆利公司、越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科能公司支付货款210003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050296.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以1950015.6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02元、保全费5000元，由隆利公司、越众公司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一审对隆利公司、越众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表述上有遗漏，证据3中还有2017年1月24日越众公司向隆利公司背书转让承兑汇票300万元，举证的付款总额共计1800万元；证据4中还有1张金额为567001.5元的发票，隆利公司向越众公司的开票总额共计18000001.5元。（二）二审中，越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明细分类账、借款合同及应收利息账单等，证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隆利公司结欠越众公司本息11735613.22元。2、菏泽项目结算协议、工程量清单及发票等，证明因菏泽项目停滞，越众公司无法从隆泰公司或隆利公司获得工程款。以上2组证据还共同证明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签订2015年10月5日组件买卖合同的合理性，根据光伏行业惯例，为了弥补项目前期无法获得足额贷款的财务需求，一般会要求承包人向发包人的关联企业采购材料，以提前获得部分利润，菏泽项目的《EPC总承包合同》即约定了“太阳能组件由发包人自行选定供应商，双方另行签订合同”，也即由越众公司与隆泰公司的母公司隆利公司签订组件买卖合同，因组件价格下跌，越众公司以相同价格向隆利公司购买已是在帮助其减少损失。3、越众公司工作人员王斌在其工作邮箱中调取的关于菏泽项目停工的政府报告以及国土资规（2015）5号文件、光伏资讯报道等，证明菏泽项目自2015年10月起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不具备继续使用光伏组件的条件，故越众公司将本应用于菏泽项目的组件转用于济宁项目。经质证，科能公司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借款合同与实际资金出入情况无法对应，账目中仅记录越众公司支付给隆利公司1800万元，未计入欠付2000多万元组件款，有理由相信要么该账目是为应对本次诉讼而制作，要么越众公司认为自己应向科能公司支付组件款。2、证据2中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组件由越众公司使用在济宁项目，与菏泽项目无关。3、证据3中对国土资规（2015）5号文件及光伏资讯报道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文发布于2015年9月18日，此后不应再进行任何交易，可见2015年9月30日案涉组件买卖合同的签订目的是为了济宁项目，本就与菏泽项目无关；对菏泽项目停工的政府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既非政府部门发送的电子邮件，也非红头文件。（三）二审中，科能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如果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则科能公司要求实际买受人越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放弃要求隆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以上事实，有电子承兑汇票、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明细分类账、借款合同及应收利息账单、菏泽项目结算协议、工程量清单及发票、菏泽项目停工报告、国土资规（2015）5号文件、光伏资讯报道、科能公司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越众公司是否为案涉2015年9月30日组件买卖合同的买方。本院认为：根据科能公司提供的案涉组件买卖合同、发货单、《联系函》、通话录音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可以认定越众公司已受让了隆利公司在案涉组件买卖合同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而成为合同买方。第一阶段，合同订立时隆利公司为合同买方。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案涉组件买卖合同，买方载明隆利公司并加盖隆利公司公章，越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明在合同落款页隆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字以及在合同材料每一页的页脚处签字，体现的是代表隆利公司签署合同的意思，此时合同的买方应为隆利公司。这与菏泽项目的《EPC总承包合同》中约定太阳能组件由发包人自行选定供应商另行签订合同相符，且隆利公司也就菏泽项目的20MW光伏电站向供应商科能公司提供了《项目抵押担保承诺函》作为合同附件三。关于隆利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标注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的组件买卖合同，越众公司二审称也是针对菏泽项目签订，与案涉组件买卖合同形成两层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缺乏合理性和可能性。1、菏泽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的工程总价为6800万余元，而20MW组件的价格有7800万余元，且已明确由发包人自行选定供应商另行签订合同，显然越众公司的承包范围不包括采购组件。如发包人隆泰公司的母公司隆利公司对外采购组件后，再平价出售给承包人越众公司，今后又需向承包人支付组件款，这既无必要，也与总包合同的承包范围和约定不符。2、如果该合同真实签订于2015年10月5日，按理越众公司就负有向隆利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越众公司举证向隆利公司支付的18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和2017年1月，均已在2015年10月5日之后，其财务却记为对隆利公司的应收账款，尤其2015年10月两笔付款的收据和记账还注明为借款，这说明至2017年1月为止越众公司仍未将该1800万元作为应付给隆利公司的货款，与买卖关系的存在无法吻合。因此，本院相信，对应菏泽项目的组件买卖合同仅为2015年9月30日案涉合同，而2015年10月5日合同系后补签订，且正如越众公司一审举证时所称是为济宁项目签订。第二阶段，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对象发生变更，收货人由隆利公司变更为越众公司。案涉组件买卖合同原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前，因菏泽项目在2015年10月、11月左右停滞，故案涉组件被指令交付至济宁项目（济宁市汶上县光伏项目部），越众公司陈述此为其承包的另一光伏项目且系包工包料施工，由此可确定案涉组件由越众公司收取使用，在隆利公司和越众公司之间，越众公司是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对于履行对象的变更，三方当事人均明知，但并未及时对法律关系作出处理和界定，正因此，仍然根据原合同关系于2017年1月由科能公司向隆利公司开具18000001.5元增值税发票，隆利公司向科能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但根据越众公司举证向隆利公司前后支付1800万元的收据、明细分类账可反映，越众公司对2015年10月支付隆利公司1000万元和2017年1月支付隆利公司800万元的事由已有明显区别，前1000万元为借款，后800万元为往来款，可见越众公司在2017年1月对交付隆利公司用以支付科能公司货款的款项性质已不再如同此前肯定为借款，而以“往来款”暂定待结。第三阶段，从2017年3月之后三方当事人的行为可认定已明确了由越众公司受让隆利公司在案涉组件买卖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首先，如前所述，隆利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标注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的组件买卖合同应系补签，根据2017年3月隆利公司向越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8000001.5元的事实推断，该份合同最早可能形成在2017年3月开票前后。该份合同的货物品名、数量、金额、交货时间、付款时间及其他条款等全部内容均与案涉组件买卖合同完全一致，此时货物已经交付，且实际履行数量少于合同约定数量，却未按实际履行情况拟定新合同条款，反而全部延用案涉合同条款，这并不符合转售情形，从合同转让角度进行解释最为合理，与各方当事人的后续行为也最相吻合。且隆利公司与越众公司采用签订平价买卖合同的形式来完成原合同的整体转让，也可解决前期隆利公司向科能公司支付1800万元货款的资金来源于越众公司而产生的财务平账需要，而平价转让本身没有增值部分税收。其次，2017年8月29日越众公司以自己名义落款并加盖公章向科能公司发送《联系函》，开篇即言明“贵司与我司在2015年9月30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D20150930-A的《组件买卖合同》”，说明越众公司确认案涉组件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其自己和科能公司，如此表述与合同权利义务已由隆利公司全部转移给越众公司的情况完全相符。越众公司称其未细看隆利公司草拟的函件内容以致出现错误，该解释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越众公司还称“隆利公司不愿意发函，故由我方发函”，这恰恰印证隆利公司在合同转让后已退出合同关系，自然不能也不愿再以合同买方身份参与进来向科能公司发函主张质量问题。第三，2018年9月6日越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伟明联系科能公司，双方交谈中，对于科能公司一再提到越众公司长期拖欠货款不付，张伟明未作任何否认，请求商量解决。由此也能印证越众公司认可结欠科能公司债务的事实。越众公司称张伟明是以朋友身份为隆利公司居中调解，该解释与通话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科能公司作为供货方，在交货过程中对案涉合同已变更为向越众公司履行是明知的，且2017年8月29日越众公司已以合同买方身份向科能公司发送《联系函》，上述通话中科能公司也未再提及隆利公司，仅将越众公司作为债务人，说明科能公司认可合同转让一事。综上，案涉组件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买方隆利公司已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越众公司，卖方科能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越众公司已成为案涉组件买卖合同的买方，对于其收取的货物应当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责任。至于越众公司二审提供的借款合同、应收利息账单、菏泽项目结算协议、工程量清单、工程款发票等，系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又，越众公司与隆利公司存在人员交叉任职、办公地点相同、资金往来频繁等情形，可反映两公司为关联企业，但尚不足以认定两公司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故科能公司主张两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依据不足。科能公司二审中明确以越众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放弃对隆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为“江苏越众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镇江科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003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050296.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适用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以1950015.6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适用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2元、保全费5000元，由越众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2元，由越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