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澳大利亚联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敏，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王某2不享有被继承人遗产份额，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享有的产权份额由王某5享有2/3份额，王某3享有1/3份额。事实和理由：王某4于2011年2月突发疾患长期瘫痪住院治疗，王某1作为其子一直伺候在侧，不离不弃，无微不至进行照料，尽到主要扶养义务。而被上诉人王某2长期定居于国外，对父亲生老病死不闻不顾，肆意霸占花费父亲的财产。王某1不仅将获取所得王某4离休工资421,250元钱款用于老人五年以来日常营养开销及护理，还因辞职全职照顾父亲损失高达50余万元。老人患病成为植物人后能够维持5年多生命体征，与王某1的尽心照顾密不可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某5的上诉请求。王某2并不否认老人病后王某1照顾较多，但此前王某2对父亲照顾居多，现因客观原因在国外，无法照料父亲。王某1原沉迷于赌博和老人关系不好。老人患病后，王某1已擅自领取老人名下银行存单存款，还私自出租系争房屋收取租金。老人系离休干部，按照相关医疗保障规定，所有医疗费护理费均由国家负担，患病成为植物人后无较大日常生活消费开支，无需花费42万余元。王某1所述不合常理，该笔钱款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应当予以分配。王某1的诉请剥夺了王某2继承权，缺乏相应依据。况且，法律规定尽到主要扶养义务是可以多分而不是应当多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父亲生病前王某2照顾较多，患病后主要由王某1照料。老人生前为了给王某1的儿子买房很节省。王某1自己也曾陈述，应弥补之前对待父亲不好之处。王某1照顾父亲无需开支太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被继承人王某4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226,874元、丧葬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4与陈某系夫妻，共生育王某2、王某1、王某3三名子女，未收养其他子女。陈某于1994年5月6日报死亡。王某4于2016年8月23日报死亡。当事人一致确认王某4的父母先于其死亡，王某4生前未立遗嘱。系争房屋于2000年10月24日登记权利人为王某4、王某2共同共有。当事人一致确认王某4、王某2对系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且均确认系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为400万元。现系争房屋由王某1出租。原审审理中，王某2、王某3均同意系争房屋归王某2所有，并由王某2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但王某1坚持要求按份共有系争房屋。王某4名下抚恤金226,874元、丧葬费补助600元，上述钱款均保管于王某4生前所在单位复旦大学处。原审审理中，为证明王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王某2对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应剥夺王某2的继承权，王某1提交其与王某4的照片、王某4的出院小结、医药费收据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潘某、徐某、虞某、葛某、钱某出庭作证。证人潘某到庭陈述，其系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某4是独居老人，2011年2月王某4被送到中山医院急诊，后转院至华山医院。王某4住院期间，潘某每月看望王某4两三次，刚开始看到过王某3，以后都是王某1全身心照顾王某4，从来没有看到过王某2。证人徐某到庭陈述，其丈夫也是2011年住院，与王某4住在同一楼层。王某1每天二十四小时照顾王某4，累了就睡在沙发上，照顾了五年半。王某4刚入院时是植物人，因为王某1的细心照顾，后来能扶着站起来。徐某只看到过王某2一次，待了没多久，给了护工点钱就走了。证人虞某到庭陈述，其丈夫与王某4系病友，她看到王某1全天照顾王某4，很多护工不会做的事情王某1都会学着做，王某1为了照顾老人，自己觉睡不好、饭也吃不好。虞某在医院看到过王某3，从来没有看到过王某2。证人葛某到庭陈述，其是病人家属，与王某4在同一病区，王某1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医院照顾王某4，照顾了五年多，对王某4认真负责。证人钱某到庭陈述，其母亲也住在华山医院，在王某4的隔壁房间。王某4一天吃六顿饭，需要粉碎了打进嘴里，每两个小时需要翻一次身，王某1对老人的照顾很专业、用心、认真。为了照顾老人，王某1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吃过一顿好饭。钱某也看到过王某3，但是不认识王某2。王某2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人对王某4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王某4是离休干部，其医疗费及护理费均由国家承担，王某4每月还享有高额的离休金，王某1照顾王某4的五年中分得王某4的离休金421,250元，王某3分得125,000元，王某2仅分得12,000元。如果王某4生前三名子女没有分割这笔钱款，在王某4去世后，这笔钱款也是遗产，王某1已经多分，故系争房屋应当平均分割。王某1、王某3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且均认可王某1照顾王某4的五年中分得王某4离休工资421,250元，王某3分得125,000元，王某2分得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系争房屋登记在王某2、王某4名下，当事人均确认其二人对系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故王某4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作为王某4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王某4生前未立遗嘱，其名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确认，王某1在王某4生前确实对王某4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其行为值得赞颂，但其行为在照顾王某4的五年间通过获得王某4的离休金42万余元得到了补偿，故王某1要求分割系争房屋时对其适当多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某1未举证证明王某2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其要求认定王某2丧失继承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系争房屋的具体分配方式，考虑到双方的共有基础已丧失，为便于执行，系争房屋归王某2所有，由其向其他继承人给付相应折价款。保管于复旦大学的王某4的抚恤金226,874元、丧葬费补助600元并非王某4的遗产，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王某2、王某1、王某3均未举证证明其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系王某4生前供养的人，故该笔钱款应当由其三人平均享有。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某4对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归王某2所有，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王某1、王某3上述房屋折价款各666,666元，王某1、王某3有配合王某2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各自负担；二、现保管于复旦大学的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的抚恤金、丧葬费补助由王某2取得75,824元，由王某1、王某3各取得75,8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19.80元，由王某2、王某1、王某3各负担8,206.60元。二审中，王某1提供如下材料：1、王某1整理的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父亲王某4花费费用清单、工资分发表，证明王某1在照顾父亲期间获取的养老金42万余元均用于父亲生病期间日常营养开销和护理，王某2、王某3在未照顾情况下分别分得12,000元、125,000元；2、仲裁裁决书（原审已提供）、王某1名下银行卡尾号为8179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损失表，证明王某5为照顾父亲直接损失累计577,560元；3、系争房屋房价走势图，证明市场价格应为420万元；4、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尾号为2333银行卡明细、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生存养老金收入明细表、上海市敬老卡，证明王某2一直保管父亲钱款，领取养老金各项收入合计994,248.96元，结余后应为324,199.08元，王某2代为领取敬老卡1400元未分割。王某2对此发表意见如下：费用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缺乏相应凭证证明42万元全部用于老人开支；仲裁裁决书原审已提供，老人工资卡余款294,288元，由三位继承人均分完毕；生存养老金明细表系王某1自行制作，缺乏真实性；敬老卡与本案无关；各方在原审中就系争房屋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且400万元房屋价格在合理范围。王某3则认为，王某1之前未能认真参加工作，养老金低也属正常；照顾父亲花费开支不可能如此之多。本院认为，王某1在二审中提供的书面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缺乏关联性，也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关于系争房屋在继承人之间应当如何认定分割的问题，首先，系争房屋登记在王某2及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属于王某4、王某2共同所有。依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王某4去世后，该房屋1/2产权份额作为被继承人王某4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所有。现三位继承人共有的基础已不存在，应采取折价分割方式予以处理。即系争房屋判归王某2所有，由其支付其他权利人房屋折价款。其次，关于被继承人王某4遗产（1/2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继承人王某2是否应当不分或少分、继承人王某1是否应当多方问题。本院认为，王某2作为王某4的子女，为继承法规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尚无证据证明其曾实施过《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行为，亦无作为继承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主观上不尽扶养义务之情形，故其理应享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王某1作为被继承人子女，在其父亲患病长期住院期间，克服重重困难，尽到为人子女孝道，本院予以赞赏。同时，诚如原审法院所阐述，其父亲王某4作为离休干部，离退休收入最终由王某1获取，实际上是对王某1照料被继承人行为的物质上的补偿。王某1提出分得王某4离休工资收入421,250元均花费于照顾王某4实际花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就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遗产部分在同一顺序继承人采取均等分割，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6.6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