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X。 法定代表人：吴卫兵，X。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宇，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X。 法定代表人：张立洲，X。 上诉人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在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向上诉人继续支付一审法院未支持的弱电工程工程款131009元及利息以及系统集成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产生的违约金3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弱电工程鉴定报告中扣除的优惠造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2、上诉人不同意按照合同优惠价计算工程款。二、系统集成合同因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这一诉求进行审理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延迟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2、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实际损失。 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书》以及《备忘录》，向原告支付因迟延支付第二笔款项产生的利息，支付已完工项目款项差额60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判决被告继续履行《二次钢结构工程实施合同书》，向原告支付合同项下金额37.8万元，以及自项目验收交接之日2016年8月25日至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判决因被告缔约过失，导致未与原告签订除二次钢结构以外装修合同的损失9.950432万元；4、解除《系统集成合同》，请求判令支付第一笔合同金额81.2万元，以及自原告向被告提供完整发票之日2016年9月8日至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截止起诉之日2018年2月1日暂计111.6500万元；5、以上1-4项除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部分以外，共计300.600432万元；6、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关于系统集成合同。2016年8年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系统集成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施工地点为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甲方应于本合同签字并生效后且在收到乙方提供下列单据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多媒体系统集成总价的20%，即人民币812000元：（1）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于设备到货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如下文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多媒体系统集成总价的30%，即人民币1218000元：（1）相应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甲方签署的设备到货验收报告；3、甲方应于系统集成最终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如下文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多媒体系统集成总价的40%，即人民币1624000元：（1）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甲方签署的系统集成终验报告；4、甲方应于本项目一年质保期结束且收到乙方如下文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多媒体系统集成总价10%，即人民币406000元：（1）相应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甲方签署的项目保修期满证书。原告提交的系统集成施工计划、邮件，主张其就集成项目、弱电项目作出计划，并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后基于对被告的商业信用依据合同约定购置设备，提交《专业灯光音响设备供货合同》、《慧感嘉联产品供需合同》、《设备开发合同》，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仅通过邮件进行询价，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于2018年通知原告解除系统集成合同，不应向原告付款。 2、关于二次钢结构合同。2017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二次钢结构工程实施合同书》，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施工地点为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本工程服务费优惠总价为人民币378000元；工程服务付款方式为拨付工程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50%为189000元，主要设备/材料到货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付20%为75600元，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付25%为94500元，质保期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为18900元。原、被告认可二次钢结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78000元未持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利息。 原告提交的工程项目交接单载明，原告于2016年8月25日将展厅顶部二次钢结构工程移交给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对该份工程项目移交单未持异议，但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利息。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二次钢结构工程造成的缔约过失责任，主张被告承诺将装修部分发包给原告，因被告催促，原告已经开始与第三方合作，第三方已经进场，但之后装修工程并未发包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9504.32元。原告提交与盛世凯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邮件打印件及盛世凯达公司向其主张的损失明细，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及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公司并无装修施工资质，被告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了深圳茂华公司。 3、关于弱电合同。2017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服务费总价为人民币2000000元；工程服务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50%即1000000元，主要设备/材料到货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20%为400000元，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25%为500000元，质保期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为100000元。 2017年9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1、工程款支付。本备忘录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合同额40%款项，主要设备/材料到场并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合同额的20%款项；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审核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结算额的35%款项，剩余5%款项为质保金，工程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2、全部工期为50天，自本备忘录签订后并支付首付款次日开始计算，首付款支付5日内提交设备供应及施工计划；3、未尽事宜以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为准。 原告提交2017年2月23日的已施工确认单及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13日的收货确认单，因原、被告对工程量造价无法达成一致。原告申请对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19年4月4日，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青岛一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工程造价为1604625．31元（大写：壹佰陆拾万零肆仟陆佰贰拾伍元叁角壹分），具体详见附后的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特别事项说明：1、我司于2019年3月1日接受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的鉴定委托，于3月4日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鉴定告知。2019年3月13日北京辰宇广联公司向我司提交了与本案有关的鉴定资料，青岛慧据智慧发展公司确认了由北京辰宇广联公司提供的鉴定资料，2、根据司法鉴定工作的相关程序，我司于2019年3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勘查，通过现场勘察，现场实物部分与图纸不一致（如普天超五类跳线等，实际未到货未安装），双方当事人已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本案在形成初步造价鉴定结论后，我们分别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意见征询。3、未包含在鉴定结论中的工程造价225108．19元（大写：贰拾贰万伍仟壹佰零捌元壹角玖分），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详见附后的争议造价鉴定汇总表。详细说明如下：（1）、双方争议一质保金的造价：青岛慧据智慧发展公司主张应扣除北京辰宇广联公司质保金80231．25元；而北京辰宇广联公司主张本工程已交付甲方使用，且质保期已满，不同意扣除以上费用。以上造价已同双方当事人核对，双方对以上鉴定造价均确认，但对质保金是否扣除存在争议，请法庭质证确认。（2）、双方争议一台55寸的海尔拼接屏损坏相应的罚款费用：青岛慧据智慧发展公司主张以上海尔拼接屏损坏北京辰宇广联公司应承担费用4500．00元；而北京辰宇广联公司主张以上费用未有本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同意扣除以上费用。双方对以上费用是否扣除存在争议，请法庭质证确认。（3）、双方争议一辅材损耗费用的造价：我司根据合同约定在鉴定结论部分（确认造价）中已扣除现场未安装项目辅材的损耗费用9367．94元，北京辰宇广联公司主张应采用合同单价，虽现场有未施工的项目，但也不应扣除；青岛慧据智慧发展公司主张本工程如全部施工完毕以上费用不应扣除，但根据本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现场有未施工的项目，因此应扣除未施工项目的辅材损耗费用。以上造价已同双方当事人核对，双方对以上鉴定造价均确认，但对是否扣除辅材损耗费用存在争议，请法庭质证确认。（4）、双方争议一按照合同应优惠的造价：我司根据合同约定在鉴定结论部分（确认造价）中已扣除优惠造价131009．00元，北京辰宇广联公司主张合同的优惠是对整个工程施工完成的优惠，因本工程未全部施工完成，因此不予给甲方优惠；而青岛慧据智慧发展公司主张根据合同应扣除以上优惠造价。以上造价已同双方当事人核对，双方对以上鉴定造价均确认，但对以上优惠造价是否扣除存在争议，请法庭质证确认。4、青岛慧据智慧发展公司因其它原因不能提交法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5、当事人提供的鉴定资料，其真实性由提供者负责。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未持异议，主张不应扣除质保金80231．25元、海尔拼接屏损坏费用4500元、罚款费用9367．94元及优惠造价131009．00元。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已经支付弱电工程工程款120万元，被告在庭前会议中称，原告关于弱电部分未完工部分为后续设备未安装。原告在庭审中撤回关于支付因迟延支付第二笔款项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北京尚德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施工资质，未提交其公司的施工资质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书》及《备忘录》，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弱电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2、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二次钢结构合同》项下金额37.8万元，以及自项目验收交接之日2016年8月25日至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缔约过失责任造成的损失99504.32元？4、是否应当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系统集成合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812000万元及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签订《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书》及《备忘录》后，原告为被告施工弱电工程，但原告施工并未完工，因原告并未提交弱电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亦属于无效的补充协议，原告要求解除《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弱电工程实施合同书》及《备忘录》，不予支持。原告申请对弱电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根据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涉案弱电工程无争议的造价为1604625．31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造价225108．19元，被告在鉴定中要求扣除海尔拼接屏损坏费用4500元及现场未施工的损耗费用9367．94元，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海尔拼接屏系原告损坏及现场未施工项的损耗部分，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在造价中扣除质保金80231．2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定机构在鉴定结论中扣除优惠造价，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虽双方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双方亦应参照合同计算工程价款，故对扣除优惠造价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弱电项目价款为1698724.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98724.50元，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向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原告在庭审中自愿申请撤回关于弱电工程被告因迟延支付第二笔款项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并未提交钢结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项目二次钢结构工程实施合同书》系无效合同。现原告已经完成施工，且被告在庭审中对于合同中二次钢结构的工程款无异议，但主张原告未支付向其交付工程款发票，故不同意支付利息。原审认为，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不同意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涉案工程实际情况，原告应支付给被告工程款378000元。工程款利息，系工程款占用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交接单，原告于2016年8月25日完成了工程交接，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8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因在二次钢结构工程中承诺分包其他装修工程，但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第三方，要求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赔偿损失99504.32元，原审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缔约过失且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解除《系统集成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发送告知函通知原告解除该合同，原告亦在庭审中提交了该告知函，故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系统集成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完成合同项下约定的部分工作，故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合同项下的第一笔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弱电工程工程款498724.50元，并以工程款49872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被告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二次钢结构工程工程款378000元，并以工程款37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48元，由原告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48元，被告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原判就涉案弱电工程造价及系统集成合同履行情况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判关于弱电工程造价问题的认定，依据的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原判关于系统集成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依据的双方均予以认可的2018年1月6日合意解除相关合同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判上述认定均未能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和理由，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上诉人北京辰宇广联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审判员  候 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记员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