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岳阳洞庭汽车站，住所地岳阳市洞庭大道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559513835Y。负责人：李宏兵，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勤，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华容县人，住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强，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琪，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海路御景华都商务写字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533800527。负责人：李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龙骧神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岳阳洞庭汽车站（以下简称“洞庭汽车站”）因与被上诉人蔡勤、汤琪、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洞庭汽车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蔡勤的经济损失7930.24元，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10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蔡勤选择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但本案系第三人造成的损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无法找到第三人或者第三人没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能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汤琪没有履行能力，且汤琪的车辆在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也有履行能力。故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立法原意，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蔡勤因场内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20%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蔡勤答辩称，上诉人洞庭汽车站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汤琪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蔡勤的答辩意见一致。蔡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琪和洞庭汽车站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8，941元；2.由两被控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经汤琪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14时40分许，在岳阳市洞庭汽车站内，蔡勤被汤琪驾驶的湘Ｆ×××××号小车压伤左足，致左足内侧楔骨骨折。事故发生之后，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均赶到了现场，但均认为不属于其处理范围而未作处理，汤琪支付蔡勤现金500元后自行离去。蔡勤于2019年2月11日至2月24日在华容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计支付医疗费用6541.96元（6316.96元＋225元）。2019年2月27日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对蔡勤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蔡勤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20天，其中45天需一人护理，预计后段医疗费用1000元。蔡勤支付鉴定费800元。蔡勤受伤前在广东大上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但该公司所开具的证明中仅明确其月收入为8000元左右，并未提交实际发放工资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蔡勤工资收入为8000元不予认可。依据广东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收入标准68683元／年来计算蔡勤的误工费。汤琪驾驶湘Ｆ×××××号吉利牌越野车在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之后，汤琪已向保险公司报案。一审法院认为，蔡勤在洞庭汽车站内被汤琪所驾驶的湘Ｆ×××××号小车压伤左脚，其既可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也可以场内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一审诉讼中，蔡勤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以前者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汤琪在春运期间为送亲戚搭乘客车，将其私车开进洞庭汽车站场内，并因疏忽大意压伤蔡勤的左脚，致左足内侧楔骨骨折。其行为明显具有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蔡勤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对蔡勤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赔偿蔡勤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洞庭汽车站疏于管理，将无关车辆放入汽车站内，与蔡勤的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关系，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汤琪应负赔偿责任的比例为80%，洞庭汽车站应负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0%。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为被告汤琪所驾驶的湘Ｆ×××××号小车所投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场内交通事故致第三人受到损害，其应当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汤琪应当赔偿的损失，应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蔡勤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凭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认定6，541.96元。法医鉴定结论认定的后续医疗费用1,000元，予以认定。故蔡勤的医疗费用总额为7，541.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和实际住院时间13天计算，即780元（60元/天×13天）；3.营养费，酌情认定400元；4.误工费，按68，683元/年的标准计算120天，即22，580.71元（68，683元/年÷365×120天）；5.护理费，按湖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收入标准（61，227元/年）计算45天，即7,548.53元（61，227元/年÷365×45天）；6.鉴定费，凭鉴定机构的鉴定费发票认定8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9，651.20元，应由汤琪按赔偿责任比例80%赔偿31，720.96元，因均在其所投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之内，故由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支付。另由洞庭汽车站按赔偿责任比例20%赔偿7,930.24元。汤琪已支付的500元应予扣减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天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号小车所投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蔡勤保险金31220.96元，支付汤琪保险金500元；二、由岳阳洞庭汽车站赔偿蔡勤各项损失7930.24元。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元，由汤琪负担410元，由岳阳洞庭汽车站负担1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洞庭汽车站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于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赔偿责任，应从以下两个方面理解，即直接实施加害行为的第三人可以确定的，加害人负侵权赔偿责任；加害人无法确定或者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的，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人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本案的案情来看，洞庭汽车站与汤琪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情形，即两者的行为不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汤琪因场内交通事故致蔡勤受伤，汤琪是直接侵权人，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第一位的，洞庭汽车站是法定的义务不履行行为与他人的侵权行为发生竞合而产生的补充责任。汤琪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蔡勤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不存在汤琪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故本案中虽然洞庭汽车站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但直接实施加害行为的第三人确定，且该第三人因投保了足额保险，具有赔偿能力，汤琪直接侵权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汤琪全部赔偿。又因汤琪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损失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故蔡勤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天安财险岳阳支公司全额代为赔偿，洞庭汽车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洞庭汽车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号小车所投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蔡勤保险金39151.2元，支付汤琪保险金500元；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蔡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元，由汤琪负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