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伟，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龙飞，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芬，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赵龙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为赵龙飞向王伟归还借款27679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王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加重了王伟的举证责任，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相关规定，王伟已提供证据证明王伟向赵龙飞出借款项，赵龙飞亦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生效，故王伟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在王伟已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一步审查，而不是简单、直接让王伟承担不能举证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查不充分。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应当从双方的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及资金来源等因素来综合衡量。王伟除聊天记录之外，还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各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均显示出借账户、账号为王伟个人，如果王伟未与赵龙飞达成借款合意，王伟不可能转账多笔数额较大的款项，这不符合一般常理和双方交易惯例。王伟与赵龙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赵龙飞于2017年4月14日称“谢谢老板支持，这两天不用倒卡啦，发工资还你”；2018年4月15日称“老大，在吗？能不能先给五千元周转一下啊”；2018年8月23日赵龙飞称“签了字就不一样的啊”，王伟称：“没有签字属于个人债务，因为所有转账都是我个人转的”，赵龙飞称“法人签字等同于公司盖章啊”，由此可见，赵龙飞承认之前的债务均为与王伟个人的债务，而且综合双方的聊天记录，王伟所称“你欠公司的钱”的说法只是王伟的一种催款方式，实际所有的借款全部出自王伟的个人帐户，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真实借贷关系。三、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赵龙飞每月工资中扣除款项作为还款，并由公司向王伟个人清偿。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扣除工资数额合共46209元，系本案还款，赵龙飞尚欠王伟借款276791元。赵龙飞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王伟利用其在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的便利，用其私人账户收取公款，对员工发放劳动报酬、支付相关奖励、福利待遇及差旅费用报销等，混淆公私财产以达到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一、赵龙飞向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取了案涉借款，且赵龙飞与王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借人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而非王伟。王伟与赵龙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伟于2019年8月23日有“龙飞，你欠公司的钱要出个还款计划！20多万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给公司一个交代！”“如果需要明细可以让财务给你发”等内容，均能体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公司。二、除公司账户之外，王伟在一审质证期间曾确认其本人的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用于公司收款，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883）、农业银行账户（尾号8971）、建设银行账户（尾号7545）、中信银行账户（尾号9764）均有用于公司收支，可见王伟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赵龙飞抗辩案涉借款人并非王伟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工资单等证据证实，此情形下应由王伟对于案涉借款资金属于其本人所有，以及公司财务与赵龙飞对账等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龙飞向王伟偿还借款3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龙飞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伟主张其与赵龙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除王伟自己的陈述外，王伟提供的与赵龙飞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赵龙飞向王伟个人借款形成合意，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故王伟要求赵龙飞归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但就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纠纷，王伟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王伟负担。本院查明：王伟与赵龙飞均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王伟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王伟主张其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向赵龙飞出借32.3万元，并提供如下证据：1.王伟于2017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50000元；2.王伟于2017年4月25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40000元；3.王伟名下的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于2017年5月9日的电子回单（备注为“购房款”），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50000元；4.王伟名下的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于2017年5月9日的电子回单，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160000元；5.王伟于2017年9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10000元；6.王伟于2018年2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8000元；7.王伟于2018年4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赵龙飞转账5000元。赵龙飞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借款的出借人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王伟名下的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与赵龙飞、陈启存、王琮、赵龙飞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与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王伟名下的中信银行帐户系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员工的报销款、保安费等开支；2.赵龙飞与王伟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屏，拟证明赵龙飞以微信、支付宝方式向王伟支付285224元，其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结清；3.赵龙飞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条及付款明细，以及与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系公司账户，赵龙飞向公司借支的钱已从工资中扣除；4.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公司股东会议中显示赵龙飞2018年度的应得工资收入为433185元。5.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临时会议以及市场部内部会议群聊天记录，拟证明王伟的个人银行账户，微信及支付宝用于公司收款，王伟的个人账户存在与公司账户混同的情形。王伟认为其名下账户均是其个人账户，不能证明与公司账户混同，且公司账户与王伟个人账户是否混同与本案无关，王伟与陈启存、王琮、赵龙飞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及微信记录截屏，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微信记录截屏与本案无关。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在王伟提交的其与赵龙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8月23日，王伟称“龙飞，你欠公司的钱要出一个还款计划！20多万不是小数目，要给公司一个交代！如果需要明细可以找财务列！”等。王伟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其个人向赵龙飞出借案涉款项。另查明：王伟在一审中确认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存在向员工发放工资，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用于部分员工工资支付、报销款、保安费等开支，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曾用于公司员工结算报销款、保案费或营业收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出借主体是否是王伟。案涉王伟名下的银行账户［包括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王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微信及支付宝账户均存在收取公司营业收入、发放工资、支付员工报销款及保案费等情形，以上有相关资金账户的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足以认定。赵龙飞据此主张王伟名下的上述资金账户与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存在混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此外，王伟于2019年8月23日发送的“龙飞，你欠公司的钱要出一个还款计划！20多万不是小数目，要给公司一个交代！如果需要明细可以找财务列！”等微信亦可印证公司与赵龙飞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案涉借款虽然由王伟名下的账户支出，但目前证据足以认定王伟名下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且公司与赵龙飞就案涉借款存在追款（扣除工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伟未就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其本人资金举证说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出借人为王伟，其关于赵龙飞归还案涉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赵龙飞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