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铝轻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凡，广东扶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芳，广东扶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宇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黄际平。上诉人广东金铝轻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宇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宇都公司向金铝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0641.43元；3.改判宇都公司向金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608.75元，（以60641.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计算，从2018年1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共576天，并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共合计为65250.18元。4.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宇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签订买卖合同不影响金铝公司与宇都公司之间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铝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事实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根据金铝公司新提交的邮件截图可知，金铝公司与宇都公司于20l7年5月3日通过邮件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为半年，即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11月3日。由于宇都公司在合同签订期间内下单的货物的货款均已结清，因此在前面合作的信任基础上，后宇都公司在超过合同期限外再次向金铝公司下单时，金铝公司基于信任就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按照宇都公司下单的数量规格供货完毕后，宇都公司却并没有依约向金铝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实际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宇都公司未付款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第二项，“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可知，杨某一直作为宇都公司的代表与金铝公司对接，虽然双方的月结对账单以及送货单均未显示宇都公司的名称，但是杨某作为宇都公司的代表，其签名确认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月结对账单、以及签收的发票足以证明金铝公司与宇都公司之间事实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金铝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然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却未认定该事实存在，而是站在宇都公司的角度对金铝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该行为违反了审判的中立性。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金铝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对账单与送货单的规格、数量可一一对应，且又与发票中的金额完全吻合，同时金铝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委托广东扶苍律所事务所发出催款律师函，宇都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由单位收发章签收该函，后宇都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仅向金铝公司支付了货款30000元，于是金铝公司于20l9年1月7日又委托广东扶苍律所事务所再次发出催款律师函，宇都公司直到目前为止仍未付清余款60641.43元。金铝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明宇都公司拖欠金铝公司货款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2.宇都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其已放弃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根据金铝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的陈述有失公允，并未站在中立的角度审理案件。惠州市宇都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金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宇都公司向金铝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0641.43元；2.依法判令宇都公司向金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79.9元(以60641.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8年1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8日，共370天，并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项合计：65021.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宇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铝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月结对账单、送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为据。其中，月结对账单为复印件，金铝公司未提供原件，对账单落款处的“客户签名盖章”处并无宇都公司加盖的公司公章，对账单的下部空白处有“杨某”手写的“经核对无误”；送货单落款处的“客户签收”处有“王某”的签名确认；付款凭证显示宇都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金铝公司主张支付3万元，并附言为材料款。庭审中，金铝公司称金铝公司、宇都公司的交易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月结对账单和送货单上签名的“杨某”“王某”均为宇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铝公司主张其与宇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自认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对于金铝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金铝公司提交的月结对账单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金铝公司提供的月结对账单和送货单上均无宇都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金铝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两份单据上签名的“杨某”“王某”为宇都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3.付款凭证上的附言记载宇都公司所支付的3万元为材料款，并非金铝公司主张的货款。综上，金铝公司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宇都公司拖欠其货款60641.43元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金铝公司请求宇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宇都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金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和保全费671元，由金铝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金铝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邮件截图，拟证明杨某一直作为宇都公司的代表与金铝公司进行对接，其作出的行为均代表宇都公司的意思表示。证据2为发票签收回执表，拟证明杨某代表宇都公司签收了总金额为90641.43元的发票。证据3为（2019）粤13民终2597号判决书，拟证明杨某在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为宇都公司员工，并担任管理课主管一职，故其在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的两份对账单上的签名的效力及于宇都公司。本院另查明：金铝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杨某作为宇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金铝公司进行业务对接，杨某向金铝公司发送采购单、接收对账单、材料确认图等。2018年，收发票单位为宇都公司、签收人为杨某的两份发票签收回执表分别记载：收到金铝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发票号19280692，发票含税总金额57534.93，销售月份2017年12月；收到金铝公司于2018年3月3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发票号11000427，发票含税总金额33106.50，销售月份2018年1月。上述发票签收回执表记载信息与金铝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一致。2019年8月9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宇都公司与杨某、第三人天勤电子（惠州）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19）粤13民终25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杨某担任管理课主管一职，负责生产计划及采购工作，宇都公司于2017年4月开始为杨某参缴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日解除。金铝公司二审陈述，两份月结对账单是宇都公司杨某签署后通过微信拍照发给金铝公司，微信记录已经遗失。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宇都公司与金铝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宇都公司是否拖欠金铝公司货款？金铝公司提交的两份月结对账单虽是复印件，但与送货单记载的货物数量、重量、规格等信息一致，在金额上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签收回执表一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金铝公司对月结对账单的来源也作了合理陈述，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2019）粤13民终25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结合金铝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可认定涉案交易发生期间，杨某是宇都公司工作人员，其签署月结对账单，确认共欠金铝公司货款共计90641.43元，其法律后果应由宇都公司承担。宇都公司作为付款方于2018年6月11日向金铝公司支付3万元材料款，在性质上也属于货款，扣减该3万元后，宇都公司拖欠金铝公司货款金额应为60641.43元。宇都公司应向金铝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且金铝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以往交易中宇都公司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应从金铝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起算，计算标准为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铝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一审及时提供证据，其二审补充证据，虽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改变，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由此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用。另一审判决基于一审时的证据决定由金铝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和保全费6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宇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金铝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惠州市宇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金铝轻合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641.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60641.43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广东金铝轻合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保全费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均由上诉人广东金铝轻合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