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勇，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警察，住保山市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辉，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市人，经商，住腾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潇、邵于容，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刘艳芳，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市分公司职工，住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杨勇因与被上诉人何光辉、原审第三人刘艳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离婚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应予纠正。2、上诉人与第三人刘艳芳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非法转移财产的情形。上诉人持有合法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属性质自取得之日起均为单独所有，从未发生过权属的变化，也非根据离婚协议而取得，应判决上诉人的请求成立。3、一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成立。婚姻法解释三对夫妻婚前或者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效力是认可的，因双方对该房产有约定，故才在办理不动产权证时，记载为权利人仅为上诉人一人，其性质为单独所有，而非共同所有。4、执行法院存在严重违法违规情形。一是生效判决确认第三人的借贷关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执行法院未及时解除上诉人名下房产的保全措施，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是将保全查封转化为执行查封，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是未向上诉人送达执行法律文书，违反送达程序。 被上诉人何光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一方名下仍属于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刘艳芳述称，案涉房产是用出售杨勇爷爷的老房产所得建盖的，故而登记在杨勇个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属于杨勇个人所有。 原审原告杨勇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决位于隆阳区的房产为杨勇个人所有；2、判决撤销（2019）云05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杨勇名下房产采取的查封措施，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何光辉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何光辉与刘艳芳、杨勇因民间借贷纠纷成讼。诉讼过程中，因何光辉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曾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云0502民初2740号民事裁定，1、扣押刘艳芳所有的车牌为云Ｍ×××××号大众CC轿车一辆；二、查封杨勇名下的位于隆阳区产，房产所有权证号：00040971；土地证号：隆国用（2005）字第00060号]。2018年3月1日，原审法院受理何光辉与刘艳芳、杨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6月8日何光辉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6月15日作出（2018）云0502民初1023号民事裁定书，再次查封杨勇名下的位于隆阳区东端北侧的房地产。2018年7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云050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刘艳芳、杨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何光辉借款本金1836000元；2、驳回何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刘艳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0月19日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5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隆阳区法院（2018）云050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隆阳区法院（2018）云050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刘艳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何光辉借款本金1836000元。判决生效后，何光辉于2019年1月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决定立案执行。同年2月21日刘艳芳与杨勇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杨勇与刘艳芳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保山市隆阳区东端北侧建盖的单家独院住房一幢（房屋所有权证：保山市房权证隆阳区字第××号，建筑面积：320.81㎡；国有土地使用证：隆国用（2005）字第00060号，使用面积333.27㎡,其中独用面积：333.27㎡）、（云Ｍ×××××）大众CC轿车一辆、红木家具一套、红木餐桌一套、鸡翅木茶桌一套、家用电器一套归杨勇所有”。执行过程中，杨勇于2019年6月19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7日，法院作出（2018）云0502民初1023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勇的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8月29日，杨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认为，本案因执行原告名下的位于隆阳区东端北侧的房产产生纠纷，案件的焦点问题为：一、被执行的房产是原告个人财产还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告对该房产的权利能否排除对该房产的执行。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利性质问题。该房产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该房产系在原告和第三人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且在原告和第三人离婚时也明确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产系原告和第三人的共同财产，对原告关于该房产为原告个人所有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排除对该房产执行的权利。虽然双方离婚时明确将该房产分割归原告所有，但法院在此之前就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查封期间，原告与第三人对法院查封的房地产进行分割，未经债权人何光辉的同意，不得对抗债权人何光辉。因该房产为原告和第三人的共同财产，在执行中可对第三人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执行，以实现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与第三人在房产被查封后离婚时对该房产的分割协议，因不能对抗被告，不能排除对该房产的执行。综上，原告关于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为其个人所有及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勇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产是杨勇的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杨勇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二审中，杨勇向本院提交《房地产继承权公证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证明其继承祖辈房产后，以256000元价格出售，所得收入用于建盖案涉房产，该继承的资产与刘艳芳无关，是其个人财产。 被上诉人何光辉对杨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出售老房产的资金是用于建盖案涉房屋，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的财产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除非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所有。本案杨勇是通过继承方式取得其祖辈房屋的所有权，并非通过遗嘱或赠与取得，故其继承的祖辈房产仍然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杨勇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诉争的房产系杨勇与刘艳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夫妻共同所有，该共有性质并不因不动产登记在夫或妻一人名下而改变。我国婚姻法虽不排除夫妻之间对财产所有权进行约定，但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故夫妻双方对财产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除非第三人明知该约定，否则并不能排除权利人要求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杨勇不能证明何光辉明知其与刘艳芳明确约定过涉案房产归其单独所有，杨勇主张以刘艳芳的个人财产清偿刘艳芳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故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刘艳芳与杨勇的共同房产进行查封，查封期间杨勇与刘艳芳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未经债权人何光辉的同意，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何光辉，杨勇对案涉房产依法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杨勇提出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的执行措施违规，不影响案涉房产的执行，其可以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如何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请示》的答复意见：“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对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此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原审按非财产案件收取本案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4元，均由上诉人杨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明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