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醴泉街道盛泉街517号（醴泉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崔继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台上村东。法定代表人：邱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因被上诉人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6）鲁100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航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鲁10民终20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航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浩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航宇公司应偿还的欠款数额及利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35万元质量保证金为周转金。双方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余下35万元货款经双方协商作为供货周转金，在停止供货时，六个月内无质量问题，航宇公司一次性付清所欠浩润公司货款35万元”，该约定对35万元货款附了清偿条件和期限。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对账时，将上述35万元计算在结算货款数额1158620.1元内。浩润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停止供货，2015年3月6日、20日，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对之前业务中有质量问题的曲轴数量、型号、价款、造成的损失进行了确认。2015年8月至10月，航宇公司一直催促浩润公司经理王寿军对账处理曲轴质量问题，一审时航宇公司也提交录音证据证明王寿军承认曲轴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浩润公司提供的曲轴在停止供货六个月内存在质量问题，且上午处理完毕，35万元不应偿还更不应该计算利息。2.2014年12月25日对账后，航宇公司又偿还、折抵了一部分货款，包括航宇公司支付20万元、153500元，垫付大连断轴赔偿款2万元，退回价款25300元的曲轴三条，退回价款200525.6元的货物废品一宗，上述五笔款项应当从欠款中扣除，且不应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利息。（1）航宇公司在对账后支付20万元货款，有殷某书写的收条及王寿军的电话录音为凭。一审判决认定“在2015年3月16日、4月27日原告（浩润公司）分别收取了被告（航宇公司）两笔10万元的承兑汇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该两笔款项是否系王寿军认可的给付了10万元”，一审判决同时查明殷某作证称“只要是其收钱必须打收条……从这20万元以后，原告就要求被告一笔一清。”上述两种说法相矛盾，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2015年2月4日退回价值25300元的曲轴3条，发生在2014年12月25日对账后，且有殷某书写收条为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业务发生在2014年12月25日双方对账之前，对账时已经处理完毕。（3）2015年3月21日退回废曲轴等折抵货款200525.6元，有拉货人徐文忠为证，上述款项应全部扣除，不应只扣除40575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航宇公司对浩润公司的曲轴销售明细表、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均无异议”，与浩润公司答辩意见不符，且浩润公司在一审时对此有异议。3.一审判决错误依据浩润公司自制的对账单支持加工费及货款53400.8元。如上所述，航宇公司对浩润公司自制的对账单有异议，其中603.2元已在2014年12月25日对账时扣除，不应在浩润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中再加上603.2元。二、反诉部分，一审判决驳回航宇公司相关反诉请求，实际变相确认浩润公司所供货物无产品质量问题，无需赔偿，与事实不符。1.浩润公司应当赔偿航宇公司经济损失443000元。因浩润公司加工曲轴因毛坯铸造缺陷出现断轴现象，2015年3月3日东营盛昶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盛昶公司）向航宇公司出具质量索赔书索赔443000元。出现断轴现象时，浩润公司的于某、殷某和航宇公司的崔继刚一同赴东营盛昶公司处理，对断轴原因经过了于某、殷某确认，殷某一审作证时认可航宇公司在当时提出索赔请求。于某于2015年3月6日再质量索赔书上签字确认，是对浩润公司以前业务的确认。东营盛昶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已扣除索赔款443000元的证明，该损失浩润公司因曲轴质量问题造成，浩润公司应当赔偿。一审庭前会议时航宇公司对断轴原因是否进行司法鉴定未做明确表示，在之后开庭审理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现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于某于2015年3月20日对浩润公司之前业务中有问题的曲轴数量、型号、价款、造成的损失进行确认，合计4847780元。殷某一审作证时认可浩润公司的所有业务都由于某经手办理，于某签字是对之前参与公司经营业务的认可。该部分曲轴是不合格产品，应退回浩润公司，价款应予扣除。另，6170曲轴有ZB、WF两个型号，是淄博和潍坊的简称，都是浩润公司生产。于某签字的2012年8月16日模具收条载明，收到ZB6170曲轴模具一付、WF6170曲轴模具一付，浩润公司一直使用该模具制造产品，提供的送货单中共有两种产品记录，充分证明现场勘验到的ZB、WF两个型号的6170曲轴均是浩润公司生产。3.一审判决错误判决返还木制模具。于某于2012年8月6日出具收条载明，5ZB、ZB6170曲轴模具为铝制，5ZB模具价值4万元，ZB6170模具价值11万元。根据航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继刚与浩润公司经理王寿君于2015年8月10日的通话录音，王寿军承认有两套铝模模具在浩润公司处。此外，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浩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宇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279953.90元，并自2014年12月25日起以1158620.10元为基数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8日起以121333.80元为基数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航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原告损失折抵反诉被告欠款后，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368485.5元；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曲轴模具一宗或者折价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浩润公司按照航宇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曲轴毛坯，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运输方式为供方送货，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承兑及现金结算，第八条质量保证金约定：供方向需方支付五万元为质量保证金，至合同终止后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付给供方。2013年3月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供货协议》，约定航宇公司将欠付的货款中的350000元作为周转金，在停止供货后六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付给浩润公司。2014年12月25日双方对账确认，航宇公司欠付浩润公司货款1158620.10元（对账单写明被告欠付货款为1159223.3元，其下载明“因连杆十字头单价有误，故减603.20元，减完后，欠款金额为1158620.10元”）。双方对账之后，浩润公司又多次向航宇公司供货，航宇公司也付款多次，现航宇公司欠付浩润公司部分货款未付。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列明如下：一、本诉部分：1、对2014年12月25日之后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曲轴销售明细表一份及运送回执单13份，拟证实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供应曲轴13次，货款共计753729.8元；（2）、对账单一份及收据17份，拟证实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17日，被告共付款或视为付款（应从货款总扣减的情况）17笔，总金额为632999.20元，对账单另载明“调整12月14日连杆、十字头价差603.2元（借方）。”原告陈述上述两项证据中的差额加上2014年12月25日确定的1158620.10元再加上603.2元即为被告欠付货款的总数1279953.90元。经质证，被告在原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中的两张回执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异议称该两张回执单上记载的收货人为“李石先”，李石先和被告并无任何关系，而且运输都是由原告负责运输，运费也是由原告支付，被告只是在回执单上签字，而且签字都是由崔连成或崔继刚签字，被告没有收到该两批货物。对被告该异议，原告陈述其在被告确认未收到上述两批货物后向文登区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在网上系统查询，潍坊市区范围内只有一个老人叫李石先，该人肯定不是在回执单上签名的李石先，且回执单上登记的车号也不是运输的大货车，故暂时搁置，公安机关需调查其他情况后再决定是否立案。原告为证实该两张单据所载货物确系发给被告，另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开票重量明细表各一份、回执单及出库单复印件三份、退货出库单复印件三份予以佐证，原告同时陈述李石先提货的两张单据中一张为不开发票的，一张为开发票的，原告提交的发票是三批货物，该三批货物总重为19188公斤，另外2015年3月31日徐文忠退货8767公斤，相兑除后开具发票重量为10421公斤。经质证，被告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称发票必须虽货物同时出具，且原告主张的三批货物跨越了一年，该张发票并非该三批货物；对证据（2）对账单，被告称其中记载的2015年2月4日被告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20万元属实，但记载2015年3月退回该汇票不属实，该20万元货款已付，应从货款中扣减。原告称该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因无法兑现，已经退回给被告。被告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其不认可浩润公司将该汇票退回给了被告，原告申请本院依法查询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付款银行落实实际取款人，本院在原审过程中依原告申请到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渤海石油装备（天津）中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委托付款银行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进行查询，查询结果为2015年6月25日昆仑银行已将票款汇兑至航宇公司账户中。被告航宇公司提出上诉后提交被告法定代表人崔继刚与原告工作人员王寿军的通话录音三份，拟证实其抗辩及双方之间存在三包的情况。其中2015年8月19日的录音中，王寿军陈述：殷总去拿那20万，你就给了10万，你把那个20万收据改一下，这是很正常的业务，……崔总我在你手里拿了20万，我打了20万收据给你，你现在只给我了10万元为什么不能改一下收据呢？崔继刚回答：那个到时对账再说。崔继刚对该20万元的经过做如下陈述：我方一开始给了原告2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但是原告要求我方改为银行承兑，我方就将该商业承兑汇票收回，给了原告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原告公司的殷某到被告公司去拿的，当时殷某要求更换汇票，我说给你一张10万元的银行承兑再给你10万元的现金，殷某就同意了，我就让财务给了殷某10万元现金和一张10万元的银行承兑，银行承兑现在记不清是哪家银行的了，也没有进行背书，当时和殷某协商直接用原来的单据，所以就没有更换收据，至于为什么王寿军只承认10万元，我方不清楚。对于为什么在原审过程中明确否认其收到浩润公司退回的该20万元汇票，被告称记不清了，无法回答。经质证，原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提出异议称该录音仅仅是王寿军与崔继刚的一种争吵，并没有确认或者达成任何合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该录音中没有被告所述的10万元，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出具该商业承兑汇票后，被告又陆续给了原告两笔各10万元的承兑汇票而没有另打收据，所以原告要求被告修改收据。被告称该两笔10万元的银行承兑属实，但是是货到付款，与该20万元没有关系。为核实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对殷某进行了询问并传殷某出庭作证，殷某陈述其是浩润公司的股东，2018年1月开始退出公司经营，每年只收取固定收益，对20万元的收据，殷某认可系其签字，被告公司给了其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货款，因原告公司会计说不能用，其就拿着汇票到被告公司去退给了被告，是与李和军一起去退的汇票，当时崔继刚说没钱也没汇票，回头再给其20万元就行了，也没给其出具收据，原来的收据也没退还，后来因会计催其下账，其就和李祥轩再次找被告要这20万元，当时崔继刚和他父亲都在场，既不给钱也不给汇票，收据也不退还，无奈之下殷某离开，其后来又收了好多笔货款，其中有好几笔10万元的，只要是其收钱必须打收条，其也说不清是否是这20万元中的10万元，被告也没有明确告知其哪一笔是这20万元中的钱，被告也没有就这20万元向其支付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银行汇票，因为被告欠原告很多钱，所以原告也没急着要，从这20万元以后，原告就要求被告一笔一清。经质证，原告陈述证人收到多笔付款，但每次都为被告出具收据，被告没有明确说明哪笔10万元是原2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故被告的抗辩不符合事实，且被告开始称汇票没有退回，后经法院调查结果为该汇票被被告承兑，故证人所述符合事实。被告提出异议称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当庭做了假证，根据证人所述，之后原告有多次机会可以冲抵该20万元的收据，但原告没有冲抵，不符合常理及双方之间的业务来往习惯，可以确定证人收到了被告20万元货款所以才没有撤回收条，从录音中也可以看出该20万元已经给了10万元；2、庭审中被告提交殷某2015年2月4日签字的收据一份，证明殷某收到航宇公司退回型号为6160曲轴两条（标注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价款12000元，型号ZB6170曲轴一条（标注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价款13300元，合计25300元，被告称以上价款应从货款中扣除。原告认可该单据系殷某所签，但称该收据中其中型号为6160的两条曲轴价款12000元，已经在其提供的对账单中扣除，具体体现在对账单中2014年12月30日的账目中；另外型号为ZB6170的一条曲轴账目中没有体现，但业务发生时间在2014年11月20日，系2014年12月25日双方对账之前，所以该条曲轴的账目应该已经处理完毕，殷某签名的行为系重复确认行为。经本院核实，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记载了2014年12月30日转购型号为6160曲轴2支、价款12000元的账目，并从应付货款中扣除；3、被告庭审中辩称其垫付了大连断轴赔偿款2万元，并提交收据一份予以佐证，原告提出异议称该2万元在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已经扣除了，被告称该2万元在2014年12月25日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中并未扣除，该2万元发生在2015年1月4日，原告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其不认可，该2万元仍然需要从总欠款中扣除。经本院核实，被告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过程中认可原告的账上确实扣除了该2万元；4、庭审中，被告提交徐文忠于2015年4月22日签名的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航宇内燃机货款壹拾伍万叁仟伍佰元整徐文忠代浩润铸造鲁Ｋ×××××2015.4.22”，拟证实徐文忠代原告收到货款153500元，且原告的对账单中未记载该笔付款。原告认可该收据系徐文忠所签，提出异议称徐文忠只是原告公司雇用的拉货的司机，该153500元在其提供的对账单中已经扣除，具体体现为2015年4月27日记载的五笔付款，其中四笔为承兑汇票金额为15万元，另外一笔是现金3500元，合计为153500元；5、被告辩称其向原告退回价款200525.6元的货物废品一宗，并提交徐文忠于2015年3月21日出具的单据一份，单据上半部分记载由航宇公司返回34条各型号废品，共计金额159950.6元，与该金额平行部分记载“车号：鲁Ｋ×××××”，其下记载了热处理费14000元、机加工费26575元，再其下有徐文忠的签名及书写的日期，写明“收货人：徐文忠代浩润公司”，页面底部另写明共计200525.6元。经质证，原告提出异议称被告给徐文忠签字的单据上只有上半部分的返回34条废品部分的内容，徐文忠拿回的复印件也只有该部分内容，没有热处理费及机加工费的内容，该部分内容明显系被告后来自行添加的。且该收据中记载的34条废品是因质量问题退回，但原告重新翻砂合格后又返回了航宇公司，其中只有型号为8170的曲轴12条未返回，价款为83996元，也在对账单中记载有从货款中扣除了，但返回的曲轴未让被告出具收据。本案原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热处理费14000元、机加工费26575元及合计200525.6元”部分的内容与其他书写内容字迹是否系同一只笔及是否一次性书写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所受理后，运用放大镜、蔡司DV4体视显微镜、宝捷拿文检仪、图像处理系统等仪器设备综合检验可见，存疑字迹与其他字迹特征反映不明显，无法确定是否同一只笔一次性书写形成，故予以退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徐文忠向其交付的单据一份，该单据为半张纸，内容在退货及金额部分与被告提交的单据上半部分一致，另多出“浩润6160曲轴、过磅重量19.4T”的字样，底部至“共计159950.6元”，其后没有被告提交的单据上与该金额平行的的“车号：鲁Ｋ×××××”。原告再次申请对原审过程中的鉴定事项启动鉴定程序，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疑点，原告无法说明该单据系原件或复印件，且只有半张，对下半部分去向原告未作出合理说明，本院给予原告一定时间通知徐文忠出庭作证，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徐文忠未出庭作证，原告陈述徐文忠系跑长途运输的，其一直在外地出差，但如果法庭需要徐文忠可于回来后到法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再次给予原告一定时间通知徐文忠到庭，但在规定时间内，徐文忠仍未到庭对相关情况进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鉴定申请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已经启动，且已经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虽再次申请鉴定，但未对相关情况做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对原告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反诉部分：1、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承揽加工的曲轴存在质量问题，其销售给盛昶公司的曲轴因反诉被告曲轴毛坯铸造缺陷出现断轴现象，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累计443000元，2015年3月2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某确认，在被告处存在原告出售的货物废品一宗，价款484780元，该两项合计927780元，并于本案原审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1）、盛昶公司2015年3月3日出具的质量索赔书一份，载明：2014年2月需方（盛昶公司）向供方（被告航宇公司）订购曲轴成品，曲轴毛坯由文登浩润铸造生产，在三包期使用内因曲轴毛坯铸造缺陷原因出现断轴（无抱瓦、无化瓦）现象，造成需方损失累计443000元，其中5D曲轴两支22万元、人员拆装费3万元、材料费轴承28000元、W5曲轴两支12万元、5H曲轴一支45000元，造成的损失由航宇公司承担所有。盛昶公司技术科2015年3月3日，同时加盖有盛昶公司的公章。该索赔书上另有手写内容如下：该曲轴毛坯为浩润铸造有限公司生产并供货于某2015年3月6日；（2）、盛昶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单位长期与航宇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故我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向对方单位提出的曲轴质量索赔书所注索赔款443000元已从我单位欠对方单位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盛昶公司2017年5月20日；（3）、于某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浩润三包曲轴明细表一份，载明明细如下：ZB6170一支2万元（断）、ZB8170七支154000元（成品返回因铸造胀箱）、WF6170一支2万元（断）、WF6160一支7000元（断）、5200两支3万元、5FB十三支42640元（毛坯）、三缸十六支22500元（毛坯）、上述两项热处理费5640元、15144八支6万元（成品不合格探伤）、W5四支6万元（成品探伤不合格）、3125十四支63000元（成品探伤不合格），以上废品均在航宇公司附照片，合计484780元，确认人于某2015年3月20日。经质证，反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某的签名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提出异议称：（1）.于某2014年11月已经不是浩润公司的员工；（2）.证据（3）的出具时间系2015年3月20日，而第二天即2015年3月21日徐文忠即从航宇公司拉回了价值159950.6元的曲轴，如果于某出具的单据是真实的，不可能不在第二天让徐文忠一起拉回来；（3）.证据（3）共记载不合格曲轴价款48万多元，而自2014年11月25日对账后至2015年3月20日浩润曲轴总共才发货三次，价款共计134115元，说明该单据记载的曲轴大部分是对账前发货的，几个月的时间不可能产生如此多的不合格曲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5月27日航宇公司向浩润公司付款50多万元，如果如航宇公司所称，浩润公司还欠付其巨额赔偿款，仍然向浩润公司付款，不符合常理。反诉被告于本案原审过程中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工商局企业变更登记情况、工资表、支出单以证实于某于2014年11月即将在浩润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同时也失去了经理职务，也不再是浩润公司的员工。反诉原告对工商局企业变更登记情况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于某转让股权等行为系反诉被告的单位行为，与其无关，其不清楚于某何时不担任浩润公司的经理。反诉原告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后，本院传唤于某到庭对其进行了询问，于某陈述：我于2014年10月份将公司全部卖给了王寿军，之后所有的债务由王寿军承担，我把股权转让出去之后，受让人接手后就与航宇公司对账，航宇公司知道；索赔书上的内容系我本人所签，但什么情况下签的因时间太久忘记了，曲轴断时是2014年4、5月份，我在浩润公司的股权还没有转让，曲轴在东营断了以后，我和殷某一起到东营去看了现场，在现场没有形成该质量索赔书，但是索赔书中的项目和损失是对的，是回来之后经协商签的，毛坯是浩润公司生产的，加工是航宇公司加工的，当时并没有分主要责任，曲轴为什么断当时并没有做分析，我之所以在质量索赔书上签字是因为曲轴确实是浩润公司加工的，我也参与了处理过程，当时轴承有两吨多，没有进一步进行检测，但是从行规上如果使用时无化瓦、无抱瓦现象就是曲轴毛坯的原因，我在浩润公司的时候公司生产曲轴没有特殊标志，但是曲轴上有生产日期即编码，根据编码的形体来确定不同的厂家。对反诉原告提交的三包曲轴明细表，于某认可系其本人签字，称其当时带家人去红高粱影视基地旅游，崔继刚打电话告知其有单子没签字，其就签字了，在哪签的字忘记了，其去航宇公司看过，三包曲轴都在航宇公司内。经质证，反诉原告对于某所述并无异议，陈述因为行规当中只要没无抱瓦、无化瓦的话，出现了断轴就是曲轴毛坯厂家的问题，故不用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反诉被告应当赔偿其损失；反诉被告提出异议称于某签字的书证没有法律效力，其于2014年10月份就已经离开浩润公司，其签字三包曲轴时，反诉原告已经知道其不是反诉被告员工，所以于某的签字不能代表反诉被告，反诉被告经营过程中由殷某负责生产和质量，所有的质量问题都由殷某负责处理，包括退货、赔偿损失，没有殷某的签字任何货都不能退回，也不能处理任何损失，2015年3月21日徐文忠将货物拉回来，之前20日的废品没有拉回来，这说明厂家根本不知情。本案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另提交崔继刚与王寿军的通话录音三份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产品质量纠纷，2015年8月10日的通话中，崔继刚要求王寿军先处理三包，王寿军称三包不是一次两次能处理完的，同年9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崔继刚继续要求王寿军处理三包断轴，王寿军陈述其会尽早过去处理，同年10月30日的通话录音中，崔继刚陈述江西一条6170曲轴断了，要求王寿军派人处理，王寿军陈述其问一下殷某，因为系由其分管，崔继刚陈述三包不管的话让王寿军想想钱怎么弄就行了。经质证，反诉被告认可上述录音均系王寿军本人，提出异议称该录音遗漏了很多内容，不能全面确定具体事实，该录音仅仅是王寿军与崔继刚的一种争吵，并没有确认或者达成任何合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庭审过程中，对涉案问题曲轴，殷某做如下陈述：东营公司确实就货物质量问题找过我们，是2012年的事情，当时我和于某作为浩润公司的代表去东营看了现场，确实出现了断轴，也确认了断轴的毛坯是浩润公司生产的，但是当时经现场勘查，我们认为是航宇公司加工毛坯时热处理过程中冷却方式不对造成了曲轴外皮发脆，再加上使用时间过长所以导致的断轴，与浩润公司无关，当时航宇公司要求我们赔偿6万多元，我不同意，我当时就说需要鉴定，后来航宇公司再没提这件事情，我们也没签任何文件，内燃机会出现抱瓦和化瓦的现象，但是涉案设备是电机，是低速被动机器，出现抱瓦和化瓦的几率非常低，很少见，当时就是因为不能确定是浩润公司的原因，所以赔偿没达成一致意见。供给被告的货质量出现问题后，我会去现场确认，如果确认是浩润公司的问题，我会签字确认，问题轴必须拉回来，因为我公司生产的曲轴上没有编号，不能确认唯一性，如果不拉回来，我怕客户会再次就同一根断轴向浩润公司主张权利，所以断轴必须运回来，2015年之前航宇公司是由我公司专供的，没有其他公司供货，所以只要出了问题肯定是浩润公司生产的，但是2015年左右我们双方出现矛盾，就不再给航宇公司供货了，后来航宇公司自己也能生产曲轴了。经质证，反诉原告提出异议称殷某所述与事实不符，殷某认可东营的断轴是浩润公司生产的，也去现场处理了，当时航宇公司就要求赔偿，殷某也承认出现抱瓦和化瓦的情况几率非常低，可以证明无抱瓦、无化瓦属于毛坯质量问题，且殷某所述与王寿军的录音并不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反诉原告盛昶公司的相关产品是否能进行司法鉴定，反诉原告当庭陈述没有办法进行鉴定，产品都处理掉了，庭后另行核实。后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盛昶公司的产品进行司法鉴定，并陈述所有问题曲轴都在其公司院内存放，一审法院为核实情况，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航宇公司院内对相关产品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航宇公司院内及仓库内存放有断轴及问题曲轴产品一宗，具体型号及数量均同反诉原告提交的索赔书及三包曲轴明细表上记载内容，但相应产品上均没有相应的标志，反诉原告陈述上述产品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拉回来的，是盛昶公司把航宇公司的货款扣了之后航宇公司业务员从东营直接拉回来的，其同时陈述毛坯上原来有标志，其公司二次加工时把标志去掉了。浩润公司提出异议称经辨认，现场勘查的所有曲轴中没有一根是浩润公司的产品，且6170有两个型号明显是两个厂家生产的。反诉原告称ZB和WF是淄博和潍坊的简称，两个型号不一样，但是都是浩润公司生产的产品。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向殷某出示了现场拍摄的曲轴照片，殷某陈述没有浩润公司的产品，因为浩润公司的产品外观上没有照片上的产品那么好。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相关模具，并提交如下证据：（1）于某于2012年8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ZB6170曲轴模具一付、ZB6170曲轴沙箱贰付、5ZB曲轴模具一付、WF6170曲轴模具一付，于某2012年8月16日；（2）.曲轴模具明细一份，载明了曲轴模具共计23种，合计244300元，另记载：ZB6170铝模一付，11万元，沙箱2付（铸造）3万元，计14万元，合计384300元。反诉原告同时陈述5ZB曲轴模具及ZB6170模具都是铝制的，价格分别为4万元及11万元，反诉被告提出异议称其收到的所有模具都是木制的，且ZB6170及WF6170模具均只剩半付，ZB6170模具（铝制）价格也就在3万元左右。经一审法院当庭协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模具不能返还，则按如下价格对模具进行认定：ZB6170曲轴模具（木制）8000元/付，ZB6170曲轴沙箱5000元/付，5ZB曲轴模具（铝制）25000元/付、（木制）8000元/付，WF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委托原告加工制作毛坯、被告欠付原告部分款项的事实陈述一致，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被告欠付款项的具体数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截止2014年12月25日被告欠付原告款项1158620.10元并无异议，予以认定。（一）、对被告提出的5笔应予以扣除的款项，分别认定如下：1、被告辩称给付了20万元（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银行汇票），该20万元即被告退回的2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故原告诉称金额中应予扣除该2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将其收到的商业承兑汇票退还给了被告，且该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已经由被告收取；其次，被告庭审中虽提交了崔继刚和王寿军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其抗辩，但该录音中王寿军陈述为“那二十万你给了十万”，该陈述明显与被告辩称的二十万元全额给付了不符，被告当庭表示无法提供其辩称的10万元银行承兑的情况，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3月16日、4月27日原告分别收取了被告两笔10万元的承兑汇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该两笔款项是否系王寿军认可的给付了10万元；再次，殷某出庭陈述其向被告退还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后先后两次找被告要求其退还收据，但被告拒不退还亦没有向其支付相应的款项，其后来收取了被告数笔10万元款项；最后，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自2014年12月30日至双方终止交易，被告欠付货款为12万余元，如按被告所述则被告超额向原告支付了7万余元的货款，亦不符合双方之间该段时间的交易习惯。结合以上分析及证据，对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2、被告辩称徐文忠代原告收取货款153500元及被告垫付大连断轴费用2万元。原审法院本案原审过程中被告对该对账单除20万元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该对账单中的时间、金额与徐文忠的收据的时间、金额能互相印证，被告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亦认可原告的对账单中扣除了大连断轴的2万元，因此原告所称该两笔款项已经在对账单中扣除，予以采信；3、被告辩称退回价款25300元的曲轴三条，结合殷某签名的收据来看，其中型号为6160的2条曲轴业务发生时间在2014年11月23日，因此可以认定该两条曲轴即为浩润公司在对账单中记载的曲轴，且该两条曲轴与收据中的另外一条型号为ZB6170的曲轴业务发生时间均在2014年双方对账之前，虽然ZB6170在对账单中没有体现，但在对账之前双方应已经对之前所发生的业务全面细致的对账，浩润公司称该条曲轴的账目应该已经处理完毕理由充分，殷某签名的行为应只是一种确认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4、对被告辩称退回价款200525.6元的废品一宗，庭审中被告称未收到更换后的新曲轴，但庭审中其对浩润公司提供的曲轴销售明细表（2014年12月25日对账以后）、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均无异议，而在曲轴销售明细表和对账单中体现了自2014年12月25日以后双方的曲轴交易往来记录，其中扣除了型号为8170曲轴12条，价款为83996元，而徐文忠收据中所列其它曲轴均没有扣除，如果其它曲轴未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文忠收据中的曲轴除型号为8170曲轴12条未更换给被告外，其它曲轴均已返还给被告，且该12条曲轴的费用原告已经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关于热处理费14000元和机加工费26575元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反映徐文忠出具收据时的真实内容，因此不予认定，本案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无法鉴定出热处理费和机加工费部分内容是否系一次性形成。因此根据证据规则，原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该部分内容非一次性形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部分费用40575元应从被告欠款中扣除；（二）、被告对李石先出具的两张回执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其虽然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对该回执单予以认可，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所述其收取货物均由崔继刚或崔连成签字与原告提交的其他回执单内容一致，且原告陈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查询所得的情况，该两张单据确存在合理怀疑，故本案对该两张单据载明的款项共计27358元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三）、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运送回执单，一审法院认为除上述李石先的两张单据外，被告在原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将603.2元计算在2014年12月25日之后的费用明细中，但该费用在2014年12月25日的对账单中已经予以确认，故原告计算方式有误，根据该对账单计算，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17日，被告共付款或视为付款总金额为632396元，原告提交的回执单中载明的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供应曲轴13次的货款共计753729.8元，该两项差额为121333.8元，再加上2014年12月25日对账单中确定的1158620.10元，按原告提交的证据计算被告欠付货款总数为1279953.90元，扣除一审法院上述认为应扣除的27358元及40575元后，所得数额为被告实际欠付款项数额。综上，被告航宇公司欠付的加工费及货款为1279953.90元－40575元－27358元＝1212020.90元，被告拖欠款项至今未付，给原告造成了相应损失，理应支付利息。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支付时间的确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即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对账确认欠款1158620.1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2月25日起以1158620.10元为基数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5年6月8日停止合同关系，被告航宇公司应当立即付清欠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６月８日起对其余欠款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以121333.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有误，应予调整为以53400.8元（121333.8元－40575元－27358元）为基数；二、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给反诉原告造成了相应损失。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以下几点予以认定：1、反诉原告提供了于某签字的两份证据，但于某本人认可其于2014年10月从反诉被告公司离职，且其离职后受让人接手后就与航宇公司对账，航宇公司知道，显然反诉原告对于某离职一事是知情的，于某签字的两张单据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3日和3月20日，该时间段内原、被告仍然在进行正常交易往来，反诉原告理应找反诉被告的时任负责人处理解决问题，但其反而找已经离职于某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2、殷某出庭证实东营盛昶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法确定产生质量问题的具体原因，故双方搁置至今，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均到盛昶公司对问题曲轴进行了现场确认，但未签字确认问题产生的原因亦未签署相关赔偿协议，如果反诉原告的损失按其所述高达40余万元，反诉原告在其后至2015年的时间里均未向反诉被告主张权利也与常理不符；3、反诉原告在本案庭审中明确陈述东营盛昶公司的相关产品都已处理掉了，无法进行鉴定，但其后又提出鉴定申请，并称相关产品由其业务员从东营拉回公司，反诉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并未做出合理说明；4、对于某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单据，一审法院认为除了上述第一条分析之外，徐文忠于2015年3月21日即于某出具三包单据的次日将价值达20余万元的废品拉回，但在徐文忠出具的单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单据上并未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该宗三包产品有任何体现，反诉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于某签字确认后其就该三包产品向反诉被告主张过权利；5、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反诉被告明确否认反诉原告公司内存放的问题产品系反诉被告生产，殷某当庭否认现场勘查的产品系由反诉被告生产，反诉原告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系由反诉被告生产；6、出现产品质量的问题有很多原因，仅凭盛昶公司出具的质量索赔书及证明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曲轴毛坯质量产生问题的原因，也无法证实损失的数量及赔偿款是否实际给付。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被告辩称的35万元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项为周转金而非质量保证金，且双方于2015年6月8日终止交易，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已经超过三年，同时结合上述第二条的分析，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四、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模具，其提交的于某签字的收据日期系2012年，一审法院对该单据予以采信，反诉原告提交的模具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反诉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主张其中5ZB曲轴模具及ZB6170模具都是铝制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按反诉被告认可的木制模具返还。反诉被告应返还反诉原告ZB6170曲轴模具一付、ZB6170曲轴沙箱贰付、5ZB曲轴模具一付、WF6170曲轴模具一付（均为木制），如不能返还，需按ZB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ZB6170曲轴沙箱5000元/付、5ZB曲轴模具8000元/付、WF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向反诉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加工费及货款1212020.9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158620.1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340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反诉被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ZB6170曲轴模具一付、ZB6170曲轴沙箱二付、5ZB曲轴模具一付、WF6170曲轴模具一付（均为木制），如不能返还，需按ZB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ZB6170曲轴沙箱5000元/付、5ZB曲轴模具8000元/付、WF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向反诉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原告浩润公司负担866元，由被告航宇公司负担154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浩润公司负担265元，由被告航宇公司负担47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27元，由反诉原告航宇公司负担。二审中，航宇公司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曲轴模具中5ZB、ZB6170是铝制模具ZB是淄博的简称，WF是潍坊的简称，该两种型号的模具均是被上诉人生产的，质量索赔书和曲轴赔偿明细表中的产品系被上诉人生产的，废品现仍在航宇公司处。于某称法庭调查前航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其到庭作证，其告知没有义务为其作证，但法院通知其到庭，其可以到庭说明情况。对于模具情况，航宇公司提交的模具是其出具的收条，模具中有木制的也有铝制的，5ZB是油田的铝模，其他三个应该都是船机曲轴，船机曲轴中有一套铝模，但是哪一个型号，时间太长无法分清。6170曲轴是船机曲轴。ZB是淄柴的意思。经质证，上诉人航宇公司对证人于某的陈述没有意见。浩润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模具收条中并没有注明木制还是铝制，于某只是凭借模糊的记忆进行陈述，无法证明航宇公司主张的事实，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模具中是否存在铝制模具，于某作为当时的经办人认可有两套铝制模具，其中一套为5ZB,另一种型号由于时间较长，其记不清楚。航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浩润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录音中，航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几次提到两套铝制模具因生产急需运回，浩润公司对模具的材质并未提出异议，只是称需将欠付的货款付清，该录音证据与于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吻合，能够证明航宇公司提供的模具中有一套铝制模具5ZB,但对于另一套的型号，航宇公司称为ZB6170,浩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另一套铝制模具的型号、价款，举证责任在航宇公司，航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另一套铝制模具的型号、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本院审理查明，在（2018）鲁10民终2098号案件法庭调查时，关于该10万元的支付情况，浩润公司工作人员王寿军的回答为“当时我刚接手企业，对企业情况不了解，业务也不熟悉，也不认识上诉人，而且打电话时多次是喝完酒之后的。所以说的话根本表达不清是什么意思。录音中的10万元根本不存在这回事”。对于录音中浩润公司称其出具了20万元的收条，但只收到10万元，并要求航宇公司更换20万收据，为何要求航宇公司更换20万元收据的事宜，其称“收了10万元承兑，我方又给他们出具了收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航宇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二、航宇公司要求浩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浩润公司应返还的模具中是否包括铝制模具。关于焦点一，航宇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第一，航宇公司主张2015年2月4日浩润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收条的20万元应从欠付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浩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20万元系航宇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该汇票已经退还航宇公司，只是收据未更改。航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虽然将汇票退还，但又向浩润公司支付了现金10万元及10万汇票，因此，航宇公司才未将收条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航宇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份其法定代表人与浩润公司工作人员王寿军的电话录音中，王寿军陈述“殷总去拿那20万，你就给了10万，你把那个20万收据改一下，这是很正常的业务……崔总在你手里拿了20万，我打了20万收据给你，你现在只给我了10万元为什么不能改一下收据呢”，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崔继刚回答“那个到时对账再说”，从浩润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能够认定其收到了收条中的10万元，并要求航宇公司更换收条，但未得到航宇公司的同意；其次，根据浩润公司工作人员王寿军的陈述，录音中的10万元其收取后又向航宇公司出具了收据，在其制作的对账单中有记载，已经扣除。从对账单来看，2015年2月4日浩润公司出具20万元的收条之后，一共有两笔金额为10万元的款项，其中一笔为2015年3月26日，另一笔为2015年4月27日。对2015年4月27日的10万元，根据浩润公司的陈述系司机徐文忠代为收取的153500元中的一部分，与录音中的10万元无关。而另一笔3月26日的10万元，浩润公司另行出具了收款收据，如果该10万元系录音中提到的付款10万，在浩润公司已经出具收据的情况下，2015年8月份的电话录音中浩润公司再要求航宇公司更换收条，没有理由，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可以认定3月26日的航宇公司付款10万元并非录音中提到的付款10万元，而是航宇公司另行支付的10万元，该10万元应从航宇公司欠付的货款总额中扣除。航宇公司对其主张另行支付的10万元，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因此，航宇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第二，关于2015年2月4日殷某签字的退回价值25300元的曲轴，相应价值应否从欠付货款总额中扣除的问题。浩润公司主张其中的两套价值12000的6160曲轴，在对账单中有记载，已经计算在航宇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其余的型号ZB6170曲轴已经在对账之前处理了，殷某签字的行为系重复确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浩润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殷某出具的收条的时间在双方对账之后，如按浩润公司陈述，其中6160曲轴已经在对账单中有记载，6170曲轴在对账时双方已经处理，则殷某再次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曲轴，已无必要，亦与常理不符。对于6160曲轴，账目明细中已经有记载，浩润公司在其主张的欠款中已将该部分款项扣除，对于6170曲轴价款及运费共计13300元，浩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之前对账中已经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13300元应从航宇公司欠付的货款中扣除。第三，关于2015年4月22日徐文忠签字的收条，载明收到货款153500元，航宇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对此，浩润公司主张其制作的对账单中载明2015年4月27日收到四张承兑汇票价值共计150000元，现金3500元，该部分即徐文忠代浩润公司收取的款项。从形成时间来看，该记录形成于收条出具之后，符合记账习惯。且航宇公司除了收条之外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两笔15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航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2015年3月21日徐文忠签收的价值159950.6元的曲轴，应否从欠付的货款总额中扣除。浩润公司主张该部分曲轴经过翻新合格后其又返还给航宇公司，只有12条价值83996元的8170曲轴没有返还，其已经在对账单记载，其主张的欠款中已扣除了该部分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浩润公司承认收到徐文忠拉回的不合格曲轴，其主张部分翻新后又交付航宇公司，航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浩润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如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浩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部分曲轴价款75954.6元，应从其欠付的货款总额中扣除。此外，航宇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质量问题未处理完毕前，质量保证金35万元不应偿还，应待质量问题处理完毕时结算。对于35万元质量保证金，航宇公司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供货协议，航宇公司欠付的35万元货款作为供货周转金，在停止供货时，六个月内无质量问题，航宇公司一次性付清。虽然双方约定航宇公司欠付的35万元作为供货周转金，但双方2014年12月25日对账时并未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航宇公司亦盖章确认。且航宇公司对于因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对于曲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造成损失等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航宇公司要求扣除35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浩润公司主张自2014年12月25日起以1158620.10元为基数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浩润公司提交的企业对账单中虽然有航宇公司盖章确认，但该对账单并未载明欠付的款项的支付时间，浩润公司主张从对账次日起航宇公司应当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航宇公司自对账次日起以1158620.1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扣除航宇公司上述已支付的货款、退还的不合格品，航宇公司需向浩润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加工费数额为1022766.3元。关于焦点二，航宇公司要求浩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航宇公司主张浩润公司加工的曲轴毛坯缺陷导致断轴，东营盛昶公司索赔443000元，该部分经济损失浩润公司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证人殷某的陈述，其认可与于某一起到东营查看现场，并确认曲轴毛坯系浩润公司生产的但无法确定系浩润公司的原因导致曲轴断裂，其公司生产的曲轴没有编号，不能确定唯一性，如果有断轴必须运回来，防止客户就同一根断轴重复主张权利。2015年之前航宇公司的曲轴是其公司专供的，没有其他公司供货。于某称其与殷某一起到东营查看现场，在现场没有形成质量索赔书，但索赔书中的项目和损失是对的，从行规上“无化瓦、无报瓦”现象就是曲轴毛坯的原因。本院认为，航宇公司提交的东营盛昶公司的质量索赔书中载明曲轴断裂的原因系曲轴毛坯问题，于某签字确认浩润公司系曲轴毛坯供应方，且其亦陈述根据行规，出现“无化瓦、无报瓦”现象系曲轴毛坯的原因，对于由此造成的曲轴断裂的规格型号及价款等，于某亦签字确认，东营盛昶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能证实其将上述索赔款从与航宇公司的往来款中扣除。虽然于某签字时已经离职，但其作为浩润公司该批轴承的销售负责人，在质量索赔书中签字，确认了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系曲轴毛坯及所造成的相应损失，该索赔书与航宇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因曲轴毛坯问题给航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对该部分经济损失，浩润公司理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航宇公司该部分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航宇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20日于某签字的浩润三包曲轴损失48478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航宇公司主张该部分曲轴均系废品，该部分损失应予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徐文忠于2015年3月21日拉回价值20余万元的废品，于某签字的时间在2015年3月20日，时间间隔一天，但对于某签字的浩润三包曲轴并未提及。且于某亦证实其对上述曲轴明细签字后并未告知浩润公司，不能认定浩润公司对此知情。航宇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其法定代表人虽然多次提到三包曲轴，但如上所述，航宇公司销售给东营盛昶公司的曲轴存在质量，双方尚未解决，因此，航宇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不足以证明上述曲轴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航宇公司主张的曲轴模具问题，航宇公司主张其中两套为铝制模具，浩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航宇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其法定代表人与浩润公司工作人员录音资料中，航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提出因生产需提走两套铝模，浩润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否认，只是称航宇公司欠付货款。此外，接收该部分模具时，于某代表浩润公司为航宇公司出具了收条，其证明有两套铝模，其中一套为5ZB,但对于另一套的型号其记不清了。航宇公司称另一套铝制模具为ZB6170,浩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航宇公司对其主张另一套铝制模具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5ZB铝制模具，一审时双方均同意价格为25000元/付，浩润公司理应返还，如返还不能，则需按此价格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航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正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加工费及货款1022766.3元及利息（以1022766.3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43000元。四、被上诉人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ZB6170曲轴模具一付、ZB6170曲轴沙箱二付、5ZB曲轴模具一付（铝制）、WF6170曲轴模具一付（均为木制），如不能返还，需按ZB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ZB6170曲轴沙箱5000元/付、5ZB曲轴模具25000元/付、WF6170曲轴模具8000元/付赔偿相应的损失；五、驳回被上诉人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2315元，由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0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781元，由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19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8543元，由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10123元，由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9元，由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10123元，由高密航宇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6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