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瑛，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野，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23号。 负责人：董佳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冬，浙江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宇能，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吕瑛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杭州分行）、胡宇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对吕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胡宇能擅自借款总额过高，远远超过正常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且吕瑛对胡宇能向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吕瑛也从未使用过该笔借款，更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吕瑛与胡宇能从2007年10月25日起就已开始分居，两人财产独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证。根据省高院相关文件，在有证据证明存在以下情形的，考虑认定为个人债务：债务发生于夫妻分居、离婚诉讼等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配偶有固定工作或稳定收入来源的；债务用途无益于家庭的；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吕瑛在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1.在吕瑛提交的另案判决中，胡宇能的答辩意见明确表示其与吕瑛早在2007年就分居。胡宇能工作生活在金华，吕瑛工作生活在永康，双方经济完全独立。胡宇能称其借款基本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信用卡透支。2.根据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吕瑛与胡宇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合同由胡宇能个人签订，吕瑛对此并不知晓。据了解，胡宇能对外借款远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的额度。 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吕瑛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并未废止，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若吕瑛认为其不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其应当就案涉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远未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程度。其次，结合省高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相关意见中关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案涉借款发生于2018年，在吕瑛与胡宇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15万元与其家庭收入相匹配，且根据信贷资料，胡宇能在办理借款业务时携带了吕瑛的身份证原件及吕瑛所持有的结婚证原件。鉴于以上种种情况，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条，将案涉债务认定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吕瑛提交的另案判决也认定胡宇能在2018年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在同期发生的本案借款，应保持判决的统一。 胡宇能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宇能、吕瑛偿还贷款余额152522.05元（本金150000元、利息2501.25元、罚息0元、复息20.80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9年1月9日，实际请求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胡宇能、吕瑛承担律师费3000元；3.诉讼费用由胡宇能、吕瑛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5年11月16日，胡宇能与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8151110714003的《个人授信协议》，约定胡宇能在约定的授信有效期内可向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申请总额为15万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止。对不能按约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在授信申请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授信人有权宣布债权提前到期，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和相关费用，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承担等。同日，胡宇能与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签订了编号8151110714003的《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约定授信人同意为授信申请人开通自助借款功能及自助提前还款功能。自助借款具体金额、期限、贷款利率、还款方式等要素由授信申请人通过授信人的自助渠道提出申请确认，以授信人最终核批为准。二、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胡宇能分别使用随借随还功能自助借款80000元、70000元，共计150000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贷款执行年利率6.9%等。三、胡宇能自2018年11月份开始未能按约付息，招商银行杭州分行遂向胡宇能寄送《个人贷款催收通知书》催收全部借款本金及未付利息。截至2019年1月9日，胡宇能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2501.25元、罚息0元、复息20.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胡宇能、吕瑛于1999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17日登记离婚。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为本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等均系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与胡宇能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胡宇能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有权要求其归还全部未到期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因双方在《个人授信协议》中就律师费的负担已有明确约定，现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情况，故对招商银行杭州分行要求胡宇能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吕瑛的责任问题，因案涉借款发生在胡宇能与吕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并未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吕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早已分居且经济独立。因此，一审法院对吕瑛的抗辩不予采信，吕瑛应与胡宇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宇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宇能、吕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2501.25元、复息51.27元（利息、复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9日，之后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双方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另计）；二、胡宇能、吕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胡宇能、吕瑛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吕瑛未在案涉《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等文书上签字，也未对胡宇能的借款行为进行事后追认。案涉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胡宇能与吕瑛登记离婚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两者时间间隔相近，在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胡宇能与吕瑛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之情况下，并不能当然推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吕瑛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 二、胡宇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2501.25元、复息51.27元（利息、复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0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计）； 三、胡宇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律师费3000元； 四、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胡宇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胡宇能负担，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吕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纤予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