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心全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顾菲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力，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轩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徐鸿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临。上诉人上海心全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力、原审第三人上海轩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当是“垫付”而不是“借贷”关系,龚力无权要求心全公司归还15万元。垫付的法律关系即是代偿的法律关系,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心全公司与第三人轩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龚力代轩擎公司垫付即代轩擎公司偿还其相对于心全公司的债务以实现心全公司对轩擎公司的相应债权,所以心全公司与龚力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依附于心全公司与轩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而一审判决却将心全公司与龚力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即是一种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显然是混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龚力曾在微信中允诺心全公司,在心全公司收到轩擎公司的合作款后再归还给其15万元,这说明心全公司返还15万元是有前提条件的。但现心全公司并未收到轩擎公司所支付的合作款,因此心全公司归还15万元的前提条件还未成立,龚力无权请求心全公司归还1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心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龚力辩称：不同意心全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龚力向心全公司支付款项前,明确向心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达“还我”,心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作出了“好”这样的明确答复。由此可以确认,心全公司对于其应当向龚力归还15万元款项并无异议;龚力向心全公司汇款时,备注为“借款”,心全公司收到15万元款项后,其法定代表人亦向龚力确认已收到该款项。因此龚力是基于出借的意思表示支付的15万元。2、2019年7月12日,心全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轩擎公司请求法院判决轩擎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心全健康一鸿轩农业徐鸿飞宝宝蛋商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项下未支付的协议价款45万元，该款项中就包括龚力基于出借意思表示支付的15万元。3、龚力并无垫付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亦缺乏垫付的基础，故该款项的性质非垫付款。4、龚力在微信中提到“我个人先垫付,到时您收到公司的钱后还我就好”,这并非是合同法上的附条件合同。综上,本案所涉15万元更符合出借的意思表示,又因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龚力可随时要求心全公司还款。轩擎公司述称：龚力支付给心全公司的15万元与轩擎公司无关，轩擎公司并没有要求龚力替其支付给心全公司《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款项。龚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心全公司归还龚力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4日，心全公司与轩擎公司签订了《2018年心全健康-鸿轩农业徐鸿飞宝宝蛋商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了《协议》内前期市场启动资金支付计划对应以上阶段目标为：第一阶段2017年12月1日15万元、第二阶段2018年1月10日15万元、第三阶段2018年3月1日15万元、第四阶段2018年4月1日15万元。2、龚力、心全公司均认可龚力是轩擎公司的母公司江苏鸿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兼董秘。2018年4月28日，心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菲菲与龚力微信沟通，顾菲菲称“龚总，今天是本月最后一个工作日，不知15W服务款是否能履约安排？”龚力回复称“马上打过来，我个人先垫付，到时您收到公司的钱后还我就好”顾菲菲回复称“好”。2018年4月28日，龚力向心全公司转账汇款15万元，并备注为“借款”。龚力称，当时其作为轩擎公司母公司的董秘，协调心全公司与轩擎公司之间的涉案项目，当时龚力认为心全公司能与轩擎公司履行合同并拿到轩擎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故龚力就向心全公司出借了该15万元。3、2019年7月12日，心全公司起诉轩擎公司，诉状中记载：2017年12月4日双方签订《2018年心全健康-鸿轩农业徐鸿飞宝宝蛋商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轩擎公司应支付心全公司60万元，但轩擎公司在2018年2月支付了15万元后未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2月，轩擎公司的关联公司中智农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曾支付给心全公司30万元，但该笔费用在(2019)沪0106民初2808号判决书中被法院判决认定为借款。2018年4月，龚力曾与心全公司约定由其个人先垫付支持费用15万元，而龚力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心全公司返还该15万元。因此，轩擎公司目前尚欠心全公司费用45万元，故心全公司起诉要求轩擎公司支付欠款45万元。该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33401号。一审审理中，心全公司明确表示，如果心全公司诉第三人的上述诉讼胜诉则心全公司自然会归还龚力本案的15万元。4、一审审理中，轩擎公司明确表示龚力支付给心全公司的本案15万元与轩擎公司无关，并非龚力替轩擎公司支付给心全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均认可了2018年4月28日龚力向心全公司支付了15万元，但就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及返还时间各执一词。龚力主张该15万元是龚力支付给心全公司的借款故心全公司应当在龚力催要后归还；而心全公司则主张该15万元是龚力替轩擎公司支付给心全公司的合同款，心全公司将在收到轩擎公司支付给心全公司的合同款后再返还给龚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龚力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理由在于：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龚力明确表示了“我个人先垫付，到时您收到公司的钱后还我就好”心全公司回复称“好”，龚力、心全公司已经就系争的15万元达成了合意。当日，龚力向心全公司转账汇款15万元上备注为“借款”。故龚力“垫付”更符合出借的意思表示。因当时龚力认为心全公司能与轩擎公司履行合同并拿到轩擎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故“收到公司的钱后还我就好”应当理解为对于龚力对于心全公司的还款期限的约定。现轩擎公司明确表示龚力支付给心全公司的该15万元与轩擎公司无关，且目前轩擎公司与心全公司正就涉案合同正在诉讼，故轩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心全公司合同款目前尚未确定，故上述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转变为还款期限不明的约定，龚力有权随时要求心全公司履行。由此，心全公司应当向龚力返还本案的15万元，退一步而言，即便心全公司的辩称属实，心全公司亦对心全公司应当向龚力返还上述15万元不持异议，心全公司辩称返还的前提是心全公司收到轩擎公司支付给心全公司的合同款。而轩擎公司与心全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在(2019)沪0106民初33401号予以处理，心全公司在该案中主张轩擎公司应付给心全公司合同款45万元中已包括了心全公司原本认为的龚力代轩擎公司支付的系争15万元。若心全公司在该案中胜诉，则按照心全公司的主张心全公司应当还给龚力15万元；若心全公司在该案中败诉，则轩擎公司无需支付心全公司合同款，故按照心全公司的主张，龚力亦无需替轩擎公司支付给心全公司合同款，心全公司仍应当返还龚力本案的15万元。故而，一审法院认为，心全公司应当返还龚力涉案的15万元。综上，一审对龚力要求心全公司归还龚力15万元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心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力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心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系争之15万元，龚力认为系向心全公司出借的款项，心全公司则认为收取该笔款项系基于其与第三人轩擎公司之间《合作协议书》项下轩擎公司应支付而龚力代为垫付的费用，并无借款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无论双方形成的是借款关系还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存在的债权关系，根据双方的约定，心全公司应在轩擎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后再给付龚力，该还款约定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龚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心全公司不正当地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故龚力在轩擎公司未向心全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径行诉请要求心全公司还款，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以还款期限不明为由判决龚力有权随时要求心全公司返还案涉15万元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心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龚力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被上诉人龚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龚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