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八棵松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402号412室。法定代表人：孙海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雅，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广潍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201号创展中心706室。法定代表人：王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笠，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威海八棵松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八棵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广潍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广潍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8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八棵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与被上诉人济南广潍通公司所称刑事案件完全不同，本案系独立的经济纠纷，与刑事案件无关，不应驳回上诉人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可知，在经济纠纷与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不同的情况下，应当分别处理，对经济纠纷按民事程序进行审理。案涉法律事实为济南广潍通公司作为斐讯“0元购”产品在山东省的代理，其授权威海八棵松公司在威海范围内代理销售。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明确约定威海八棵松公司需先行支付货款从济南广潍通公司处进货。若济南广潍通公司代理的“0元购”网络平台不能按规则及时向客户返还全部货款的，应返还的货款由济南广潍通公司承担；若济南广潍通公司违反该约定导致客户向威海八棵松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或赔偿损失的，则威海八棵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后有权向济南广潍通公司追偿。《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威海八棵松公司付款后从济南广潍通公司处购进货物进行销售，但济南广潍通公司所代理的“0元购”网络平台并没有按规则向客户返还货款，导致客户对威海八棵松公司进行投诉举报、围攻威海八棵松公司门店，威海八棵松公司在多次要求济南广潍通公司履行向客户还款义务未果的情况下，代表济南广潍通公司向客户支付了货款。威海八棵松公司有权向济南广潍通公司追偿，济南广潍通公司认可协议约定的由济南广潍通公司向威海八棵松公司支付代垫款项，以酒抵顶了威海八棵松公司垫付的部分资金，但仍欠付威海八棵松公司大量垫付款项未支付。济南广潍通公司所称的刑事案件，是指公安机关对“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金服”平台相关人员、公司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进行的侦查，与本案两方当事人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代理销售无关。基于以上法律事实可以看出，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集资、吸纳存款等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关系；本案任何一方当事人均非被公安立案侦查的“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金服”平台相关人员、公司或投资人，且没有任何与前述人员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的故意，诉争事项是威海八棵松公司及济南广潍通公司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因追偿垫付款项发生的争议，并非向“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金服”平台主张集资款。因此，无论从法律事实主体，还是从内容上来看，本案与刑事案件均不存在重合的情形，更不存在本案双方当事人涉嫌犯罪的情形。无论公安是否对“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金服”平台相关人员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方面的立案侦查，均与本案无关。即便本案的产品与刑事案件有所牵连，但仅凭此并不足以推翻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这一认定，且本案的审理不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根据前述最高院规定，本案应按经济纠纷进行实体审理，不受刑事案件影响。二、一审法院仅以“原告被告系区域销售代理商，是否涉嫌犯罪需要经公安侦查查明”为由驳回威海八棵松公司起诉，这表明一审法院并没有任何依据指明威海八棵松公司存在共同犯罪的嫌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且一审法院在驳回威海八棵松公司起诉的同时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威海八棵松公司是支付货款取得销售权利的人，是向客户进行赔付的人，并非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加害人，其权益应得到保护。一审裁定实际切断了威海八棵松公司的救济途径，使威海八棵松公司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裁定存在未查明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济南广潍通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裁定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斐讯“0元购”业务由上海联壁电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壁金融)及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万家金服)通过联壁金融及华夏万家金服网络平台向投资人返还投资款，由于经营斐讯“0元购”返还投资人投资款的两平台人员、公司利用该业务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全国影响极坏，公安机关早已立案侦查，并发布案件公告、警情通报。2018年公安机关经侦部门已针对联壁金融案全国联查，对实名注册的投资受害人逐一调查，要求提交材料，进行登记，公安部网站也开通了登记平台，华夏万家金服案也依法立案，各地正在协查处理中。所有参加斐讯“0元购”活动的投资受害人均应依法积极报案处理，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责任。威海八棵松公司在明知斐讯“0元购”平台相关人员、公司因该业务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平台返现APP被警方依法冻结的情况下，未积极配合警方全力追赃，而是与作为受害人的投资人就追赃事宜私下处理，这种处理方式属不合法行为并纵容犯罪，在斐讯“0元购”警方追赃过程中，追赃行为不可能变相转化为索要债权行为，本案不存在独立经济纠纷事实，若威海八棵松公司确实替犯罪嫌疑人退还了部分赃款，亦应以受害投资人的名义向犯罪嫌疑人通过警方依法追赃，合法维权，而不应向同为受害人的济南广潍通公司主张。威海八棵松公司隐瞒斐讯“0元购”业务涉嫌犯罪的实情，原审法院在被蒙蔽的前提下以民事纠纷受理了本案，在审理中查明实情，依法驳回起诉。威海八棵松公司作为斐讯产品经销商，明知两平台业务因涉刑事案件，返还投资人投资款帐户被警方冻结，其及其客户有义务积极报案，由公安机关依法进行追赃，追究犯罪嫌疑人的法律责任，但以其职工代替犯罪嫌疑人退还赃款的名义，与受害人签订所谓的垫付协议，该协议明显不真实，其将要求追缴赃款的行为转化为追索债权的行为也是违法的，将法定的义务转化为所谓的权利，明显行不通。威海八棵松公司应站在维护投资人及自身合法权益的角度，引导投资人，采取正确的维权方式，积极收集材料，依法报案，协助公安机关查清事实，追赃挽损。投资斐讯“0元购”业务的个人和单位均为受害人，遍及全国各地，应合法有序报案，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依法维权，而不应向同为受害人的济南广潍通公司提出不当的诉求。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威海八棵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款4414092元并支付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4414092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涉及的“0元购”活动的返现平台“华夏万家金服”因涉嫌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原、被告代理销售产品、宣传“0元购”返现，现“华夏万家金服”因返现活动而涉嫌犯罪，已被立案侦查，原、被告案涉商品的区域销售代理商，是否涉嫌犯罪，需要经公安机关侦查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威海八棵松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威海八棵松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威海八棵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与被上诉人济南广潍通公司所称刑事案件完全不同，本案系独立的经济纠纷，与刑事案件无关，不应驳回威海八棵松公司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威海八棵松公司主张因济南广潍通公司代理的“0元购”网络平台未按活动规则及时向客户返还全部货款，威海八棵松公司垫付该货款后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有权向济南广潍通公司追偿，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经营案涉“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的“华夏万家金服”及“联璧金融”因涉嫌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返现活动涉嫌犯罪，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作为山东省及威海地区“0元购”活动的销售代理商是否涉嫌犯罪，案涉“0元购”活动所涉资金是否系犯罪行为所涉款项，需要经公安机关侦查查明，本案威海八棵松公司向济南广潍通公司主张的款项系案涉“0元购”活动所涉资金，故其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威海八棵松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威海八棵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