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德宴，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同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博平镇西关村。法定代表人：袁慎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安，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茌平县星奥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博平镇西关村。法定代表人：刘长征，总经理。上诉人李德宴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同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茌平县星奥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奥铝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第三人院内3号、4号钢构车间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对第三人院内3号、4号钢构车间拥有合法所有权。2015年11月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征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刘长征独立经营第三人住所地中间墙以东（第三人的一期厂区）；上诉人独立经营第三人住所地中间墙以西（第三人的二期厂区）。根据该股东会决议，第三人厂区的油箱、伟业、小化工厂、焊丝、东面界线以第三人中间墙为界，包括南边菜地，归上诉人所有。该股东会决议还约定了各自承担的个人借款及银行借款等内容，其中，2015年6月2日第三人向原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博平分社借款的本金450万元及利息，约定由刘长征负责偿还。2016年11月18日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2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之前，第三人院内3号、4号钢构车间已经归上诉人所有，因此，被上诉人基于该判决申请执行上诉人的涉案财产错误。其次，刘长征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与刘长征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受让原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450万元债权由刘长征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与刘长征的债务实际上已经同归于刘长征一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此，被上诉人基于受让的债权，对上诉人所有的第三人院内3号、4号钢构车间行使抵押权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为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而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请求一审法院调取（2016）鲁1523民初2576号案件全部案卷材料。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对第三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刘长征及财务负责人张翠玉、被上诉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袁慎静及财务负责人苗盼盼、茌平县驰鑫铝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袁望及财务负责人张翠玉进行调查，依法查明三个公司的关系。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第三人、被上诉人和茌平县驰鑫铝业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及三个公司的交易记录。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征与茌平县驰鑫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望的关系。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征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慎静的关系。一审判决以调取证据申请过于笼统、无从着手为由，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不予调取，事实真相无法查清，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同德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涉案3号、4号钢结构车间原所有权人是星奥铝业公司，该车间于2015年6月2日被星奥铝业公司抵押给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现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且于当日办理的抵押登记。而刘长征与上诉人李德宴签订股东会决议的时间是2015年12月6日，抵押权成立的时间要早于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即使李德宴能够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占有涉案车间，但该股东会决议不能对抗成立在先的抵押权。被上诉人依据抵押权取得了涉案车间，是合法的权利人。二、被上诉人受让的是星奥铝业公司与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并非刘长征个人的债权，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财产各自独立，被上诉人通过受让合法债权的方式取得了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对第三人的债权及涉案车间的抵押权，并通过法律程序成为涉案车间的所有权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所调取的自然人之间的银行流水以及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即使自然人之间存在工作关系或者是亲戚关系，也不能证明刘长征与他们之间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而且自然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也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因为本案相关债权及抵押权的转让均是在企业法人之间进行的。被上诉人星奥铝业公司未答辩。李德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星奥铝业公司院内3号、4号钢构车间（价值约3791205元）为李德宴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宴向法院提交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李德宴于2015年12月6日与星奥铝业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3号、4号车间分给李德宴所有，信用社450万元贷款由刘长征偿还。同德商贸公司认为，2015年5月18日，李德宴已将其在星奥铝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本超，并完成了股东变更的登记手续，李德宴不具有星奥铝业公司的股东身份，该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合法性。且该决议系对星奥铝业公司债权债务的内部分割，不能对抗信用社债权及抵押权。星奥铝业公司称对该决议不知情。经审查，该决议对星奥铝业公司分由刘长征、李德宴独立经营及债权债务分配作出了约定，落款处股东签字为刘长征、李德宴，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根据同德商贸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法院核实的星奥铝业公司股东变更情况，2015年5月18日，星奥铝业公司股东由刘长征、李德宴二人变更为刘长征、李本超二人。李德宴向法院提交同德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同德商贸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1日，股东从刘焕焕变更为孔令壮，又变更为袁慎静，三人均为代表股东，刘长征才是实际股东。孔令壮是星奥铝业公司工作人员，也是刘长征的驾驶员。李德宴向法院申请调取星奥铝业公司与同德商贸公司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以及刘长征、袁望、袁慎静、张翠玉、苗盼盼之间的关系等证据。法院认为其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过于笼统，未明确提出调取公司间交易记录的时间段，未对刘长征、袁望等人关系作出初步说明，亦未说明能够证明刘长征、袁望等人关系的证据在何处，法院无从着手。且公司间的交易记录、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之间具有亲属、朋友等关系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刘长征为同德商贸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目的。故法院依法不予调取该证据。李德宴向法院提交（2016）鲁1523民初2576号和（2016）鲁152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佐证孔令壮为星奥铝业公司职工，受刘长征委托参与诉讼的事实。同德商贸公司亦以（2016）鲁152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取得信用社450万元贷款的债权，并对涉案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经审查，该两份判决书具有真实性。法院认定孔令壮确实存在代理星奥铝业公司参加诉讼及同德商贸公司已取得信用社450万元贷款的债权及对涉案财产抵押权的事实。至于李德宴所述该450万元贷款的债权人、债务人已同归于一人，不具有事实依据。该笔贷款产生于星奥铝业公司与茌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博平分社之间，后由博平信用社转让给同德商贸公司。同德商贸公司取得该笔450万元贷款的债权及其从权利（对涉案财产的抵押权）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根据上述证据分析，无充分证据证明刘长征为同德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会决议中所载明的该笔贷款由刘长征承担，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该笔贷款的债权人无论是博平信用社，还是同德商贸公司，都不影响认定该笔贷款的债务人为星奥铝业公司的事实。即便刘长征是同德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笔450万元贷款的债务人仍为星奥铝业公司，与刘长征个人无关，故不存在李德宴所称的该笔贷款的债权人、债务人已同归于一人的情况。同德商贸公司有权依据法院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星奥铝业公司财产并对涉案财产行使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据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李德宴于2015年5月18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其不再是星奥铝业公司股东，其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不产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便李德宴被认定为隐名股东，其与刘长征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债务负担的约定也不能对抗债权人。即本案中信用社450万元贷款的债务人仍为星奥铝业公司，而非刘长征本人。通过证据分析，同德商贸公司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取得该笔债权及对涉案财产的抵押权是合法有效的。无论刘长征是否为同德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笔贷款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未混同。李德宴提出的该笔贷款的债权人、债务人同归于一人，同德商贸公司不享有抵押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即便李德宴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涉案财产的抵押登记办理在先，其享有的所有权是存在抵押负担的所有权，债权人对涉案财产享有的抵押权，不会因为涉案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消灭。债权人仍可就涉案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李德宴要求确认星奥铝业公司院内3号、4号钢构车间（价值约3791205元）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德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30元，由李德宴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案外人李德宴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李德宴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综观本案现有书面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因李德宴在签订其所持股东会决议时已不是星奥铝业公司股东，且在股东会决议签订之前，案涉执行标的已办理抵押物登记，李德宴主张其对上述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据此，李德宴以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为由排除执行，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同德商贸公司基于债权受让对星奥铝业公司享有债权、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事实清楚，权利明确。对此，李德宴上诉认为，因星奥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征系同德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同德商贸公司受让的上述债权应由刘长征偿还，故同德商贸公司主张的债权与刘长征的债务实际上已经同归刘长征一人，因此，同德商贸公司主张债权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同德商贸公司不能再对案涉执行标的行使抵押权。根据李德宴的上述主张内容，系其针对作为执行依据的（2016）鲁152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所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判项提出的异议，且李德宴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2016）鲁1523民初2576号民事案卷材料、申请调查同德商贸公司与星奥铝业公司以及茌平县驰鑫铝业有限公司相互关系的事项，均与其上述主张有关，但案涉执行依据是否存在错误，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此李德宴应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述主张及调查申请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李德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0元，由上诉人李德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