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雨刚，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学，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远君，女，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经营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店子街2号。 经营者：刘世明，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蒋雨刚、刘成学因与被上诉人邓远君，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雨刚、刘成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的财产损失赔偿；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依据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所作翠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3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火灾系蒋文杰玩火引发是错误，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1）《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说明排除电器电线短路引发火灾的证据和理由，也没有说明其排除放火、自然、遗漏火源引发火灾的任何证据和理由。（2）该认定书认定“不排除因小孩玩火引燃周围物发生火灾。”也是没有证据证明，并且违背常识的。2.消防队勘验现场时，发现火灾现场（在一楼）的二楼有蒋文杰鞋子和被烧坏的衣服残片，结合蒋文杰死亡地点距一楼出口仅两三米的情况，以及火灾发生后消防队调查走访蒋文杰教师、同学，没有查到蒋文杰持有火柴、打火机的情况，消防队在现场经过仔细查找，也没有找到打火机残片，所以基本可以否定蒋文杰玩火引发火灾的情况。认定书不能认定蒋文杰玩火引发火灾，法院就不能以该认定书作为唯一证据。综上，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397号生效判决依据存在严重错误并且可能无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文杰玩火引发火灾，本案一审判决又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火灾也是蒋文杰玩火引发，其认定的这个事实当然错误。故一审判决依法应当改判、撤销。二、即使有确凿的证据认定本案火灾系蒋文杰玩火引发，其责任划分也严重不当。如果被上诉人依法管理其仓库，遵守国家的消防规定，蒋文杰就无法玩火引起火灾，被上诉人应当承担90%以上的责任。 邓远君答辩称：一、火灾系蒋雨刚、刘成学之子玩火引发的，该事实已经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作出事实认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作出缺乏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只是其主观臆断的猜测，无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客观事实。三、《火灾事故认定书》系有效的公文书证，在上诉人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佐证下，一审法院采信合理合法。《火灾事故认定书》是行政机关制作的公文，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既未复核，也未复议、诉讼，《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述称：一、从监控显示，蒋雨刚的儿子从监控时间消失到起火时间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二、火灾扑灭后，消防机构对损失进行了清点，核定了具体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房屋（共四层，分别为：负一层、平公路门面层也称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登记权利人为邓远华（系邓远君的妹妹），由邓远君于2008年出资修建并实际使用和管理。邓远君将该房屋负一层租给刘世明用于其家电经营部作仓库，第一层租给别人经营家具，第二层邓远君自己居住，第三层租给蒋雨刚、刘成学，由蒋雨刚母亲带着蒋雨刚、刘成学正在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中心校上小学的儿子蒋文杰一起居住。该房屋负一层同时又是该房屋第二层、第三层的上楼通道。刘世明平时在该负一层的仓库及楼梯间堆放有电器产品、废旧电器、摩托车、纸箱等可燃物品。 2018年3月8日下午13时许，该仓库发生火灾，造成蒋雨刚与刘成学的儿子蒋文杰死亡、仓库部分物品烧毁的火灾事故。后经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调查，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翠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造成负一楼的电器产品被烧毁，楼梯间和二楼、三楼房间内的墙面和物品被烟熏，共3户受灾（邓远君、刘世明、蒋雨刚），蒋文杰死亡，直接财产损失为94929.15元（其中邓远君1724.4元、刘世明87666元、蒋雨刚5538.75元）；起火原因可排除电器线路短路、雷击、放火、自燃、遗留火源因素，不排除因小孩玩火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 蒋文杰死亡后，蒋雨刚、刘成学将刘世明经营部、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中心校、邓远君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759875.5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川15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中心校在该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认为刘世明经营部在楼梯间等通道处堆放可燃物，存在过错，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认为邓远君出租的房屋有消防隐患，且对出租房屋疏于管理，存在过错，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认为死者蒋文杰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自己承担60%的责任，因此，按30%的比例判决刘世明经营部赔偿蒋雨刚、刘成学各项损失195203元（已扣除先前支付的15000元），按10%的比例判决邓远君赔偿蒋雨刚、刘成学各项损失55068元（已扣除先前支付的15000元）。宣判后，蒋雨刚、刘成学和刘世明经营部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3日依法作出（2019）川15民终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后邓远君认为自己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财产损失，且蒋雨刚、刘成学和刘世明经营部有过错，应对邓远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与蒋雨刚、刘成学和刘世明经营部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受理后，邓远君申请对房屋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zhaxg10jd(2019)01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送检资料，翠屏区邱场镇邓远君房屋损失暨修复项目费用为157307.25元【其中负一楼加固工程28485.92元、负一楼修复工程12879.76元、一楼修复工程17467.66元、二楼修复工程25798.59元、三楼修复工程40723.18元】。邓远君为此支付鉴定费8900元。 另查明，1.邓远君于2018年11月6日和宜宾真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修复合同，约定对邱场镇邱场村碳坝社新学街13号附2号房屋进行修复，造价为299243.2元；2.蒋雨刚提交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初步勘验”记载：仓库未进行装修，南侧墙体为红砖墙体，北侧墙体为石头、预制构件顶板，全部过火，墙面、顶板附着烟熏；与梯间相连的1、2、3层房间无过火痕迹，地上1层好人缘家私家具门市完好，2层住宅内物品完好，房间烟熏较重，3层房屋内烟熏和地面积灰较重。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邓远君作为案涉房屋的投资修建人和实际管理使用人，有权要求存在过错的蒋雨刚、刘成学和刘世明经营部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对本案评析如下： （一）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本案中，蒋雨刚、刘成学辩称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不具备出具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主体资格，因此，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具备证明效力。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公安部121号令）第六条虽然规定，一次火灾死亡一人以上的，由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负责组织调查，但具体火灾调查仍然由消防大队人员负责。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虽由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出具，但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载明“当事人对本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而本案当事人在收到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后的十五日内，并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复核申请，说明当事人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予以认可。且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蒋雨刚、刘成学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认定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与死者蒋文杰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火灾的引发与蒋文杰在起火点附近逗留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二）蒋雨刚、刘成学是否应当对邓远君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与死者蒋文杰的行为有高度盖然性，蒋文杰对火灾后果具有过错。蒋文杰系未成年人，蒋雨刚、刘成学系蒋文杰的父母、监护人、法定代理人，依法应对蒋文杰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川15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责任比例，依法确定由蒋雨刚、刘成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刘世明经营部关于火灾是由于邓远君未尽到管理责任致使死者蒋文杰随意进出现场引发火灾，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刘世明经营部在用于通道的楼梯间等公用区域堆放大量可燃物，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比例，确定由刘世明经营部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邓远君因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出租房屋疏于管理，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故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比例，由邓远君自行承担10%的损失。 （三）邓远君的损失金额？虽然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的财产损失统计表上登记邓远君的损失金额为1724.4元，但该损失金额仅是直接烧毁物品金额，未对房屋修复费用等进行登记，且房屋修复费用、鉴定费等也系邓远君的损失，故应对房屋修复费用等进行确认。案涉受损房屋虽经鉴定修复费用为157307.25元，但因财产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是对直接损失予以填平，故对该房屋的非直接修复费用不应支持。 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记载，案涉房屋的地基并未受损，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中负一楼加固工程费用不予确认。又因地上1层的好人缘家私家具门市完好未过火，故对一楼修复工程费用不予确认。因案涉房屋经过重新装修即可恢复其使用价值，且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费等不属于房屋直接修复费用，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对案涉房屋修复需要的直接费用，确认为79401.53元【负一楼修复工程12879.76、二楼修复工程25798.59元、三楼修复工程40723.18元】，对邓远君在本次火灾事故中造成的损失确认为90025.93元（修复费用79401.53元+烧毁财物损失1724.4元+鉴定费8900元）。 对于邓远君的损失，由蒋雨刚、刘成学共同赔偿60%为54015.56元（90025.93元×60%），由刘世明经营部赔偿30%为27007.78元（90025.93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蒋雨刚、刘成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远君因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54015.56元；二、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远君因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27007.78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9元，减半收取计2894.5元，由邓远君负担2084.5元，由蒋雨刚、刘成学负担486元，由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负担324元。 二审期间，蒋雨刚、刘成学向本院提供了U盘所存火灾现场图片及复核认定书，拟证明火灾事故认定错误，且已经进行了复核。刘世明、邓远君质证认为：蒋雨刚、刘成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蒋雨刚、刘成学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其提供U盘所存火灾现场图片在消防部门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已经存在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故蒋雨刚、刘成学提供的证据本院不再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雨刚、刘成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认的赔偿比例是否恰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宜宾市公安消防支队翠屏区大队对2018年3月8日下午13时许发生的本案火灾事故进行调查，并勘验了现场，作出了翠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起火的原因可排除电气线路短路、雷击、放火、自燃、遗留火源因素，不排除因小孩玩火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蒋雨刚、刘成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火灾系其他原因引起。根据翠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川15民终39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5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死者蒋文杰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蒋雨刚、刘成学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存在错误，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另外，蒋雨刚、刘成学针对本案的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的财产损失赔偿，但本案一审是针对邓远君的起诉所作出的判决，并非针对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起诉请求作出判决。而本院针对宜宾市翠屏区刘世明家用电器经营部起诉请求的判决现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雨刚、刘成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上诉人蒋雨刚、刘成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