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332号抗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国权，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继泽、史陆军（实习），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华，女，1973年5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住江苏省泗阳县（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徐淮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丁国权。诉讼代表人丁长根，男，1981年11月19日生，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辩护人周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国权、刘华、被告单位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苏1302刑初3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国权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符合单位犯罪的规定，应当认定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经过阅卷，听取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被告人丁国权、刘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2011年初，被告人丁国权出资并找到被告人刘华及另九名洋河籍居民成立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由被告人刘华担任法人代表。该合作社成立后，并未按规定吸纳社员互助金以及向社员投放互助金，而是以高额利息吸纳社会公众存款，并将吸收的部分存款用于投资、家庭亲友及个人使用。截止2015年5月31日，共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4982名集资参与人吸收人民币657553316.1元，已兑付人民币508706554.36元，尚未兑付人民币166124551.44元。二、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事实2013年底至2014年上半年期间，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紧缺便向社会及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储户吸纳资金，先后向186人计238次对外集资，共计集资人民币41817000元。到期后将应兑付的集资款人民币44541500元存单全部转入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三、被告人丁国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去向事实截止2015年5月31日，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账面反映尚有人民币203008600元未兑付。另有被告人丁国权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房源抵付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股金单人民币34924600元尚未实际兑付，故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实际未兑付资金为人民币237933200元。具体去向分述如下：（1）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费用、支出利息及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56568800元；（2）投资格尔木宝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青海）项目，损失共计人民币25552344元；（3）投资南蔡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项目，损失共计人民币577100元；（4）其他资金共计人民币8436483元；（5）库存共计人民币38000元；（6）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吸储奖励提成共计人民币6191998.34元（详见附表1）；（7）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无偿汇入梅某乙账户共计人民币935000元、汇入潘某乙账户共计人民币2134000元、汇入许某账户共计人民币240000元、汇入陈某甲账户共计人民币950000元；（8）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汇入宿迁市那林格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1710000元，汇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13012973元（其中，汇入记忆小镇共计人民币5971300元，后被被告人丁国权收回人民币6000000元用于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用于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雷格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及于某甲等单位和个人，间接未入账共计人民币7041673元）；（9）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进入被告人丁国权个人账户共计人民币121586591.49元。（其中，汇入被告人丁国权银行卡共计人民币32441000元、被告人丁国权以借款等方式支取共计人民币92722531.17元、兑付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款共计人民币44541500元。综上，共计人民币169705031.17元。期间，被告人丁国权归还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共计人民币48118439.68元）。另有被告人丁国权用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房抵付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股金单共计人民币34924639.5元。虽然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账面冲减了其个人借款，但因被告人丁国权并未实际从个人占用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资金中实际支付该款项，故未从被告人丁国权个人占用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资金中抵扣。被告人丁国权个人占用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资金共计人民币121586591.49元，具体去向分述如下：（1）投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77206900元；（2）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丁香路1399弄某室及地下一层某车位共计人民币5180000元；（3）汇入其亲友许某、唐某、周某甲、董某乙、梅某乙、梅某甲、张某、李某甲、秦某、陈某甲、徐某乙、李某乙等人账户共计人民币10266000元。购买车辆、钻戒、手表等物品赠送给许某、王某甲、李某丙、王某乙、颜某、李某乙、刘华等人共计人民币1160700元（详见附表2）；（4）无法查清去向共计人民币27842991.49元。四、投资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来源事实2012年12月17日，被告人丁国权成立宿迁洋河新城大酒店有限公司，到账资金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丁国权名下人民币160万元及丁长根名下人民币40万元，均来源于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2013年4月10日，宿迁洋河新城大酒店有限公司变更为宿迁市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又变更为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注册资本增资至人民币5100万元，其资金均来源于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在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运营中，除注册资本外，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直接或间接投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13012973元，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资金通过被告人丁国权投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26206900元，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资金共计人民币90219873元，均来自于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另查明，被告人丁国权、刘华于2017年7月10日接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丁国权、刘华在公安机关以及庭审中的供述，集资参与人佘某、曹某、陈某乙、皮某、胡某甲、丁某、周某乙、李某丁、胡某乙、杨某甲、梁某甲、杨某乙、韩某甲、徐某甲、胡某丙、杨某丙、谢某、葛某、朱某、于某乙、潘某甲、程某、李某戊、蔡某、陈某戊、鲍某、陈某丙、弗某、梁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赵某甲、杨某丁、陈某丁、赵某乙、范某、邱某、王某丙、于某甲、熊某、方某、韩某乙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据，证人祁某、邱某、姜某、胡某丁、陈某戊、董某甲、陈某己、张某等人的证言，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审计证明材料等证据，证人杨某丁、于某甲、韩某乙、梅某乙、许某、李某乙、徐某乙、董某乙、陈某甲、王某甲、王某乙等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据，证人丁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审计报告，验资报告，丁国权、刘华的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健康检查表、入所健康检查表、情况说明、前科情况说明等。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丁国权、刘华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丁国权、刘华共同实施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丁国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丁国权、刘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丁国权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华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同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丁国权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刘华犯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支付给刘华、杨某丁等人的奖励提成共计人民币6191998.34元；汇入梅某乙、潘某乙、许某、陈某甲等四人账户共计人民币4259000元；通过被告人丁国权个人银行卡转入梅某乙等12人账户共计人民币10266000元以及为李某乙等人购买的汽车、手表等共计人民币1160700元的物品；被告人丁国权个人购房所花费的人民币5180000元及占用的人民币27842991.49元；投入宿迁市那林格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人民币1710000元以及投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人民币90219873元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相关单位、人员退赔，返还相应集资参与人。上诉人丁国权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丁国权从合作社取得的资金均为借款，均明确约定利息，借款用途为对外投资，合作社出现问题是丁国权违规使用资金，监管缺失，但没有破坏国家金融秩序；社员入股时，明确告知不是银行，是合作社，性质是入股不是存款，丁国权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丁国权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侦查机关对丁国权的讯问存在严重疲劳审讯、冻、饿情形，丁国权的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合作社吸收资金行为均在政府核准范围内进行，丁国权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丁国权没有破坏国家金融秩序，洋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吸收资金行为均在政府核准范围内进行，故丁国权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洋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属于合作社性质，其主要经营业务是向社员吸收股金、互助金用于投放社员生产所需资金等，而上诉人丁国权将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房地产开发等商业投资，违反了有关国家规定。上诉人丁国权以洋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依托，以出借人缴纳入股股金的名义，许以定期还本付息，向社会公开吸收资金，破坏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故上诉人丁国权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对丁国权的讯问存在严重疲劳审讯、冻、饿情形，丁国权的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期间已经对此问题进行了明确，二审期间，辩护人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和线索，为进一步核实有关情况，本院组织丁国权的辩护人查阅了侦查期间讯问的录音录像，从录音录像中未发现侦查机关对丁国权采取冻、饿、晒、烤等刑讯逼供的方式非法取证的情况，故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单位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抗诉机关提出的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单位犯罪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洋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和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丁国权，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的款项来源，大部分源于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存单转存。原公诉机关指控参与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的131人中，仅有6人与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无直接关联。以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吸收的存款资金去向不清，而到期兑付所有存款均由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承担，最终并入洋河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账目之中。故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但未在文书主文中作出相应判项，考虑到抗诉机关撤回抗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同意抗诉机关撤回抗诉。原审被告单位江苏龙之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国权、原审被告人刘华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丁国权、原审被告人刘华共同实施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上诉人丁国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刘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丁国权、原审被告人刘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原判对上诉人丁国权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刘华减轻处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抗诉机关撤回抗诉。驳回上诉人丁国权的上诉，维持原判。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刑初375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