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荣，男，1955年8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男，1981年9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娇，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银高，男，汉族，1954年7月30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男，汉族，1988年9月4日，住江苏省溧阳市社渚镇宋村村委龚家村63号。现住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茶叶区。系毛银高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春，男，汉族，1964年12月5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系毛银高表弟。上诉人刘志荣、刘祥因与被上诉人毛银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荣、刘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加以判断。1、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不存在实际的资金交付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借条金额是对于之前借款的汇总结算，因此可以说明出具借条后是不存在资金交付的。2、按照被上诉人的说词，借条金额的组成含混不清，无法确定。一审经历3次开庭，被上诉人关于借条金额的组成，说法不一，从最初的都是借款，并且都是转账交付；到后来的既有转账、又有现金，还包括利息、货款。三次庭审，竟然未能明确借条金额的具体组成。3、被上诉人提出的利息约定无任何证据、货款交易结算无任何证据、部分资金交付的认定无任何证据。二、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的合理抗辩置之不理，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该案既包括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也包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货物的事实，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审理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法律程序，适用双重标准，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购买其货物（茶叶），无任何证据，原审判决予以采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购买其货物（茶叶包装），有充分证据，原审判决却视而不见。2、对于双方同时提出的向相关银行调查资金往来的申请，原审判决也是区别对待，对于上诉人的申请不加理睬，并且没任何答复。四、原审判决违反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陈述相悖，事实争议大且需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了民诉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毛银高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上诉人辩称双方间没有发生借贷及资金往来，并称两案中的209万借条未实际发生，是对事实的扭曲。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5年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资金出借证据，证实说明了209万的借条的形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借款及资金来往的构成，每年双方都结算一次。在2016年结算时，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270多万。2018年1月28日，双方结算时仍欠209万，于是上诉人写下借条两张，一张150万，另一张59万，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定150万的借条以现金的方式归还。59万的借条，允许上诉人以提供茶叶包装盒来抵扣归还借款，因此分两张借条。这两份借条对2018年1月28日以前往来结算后，上诉人没有归还过借款是铁的事实。一审开庭前调解时上诉人刘祥也承认了209万的借条事实，只因为被上诉人要209万借条形成后，自起诉时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上诉人抗辩违背了事实，是站不住脚的，法庭不予理睬是符合法律规定。毛银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500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原告毛银高持被告刘志荣、刘祥于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毛银高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以下简称借条1】一张诉至法，要求判如诉请。庭审中，原告称：被告自2012年起就陆续向原告借款，双方在2018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加上被告结欠的利息、茶叶款，两被告总共欠原告2090000元，因被告承诺1500000元慢慢归还，另外590000元被告承诺提供茶叶包装进行折抵，故原告同意二被告出具了1500000元及590000元的两张借条。后被告未能还款，故原告只能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500000元。二被告对借条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借条1系对双方以往借款、利息及茶叶款的结算，并称2018年1月28日刘志荣与原告商量借款150万元，刘志荣出具借条后，要求刘祥在借条上签字，刘祥签字之后原告答应下午打款，但之后一直没有打款。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在庭审中向法院另外提供二被告于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毛银高现金伍拾玖万元整（590000）。以下简称借条2】一张，以证明截止2018年1月28日，二被告结欠原告借款、利息及茶叶款共计209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1及借条2的事实。本案庭审中，二被告拒绝对借条2进行质证。在一审法院（2019）苏0481民初4792号毛银高诉刘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被告刘祥对借条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借条2系对双方以往借款、利息及茶叶款的结算，并称：2018年年底，由于年底缺少资金周转，与原告协商向其借款1500000元，原告开始答应了，我便出具了借条1，后来借款未到账，原告与我商量，称没有那么多钱，大概能凑到590000元，我便又出具了590000元的借条2，但之后钱始终没有到账。为支持自己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主张，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向另外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9月4日中国银行借款借据一张，以证明2012年9月4日，原告通过其子毛俊向中国银行溧阳支行借款660000元，并由该支行将该660000元直接汇入了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业主为刘祥）的事实；2、2015年7月6日工行转账汇款回单一张，以证明2015年7月6日，原告通过其子毛俊向刘志荣汇款150000元的事实；3、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五张，以证明2014年7月25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10月16日原告儿子毛俊在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通过POS机分别向刘志荣汇款15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170000元，及2014年1月28日原告在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通过POS机向刘志荣汇款300000元的事实；原告称上述款项均系向二被告交付的借款。二被告认可收到2012年9月4日、2015年7月6日的660000元及150000元，但称上述810000元系毛俊向被告方购买茶叶包装所支付的货款，对于其他款项，被告则不予认可。经法院向工行溧阳支行查询，查明原告儿子毛俊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27日通过POS机刷卡汇款150000元、40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及2014年1月28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汇款300000元，上述POS机刷卡，均在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POS机上完成，该POS机绑定的银行卡为刘志荣尾号为8108的工行卡，即上述款项均汇入了刘志荣银行卡。庭审中，被告称2016年至2019年，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茶叶包装价款合计超过1000000元，另原告曾向被告借款，初步统计达896000元，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被告向原告交付借款的银行记录，以最终确定被告向原告出借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借条1、借条2，原告称系对被告以往所欠借款、利息、茶叶款进行结算后被告向其出具，而被告辩称案涉借条1、借条2系因2018年1月向原告借款而出具，且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即原被告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被告对案涉借条1、借条2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二、原告提供的款项交付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了2012年-2015年期间，原告自己及通过其子毛俊向二被告交付的款项达1880000元，被告辩称其中的810000元系毛俊用于向被告支付茶叶包装款，但就2012年-2015年期间毛俊与被告之间存在茶叶包装买卖业务，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就原告及毛俊交付的其他1070000元，被告未作任何解释说明。三、被告庭审中表示2018年前从未向原告借款、也未结欠原告茶叶款，反而在2018年之前原告结欠被告1000000元左右的茶叶包装款及不下8960000的借款，如上述情况属实，在2018年1月28日，被告缺少1500000元（后减至590000元）的周转资金，仅需向原告主张债权，现陈述主动向原告借款不符合情理。四、被告称2018年1月28日先与原告协商向其借款1500000元，原告答应了故出具了借条1，同日原告告知只能出借590000元，故重新出具了借条2，被告该陈述也不符合常情，首先，出借人对自己的出借能力应当明知，在同天一般不会出现近百万元的偏差，其次，即使原告后来确实表示仅能出借590000元，被告在出具借条2时也应当注明借条1作废或收回借条1，且事后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即未向原告催要所借款项，也未向原告索要借条，更未报警寻求帮助，被告就该反常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综上，认定原告提供的案涉借条1、借条2及款项汇付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诉请符合实际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陈述不符合情理，且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支持。二被告称原告所欠借款及货款，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志荣、刘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银高归还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志荣、刘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刘志荣、刘祥对一审查明事实中法院调查的金额188万元有异议，认为银行的回单不能反映是从毛银高到上诉人卡里，没有看到一审中2019年7月10日工行溧阳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详见清单6份。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工行溧阳支行提供了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下面最后一句为“详见清单共6份”，其后附有清单6份。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落款为刘志荣、刘祥、2018年1月28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毛银高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双方之间另有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毛银高现金伍拾玖万元整（590000）”。上述二张借条均是刘志荣亲笔书写，由刘志荣和刘祥分别签名后出具给毛银高。关于上述二张借条，毛银高称，刘志荣和刘祥自2012年起就陆续向毛银高借款，双方在2018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加上刘志荣、刘祥结欠的利息、茶叶款，总共欠毛银高209万元，因刘志荣和刘祥承诺150万元慢慢归还，另外59万元承诺提供茶叶包装进行折抵，故同意刘志荣、刘祥出具了150万元及59万元的两张借条。刘志荣、刘祥对二张借条的解释，2018年年底，由于年底缺少资金周转，与毛银高协商向其借款150万元，毛银高开始答应了，便出具了借条1，后来借款未到账，毛银高与其商量称没有那么多钱，大概能凑到59万元，便又出具了59万元的借条2，但之后钱始终没有到账。首先，根据刘志荣、刘祥对案涉借条的解释，是系2018年1月向毛银高借款而出具，其出具借条1后，并未收到出借款项，但刘志荣和刘祥继续向毛银高出具借条2，并未对借条1作出处置，在出具借条2后，也未收到出借款项。刘志荣、刘祥在出具二张借条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未收到二张借条下任何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既未向毛银高催要出借款项，或者向毛银高索要借条，也未寻求其他方法处理案涉借条，刘志荣、刘祥的行为明显不符常理，且刘志荣和刘祥未能就该不符常理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其次，一审中，刘祥认可本案既包括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也包括毛银高向刘祥购买货物的货款，只是认为案涉借条是双方之间发生的新的借款关系，毛银高不能凭案涉借条提起诉讼，应当另行起诉。综合上述二点，毛银高就案涉借条形成的解释合情合理，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是毛银高与刘志荣、刘祥就之前双方往来的结算凭证，借条金额包括双方之间之前的拆借资金、利息及货款往来；刘祥关于案涉借条是双方之间因发生新的借款而出具的、案涉借条所涉金额没有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案涉借条是刘志荣、刘祥与毛银高对以前双方之间往来的结算，故双方之间在出具借条后没有进行资金交付。刘志荣、刘祥与毛银高通过结算，将以前包括借款和货款的往来，均转化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这是刘志荣、刘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条合法有效，刘志荣、刘祥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意思表示（即案涉借条）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借条判决刘祥归还借款，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的问题。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自行决定审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还是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没有违反“不得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法律规定。刘祥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了民诉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志荣、刘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志荣、刘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