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洪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非，辽宁红山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先，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文，辽宁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能特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炳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非，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能特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虽然2008年3月1日垫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先行垫资购买加工设备，但其并未全部履行，只是履行了部分垫资在别处购买了2台柴油发电机，该2台价值125,000元设备，已被凌源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2民初94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2张银行卡回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设备款；被上诉人提供的8张增值税发票，仅有4张发票与垫付协议约定内容有关；任某、汪长任、杜跃文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相关事实。王炳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王炳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设备款690,000元,并自2013年9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3月1日,被告嘉能特钢公司（甲方）与原告王炳先（乙方）签订了一份垫资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于甲方资金紧张，由乙方先行垫资购买加工设备（规格型号：4*6鄂破2台、120锤破2台、1.5米磁选滚筒2套、柴油发电机组150千瓦2台），共计2套矿石干选生产线设备，待生产后由甲方从利润中支付给乙方所垫付购买设备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从唐山鑫虎重型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购置了4x6鄂破2台、120锤破2台、1.5磁选机2台、加强磁2台，支付设备款现金130,000元，银行转账560,000元，计690,000元，并同时购置150千瓦柴油机发电组2台，花款125,000元（已处理完结）。设备购进后进行组装，组装配件270,000元（已处理完结）。2008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责任制承包意向书，将位于小城子镇化石山（南）铁矿石选区和位于公司大院内新建的两台2155型铁精粉洗选生产线组合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责任制意向书签定后，原告按约进行生产加工。到2008年8月末，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汪长任因涉嫌刑事犯罪，公司全面停产，原告于2008年9月撤出矿山采区及公司院内选场，两条干选生产线仍在原采区未撤，公司院内的铁精粉生产线也在原位，由公司派人看护，2012年秋被告留守人员组织车辆机械将公司各采区的设备（包括原告承包的小城子镇化石山的两套干选生产线）拆解运至被告公司院内，2013年9月27日,被告的原投资人嘉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其所有100%的股权转让给朝阳明鑫铸造有限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关于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3年10月27日,凌源市人民政府又与朝阳明鑫铸造签订了《关于恢复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招商引资合同》，自此被告朝阳嘉能特钢有限公司以新的投资股东组合开始恢复经营生产。同时,凌源市人民政府专门成立了“凌源市嘉能特钢债务清查处理专案领导小组”负责清理被告公司原经营期间遗留的债权债务事宜，原告的债权在该专案组进行了申报后，2015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99,010元欠款，余款需双方协商或由人民法院裁决。2017年2月27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垫资设备款、生产指标保证金、加工费合计4,405,444.53元，同年8月24日该院作出了（2017）辽128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请求的加工费予以支持，对所垫资购买的部分设备：发电机组12.5万元，组装配件270,000元予以了支持，对原告请求的生产指标保证金和购买其他设备的垫资部分因证据不足而未予以确认。宣判后，被告对本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月20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3民终262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2日，原告再次向该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垫资设备款690,000元和返还生产指标保证金1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交了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其内容为:由于原告诉前将出售方唐山鑫虎公司出具的130,000元支付购买垫资设备款的收条丢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出国未归，其他证明原告已经将垫资设备交回公司的证人无法联系等客观原因，现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给付垫资设备款690,000元及对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取得证据后再向被告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辽1382民初1565号判决，支持了原告请求返还生产指标保证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垫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垫资购买两套设备后组装成两条铁矿石干选生产线，并实际投入生产使用是客观事实，有垫资协议和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汪长任的笔录及原会计杜文跃的笔录可以认定。该每条生产线是由发电机组1台、4x6鄂破1台、120锤破1台、1.5磁选机1台、加强磁1台及传送带，料箱、电线电缆、配电箱等配件组成，是缺一不可，不可分割的，发电机组与配件的垫资部分原告通过主张权利，已经法院判决所确认。原告垫资购置设备4x6鄂破2台、120锤破2台、1.5磁选机2台、加强磁2台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应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的所垫付的设备款690,000元，虽然只有560,000元银行汇款凭证，但有设备生产厂家唐山鑫虎重型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计690,000元的对应的设备发票，并且可以认定已实际交付了对应的设备，原告所垫资对应的设备款690,000元应予认定。公司停产后，原告从其承包的被告的矿山采区撤出，两套生产线留在采区并未撤出，该事实被告原副经理李日奏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留守人员任某的证言证实，原告撤出后，矿山和设备由被告派人看护至2012年秋后，由被告留守人员组织将两条生产线拆除分解撤出采区，运回公司大院内，可以认定被告已将该两条生产线实际接收。因此，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所垫付的设备资金应由被告支付。被告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足以证明所反驳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自2013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自本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嘉能特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王炳先垫资购买设备款690,000元，并自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嘉能特钢公司申请证人原公司员工刘东辉、亢增凌、王朋出庭作证，以证明三位证人均在公司大院做过值班人员，工作期间，未发现有矿山机械设备拉回搬入。被上诉人辩称，三证人均为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经双方围绕案涉焦点事实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三位证人证言对案涉事实的表述不一致，且与一审已查明认定的公司管理人员任某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三位证人均为上诉人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王炳先主张垫付购置设备款690,0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2008年3月，嘉能特钢公司与王炳先签订的《垫资协议》，约定：因甲方资金紧张，由乙方先行垫资购买加工设备（规格型号：4*6鄂破2台、120锤破2台、1.5米磁选滚筒2套、柴油发电机组150千瓦2台），共计2套矿石干选生产线设备，待生产后由甲方从利润中支付给乙方所垫付购买设备款。上述协议内容，属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此后，2008年3月、4月期间，王炳先分两次给唐山鑫虎重型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虎矿山机械公司）控股人李春奎支付货款56万元，该款项银行汇款回单虽未注明设备内容，但从嘉能特钢公司与鑫虎矿山机械公司存在矿山设备交易过程、鑫虎矿山机械公司又出具了购置设备增值税发票，以及《债权初审登记表》载明的王炳先自行登记且由政府清算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56万元2套矿石干选设备的事实表明，王炳先支付给鑫虎矿山机械公司控股人李春奎56万元，就是案涉2套矿石干选设备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期间，时任嘉能特钢公司会计杜文跃出庭作证，其在与鑫虎矿山机械公司对帐时，其公司开具发票多出来的56万元货款，为王炳先垫付的设备款。通过对上述事实分析表明，王炳先支付给鑫虎矿山机械公司56万元货款，应认定为其垫付案涉的矿石干选生产线设备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期间，嘉能特钢公司申请证人原公司大门值班人员刘东辉、亢增凌、王朋出庭作证，以证明值班期间，未发现有矿山机械设备拉回。被上诉人辩称，三证人均为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经双方围绕案涉焦点事实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三位证人证言对案涉事实的表述不一致，公司管理人员任某在一审庭审作证中已表示案涉设备已拉回。据此，三位证人证言与公司管理人员任某证言相矛盾，且三位证人均为嘉能特钢公司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王炳先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13万元购置设备款，鑫虎矿山机械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相对应，王炳先又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待证事实，故对其支付13万元购置设备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嘉能特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嘉能特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之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炳先垫资购买设备款560,000元，并自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共计16,050元。其中，上诉人嘉能特钢公司负担13,033元，被上诉人王炳先30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毕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