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余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21123757R，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杏里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蒋锡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南，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丁蜀镇安达装饰装潢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2MA1R5E9146，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周墅村。经营者：黄守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超，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国龙，男，197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址不详。上诉人宜兴市余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丁蜀镇安达装饰装潢服务部（以下简称安达服务部）、原审第三人朱国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安达服务部支付租金182091.18元、力资费16000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约定应由安达服务部支付的费用有两部分，即钢管租赁费和上下车力资费，案涉16000元欠条针对的仅为合同中约定的力资费，并不包含诉争的钢管租赁费。2018年1月9日，因安达服务部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张渚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所（以下简称社保所）组织，其与朱国龙、安达服务部到场解决问题，因力资费已由其垫付，故双方结算力资费16000元，由安达服务部支付。因当时租赁物还在安达公司工地中使用，所以未能结算租赁费用。社保所人员王某的笔录仅能证明朱国龙与安达服务部之间进行了结算，其并未表态，对其没有约束力。双方从未协商解除合同，在出具欠条时，双方也没有谈到解除合同的事宜，且社保所无权处理合同纠纷。2.租赁合同期间，其无法区分租赁物用于哪个工地，其在起诉时将朱国龙所有工地的租赁费用计算在一起，一审法院认为朱国龙超出代理权限，朱国龙租赁的钢管只能用于善卷民兵集训中心木工分项项目，一审庭审中其表示同意扣除用在其他工地的部分，但一审法院未予扣减。经计算，该部分金额9710.82元，其将另行向朱国龙主张。安达服务部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1.安达服务部授权朱国龙签订案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约定为准。对于朱国龙超出权限的部分，其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其在签订该合同时仅授权朱国龙就善卷民兵集训中心进行钢管租赁，但从余健公司提供的租赁单看，钢管租赁至少发生在六个工地。其次，余健公司提供的租金计算清单上的起算时间与租赁合同的起算事件不一致，前者为2017年3月30日，后者为2017年5月11日，且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的租金计算清单上载明的租金与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远远超出租赁合同约定单价。2.2018年1月9日，三方已就案涉合同在社保所进行了全面的结算，其出具欠条认可结欠余健公司16000元，余健公司主张其在该欠条之外还结欠其租赁费，于法无据。余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达服务部归还钢管租金2078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余健公司与安达服务部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余健公司经办人蒋锡余（权限为：全权处理一切相关事宜）、安达服务部经办人朱国龙（权限为:全权处理一切相关事宜，代理安达服务部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办理提货、结算等手续）。合同约定租金标准钢管每只0.005元/天、扣件0.004元/天、套管0.004元/天，山型卡0.003元/天。并注明安达服务部不得将租赁货物转租给第三方，并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工地使用。租赁时间仅有起始日期2017年5月11日，未约定截止日期。2019年1月7日，朱国龙签署两份租金计算清单。一份载明承租单位为：朱国龙2017，结算日期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丢失赔偿费、上油费等共计53338.05元。其中列明钢管租金0.005元/天/只、扣件为0.004元/天/只、山型卡0.004元/天/只；另一份载明承租单位：安达服务部朱国龙，结算日期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7日，租金、丢失赔偿费、上油费等共计82473.25元。其中列明钢管租金0.008元/天/只、扣件为0.006元/天/只、山型卡0.006元/天/只；该清单下方有朱国龙手写合计租金135811元，损失钢管扣件顶托等赔款55991元，合计191802元。2018年1月9日，黄守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蒋师傅人工工资16000元。一审另查明，余健公司提供的租赁单、归还单显示：部分出租单上的租赁单位注明朱国龙安达装饰民兵集训中心、部分仅注明朱国龙、部分注明朱国龙茗岭、朱国龙梅园、朱国龙叙乌山、朱国龙自用陆平、朱国龙新街农家乐等。余健公司称租金计算清单系根据租赁单、归还单统计形成的。以上事实，由余健公司提供的合同、清单、原始租赁、归还单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审理中，余健公司称在2017年5月11日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前，其已经和朱国龙做钢管租赁生意，但因为不信任朱国龙，要求其挂靠在公司签订合同以作担保。签订合同时双方明确说明钢管在善卷民兵营集训中心和新街农家乐两个工地上用。朱国龙是安达服务部的全权委托代理人，故安达服务部需为朱国龙的行为承担责任。安达服务部称其承包了无锡未成年人实践教育基地工程（即民兵集训中心），朱国龙承包了其中的木工部分。因施工中需要用到钢管扣件，朱国龙就向余健公司租赁，但因余健公司不放心朱国龙个人进行租赁，就要求安达服务部签订合同。该合同授权朱国龙全权处理的是民兵集训中心工程事宜。安达服务部在在方均无工程，新街街道农家乐也并非其公司的工程。现朱国龙签署的租金计算清单中包括其他地方工程，显然超出了其公司的授权范围。况且，民兵集训中心工程安达服务部与朱国龙、余健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当时在张渚镇人社局进行的结算，蒋锡余也在场，并同意16000元了结，故打了欠条。因此其余的款项系朱国龙的个人结欠款项，与其公司无关。安达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8年1月9日黄守国、朱国龙签订的结算单，载明：截止2018年1月9日前（龙池山和善卷工地）工资和钢管租赁费、木工所有材料转运费等共计330000元，尚余100000元。工程中由朱国龙经手木工项目所产生的人工、钢管均由朱国龙负责支付清还……总欠85000元；2.2018年1月9日黄守国、朱国龙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无锡未成年人教育实践基地工程黄守国应支付朱国龙工程尾款96000元。该款支付完成后，双方合同关系结束。3.2019年6月3日，张渚镇人社所王某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1月9日朱国龙、黄守国及有经济关系人员在该所调解达成下协议。朱国龙经手与黄守国有关的在场参与结算人员协议、合同全部终止。未付足部分出具欠条一份16000元；4.证人吴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曾在余健公司租过钢管，黄守国也曾为其公司做过劳务。蒋锡余曾电话联系其询问黄守国是否为其做事，有无应收款，要求将16000元扣下来直接支付给蒋锡余。蒋锡余明确说是善卷基地的钱，只说了欠了16000元，没有明确说是工资还是租金。并未说到其他欠款。余健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余健公司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6000元仅为装卸的人工费，其余租赁款项需待两个工地结束后一起结算。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对张渚镇人社所王某进行调查，王某称2019年6月3日证明系由其出具。当时调解时有七八人在场，黄守国基本将钱付清，仅16000元没有付清。朱国龙提出其和蒋锡余有款项没有结清，就让黄守国打欠条给蒋锡余。蒋锡余和黄守国、朱国龙并未在现场进行租赁钢管款的结算，但朱国龙说的让黄守国将16000元付给蒋锡余，其余的钱由朱国龙付，蒋锡余当时没有表示反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达服务部是否应为朱国龙的结算行为承担责任；2.安达服务部与余健公司之间的钢管租赁款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安达服务部不应对朱国龙的行为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朱国龙签署租金结算单的行为已超出代理权限。虽然安达服务部与余健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朱国龙的授权为全权处理包括签订合同、提货、结算等事宜，但既然该授权被列为合同中的条款，则应受合同范围的约束，不能理解为安达服务部对朱国龙超出合同范围外一切行为均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朱国龙签署的结算单系根据租赁单、归还单罗列而来，而租赁单的起始日期与合同载明的授权起始日期不符，且租赁单显示部分租赁单位并非安达服务部的工程地点，表明结算单中有部分内容并非朱国龙为安达服务部的工程进行的租赁。况且，朱国龙签署的结算单的部分钢管、扣减、山型卡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不符，显然超越了合同的授权范围。因此，朱国龙签署的结算单系朱国龙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且安达服务部对该结算单不予追认，该结算单对安达服务部不发生法律效力。2.朱国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余健公司与安达服务部的合同约定，仅能在合同约定的工地使用租赁物。且余健公司亦称签订合同时双方明确说明钢管在善卷民兵营集训中心和新街农家乐（虽然并非是安达服务部的工地）两个工地上用，但其与朱国龙结算时将朱国龙在授权之前的业务、朱国龙在其他工地业务均结算在内，其显然知晓朱国龙不具有相应的代理权，故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朱国龙签署的结算单对安达服务部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9日黄守国、朱国龙在张渚人保所进行了结算，双方的结算协议中明确钢管租赁款由朱国龙清偿。蒋锡余亦在现场，并接受黄守国向其出具的欠条，结合张渚人保所王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三方对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了协议。此外，证人吴某的证言也能佐证黄守国仅结欠16000元。余健公司辩称欠条上载明的仅为装卸的工资，基于此时善卷民兵营集训中心的工程已经完工，黄守国、朱国龙包括钢管租赁在内的工程均已结算完毕，此时余健公司不主张所有租赁款而仅主张部分装卸工资并不合理，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安达服务部应支付余健公司钢管租赁款16000元。若余健公司仍有其他损失，可以向朱国龙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达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健公司钢管租金16000元；二、驳回余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0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570元，共计3779元，由安达服务部负担291元，由余健公司负担3488元。二审中，余健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计算清单1份，用以证明朱国龙租赁的用于善卷民兵集训中心以外部分的钢管金额为9710.82元，该部分金额其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将另行与朱国龙结算。安达服务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钢管扣件、山形卡的单价为何与合同约定不符，余健公司陈述，双方在2017年是完全按照合同履行的，但2018年市场大幅度涨价，征得朱国龙的同意之后对价格进行了调整。关于可调顶托与接头管，余健公司陈述，接头管就是合同中约定的套管，可调顶托当时合同中没有约定，是朱国龙临时要使用，其向他人借用的，费用已经在原始单据中体现，可调顶托上油与扣减掉螺母的费用也未写在合同中，均是履行中临时添加的。本院认为，一、余健公司提供的租赁单、归还单、朱国龙签署的租金结算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安达服务部结欠其钢管租赁费191802元。关于余健公司提供的租赁单，双方在签订案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时明确该租赁物仅用于善卷民兵集训中心，但余健公司提供的租赁单上注明的租赁单位除了善卷民兵集训中心外，还有朱国龙茗岭、朱国龙梅园、朱国龙叙乌山、朱国龙自用陆平、朱国龙新街农家乐等，上述工地明显不属于合同约定工地，此外，还有大部分租赁单上租赁单位仅注明“朱国龙”，无法明确系用于善卷民兵集训中心。关于余健公司提供的归还单，均未注明系朱国龙的哪个工地归还，余健公司亦陈述对于租赁物用于哪个工地，其无法区分。综上，因余健公司所供货物用于朱国龙经营的数个工地上，余健公司在送货时未在租赁单上予以明确区分，导致本院对于租赁单位仅注明“朱国龙”的租赁单所涉钢管是否使用在约定工地上无法认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因归还单上未注明系朱国龙的哪个工地归还，导致对约定工地所涉钢管的归还日期及租赁时长无法认定，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朱国龙签字的租金计算单，该计算单系依照余健公司提供的租赁单、归还单制作，其在使用工地、租赁起始时间等方面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安达服务部虽授权朱国龙就合同进行结算，但朱国龙超出授权范围与余健公司签订的租金计算清单，超出部分对安达服务部显然不具有约束力，安达公司主张超出部分金额为9710.82元，但该计算仅排除了明确载明为其他五个工地的租赁单，不包含仅注明租赁单位为“朱国龙”的租赁单，且计算所采用的归还日期也没有提供明确依据，故对余健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余健公司与安达服务部于2018年1月9日进行了结算，安达服务部应支付余健公司16000元费用。依照社保所员工王某的证言，当日朱国龙、余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锡余、安达服务部经营者黄守国到场调解，在场人员达成协议，参与结算人员协议、合同全部终止，未付足部分黄守国出具了16000元欠条，朱国龙表示其余的钱由其支付，蒋锡余未表示反对。安达服务部提供的当日于社保所与朱国龙签订的结算单及协议书也载明，善卷民兵集训中心所涉钢管由朱国龙负责支付还清。证人吴某的证言也能证明，结算之后，余健公司一直依照欠条所载金额向安达服务部的债务人代位主张。证人王某、吴某的证言与安达服务部提供的结算单及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余健公司与安达服务部已经结算完毕，安达服务部尚结欠余健公司16000元。如余健公司仍有其他损失，可以另行向朱国龙主张。综上，余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项下租赁钢管的数量以及租赁期间，导致租赁费无法计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相反安达服务部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余健公司已经结算完毕，故对于余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余健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