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0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纪纲，曾用名欧纪纲，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湖南省汝城县人，住湖南省汝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汝城县看守所。 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纪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湘1026刑初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纪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将本案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有关上诉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欧阳纪纲，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汝城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害人罗某出生于1950年，有一块地位于被告人欧阳纪纲房屋旁边。2019年3月19日10时许，欧阳纪纲雇人在汝城县整修其家门前道路时，把石头掉到罗某的地里，罗某认为欧阳纪纲修路占用了她家的土地，双方就吵起来，罗某阻止欧阳纪纲修路，并捡起地上的铲子铲路。欧阳纪纲认为是为大家免费修路，对罗某进行劝阻未果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期间，欧阳纪纲用镰刮的木柄分别击打罗某左手手腕、左脚大腿等部位导致罗某身体右侧朝下倒地。随后，二人被人劝开，罗某哭着离开现场到了村部，向村支书李某1反映欧阳纪纲打了她，李某1便联系了罗某的儿媳及120急救车将罗某送到汝城县文明卫生院治疗，后转至宜章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被害人罗某左尺骨远端骨折、右第9、10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4月12日，经鉴定，被害人罗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同年4月14日13时许，被害人罗某在住院期间突发倒地，于当日13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罗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 2019年3月28日下午，被告人欧阳纪纲主动前往汝城县公安局文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欧阳纪纲赔偿了被害人罗某7000元。庭审中，被告人欧阳纪纲翻供，否认殴打罗某的事实，并提出自己是自卫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审批表、接处警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3月21日17时许，欧某1向汝城县公安局文明派出所报警称其母亲罗某在2019年3月19日早上8时许被同村的欧阳纪纲殴打致伤。之后，该所立即派员对案件进行调查。2019年4月15日，汝城县公安局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5日，侦查员依法从欧阳纪纲处扣押了其殴打罗某使用的木质手柄、铁质铲头的镰刮1把。 3.诊断证明证明，2019年3月19日，罗某因左尺骨远端骨折、右9、10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在宜章县卫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次日，医生对罗某给予在臂丛麻醉下行左尺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手术治疗。同年4月14日13时许，罗某突发倒地、抽搐、呕吐、呼之不应、意识丧失，未扪及颈动脉搏动、心跳停止，医生对罗某抢救40分钟后，宣告罗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40分死亡。医院最后诊断罗某：心脑血管意外，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左尺骨远端骨折，胸部损伤：右9-10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4.户籍证明证明，欧阳纪纲出生于1975年7月21日，罗某出生于1950年5月19日等自然人信息。作案时，欧阳纪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9点48分，她在家里接到了村干部曹美娥的电话说她婆婆罗某在老房那里被欧阳纪纲打得动不了了，她婆婆现在村部。她跑到村部，看到婆婆躺在村部的凳子上动不了，她就上去问婆婆怎么回事，婆婆说早上看到欧阳纪纲在修家门口的路，占用了她家的地，婆婆就上去跟欧阳纪纲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后，欧阳纪纲就用镰刮木柄殴打了婆婆，后被边上的人劝开，婆婆站不起来只能爬到了村部门口向村干部反映这件事。她在村部照顾婆婆，直到120急救车到现场把婆婆送到宜章县骨科医院接受治疗。婆婆现在医院住院，婆婆的左脚大腿外侧及右腰部被打肿了，左手手腕处骨头被打断了。欧阳纪纲没有受伤。欧阳纪纲之前修他家路的时候多占了她家的地，她们家都没怎么说过。两家之前还因打架的事情上过法院。 6.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18时许，欧某1接到其姑父朱新华的电话称其母亲罗某被欧阳纪纲打伤正在宜章中医职业中专学校附属医院治疗。次日上午，医生对罗某进行了手术治疗。案发后，欧某1赔偿了7000元。 7.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11时许，他和欧贵字、欧某3在汝城县，当时欧阳纪纲正好用铲子把沙子铺平，罗某也拿了一把铲子过来，罗某不让欧阳纪纲挖地，说这个地不是欧阳纪纲的，并用铲子把欧阳纪纲家旁的泥都铲开，欧阳纪纲没有管罗某，他们继续在欧阳纪纲家后面修路，约5分钟后，他们看到欧阳纪纲已经和罗某拉扯到一起，他过去将欧阳纪纲拉开的时候，罗某和欧阳纪纲手上都拿着铲子，拉开后，就听到罗某哭了起来，之后罗某哭着回家了，欧阳纪纲则继续在做事。 8.证人欧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10时许，他和欧某2、欧贵字一起在汝城县，有个老妇人走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就拿欧阳纪纲放在地上的铲子铲他们铺好的路，欧阳纪纲上前让这个老妇人不要铲，但老妇人不听，之后他看到欧阳纪纲推了一下那个老妇人，那个老妇人就倒了下去，他们几个人见这种情况后，就马上上前劝不要发生冲突，欧阳纪纲说不会了，并叫他们到外面铺路，他们几个人就离开了，他们见那个老妇人站起来也走了。他没有看到谁流血。当时除了欧阳纪纲和那个老妇人，还有他、欧某2、欧贵字在场。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9时37分左右，他在村里做事时听到楼下有一个老妇人呻吟，下楼后看到是罗某，他问发生了什么事，罗某说是被侄子欧阳纪纲打伤了，他当时看罗某站不稳，就把罗某扶到村会议室坐好，之后他又联系罗某的儿媳妇及拨打了120120急救车到村里后，罗某及其儿媳妇就一起乘救护车去医院接受治疗。罗某的左手手腕受了伤，还说腰部及脚很痛。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罗某的主治医师，罗某去世时，他刚好在医院正常上班。2019年4月14日13时左右，他正在办公室，罗某的家属跑到办公室说：“罗某倒在床上，医生快去看一下。”他走到病房，当时罗某侧躺在床上面对着他，他喊了罗某两声，罗某没有反应，他就摸了罗某的右手，但已经摸不到脉搏，接着他们就对罗某进行抢救，抢救了40多分钟，经抢救无效，确定罗某于2019年4月14日13时40分死亡，现在还无法确定死亡原因。2019年3月19日，罗某因左手尺骨骨折、右第9、10根肋骨骨折在他们医院住院，一直由他主治。今天上午他两次对罗某病房进行巡查，罗某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很正常。罗某手部在3月20日进行了手术，4月6日手部已经拆线，肋部还在恢复，完全恢复需二到三个月。目前医院对罗某死亡的结论是心脑血管意外。 11.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19日上午9时许，她看到侄子欧阳纪纲在他家房子旁边拿着小锄头修路，欧阳纪纲修的路占用了她家的地，她就上前去说欧阳纪纲不要占用她家的地，欧阳纪纲说是不是有几年没有打她了，之后就用小锄头朝她左边大腿部位打了五下，她见欧阳纪纲打她，便想走开，欧阳纪纲用小锄头打了她的左手一下，她的左手腕当时就使不上劲，她自己也倒在了地上，欧阳纪纲又用脚连踹了她右边后背肾的位置三脚。欧阳纪纲打她的是一把长约1.3米的小锄头，木质的手柄和铁质的锄头。现在她左边大腿已经不能动了，被打的位置已经变黑了，左手已经骨折，后背肾的位置也肿了。 12.被告人欧阳纪纲的供述证明，他是2019年3月28日到汝城县公安局文明派出所投案自首的。2019年3月19日10时许，他、欧某2及另外两个人在铺他们自然村通往县道的村道，欧某2等人施工时，少量石子掉到了罗某的土沟里，罗某走到他们施工的地方，大声骂他是“背时鬼”，开始他没有理会。欧某2去劝，罗某就骂欧某2等人。他上前说他是在修大家的路，以后这些路都是大家一起用，不要分的那么清，罗某不听，还在骂，并拿起一把他放在地上的铲子铲他们铺好的石子。他上前说：“不要拿我的铲子”，罗某说：“拿了就拿了，你敢怎么样？”他便伸左手去抢罗某手里的铲子，这个时候他右手还拿着一把镰刮，罗某见他去抢铲子，便双手乱舞铲子不让他抢，他见抢不到就用右手上的镰刮木柄横向多次去打罗某手里的铲子，他挥舞镰刮木柄打了罗某很多下，其中打了罗某的左手手腕一下、左脚大腿两下，接着罗某向右侧身倒在了地上哭了起来，他见罗某不再破坏他铺的路就离开现场继续去铺路，罗某站起来后哭着离开了现场。当天12点后村里李书记打电话告诉他罗某被他打伤住院了，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赶到了文明卫生院，医生说罗某要转院，他就主动叫了文明卫生院的救护车送罗某到了宜章卫校附所医院接受治疗，他先出了6000元医疗费，给了对方1500元生活费。罗某的左大腿受伤及左手骨折，是他用镰刮木柄打伤的，右腰部及右边胸部的伤是被打到在地上时，被地上的圆木压伤的。罗某于2019年4月14日死亡，他去医院看过罗某，如果不死亡的话罗某都能出院了，他认为罗某的死亡与他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该是其他的原因造成的或者是自然死亡。 13.鉴定意见证明，2019年4月12日，经汝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罗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14.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11月2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某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罗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 1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现场位于汝城县欧阳纪纲住宅东南侧约3米处的沙石地。 汝城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欧阳纪纲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被害人罗某是死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但本次外伤为诱发因素，因此，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酌情考虑。被告人欧阳纪纲犯罪后自动投案，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法庭开庭审理中翻供，否认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罗某的事实，不构成自首。被害人受伤住院后，被告人欧阳纪纲主动到医院缴纳部分医疗费，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纪纲殴打的对象是年近七十岁的老妇女，庭审中无认罪、悔罪之意，应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汝城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欧阳纪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欧阳纪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上诉人欧阳纪纲提出，其没有故意伤害罗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纪纲故意伤害被害人罗某，致罗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罗某在住院期间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此次外伤是诱发因素。关于欧阳纪纲所提，其没有故意伤害罗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意见。经查，欧阳纪纲因修路与罗某产生纠纷，持镰刮将罗某打伤。以上事实有证人欧某2、欧某3的证言，被害人罗某的陈述，上诉人欧阳纪纲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欧阳纪纲打伤了罗某的事实，欧阳纪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欧阳纪纲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波 审判员 刘继根 审判员 段贤礼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唐俊宇 书记员雷丰源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