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福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烟台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邹焕全，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文钢，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青岛福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文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文钢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倪文钢返还超支工程款498637.48元及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文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2011年12月11日5173040.1元的付款依据。一审中，福德公司提交2011年12月11日倪文钢签字捺印的收款收据证实倪文钢已收到5173040.1元，该收据明确标明为工程款。根据倪文钢提交的所有收据计算，总付款恰好为票据右上角6148040.1元。没有法律规定付款必须要由银行转账。收据是书面证据，足以作为付款依据。至于福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焕全在一审庭审中称该款项是以抵顶房屋及现金支付，因时间久远，而双方确实曾有顶房行为，记账工作又不是由邹焕全做，其陈述错误符合常理。倪文钢及案外人郝兴祝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随便在该笔巨款的收据上签字捺印确认。且双方陈述的该证据形成的意外情况完全一致，从常识上也可以判断为虚假陈述。综上，一审认定福德公司没有付款依据是错误的。二、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建设单位与福德公司，福德公司与倪文钢的合同约定均为包工包料。《工程结算定案书》（即决算结论）为书面证据，明确证实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419775.71元，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199223.2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因而导致异议款项超过工程总造价，进而推定该笔款项的支付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三、关于2011年12月11日5173040.1元的组成。从涉案《工程结算定案书》可以看出，总造价中实际有2806019元材料是建设单位采购，所以甲方与福德公司结算时，该部分费用甲方不需再行支付。因该材料是给倪文钢无偿使用，而各方约定的均为包工包料，因此，倪文钢异议的该笔款项实际是现金及材料款的总和。因此，该单据形成之前应该确实对过账，材料款也确实未支付过，但应视为倪文钢收到了该款项。 倪文钢未答辩。 倪文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福德公司支付倪文钢所欠工程款1694223.2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福德公司承担。 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倪文钢返还工程款498637.48元及自2011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倪文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8日，莱西市水集街道隋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隋家屯村委）与福德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隋家屯村委将隋家屯新区住宅楼（三期）13-1#、13-2#、15#、16#、17#、18#发包给福德公司；工程承包范围：1、基础工程；2、主体工程；3、电气工程；4、给排水工程；5、采暖工程；7、楼地面工程；8、内墙抹灰工程；9、外墙工程；10、防水工程；11、门窗工程；12、消防工程；13、室外管网工程；17、装饰装修工程。 2010年1月29日，福德公司代表王书原（甲方）与倪文刚（乙方）签订《内部合同》，约定：“为明确甲乙双方的责、权、利关系，确保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和按期开、竣工，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一、工程名称：隋家屯新区住宅楼三期15#、17#楼；工程范围：土建、水、电、暖安装；工程结算方式：按实结算。二、工程地点：青岛路路西、北京路路北。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设方供料由公司派人与乙方统一办理手续）。该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材料和机具设备均由乙方负责采购和租赁。 2011年9月25日，隋家屯村委与福德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经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审计，出具了涉案工程结算定案书：隋屯三期15#、17#工程，建筑面积8656m2，定案价值6419775.71元，核减472576.63元，净平方米造价417.37元/m2,退甲方供料款2806019元，结算净值为3613756.71元（6419775.71元-2806019元）。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确认，倪文刚施工的涉案工程土建及水电暖工程的造价为3199223.28元。 对于有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福德公司提交6份收款单据，金额分别为140000元、430000元、5000元、350000元、50000元、5173040.1元，上述单据中倪文刚均已签字捺印。倪文钢认可其中金额为140000元、430000元、5000元、350000元、50000元的工程款单据共计975000元，福德公司已经实际支付；除此之外，倪文刚认可福德公司以三套房屋抵顶530000元工程款。但倪文刚对金额为5173040.1的收款单据不予认可，倪文刚主张上述单据中载明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当时是为了对账而出具该份收据。福德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通过抵顶房屋及现金方式支付的，收据开具之后，相关单据明细均被倪文刚收回，但福德公司未提供抵顶房屋明细及相关付款依据，并且倪文刚认可的五份单据中明确备注了抵顶房屋明细及所付款明细，而金额为5173040.1的收款单据没有任何备注信息，同时该笔款项明显超出倪文刚施工工程造价，与常理不符。综上，福德公司提交的单据不足以证实其向倪文刚支付了工程款，故本院认定福德公司尚欠倪文刚工程款169422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福德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工程分包给倪文刚，但倪文刚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福德公司明知倪文刚无施工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倪文刚，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双方对该工程施工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倪文刚已经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完成工程量，且双方对工程价款3199223.28元予以认可，故福德公司应根据倪文刚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福德公司尚欠倪文刚工程款1694223.28元，倪文刚要求福德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694223.2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福德公司与倪文刚对逾期付款利息未进行约定，故福德公司应从倪文刚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福德公司的反诉要求倪文刚退还超额支付工程款498637.48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福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文刚工程款1694223.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二、驳回青岛福德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48元、反诉费4390元，共计24438元，由青岛福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倪文钢与福德公司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施工合同后，倪文钢依约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施工结束后已交付使用。因倪文钢作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亦无证据证明倪文钢系福德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福德公司应支付倪文钢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一审对此处理正确。 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福德公司与倪文钢就涉案15#、17#楼土建及水电暖工程的造价确认为3199223.28元，一审据此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福德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倪文钢认可签字捺印确认的五份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40000元、430000元、5000元、350000元、50000元）载明的款项已收到，上述单据中备注了付款明细及抵顶房屋明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而福德公司提交的5173040.1元收款收据中，虽然有倪文钢签字、捺印，但该单据无备注信息，福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中抵顶了哪些房屋及具体支付了哪几笔款项，无法证明福德公司已实际支付倪文钢该笔款项。福德公司在二审中又称其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对此陈述错误，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除了倪文钢认可支付的975000元工程款之外其已实际另行支付倪文钢工程款的数额，福德公司称该笔款项中包含甲供材及现金，因甲供材系建设单位提供的建材，甲供材款项一般作为该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具体施工中不存在支付倪文钢甲供材款项的问题，故不应作为福德公司支付倪文钢的款项出现在福德公司为倪文钢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福德公司上述主张与常理不符，其5173040.1元收款收据的出具亦与交易惯例不符，故本院对福德公司关于倪文钢已收到5173040.1元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要求倪文钢返还超支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8元，由上诉人青岛福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