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佩章，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永昌路19号西一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胡佩章，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新生，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邦慧，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婷，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胡佩章、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新生、原审被告张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佩章、银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新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新生承担。事实和理由：银结公司与万新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由胡佩章承借，银结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客观事实。涉案款项如胡佩章所述由其代案外第三人孙良山向万新生借款，万新生对此明确知晓，结合一审胡佩章所提交的证据，涉案款项理应认定为孙良山与万新生之间的借贷，与胡佩章、银结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发生在胡佩章与万新生之间并由此认定银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属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胡佩章代孙良山支付的500000元属于利息及本金与客观事实相悖，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以双方并未约定还款属于利息还是本金而认定500000元应属于先归还月息3%的利息156000元后再归还本金，该认定明显有违客观事实。首先，月息3%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年息，依法不应当予以保障；其次，胡佩章在归还时明确申明该款项属于归还本金，且所提供的汇款凭证中也明确了款项的性质；最后，根据日常还款逻辑，若500000元属于归还利息，那么按照约定月息3%计算，也不应当是整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胡佩章和银结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新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万新生与胡佩章存在借贷关系，银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佩章向万新生借款的事实有借条、转账流水为证，银结公司在借条中担保单位处盖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的还款性质符合法律规定。胡佩章在归还50万元时未注明是属于归还本金还是归还部分本息，5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未明确约定50万元的还款性质，故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依次抵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佩章和银结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晓燕未作陈述。万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佩章、张晓燕偿还万新生欠款65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3%/月计，自2018年9月4日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银结公司对胡佩章、张晓燕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胡佩章、银结公司、张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涉案借款人的认定。鉴于胡佩章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上有胡佩章本人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转账凭证显示胡佩章收到了1000000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胡佩章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2、关于胡佩章主张还款30000元的认定。一审主审法官要求万新生代理人当庭联系万新生时，万新生在电话中称该笔30000元是在打牌的时候向其借款又还给万新生的，与本案无关；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30000元与涉案借款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笔30000元还款不予确认。3、借款事实的认定。2018年3月28日，胡佩章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万新生借款1000000元，当日万新生通过农业银行向胡佩章转账10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胡佩章于2018年9月3日还款500000元，此后胡佩章再未向万新生还款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胡佩章向万新生借款1000000元，有借条、转账流水为凭，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未明确约定500000元还款性质，故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依次抵扣，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日间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计为156000元，故抵扣本金为344000元，尚欠本金为65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万新生要求胡佩章归还借款本金65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晓燕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鉴于（1）涉案借据“借款人”处仅有胡佩章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无法推断出张晓燕与万新生对涉案借款达成合意；（2）现万新生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借款张晓燕曾经使用过，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胡佩章与张晓燕夫妻共同生活；（3）根据最高院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最新答复精神，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明显是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万新生负有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但万新生未能提供以上证据。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确认为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银结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担保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胡佩章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并得到授权以公司名义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但是胡佩章作为银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代表行为依然有效，故涉案的担保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有：（一）一般保证；（二）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形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万新生主张担保责任的时间未超过法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故对万新生主张银结公司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胡佩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新生归还借款本金656000元。二、胡佩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新生支付利息（以65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三、银结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向万新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万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8.8元，诉讼保全费4144.4元，由胡佩章、银结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借款及还款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银结公司在借条上的“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胡佩章转账50万元时附言“还万新生50万元”。一审庭审中，万新生与银结公司确认银结公司共有三名股东，其中胡佩章为大股东，持股比例为64%。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万新生与银结公司的上诉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胡佩章是否为借款人；二、已偿还款项如何抵扣；三、银结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胡佩章是否为借款人的问题。本案借款由万新生直接转账至胡佩章的银行账户且胡佩章向万新生出具了借条，即万新生与胡佩章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借款，故万新生与胡佩章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两上诉人提出的胡佩章并非借款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已偿还款项如何抵扣的问题。胡佩章在转账50万元时的附言未明确是偿还本金或者利息，且该附言为其单方所为，不能证明已与万新生协商一致，故应认定为双方对还款的抵扣顺序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正确，两上诉人主张该款应抵扣本金，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中未予认定的3万元还款，由于两上诉人未就此提出上诉并证明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一审的相关认定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银结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对于越权代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区分债权人是否善意对担保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本案中，银结公司为股东提供关联担保，应具有股东（大）会决议且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胡佩章的持股比例未达三分之二。万新生在订立合同时，未对股东（大）会决议及决议的表决程序进行基本的形式审查，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构成善意，因此，担保合同应属无效，银结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的有关认定及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万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8.8元、诉讼保全费41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4.4元，均由胡佩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