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球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郴州房地产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吴志勇，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专，该管理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球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郴州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广州军区房管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球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李球章停止经营活动，腾退占用场地1630平方米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应当首先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否则李球章就是依《协议书》的约定合法占有，一审判决李球章停止经营、腾退场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协议书》中的2019年4月30日是指免场地使用费的期限，并非使用该场地的截止时间。二、涉案《协议书》不是“租赁合同”，而是一个特殊的“协议书”，包含了场地的使用，但更多的是广州军区房管处于2014年要求李球章搬离原梅花鹿养殖场地，以《协议书》的形式约定如何搬离、新场地的选址、搬迁补偿和给予新场地可以长期使用。故一审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调整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该法第八条的规定，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三、广州军区房管处诉称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中央军委发出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广州军区房管处在2019年4月30日前不收取租赁场地费用，甚至还拖欠了李球章的搬迁费用，其提供荒山给李球章从事梅花鹿养殖不是一种有偿服务，与该通知要求不符。广州军区房管处可以本着支持地方经济建设、融合军民关系的原则，继续履行协议书，将该场地无偿提供给李球章使用。四、一审判决李球章腾退1630平方米的场地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协议书》所附草图，广州军区房管处划定给李球章的场地只有40米×40米的面积。 广州军区房管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9年4月30日到期，不存在请求法院解除的问题。在《协议书》到期前，广州军区房管处多次通知李球章，按照中央军委命令，协议到期后不能再续签。从2019年4月30日至今，李球章有足够的时间腾退场地，但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二、双方之间实际是租赁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由于李球章搬迁有一定损失，故广州军区房管处在新场地不收租金，也是遵循等价有偿原则，属于有偿服务。关于一万元搬迁费，李球章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四、李球章在报告中自认场地面积为1630平方米，故广州军区房管处按其自认的面积起诉。 广州军区房管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球章在广州军区房管处的场地停止任何经营活动，将占用的1630平方米场地（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腾退给广州军区房管处；2、由李球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01年，广州军区房管处将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的营房及场地提供给李球章从事养殖业，后因广州军区房管处又将营区场地租给案外人唐某某，为了弥补李球章的损失，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广州军区房管处将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中，进入营区道路右侧山凹部分场地，租给李球章作为养殖场地，在2019年4月30日前，不收取租赁费用，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如李球章继续租用，双方另行协商租赁费用。退还租赁费用2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广州军区房管处仅退还租赁费用10000元。2.2014年10月13日后，李球章在租赁场地新建了梅花鹿养殖场，并由其子李某某办理了某某梅花鹿生态养殖场营业执照。3.2016年2月18日，中央军委印发了军发（2016）58号文件《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全面停止军队开展一切对外有偿服务活动，包括了空余房地产租赁。2017年，广州军区房管处告知了李球章《通知》精神，并向新宁县人民政府送达了《关于请求支持我局停偿工作的函》。2018年，广州军区房管处在李球章的养殖场粘贴了搬迁公告，李球章的儿子李某某将在养殖场粘贴搬迁公告的事转告给李球章。二、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租赁期限是否届满?李球章能否继续使用租赁场地？根据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四、3、乙方（李球章）在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如乙方（李球章）继续使用该场地，租赁场地费用另行协商。就该条款的内容理解应为租赁期限为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如果乙方（李球章）继续使用该场地，得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乙方（李球章）才能继续使用该场地。2016年2月18日，中央军委印发了军发（2016）58号文件《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2017年7月28日，广州军区房管处向新宁县人民政府致函《关于请求支持我局停偿工作的函》。2018年广州军区房管处在李球章的养殖场粘贴了搬迁公告。2018年12月29日，李球章向广州军区房管处递交了《关于鹿场搬迁事项的请示报告》，请求给予一年的搬迁时间。由此可见，广州军区房管处已在《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期满前告知李球章该场地在期满后不能再由其使用。2019年4月30日后，李球章应将场地交还。2.李球章的损失如何处理?李球章对《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的理解为2019年4月30日后只要李球章想继续使用该场地，只要同广州军区房管处商量好租赁费用，就可以续租该场地，在搬迁时扩大了梅花鹿的数量规模，修建了办公用房，现在搬迁，就会造成较大损失，要求广州军区房管处承担责任，但李球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关于损失的有效证据，对于李球章的上述抗辩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在本案处理中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2001年，广州军区房管处将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中的营房及场地提供给李球章从事养殖业，后因其又将营区场地租给案外人唐某某，为了弥补李球章的损失，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广州军区房管处将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中，进入营区道路右侧山凹部分场地，租给李球章作为养殖场地，在2019年4月30日前，不收取租赁费用，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如李球章继续租用，双方另行协商租赁费用。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广州军区房管处依据《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精神，于2018年在李球章的养殖场粘贴了搬迁公告。2018年12月29日，李球章向广州军区房管处递交了《关于鹿场搬迁事项的请示报告》。广州军区房管处在公告中已明确告知李球章，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将解除租赁关系。李球章认为该《协议书》的约定，其租赁使用该场地为无固定期期，不存在期满，只存在协商租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故即使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广州军区房管处也可以随时解除，现广州军区房管处已通知李球章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合同，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于2019年4月30日予以解除。李球章理应及时将租赁场地退还给广州军区房管处。故广州军区房管处要求李球章在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内的场地停止任何经营活动，将占用的场地（面积1630平方米）腾退给广州军区房管处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李球章要求广州军区房管处承担搬迁梅花鹿养殖场造成的损失及支付尚欠的搬迁费10000元，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李球章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郴州房地产管理处的场地停止任何经营活动，并将占用的场地（面积1630平方米，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腾退给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郴州房地产管理处。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广州军区房管处将位于新宁县金石镇某某村坐落中，进入营区道路右侧山凹部分场地租给李球章作为养殖场地，双方就租赁场地名称、范围、用途、租金及其支付方式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并据此签订了《协议书》。广州军区房管处基于李球章因搬迁新场地存在的损失，约定在2019年4月30日前不收取租赁费用，其实质是以租金弥补损失，而并非由李球章无偿使用租赁场地。故双方之间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李球章上诉称涉案协议书并非租赁合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李球章不直接支付租金的使用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如李球章继续租用，双方另行协商租赁费用。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广州军区房管处要求李球章于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解除租赁关系、停止经营活动、腾退涉案场地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李球章要求继续无偿使用涉案场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对涉案场地所附草图的面积虽为1600平方米，但李球章在《关于鹿场搬迁事项的请示的报告》中自认的面积为1630平方米，且李球章履行的义务为整体腾退租赁场地，故李球章以面积差异拒绝履行腾退占用场地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球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球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玲 审判员  朱红伟 审判员  肖碧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