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10号楼28-30跨一层。法定代表人：陈艾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海龙，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水求，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九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海龙、林水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7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廖海龙、林水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仅依据廖海龙、林水求提交的转账记录、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就草率判决，属事实不清，转账记录与送货单有大量矛盾之处，送货单上也无九天公司的签章，微信聊天记录亦没有根据。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所谓的由严凯向林水求转账的行为，也是个人行为，里面也没有公司的任何签章，九天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廖海龙、林水求应该起诉严凯或开送货单的人，廖海龙、林水求没有任何证据能体现跟九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中廖海龙、林水求提交的送货单和转账记录中跟九天公司有关系的只有陈登应，陈登应确实是九天公司对外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九天公司的经营人，股权变更的时候问过之前的股东，也是承包给不同的自然人经营，收取承包费用，也是陈登应自己拖欠的债务，跟九天公司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几个人跟九天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也不能代表九天公司签署文件，从打款记录和送货单看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廖海龙、林水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存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廖海龙、林水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天公司偿还廖海龙、林水求货款151307元；2.判令九天公司自欠款之日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向廖海龙、林水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起，廖海龙、林水求向九天公司经营的“陇上人家”饭店供应肉类、蔬菜及调料等。2017年11月23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4000元，标注为“采购款11.15-11.21”；2017年12月4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025元，标注为“菜款”；2017年12月14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402元，标注为“菜款”；2017年12月20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2269元，标注为“菜款”；2017年12月29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7535元，标注为“菜款”；2018年1月6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226元，标注为“菜款”；2018年1月1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239元；2018年1月22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497元，标注为“菜款”；2018年1月25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7079元，标注为“菜款”；2018年1月31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9215元，标注为“22日-31日”；2018年2月11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000元，标注为“菜款”；2018年3月2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4133元，标注为“菜款”；2018年4月9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81934元；2018年5月14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73246元，标注为“4月份菜钱”；2018年6月25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30000元，标注为“5月份菜款”；2018年7月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6806元，标注为“5月份菜款的”；2018年7月14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30000元，标注为“5月份菜款”；2018年7月31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36693元，标注为“6月份菜钱”；2018年8月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30000元，标注为“6月份菜钱”；2018年8月13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0000元，标注为“6月7月菜款”；2018年9月10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130元，标注为“9月9号菜款”；2018年9月11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929元，标注为“9月10号菜款”；2018年9月12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552元，标注为“9月11号菜款”；2018年9月13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146元，标注为“9月12号菜款”；2018年9月14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870元，标注为“9月13号菜款”；2018年9月1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564元，标注为“9月14号菜款”；2018年9月1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211元，标注为“9月15号菜款”；2018年9月1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063元，标注为“9月16日菜款”；2018年9月19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122元，标注为“9月17日菜款”；2018年9月19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691元，标注为“9月18号菜款”；2018年9月26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2803元，标注为“19-25号菜款”；2018年9月27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032元，标注为“9月26日菜款”；2018年9月28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251元，标注为“9月27日菜款”；2018年9月29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460元，标注为“9月28日菜款”；2018年9月30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595元，标注为“9月29日菜款”；2018年9月30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81元，标注为“9月30号菜款”；2018年10月8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6554元，标注为“9月30号-10月7号菜款”；2018年10月9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243元，标注为“10月8号菜款”；2018年10月10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1119元，标注为“10月9号菜款”；2018年10月11日，严凯向林水求转账2426元，标注为“10月10号菜款”。一审诉讼中，廖海龙、林水求主张九天公司未支付2018年7月、8月、9月1日至7日、10月11、12日的货款,为证明上述内容，其提交了上述期间的送货单。该等送货单显示，2018年7月每日、8月每日、9月1日至7日每日、10月11日、12日，廖海龙、林水求向“陇上人家”饭店送肉类、蔬菜、调料等，货物总金额为161307元；除10月11日、12日外，其余每日货物均由陈小军、陈登应、陈晨、陈飞予以签收。廖海龙、林水求称，陈小军、陈登应、陈晨、陈飞系“陇上人家”饭店的厨师，陈登应是主厨；2018年10月11日、12日送货时，签收人没在，第二天去补签时厨师当时在睡觉出来看过就把单子放一边。一审诉讼中，廖海龙、林水求提交了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九天公司财务对廖海龙、林水求所送货物金额无异议、对未付款金额无异议。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4日，自称“九天出纳”的微信号“×××”加林水求的微信，其后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8月14日，×××：明天我们对一下7月份菜款单子，你发给李总的对不上，陇上人家的。林：好的，差多少呢。×××：我现在下班了，明天再对。2018年9月11日，×××：你把你的数发给我对一下。林：什么时候的，是以前的吗？7月份的总数是72968,8月份的总数是70333,9月份1号到7号的总数是15159，8月13号打了1万过来，3个月一共是158460减1万还欠我148460，昨天送的货款还没打过来吗？×××：对的，一会给你打昨天的，之前的数都对。2018年10月19日，×××：9月份1-7号15159。林：是的。×××：加上10月份两天的，一共多少。林：18006,9月份1号到7号加上10月11号、12号的一共是18006。一审经查，九天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2017年5月19日前至2018年9月19日，严凯担任经理；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9月19日，陈登应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9日之后，陈艾平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11日，李多福担任经理，2018年10月11日之后，陈艾平担任经理；2018年10月11日之后，陈艾平登记为投资人。一审诉讼中，九天公司对廖海龙、林水求提供的全部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不是其现在法定代表人陈艾平经手，其不清楚，经该院充分说明和询问，其仍然坚持上述意见；一审经询，九天公司称，陈艾平并非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受让股权成为股东，而是李多福让陈艾平管理公司，如果有利润再与陈艾平按比例分配。一审诉讼中，关于双方款项结算时间的约定，廖海龙、林水求称，2017年11月15日开始合作时是每周结款，2018年3月后是按月支付，从2018年9月开始是次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廖海龙、林水求提交的送货单、工商查询档案、微信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廖海龙、林水求与九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送货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廖海龙、林水求向九天公司送货，九天公司予以接受，双方行为事实上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廖海龙、林水求已向九天公司运营的饭店送货，九天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就廖海龙、林水求提交的送货单及微信记录，该院认为应当予以采信。理由为：第一，九天公司虽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影响九天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一方应当清楚其收货及欠款事实，更何况案涉10月11日、12日送货及欠款发生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第二，廖海龙、林水求提交的送货单的签收人之一陈登应曾系九天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履行职务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对其他送货单，经该院充分说明和询问，九天公司并未明确否定，该院结合九天公司送货行为的连续性，及该等送货单与其前后已付款交易的形式并无二致，该院对于该等送货单均予以确认。第三，对于微信记录，经该院充分说明和询问，九天公司并未明确否定，而该微信记录与送货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亦予以采信。因此，结合上述证据，该院认定，廖海龙、林水求已履行供货义务，但九天公司尚欠货款151307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廖海龙、林水求要求其支付上述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廖海龙、林水求主张的标准、基数、终止时间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廖海龙、林水求主张的结算时间与严凯向林水求转账所注明的对应期间相一致，该院对于其关于结算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廖海龙、林水求主张以2018年10月13日起算利息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海龙、林水求支付货款15130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513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4.35%为标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天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付款义务。就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廖海龙、林水求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廖海龙、林水求与九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九天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九天公司收货后未予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向廖海龙、林水求支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北京九天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