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旱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黄马元,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贵，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良，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涛、徐佳芬，浙江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显贵、金志良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员工工资等款项，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陈述因被上诉人租赁的车间拖欠员工工资，导致员工信访，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很大影响，故上诉人于2015年5月15日替被上诉人垫付了被上诉人拖欠的车间员工工资1881011.95元，该部分款项与上诉人本无关联，系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的员工工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印花车间”与“拉毛车间”因两者表述不同，故非为同一标的物，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大额员工工资，该部分员工是否受雇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该笔款项。3、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陈显贵对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180多万元的员工工资并未作出否认。在日常生活中，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不属于自己的债务不可能不进行反驳或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其没有积极承认就否认该事实的存在，显属错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员工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没有约定由上诉人支付其拖欠的员工工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工资款项真实，合法，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显贵、金志良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建晋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即开始购置、调试设备，但在设备调试完成之前，因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建晋的纠纷，被上诉人被强制停止使用车间，生效判决亦查明被上诉人实际并未进行过生产。2、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垫付工资构成无因管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未在涉案车间进行过生产，且被上诉人只是租赁了案外人黄建晋承包的印花分厂中的一个车间，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资的员工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另外，上诉人只提供了职工工资发放清册、发放凭证，没有劳动合同、身份证等证据证实清册中的员工真实存在，员工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亦无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1,881,011.95元款项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8日,原告天龙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黄建晋、何寅（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天龙公司将印花分厂承包给黄建晋、何寅经营,全年交纳承包金为2400万元，承包期限为2012年8月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不得转包或供他人使用，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双方对于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18日，被告陈显贵、金志良与案外人黄建晋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陈显贵、金志良租赁坐落于柯北工业园天龙数码印染分厂的印花车间。租期为三年，租赁期满后，如甲方仍继续出租标的物的，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租金为300万元/年。2015年4月16日，原告天龙公司因与黄建晋、何寅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该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何寅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起解除，同时支持天龙公司要求黄建晋、何寅支付截止2015年11月30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生效后，因黄建晋、何寅未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天龙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该院拟对已作出财产保全的查封设备进行处置,陈显贵、金志良为此于2018年2月1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对上述查封物资清单中的部分仪器设备主张所有权。同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8）浙0603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案外人陈显贵、金志良部分异议请求成立,中止对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车间内型号SME472CH-2500双辊烫光机三台、型号MB314G-2500剪毛机一台、型号SME450-2500高速刷毛机三台、型号MB331D36-2500起毛机五台、常州恒莱纺机剪毛机一台、型号RN331-2000起毛机十四台机器设备的执行。二、驳回案外人陈显贵、金志良的其他异议请求。现上述仪器设备尚未搬离，天龙公司主张陈显贵、金志良未经许可占用厂房，要求陈显贵、金志良腾退并支付占有使用费，遂于2018年8月30日诉至该院，其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腾退案涉厂房，并支付案涉厂房2015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的占有使用费1,653,731.51元，2018年8月21日起至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150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计算（占用的厂房面积为3105平方米）；暂计至8月30日为1,666,49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90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显贵、金志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342,614.06元；二、驳回原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天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06民终269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天龙公司遂于2019年8月16日持《印花分厂拉毛车间2015年3-5月份工资发放清册》（以下简称《发放清册》）、现金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被告陈显贵、金志良租赁的拉毛车间拖欠员工工资，其员工集体信访，致使原告于2015年5月15日为被告陈显贵、金志良垫付了员工工资等款项共计人民币1,881,011.95元、构成无因管理为由，诉至该院要求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损失，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无因管理必须要有严格的定义和范围，其重要构成要素之一是符合本人意思。本案事实表明，两被告与案外人黄建晋签订《租赁合同》不久，原告因与案外人黄建晋、何寅为履行《内部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原告于2015年4月16日向该院提起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该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与案外人黄建晋、何寅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起解除，两被告与黄建晋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然无法继续履行，两被告当时虽已购买了机器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但尚未投入生产，对此原告亦予认可，原告主张在此期间出现两被告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应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此其一；其二，两被告与黄建晋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两被告租赁的标的物为柯桥天龙数码印染公司印花车间，而原告提供的《发放清册》未有两被告的签名，亦未有主管部门的证明，且《发放清册》显示的是拉毛车间，并非租赁合同约定的印花车间，两者指向的是否是同一个租赁标的物，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该录音资料通话一方是原告天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沈传虎，通话中沈传虎虽说到“我们给你们垫付的工资一百八十多万”，但对方陈显贵并没有明确表示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规定，该录音资料无法证实原告为两被告垫付188万多工资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关联性要件，对其证明力该院不予认定；其四，原告提供的《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应聘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各三份，内容反映原告招聘职工的事实，因被告不予认可，故凭此亦无法证实该三个员工系两被告招聘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关联性要件，对其证明力该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构成证据链，不能证实其为两被告垫付1,881,011.95元工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两被告所持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29元，减半收取10,8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865元，由原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管理他人事务；2、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为管理；3、无法律上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支付1881011.95元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需举证证明其行为符合上述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印花分厂拉毛车间2015年3-5月份工资发放清册、拉毛车间2015年3月、4月、5月职工工资等发放凭证、拉毛车间职工离职经济补偿发放凭证、拉毛车间职工工资等（补发）发放凭证，但上述清册、凭证均为上诉人自行制作，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清册中的员工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员工的入职时间、工资计算标准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据此主张其系为避免被上诉人的利益损失而替被上诉人管理事务，理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中尚提供了其工作人员沈传虎与被上诉人陈显贵的通话录音资料，其中，被上诉人陈显贵对沈传虎说到的“我们给你们垫付的工资一百八十多万”并未作出明确认可，上诉人认为陈显贵未否认即表示其认可，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明确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于法不符，且本案涉及金额较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显贵未否认即表示其认可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9元，由上诉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