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城中心大街（三联东邻）。经营者：吕金艳，女，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金艳，女，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现住宁津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生，宁津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青，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俊，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吕金艳因与被上诉人刘树青买卖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吕金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吕金艳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是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吕金艳是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蓄电池的事实，而不是吕金艳个人购买，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与吕金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这条明确规定了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将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列为诉讼主体，而不能将经营者列为共同被告并判决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主张的8280元货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13年3月3日由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的经营者吕金艳书写的欠条一张，载明欠8280元货款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本案欠条的基础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关键要确定买卖合同的付款期限，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应分析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履行期限问题，以确定能否认定当事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也应自此时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付款期限为收到标的物之日，买受人在收货同时未支付货款而出具了没有换日期的欠款条，此时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此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即双方当事人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依据此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即从2013年3月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被上诉人起诉早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等情况，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8280元货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树青辩称，一、一审判决由吕金艳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是由吕金艳出资设立并实际经营，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的经营者吕金艳对拖欠被上诉人的电瓶款承担还款责任合理合法。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本案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也就是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是1994年发布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尤其在内容抵触的情况下，应适用2008年的司法解释，况且，上诉人主张适用的上述1994年的批复所针对的案件与本案也不相同。综上，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82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对于一审未予以保护的72组旧电瓶问题，被上诉人将另行提起返还之诉。被上诉人刘树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清偿拖欠原告的蓄电瓶款303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吕金艳经营的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从沧州东风电器厂购买蓄电瓶，2013年3月3日被告宁津县大铭家电商场经营者吕金艳在发货通知单上载明欠8280元，2015年8月21日吕金艳书写欠旧电池共计72组。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未给付上述蓄电瓶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沧州东风电器厂于2018年5月23日注销登记，其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投资人为刘树青。一审法院认为，沧州东风电器厂已注销登记，其投资人刘树青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沧州东风电器厂与被告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主张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电瓶款8280元的主张，该欠款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对其该反驳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参照其经营过程中所出售电瓶价款的75%计算被告吕金艳所欠72组电瓶的价款的主张，因其所提供证据无法确认旧电瓶的价款，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吕金艳，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故其债务应由该个体工商户的家庭财产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树青申请进行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350元，该款由二被告给付原告96元。一审判决：一、被告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吕金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树青蓄电瓶款8280元；二、被告宁津县城大铭家电商场、吕金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树青保全费96元；三、回原告刘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上诉人吕金艳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被上诉人刘树青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刘树青提交的发货通知单，其中收货单位栏中记载的是“吕金艳”，并且由上诉人吕金艳出具了欠款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吕金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上诉人吕金艳与被上诉人刘树青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没有履行进行明确约定，只是在收货单上对欠货款数额进行确定，故诉讼时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树青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后不履行债务出具欠条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的计算问题，与本案情形不同。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刘俊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