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开华，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慧君，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阳，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井开华因与被上诉人高中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井开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对一审判决判令井开华偿还高中阳864袋饲料提出上诉。高中阳一审举证是295袋，在2017年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中明确规定：成品鸭由高中阳出售或有高中阳允许后方可出售，否则按违约处理，因此井开华只有养殖权没有出售权。在井开华发现鸭龄34天时个别鸭子开始生病，生病后及时向高中阳打电话要求高中阳抓紧处理鸭子，结果高中阳故意拖延卖鸭子时间为7天，7天内吃掉186袋饲料，生病的鸭子光吃饲料不长肉，导致鸭子体重减轻，请求法院判令高中阳按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义务，故意拖延卖鸭7天内所喂养的饲料186袋，应有高中阳承担损失，并且高中阳承诺这7天内造成的损失由他承担（有证人证言）。请求法院按照事实重新审理和裁定饲料袋数。2、对一审判决第2页上“2017年12月19日，高中阳将井开华饲养的合同鸭6936只出售给徐州福润公司，该批合同鸭净重32490.24斤，合计金额为101721.91元。该价款被高中阳领取”，对高中阳举证的鸭厂出具的发票上面的重量、日期提出上诉。2017年11月13日养殖合同中明确约定，鸭子回收时是棚前过镑（整个沛县鸭子养殖户都是棚前过镑），这批鸭子在棚前过磅时的总重量为33910斤(有棚前过镑记录），并不是高中阳举证的发票32490斤，发票上面的重量是杀过鸭子的重量，棚前过磅是活鸭的净重量，所以此发票中的总重量与价款与井开华没有直接关系。高中阳举证的发票日期不清楚，不能确定是12月19日出售的。请求法院判令高中阳按合同约定棚前过磅鸭子总重量计算鸭子出售时的斤数。3、对第二段事实中法院查明的总价款提出上诉。合同中约定这批鸭子是以棚前过磅的总重量出售，棚前过镑总重量为33910斤。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高中阳按合同要求计算棚前过磅的斤数来计算此批鸭款。4、对一审判决金额提出上诉。高中阳在徐州福润公司卖鸭所得款107217.79元与井开华没有直接关系，且棚前过磅鸭款高中阳没有给井开华结账，所以此判决计算不应该为（117344元-107217.79元），应该用棚前过磅时鸭子总款减去鸭苗款和井开华的责任下实际用掉的饲料款为最终判决数额。请求法院重新计算。5、成鸭回收价格应按每斤33元计算。井开华举证的此据并非是欠条，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养殖合同。合同中两处手写回收价为33元，是高中阳对回收价格做出肯定的，且此合同中高中阳为甲方，井开华为乙方，合同是高中阳所出，也是高中阳所写，按合同法规定，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代表的是订立合同时双方的意愿。且合同是高中阳所出，两处手写对此价格做出肯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违约方要承担全部责任。且在法律取证方面，书面证据（在此案中证据一是合同）的可信度远远大于口头证据。签订合同时高中阳是健全的成年人，他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合同强制约定井开华没有出售权，不能自主选择卖鸭子的时间，井开华发现鸭子生病就及时让高中阳出售，以减少损失，可高中阳借口先给鸭子治病为由让井开华继续养殖7天，7天内鸭子吃掉186袋饲料，有病的鸭子当时没死，7天后病重的全死了，病轻的体重也减轻了，造成鸭子总重量减轻和鸭饲料的增加给井开华造成双重损失。请求法院判令高中阳承担此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和责任，哪怕是因为是高中阳笔误产生的33元一斤，高中阳也因此要承担他所该承担的责任，法院不能因为不支持井开华的请求33元一斤而视高中阳无责任、无过错。请求法院在公平公正的情况下，不以33元一斤回收价计算但也不能以3.3元一斤回收来计算（口头约定3.3元一斤是在井开华没找到此合同的情况下承认的），要按照市场情况折中来计算（合同鸭有4-6元/斤回收）。高中阳辩称：1、双方之间买卖鸭苗和鸭饲料事实清楚，至于井开华提出的鸭饲料数额与起诉时不一致是高中阳的错误，不能否认实际数量，应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依据。2、鸭子既然属于井开华管理，其应对鸭苗质量好坏负责，且合同已有约定，这属于正常的养殖风险，至于井开华所述由高中阳承担鸭苗生病期间养殖风险，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3、涉案鸭苗从公司发出，由于当时鸭子太小，重量不达标，公司不会接收鸭苗，这是行业习惯，且鸭子有病，也是高中阳通过关系联系鸭子屠宰场进行买卖，因此双方商量直接运到屠宰场，没有棚前过磅（病鸭不允许棚前过磅）。4、双方在事后口头约定将欠条上笔误的33元每斤鸭子回购价变更为3.3元是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市场行情，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井开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高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井开华给付饲料款283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6日和2017年12月14日，井开华分别购买高中阳的鸭饲料200袋和180袋，单价为每袋96元，当日，井开华分别给高中阳出具欠条各一份，2017年12月19日，井开华退回饲料85袋。上述款项经数次催要，井开华至今一直未给付分文，高中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高中阳为井开华提供鸭苗8600只，井开华向高中阳出具欠条一份，在欠条中双方约定：今欠高中阳进合同鸭8600只，每只单价9元，合同鸭回收价为每斤33元，鸭苗数量和质量养殖户自行负责，至接苗之日起限肆拾伍日内把款还清，过期不还按月息10%计息，并起诉至沛县人民法院。注：成品鸭由高中阳出售或有高中阳允许后方可出售，否则按违约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双方在该欠条中还约定：合同回收完每只鸭苗退5元钱，双方为棚前过磅。井开华在饲养该批合同鸭期间，共购买高中阳的饲料949袋，单价每袋96元，后退回85袋饲料，实际使用饲料864袋。一审庭审中高中阳陈述井开华在饲养鸭子期间，共计购买兽药价值6800元，井开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购买兽药价值3200元。2017年12月19日，高中阳将井开华饲养的合同鸭6936只出售给徐州福润公司，该批合同鸭净重32490.24斤，合计金额为101721.91元。该价款被高中阳领取。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肉鸭饲养合同，合同中约定高中阳为井开华提供8600只鸭苗，鸭苗单价每只9元，后双方变更为合同鸭回收完每只退给井开华5元，双方在庭审中也一致认可合同鸭苗单价最终为每只4元，鸭苗合计价值34400元。井开华在饲养过程中，共计购买高中阳饲料949袋，后退回饲料85袋，实际使用864袋，单价每袋96元，合计价值82944元。一审庭审中高中阳陈述井开华使用兽药款6800元，并认可没有派人给井开华送过兽药，只是帮助其联系过卖兽药的，因此不能认定井开华使用的兽药系高中阳提供，井开华不应支付给高中阳兽药款。上述鸭苗、饲料合计价值为117344元。高中阳将井开华饲养的合同鸭出售给徐州福润公司，价款计101721.91元，但双方在饲养该批合同鸭时口头约定合同鸭回收价格为每斤3.3元，因此高中阳出售井开华的32490.24斤的成鸭价款应为107217.79元。高中阳将成鸭出售给徐州福润公司价款减少的部分由高中阳自行承担。综上井开华尚欠高中阳款为10126.21（117344元-107217.79元）元。至于井开华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欠条中约定的：“合同鸭回收价为每斤33元”，该价格不符合目前市场行情，且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回收价为3.3元，因此，该院认定成鸭回收价格为3.3元，对井开华主张成鸭回收价格为每斤33元不予认可。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井开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中阳款10126.21元；二、驳回高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元，由高中阳负担327元，由井开华负担181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高中阳一审提供的结算单中载明“公司过磅”栏下“公司净重”为33684斤、“农户过磅”栏下“净重”为32490.24斤。对此，高中阳解释为“公司净重”是公司杀净鸭的的重量，过磅后将死鸭和次品挑出，最终过磅后，净重为32490.24斤。井开华则认为，结算单载明的的33684斤是包括鸭肉、内脏、鸭血的重量，加上鸭毛的重量，与井开华主张的毛重33910.32斤正好相符。井开华亦认可如不能以33910.32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则应按33684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饲料数量及鸭子单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中，井开华已经认可收到饲料共949袋，后退回85袋及双方口头约定鸭子单价3.3元的事实，其二审虽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举出反证推翻一审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井开华提出的因高中阳拖延收购鸭子的时间导致多消耗186袋饲料的主张，并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鸭子重量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井开华主张高中阳拉走的鸭子重量为33910.32斤，但并未经高中阳确认，故其主张重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高中阳提供的销售单中记载了“公司净重”33684斤及“农户过磅净重”32490.24斤，可知井开华提供的鸭子重量至少为33684斤，高中阳虽主张33684斤扣除死鸭和次品重量后为32490.24斤，但该主张并无证据支持，故应以33684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井开华拖欠高中阳的款项金额应为117344元-（33684斤×3.3元）=6186.8元。综上，因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井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高中阳款10126.21元”为“井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中阳6186.8元”；二、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高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高中阳负担458元，由井开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元，由井开华负担；井开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本院退还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