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令生，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山东玫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华东，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昭旺，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令生因与上诉人温华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令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温华东继续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温华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成立，但同时支持温华东单方解除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成立，高令生无异议，但一审法院以温华东在庭审中提交的邮政特快专递《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为依据，认定合同已解除不妥，一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不经法律或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各方均无权单方解除，如果单方明确不再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在承担违约责任后方可解除合同，即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书面解除协议，而该通知书并未涉及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二是该通知书并未送达高令生，解除合同通知必须送达合同当事人，其他人无权代为行使权利。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支持温华东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合同双方就合同的解除未达成合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护高令生的合法权益。温华东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合同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令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高令生的上诉请求。温华东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温华东支付高令生租金558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令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高令生。原审法院认定温华东并不能证实4年租金共计12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于租金以高令生所提供的合同中记载的按每年12万元计算错误。事实上因温华东签订合同时没有仔细审查合同，高令生持有的合同载明租金“年租金共计12万元”，温华东持有的合同为“4年租金共计12万元”，且温华东提交的与同区面积相当的张玉军的《鸡舍租赁合同》价格为每年3万元，一审法院对两鸡舍的位置进行现场勘验，证实两鸡舍的距离不足百米，价格不能相差太大。温华东提交的证人韩金玉的证言与温华东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鸡舍租金为4年共计12万元。另外依据该合同的“年租金共计12万元”的文字意思，若是一年租金12万元，没必要共计1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温华东的合法权益。高令生辩称，原合同是温华东起草的格式合同，给高令生所持的这一份是年租金12万，温华东持有的是在合同签订后添加的，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格式合同有两种解释的时候，应当采用对起草格式合同的一方不利的解释，也就是说应当支持年租金12万元。高令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温华东继续履行《鸡舍租赁合同》，支付第一年租金12万元。2.赔偿高令生损失56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温华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令生向一审法院提交鸡舍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的主要内容有：“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高令生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温华东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厂房租赁合同条款，以供遵守：第一条鸡场坐落地址甲方出租的鸡场坐落地址：位于孔村镇值金寨村东鸡舍一栋建筑面积约1450平方米，平房2间，甲方保证该鸡场拥有独立的所有权与第三方无争议。第二条租赁期限租期肆年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合同期内若最后一批鸡未出栏合同顺延至出栏之日止。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鸡场，乙方需要继续承租该鸡场的，……第三条租金和租金交纳期限甲、乙双方约定，该鸡场年租金共计：壹拾贰万元。第四条租赁期间鸡场修缮及原有设备的处理1.甲方将鸡场交给乙方后，将鸡场内原有设备供乙方使用，在租赁期间如乙方保管不当或不合理使用导致设备损坏维修由乙方自行解决。如合理使用引起的自然损耗，乙方不负责。房屋主体结构的修缮由甲方承担。2.甲方将鸡场交给乙方后，因环评畜牧等政府相关部门要求需对鸡舍进行改造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若乙方出资改造乙方的出资款可抵租金，……3.租赁到期后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处理租赁期间乙方添置的新设备。……第六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处理的租赁期间养殖中可能遇到的治安、环保畜牧等问题。2.乙方争取国家的相关的优惠政策归乙方所有。3、若上述问题不能得到及时根本的解决，乙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第七条合同的变更1.在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将鸡场所有权转让给第三方。在合同结束后，若甲方将鸡场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购买权。2.在租赁期间，乙方有权将鸡场转让给第三方命名用，取得用权的第三方即为本合同的乙方，享有原乙方的权利，承担原乙方的义务。第八条免责条件1.租赁期间，若鸡场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损毁和国家占用及政府行为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解除返还租金，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租赁期间，若鸡场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鸡场失去养殖功能，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退回未到期的租金。第九条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后均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五万元。第十条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依法诉讼。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合同共贰页，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均有同等法律效力。棚舍内鸡网已破旧，由乙方出资更换，费用在租金中扣除，棚舍（棚顶）由甲方在2018年6月前修复处理，否则合同作废。甲方：高令生（手印）乙方：温华东2018年4月1日”。温华东在诉讼中也提交了鸡舍租赁合同一份，内容同高令生提交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在该合同第三条记载的内容为：“租金和租金交纳期限甲乙双方约定该鸡场4年租金共计：壹拾贰万元。”温华东认可该合同比高令生提交的合同中多出的“4”为温华东书写。一审法院认为，高令生与温华东于2018年4月1日签订《鸡舍租赁合同》一份，上述事实有高令生、温华东提交的鸡舍租赁合同一份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高令生与温华东的租赁合同中包括鸡舍和里面的设备，故温华东辩称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租金是4年12万元还是1年12万元的问题，根据高令生提交的合同中记载为：“甲、乙双方约定，该鸡场年租金共计：壹拾贰万元”，在合同该条款中“年”前有一空格及有个“共”字，因此高令生、温华东双方争议较大。在本案中，除高令生、温华东提交的租赁合同外，温华东提交以了下证据：证据1：温华东与张玉军签订的合同及收据；证据2：（2017）鲁0124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证据3：韩金玉出庭作证（在对合同履行陈述时，对租金问题也做了陈述），经庭审质证，高令生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高令生提交的证据2真实存在，但与本案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实温华东所陈述的问题。对于温华东提交的证据1、证据3高令生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温华东仅提交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而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合同的其他签订及履行情况，依据温华东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温华东所陈述的事实；高令生持有的合同中没有写明4年12万元，而温华东只在自己持有的合同中写明4年，对高令生陈述的租金金额，温华东虽不予认可，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温华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温华东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温华东所陈述的“4年租金共计12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因此，对于租金应按高令生所提供的合同中记载的按每年12万元计算。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温华东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4、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记载的内容有：“我与你于2018年4月1日就位于济南市平阴县孔村镇值金寨村的《鸡场租赁合同》，因你未按照《租赁合同》第四条第1.2款的规定未履行修善鸡舍义务、未按照畜牧局的整改意见整改鸡舍。现依据《合同法》和《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特依法通知解除租赁合同。特此通知！承租人：温华东2018年6月14日”；证据5：全球邮政特快专递，上记载的主要内容有：“寄件人：温华东，收件人高令生电话1566266917715866741666，邮件详细说明：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已验视（章）收件人签名处为：高令华6月17日备注其妹代收”；证据6、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统一业务收据，上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号码为15662669177的号使用人为高令生；证据7：温华东和高令生的通话录音；证据8：证人韩金玉出庭作证；证据9：平阴县畜牧局的畜禽养殖场粪污综合利用等工作指导服务记录，该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高令生对温华东的证据4.5.6提出异议，认为该快递件其本人没有签收，其没有见过该通知书，代收人也没有给他说过，并且邮局的没有给我电话通知过，我也没有让高令华代收，对高令生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该快递件系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高令生的，根据该快递件回执记载，高令华代收，高令生称代收人未给其说过，在本案中，高令生未提交其他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高令生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温华东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邮寄给高令生，高令华于2018年6月17日代收；高令生对证据7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温华东提交的证据7真实存在，依据该证据可以证实温华东与高令生就合同问题进行过协商处理；高令生对温华东提交的证据8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温华东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令生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其他相反的证据，故依据该证据，可以证实温华东与高令生曾因合同问题进行过协商处理。高令生对温华东提交的证据9提出异议，认为是例行检查，并不是像温华东所说的停止养鸡，一审法院认为，高令生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其他相反的证据，故依据该证据，可以证实平阴县畜牧兽医局对鸿润发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进行指导服务并下发整改意见建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在高令生收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之前的租金，温华东应当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温华东应当支付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的租金共计22356元（计68天，按每年12万元计算计22356元）。温华东于2018年6月14日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邮寄给了高令生，高令生经人代收，其在起诉中陈述温华东未向高令生作任何说明，即停止使用所租鸡舍，且高令生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实温华东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情况，结合温华东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高令生要求温华东继续履行合同及支付2018年6月17日之后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双方如形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依法处理。高令生要求温华东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因为温华东没有及时支付租金，因高令生与温华东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租金支付时间及方式，并且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温华东对交纳租金的违约情况，因此高令生以此要求温华东支付违约金5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令生要求温华东支付代理费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华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高令生租金22356元；二、驳回高令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高令生负担1600元，温华东负担3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温华东亦于案外人张玉军签订了《鸡舍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鸡舍两栋，建筑面积约2600平方米，三年租金共计18万元。上述鸡舍与本案高令生与温华东之间租赁的鸡舍属于同一合作社，位置相近，结构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能否解除。高令生与温华东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鸡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由高令生处理在租赁期间养殖中可能遇到的治安、环保畜牧等问题，若上述问题不能得到及时根本的解决，温华东有权随时终止合同。2018年5月1日平阴县畜牧局的畜禽养殖场粪污综合利用等工作指导服务记录，对于高令生鸡舍所在的鸿润发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进行指导服务并下发整改意见建议，要求建设污水池及暗沟，整改未完成前禁止饲养肉鸡。后高令生与温华东协商不成，问题无法解决，2018年6月14日温华东向高令生邮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告知因高令生未按照畜牧局的整改意见整改鸡舍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6月17日由高令生之妹高令华代收。高令生虽辩称自己的鸡舍没有问题，不需要进行整改，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依据上述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鸡舍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合同租金标准。高令生持有的合同中显示年租金共计12万元，温华东持有的合同中显示4年租金共计12万元。双方对于租金标准争议较大，高令生主张依据自己持有的合同每年12万元计算租金，温华东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与之前的债务有关，双方的真实意思是4年12万元，用来偿还之前的债务。经本院审查，高令生提交的《鸡舍租赁合同》第三条关于租金和租金交纳期限的约定为“该鸡场年租金共计壹拾贰万元”，其中“年租金”与“鸡场”字体之间明显有空格，并未明确表明系每年租金12万元，且一审中温华东提交了同一合作社的张玉军所有的鸡舍租赁合同作对比，经审查，在相近位置、类似面积、相同结构的情况下，张玉军出租鸡舍为每栋每年3万，与高令生主张的每栋每年12万元存在较大差距。因此，综合考虑饲养肉鸡的实际经营利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租金标准应为4年共计12万元。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于租金标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直接以出租人高令生提交的租赁合同为准，没有考虑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纠正。故，温华东应当支付合同生效之日2018年4月10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6月17日的租金共计5589元（120000元/4年/365天*68天）。关于经济损失。高令生要求温华东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因为温华东没有及时支付租金，但高令生与温华东在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租金支付时间及方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令生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令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温华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21号民事判决；二、温华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令生租金5589元；三、驳回高令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高令生负担1800元，温华东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高令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