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普陀路375号10幢106室。法定代表人：戴国达，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目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石桥村358号2车间。法定代表人：戴国达，总经理。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石海村石桥370号1幢105室。法定代表人：顾益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松，上海晋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奉贤区青村镇石海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石海村石桥358号。法定代表人：沈国平，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珍，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目进出口公司）、上海世目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石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奉贤区青村镇石海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海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奉石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奉石公司于一审中并无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请，亦无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请，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明显超出了奉石公司诉请范围。此外，双方租赁合同项下的设备和物资在系争房屋被拆除时，已被青村镇政府强行搬离。之后，系青村镇政府委托奉石公司保管，奉石公司要求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接收上述设备和物品，超出了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范围。何况，奉石公司无法提供设备和物资清单，事实上亦无法执行。对于相应设备和物资的产权人，一审亦未查清，要求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共同接收，无任何依据。鉴于设备和物资已经损坏，奉石公司要求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予以接收，实际系为了逃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奉石公司辩称，系争房屋已被拆除，但世目进出口公司经通知未搬离相关设备和物资，奉石公司无奈作为出租人代为保管，世目进出口公司及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应当及时予以接收。不同意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石海合作社述称，系争房屋拆除当天，世目进出口公司的人员在场，但拒不接收相应设备和物资。现同意奉石公司的答辩意见。奉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奉石公司与世目进出口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终止；2.判令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接收由奉石公司代为保管的旧设备及物资（详见光盘）；3.判令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支付旧设备及物资代为搬迁费人民币201,174元；4.判令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支付代为保管费（按6,000元/月）计算至实际接收之日及电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8日，奉贤区XX合作社（甲方）与奉石公司（乙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部分闲置房屋建筑物产权，经资产评估以0.80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将原企业厂区占地面积为1,0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使用。三年一定。2003年9月、11月，奉石公司办理了转制企业建设用地审批手续。2008年3月20日，奉石公司、世目进出口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奉石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厂房出租给世目进出口公司。租赁物功能为生产型厂房。租赁期限从2008年6月1日至2028年6月1日。租金为每年145,000元。每三年在原来基础上递增5%，即10,000元/次，新增面积另计，每平方米每天0.3元。保证金3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租金由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支付，支付至2017年12月底。2017年4月，石海合作社与奉石公司签订《厂房及设施收购协议》，约定，石海合作社收购奉石公司用地，奉石公司签约交钥匙（截至2017年6月30日）开始拆除。2017年5月，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国达出席了XX村环保工作沟通会议。2017年12月4日，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世目进出口公司发送《告知书》，言明，因世目进出口公司环境污染，今年10月30日环保局已派员前来将电表拆除，责令停产。希望世目进出口公司在本月10日之前派员前来将设备拆除及物资处理。2017年12月14日，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言明，由于本人与租房人之间无法就减量化资金分配达成协议，本人同意由青村镇人民政府管理部门对本企业厂房及设备进行拆除（含一切设备成品在内），所造成一切损失及责任都由本公司承担，同青村镇政府及XX村村民委员会无关。同日，涉案房屋被拆除，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物品被搬至室外空地，用油布遮挡。2018年3月，青村镇各部门联合发送《告知书》给戴国达，要求在2018年3月30日拆除违法建筑，配合整治，如在规定期限内不搬离，相关部门将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3月14日，奉石公司再次发送《告知书》给世目进出口公司，言明，收到青村镇拆违办等八个部门的告知书，政府认定世目进出口公司物资堆放处也属于违章建筑，限本月底前搬迁，现将政府出具告知书邮寄给世目进出口公司。2018年6月11日，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言明，2017年4月奉石公司与石海合作社签订《厂房及设施收购协议》，协议约定2017年6月30日奉石公司交钥匙，但奉石公司没有按期交钥匙。2017年12月14日，由于青村镇政府完成年度减量化指标，进行清场拆除厂房、搬离设备。镇政府及XX村村民委员会要求企业将减量化土地上废旧设备及物品搬离。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XX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强制拆除厂房、设备造成的损失。2019年3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庭审中，奉石公司自述，出租给世目进出口公司的系争厂房系事后翻建加盖，没有相应的手续。关于物品清单，其无法提供。搬迁费村里支付了一部分，奉石公司支付了一部分。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认为，其无法接收物品，因为保管物品交接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需要奉石公司提供清单，且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收回成本巨大。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鉴于本案系争厂房一部分通过产权转让交易并且补办了相应手续，一部分系未经审批自行改建，故奉石公司与世目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部分无效，部分有效。现系争房屋已经在2017年12月14日被拆除，即使合同有效部分也因房屋被拆除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故合同有效部分在2017年12月14日因合同履行不能而解除。奉石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物品未及时搬离产生的保管费用及搬迁费用。但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奉石公司保管的并非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奉石公司要求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承担相关费用，于法无据。现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物品堆放在外，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世目进出口公司理应予以收回。世目进出口公司租赁厂房目的系为了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生产经营，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实际也在签订合同后在租赁地址注册成立，并使用房屋，且支付了房租。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判定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租赁合同之债权人奉石公司达成了加入债务的契约，故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与作为租赁合同承租人的世目进出口公司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其同样负有搬离产品设备的义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与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部分无效；二、确认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与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部分有效部分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三、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世目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接收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代为保管的设备及物资；四、驳回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海奉石建材有限公司与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世目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陈述，法院可以对系争租赁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但应当确定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的具体面积，因该节事实涉及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实际系世目防护用品公司需要租赁系争房屋，但合同签订时，世目防护用品公司营业执照尚未办出，故以世目进出口公司的名义订约，合同签订后，由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使用系争房屋并支付租金，现确认系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共同承租。对于承租人系世目进出口公司和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奉石公司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系法律评价范畴。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中，应当对合同效力主动予以审查，而不论当事人的诉请是否包括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系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存在部分合法、部分不合法的情况，对此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据此认定该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于法有据。因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于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要求奉石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系争租赁合同有效部分及无效部分涉及的租赁面积，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一审未作认定，并无不当。奉石公司于一审中确实系要求确认系争租赁合同终止，而非解除，但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解除系终止的情形之一。据此，可认为奉石公司的诉请包含了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内容。考虑到，系争房屋已于2017年12月14日被拆除，且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在此之前明知合同已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况，一审基于履行不能，确认系争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并无明显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系系争租赁合同的共同承租人，该合同解除后，取回系争房屋内的相应设备和物资系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作为承租人的当然义务。相应设施和设备的产权归属，与承租人的该取回义务无关。系争房屋被拆除后，相应设备和物资已被搬离，并实际由奉石公司在他处予以保管和控制，现奉石公司要求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自他处予以取回，实质上仍系主张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承担承租人的上述义务，而非基于所谓保管合同关系。至于实际取回的具体设备和物资，以及是否已经损坏等，可由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予以清点确认，不存在无清单就无法接收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奉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系争租赁合同项下的赔偿责任，或者说奉石公司以及系争房屋的拆除方是否应当对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亦与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承担的设备和物资取回义务无关。换言之，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承担该项义务，并不影响其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世目进出口公司、世目防护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海世目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世目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