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5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拍卖行，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大街18号锦园大厦七楼。 法定代表人：赵悦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英，青海省拍卖行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宁奥康彩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大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金风兰，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金风兰，女，西宁奥康彩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青海省拍卖行因与再审申请人西宁奥康彩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康公司）、金风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海省拍卖行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由奥康公司、金风兰承担一审、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青海省拍卖行不是本案一、二审案件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奥康公司、金风兰不是本案一、二审案件适格的原告。奥康公司、金风兰因为另一个执行案件的诉讼，由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所有的厂房和土地予以查封，法院并决定进行拍卖抵债。2010年4月14日，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青海省拍卖行为拍卖机构，青海省拍卖行接受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奥康公司的涉案资产进行拍卖。青海省拍卖行对拍卖物并没有处分权，拍卖行为要接受西宁市中级人民的委托和监管，青海省拍卖行所有的权利均来自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授权权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拍卖机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统一实施对外委托。第四条对拟拍卖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第五条受委托的拍卖机构应通过管理部门的信息平台发布拍卖信息，公示评估、拍卖结果。依据以上司法解释可以确定青海省拍卖行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之间系委托关系，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委托人，本案青海省拍卖行是受托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所以，青海省拍卖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拍卖未成交的，拍卖人可以向委托人收取约定的费用；未作约定的，可以向委托人收取为拍卖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本案青海省拍卖行所收取的费用是与委托人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约定的费用，在拍卖过程中，青海省拍卖行与奥康公司、金风兰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所以，奥康公司、金风兰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二、奥康公司、金风兰称青海省拍卖行属于恶意占有其佣金的事实不能成立，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规定情节。青海省拍卖行收取的佣金，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九条规定收取的。所以，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收取佣金的规定，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青海省拍卖行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奥康公司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4月20日，在没有任何针对青海省拍卖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青海省拍卖行积极配合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与中院协商的120000元，全部退回。可以确定态度认真，没有占有的恶意。在取得上，青海省拍卖行是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认定为善意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受益人为善意的，即受益人在取得利益时不知道自己取得利益无合法的根据。在此情况下，若受损人的损失大于受益人取得的利益，即受益人返还的利益仅以现存利益为限。青海省拍卖行收取的费用用于了参与拍卖的人员工资及拍卖前期必要支出，并没有享受比贷款利率还高的收益。法院判决青海省拍卖行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与法与事实不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是不是也应当扣除奥康公司应当支付的合理费用后计算数额。所以，二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的确存在不当的情形。为了保护正常的经营活动，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奥康公司、金风兰申请再审并提交意见称，请求：一、支付违法收取奥康公司120000元产生的7年利息及造成的损失，共计201600元；二、将青海省拍卖行非法侵占案件移交公安局立案审查；三、由青海省拍卖行承担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青海省拍卖行对奥康公司进行司法拍卖，拍卖成交后青海省拍卖行除了向竞买者姚源涌收取拍卖佣金外，又在被执行人奥康公司的执行款中擅自扣除了120000元，期间我公司对西宁市人民法院的拍卖行为不服，状告至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在2015年审查时发现青海省拍卖行以佣金的形式非法扣取被执行人120000元不合法，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将案件移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青海省拍卖行退还拍卖佣金。青海省拍卖行拒绝退还120000元本金，经过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青海省拍卖行于2017年在法院的强制执行下退还拍卖佣金，但仅仅退还了拍卖佣金，没有支付相应利息和对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出于青海省拍卖行违法收取的120000元用了七年，期间我公司出于资金被青海省拍卖行违法扣取无法偿还本可以偿还的债务，导致奥康公司、金风兰向债务人支付了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高额利息。经调查当年卷宗发现，2010年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青海省拍卖行对奥康公司财产进行拍卖时，在有人参加竞买，并且已经缴纳了竞买保证金，且发放了竞买牌号后，恶意流拍，将我公司财产恶意降价800000元，而后将我公司财产低价卖给违法串通的其他人，拍卖成交后青海省拍卖行在未与当事人商议后擅自从拍卖款里扣除了12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了刑法中的恶意侵占罪，但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移交公安机关，而是令其退还违法所得。奥康公司、金风兰认为西宁市法院委托的青海省拍卖行拍卖我公司财产时并没有依照拍卖法的要求进行拍卖，在有人报名的情况下恶意流拍，将我公司资产恶意降价流拍指定卖给违法串通的人，还要恶意扣除我公司120000元，并且拒不认错依然觉得其恶意扣取行为是合法的，奥康公司、金风兰认为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非常恶劣，并且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中规定的侵占罪，并且数额巨大。由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得知其扣取120000元违法后仅要求其退还，其拒绝退还，后经过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青海省高级法院两审后强制执行奥康公司的本金才被退还，但奥康公司、金风兰认为刑事案件部分并没有移交公安机关审查，青海省拍卖行的犯罪行为没有得到惩罚。青海省拍卖行违法扣取我公司120000元导致奥康公司、金风兰的欠款无法偿还而被法院判了高额利息，因此，奥康公司、金风兰申请再审法院对恶意扣取我公司资金的青海省拍卖行也向奥康公司支付银行贷款利息4倍的利息弥补奥康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201600元，并将其刑事犯罪部分移交公安机关。为了维护奥康公司、金风兰的合法利益，对破坏司法公平公正的司法辅助人员进行严厉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实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青海省拍卖行收取佣金是否合法。（三）二审法院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利息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奥康公司、金风兰主张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构成侵占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审查是否属再审审查范围。 关于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青执复2号执行裁定认为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的拍卖，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拍卖成交的，拍卖机构可以按照下列比例向买受人收取佣金；……拍卖未成交或非因拍卖机构的原因撤回拍卖委托的，拍卖机构为本次拍卖已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被执行人负担。”王志勇与西宁奥康彩塑有限责任公司、金风兰借款纠纷一案拍卖已成交，故拍卖机构应向买受人收取佣金，而非向被执行人收取拍卖费用。该案拍卖成交后，拍卖机构向买受人收取了佣金，又向被执行人收取拍卖钱款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且奥康公司、青海省拍卖行对佣金的收取亦未达成合意，青海省拍卖行收取奥康公司的佣金并无法律根据。奥康公司的利益因青海省拍卖行收取佣金的行为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奥康公司、青海省拍卖行应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金风兰、奥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有连带关系，金风兰在执行案件系被执行人，故，申请人青海省拍卖行提出青海省拍卖行、奥康公司、金风兰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青海省拍卖行收取佣金是否合法的问题。 人民法院基于司法权进行的委托拍卖属于司法强制拍卖，其性质属于公权力的行使，而公民、法人、其他组织自行委托拍卖机构进行的拍卖，属于私权利的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六条就佣金比例未作约定，拍卖成交的，可向委托人、买受人各收取一定比例佣金的规定，该委托拍卖应仅指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自行委托。在司法强制拍卖中委托人是行使公权力的人民法院，而非被执行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拍卖成交的，向买受人收取佣金，对被执行人仅规定了承担合理费用的几种情形。故此，青海省拍卖行向被执行人收取佣金无法律依据，青海省拍卖行收取奥康公司的佣金不合法，青海省拍卖行提出其从被执行人处收取佣金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法院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利息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奥康公司、金风兰与青海省拍卖行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法律关系产生的基础不同，性质也不相同。青海省拍卖行占用120000元不应按民间借贷的标准计算利息，更不能以民间借贷中允许的利率高限计算利息。奥康公司、金风兰以年利率24%向青海省拍卖行主张财产损失缺乏依据，二审法院对奥康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青海省拍卖行没有向被执行人收取拍卖费用的法律依据，其收取奥康公司的120000元后应及时返还，但其从2010年6月22日占用至2017年4月20日，青海省拍卖行应承担逾期返还的利息。青海省拍卖行占用资金时间较长，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足以弥补奥康公司的损失，改判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利息为50858.27元正确。申请人奥康公司、金风兰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损失、申请人青海省拍卖行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奥康公司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奥康公司、金风兰主张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构成侵占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审查是否属再审审查范围的问题。 奥康公司、金风兰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应围绕（2019）青01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进行。而奥康公司、金风兰主张青海省拍卖行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占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审查的再审请求，不属再审审查的范围。故，对奥康公司、金风兰的此项再审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青海省拍卖行、奥康公司、金风兰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省拍卖行、西宁奥康彩塑有限责任公司、金风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鸿 审判员 吉素梅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