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刑初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喻晓磊（曾用名“喻娃蛋”），男，1993年3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商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学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晓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成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喻晓磊及其辩护人任学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喻晓磊因怀疑被害人卿红涛与其妻子王某1（未领结婚证）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对其怀恨在心。2016年9月2日0时许，被告人喻晓磊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旺盛路心连心药店门口与被害人卿红涛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喻晓磊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捅伤被害人卿红涛右腹部，划伤被害人卿红涛臂部、腿部，后被害人卿红涛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卿红涛系腹部遭受刺器刺戳致肝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喻晓磊的供述、有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喻晓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喻晓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喻晓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对指控罪名亦予认可。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上负有过错，被告人喻晓磊认罪、悔罪，并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喻晓磊与王某1此前因未达到法定婚龄而未领取结婚证，但二人已育有两孩且平日以夫妻相称。二人来苏务工后，被告人喻晓磊因怀疑被害人卿红涛与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其怀恨在心。2016年9月2日0时许，被告人喻晓磊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旺盛路心连心药店门口与被害人卿红涛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喻晓磊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捅伤被害人卿红涛右腹部，并划伤被害人卿红涛臂部、腿部，后被害人卿红涛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卿红涛系腹部遭受刺器刺戳致肝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喻晓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喻晓磊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并已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2日0时40分，被害人卿红涛至胡湾警务室报警称被人捅伤，后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在走访死者同事王某1时，该女子极其关注伤者抢救情况，对其他情况一概不愿提供，表现高度可疑，民警遂对其开展劝导工作，同时在翻看死者卿红涛手机微信记录时发现，其称呼王某1为老婆，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经工作，王某1如实向民警提供了系其丈夫喻晓磊因发现其与卿红涛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于当日凌晨将卿红涛捅伤的事实。民警遂对喻晓磊开展抓捕。当日上午6时许，民警在黄埭镇春旺路（积善桥）南侧西塘河东侧河边将喻晓磊抓获。在带至黄桥派出所的路上，喻晓磊已初步供述了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喻晓磊的租住房进行勘查的情况，并从租住房门口的一条南北向过道的北侧木箱上的一双灰绿相间的运动鞋的左鞋鞋尖、右鞋鞋尖的表面发现可疑血迹并提取，从两只运动鞋的内侧提取了粘附物。同时还在过道西侧的菜地里发现两只白色袜子，并提取表面粘附物。 公安机关还对案发中心现场进行了勘查，在现场地面上提取了3处血迹和1个黑色刀鞘，并在刀鞘表面提取了擦拭子。另在距离中心现场230米的胡湾警务室的地面上发现了1处血泊，并提取了血迹。 对上述刀鞘、鞋袜等物品依法扣押。 3、检查及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喻晓磊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虎口有1处0.5cm长表皮剥脱及1处陈旧损伤；并提取了喻晓磊的口腔拭子1份备检。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通过登录喻晓磊白色小米手机中的淘宝APP发现其在2016年8月2日网购了1把户外防身军刀，即为本案作案工具，并进行拍照提取。 5、打捞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喻晓磊暂住地北侧河道内先后打捞起1条绿色休闲短裤和1件黄色T恤，T恤上有“申通”二字。在胡湾村旺盛路小角里桥下河道内打捞起1把黑色刀具，并对上述物品依法扣押。 6、物证黑色匕首1把，证明被告人喻晓磊所使用作案工具的情况，经其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 7、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喻晓磊处扣押了1条白色毛巾和1部白色小米手机。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病历复印件、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取被害人卿红涛身上手机1部及抢救病历复印件1份，被害人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其被送医时因无法问清其真实身份，故病历一栏所书姓名为无名氏。 9、提取笔录及照片、住宿登记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害人卿红涛的小米手机上提取了通话记录和微信、QQ聊天记录，显示其生前与王某1频繁联系，且王某1在微信中称呼被害人卿红涛为“老公”；二人曾有两次共同开房记录。 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卿红涛双亲的口腔拭子备检；从打捞上来的作案工具黑色匕首上提取了刀柄擦拭及刀刃擦拭各1份备检；从打捞上来的被告人喻晓磊丢弃的上衣、裤子以及扣押的毛巾上，提取了毛巾表面、上衣衣领表面、上衣表面、裤子裤腰表面、裤子表面的黏取物各1份备检。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卿红涛右上腹部有1处月牙形创口，右前臂上段前内侧有1处斜条形创口，右前臂中段前内侧有1处梭形创口，左大腿中段前侧有1处横形创口，左大腿上段和中段背外侧各有1处梭形创口。死因系腹部遭受刺器刺戳致肝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11、物证分析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卿红涛的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成分；其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标识为“地面血迹擦拭1、2、3”、“警务室内地面血迹擦拭”、“左鞋表面血迹擦拭”、“黑色匕首刀刃擦拭”的检材与标识为“死者血样”、“死者左手指甲”的检材基因型相同。 标识为“左鞋内侧粘附物”、“右鞋内侧粘附物”、“右鞋表面血迹擦拭”、“袜子1、2表面粘附物”的检材与标识为“喻晓磊口腔拭子”检材的基因型相同。 标识为“龚某口腔拭子”、“卿明宪口腔拭子”的检材与标识为“死者血样”检材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喻晓磊是其老公，但没有领结婚证，生了两个小孩。过完年其跟喻晓磊、卿红涛三个人都在一个厂里上班，后来喻晓磊离职，不久卿红涛就调到其班上做领班。2016年4、5月份，其和喻晓磊因为一些琐事吵架，他还动手打其，夫妻之间就产生隔阂，其与卿红涛慢慢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喻晓磊为此还打过卿红涛。2016年9月2日凌晨0点之后其下班，卿红涛把其送回家然后就走了。其到家准备睡觉的时候喻晓磊跑过来说捅了卿红涛，其问为什么捅他，喻晓磊说看到卿红涛送其回家，还说在黄桥胡湾警务室那边捅的。其就让他在家里其过去看看。到了黄桥胡湾警务室那边，当时停了很多警车，其问一个烧烤摊老板是哪个医院的救护车来的，警务室的工作人员听到对话，就让其去看是否认识停在那边的电瓶车，其讲是其朋友的，然后便被带到派出所。喻晓磊知道其跟卿红涛之间的事情，估计是为这事而捅人。 其分别辨认出了被告人喻晓磊和被害人卿红涛。 14、提取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王某1的iPhone6S手机内发现该手机与159××××2945（卿红涛）的号码分别在2016年9月1日8时20分、8月16日7时15分、8月15日7时14分各有1条通话记录。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凯凯电子塑料有限公司的老板娘，卿红涛是厂里A班的领班。在一、两个月前，他曾被王某1老公打过一次，当时卿红涛的手臂上缝了几针，他要求王某1赔偿医药费，王某1同意的，其就从她工资里扣了几百元给卿红涛。王某1老公喻晓磊曾经也在厂里上了两、三个月的班，后来自己离职了。 其分别辨认出了被害人卿红涛和被告人喻晓磊。 16、证人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胡湾警务室的警辅。2016年9月2日凌晨0点40分左右，当时警务室只有其一人值班，有个年轻男子推门进来求救，一只手捂着肚子说他被人捅了。其看他肚子上全是血，这时有两个年轻人也进来了，他们说是在路上听到那个受伤的人在喊救命才跟过来的。其立即拨打120叫救护车，打完之后就向黄桥派出所报告说有人被捅了，那个受伤男子靠在椅背上，嘴巴张大，脸色发白。警车到时这个男子已经不会说话了，之后救护车也赶到了。 其辨认出了被害人卿红涛就是受伤求救的男子。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凯凯电子塑料有限公司的老板，卿红涛是其厂里的老员工。他在一、两个月前被王某1老公打了一顿，后来其老婆王某2经王某1同意从她工资里扣掉了医药费给卿红涛。其听说王某1老公怀疑卿红涛和王某1有男女关系。 18、证人任某、郑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日凌晨0点多，二人下班回家，经过胡湾警务室背面的小超市时，看到有两辆电瓶车停在路边，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在追一个上身肚子附近有血的男子。他们先是往北在超市门口，绕着电线杆转了一圈，后面的男子在喊“站住，别跑”，之后他们就往南面跑去。二人就跟过去，听见前面身上有血的男子在喊“救命”。快到胡湾警务室时，后面追赶的男子掉头走了。二人跟着受伤男子来到警务室。 1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是其表姐的女儿，平时跟其租住在一个院子，她老公叫喻晓磊，不住在这里，二人平时关系不怎么好，共生有两个孩子。2016年9月2日凌晨，其听见王某1跟喻晓磊在吵架，便去看了下，问王某1为什么吵，她说没事其就回去睡觉了。半夜其起来如厕，看见院子里停了辆电动车，这车以前喻晓磊骑过。 20、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日凌晨，有个男的站在沙县小吃对面路口，其问他干嘛，他就走开了。凌晨1点不到，其在返回警务室途中，路过心连心药店附近路边，看到有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车灯还亮着。卷饼店的老板娘告诉其刚才有两个人在追打，车是其中一个人的。其就把电动车往警务室推，在半路接到电话说有人来警务室，身上都是血。其就赶紧把车推到警务室，后来有一女的过来自称叫王某1，是伤者同事，车子就是伤者的。 21、证人卿明宪的证言，证明死者是其儿子卿红涛，他的手机号码是159××××2945。 2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死者是其丈夫卿红涛，二人在2009年结婚，夫妻感情尚可，婚后育有一子。 23、证人孙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6年9月2日凌晨3点12分，其接到喻晓磊的电话，让其明天帮他寄个快递回老家，东西放在其电动车里。后来其发现电动车里有一个老凤祥的首饰袋，里面有一个装着金戒指的盒子，盒子里有戒指发票，还有两张写着字的纸片，一张写了个名字和电话，另一张写的“妈妈对不起”。 24、被告人喻晓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9月1日晚上10点左右，其在黄桥镇申通快递公司下班后，骑电瓶车去妻子王某1的暂住地找她但没有找到。然后其去她上班的凯凯塑胶厂，在大门口看到她的电瓶车，其就在厂对面等她下班。晚上12点左右，其看见王某1出来跟同事骑车去边上一家夜宵摊，其也跟过去。过了一会儿，一男的骑电瓶车过来，他是王某1的领班，因之前他跟王某1发短信、聊微信，其找过他三、四次，最后一次去找他时还用钢管打过他。其感觉他们不是正常朋友，因为王某1接到男的电话会有意回避其，还会突然为一点小事就跟其吵架。 其就骑着电瓶车跟着他俩，之后他们去了大庄警务站对面的沙县小吃，其就在门外看着。过了一、两分钟，有两个巡逻警察过来问其干什么的，其说等人，然后就骑车走了。等其折返过来时，王某1他们已不见。其以为被他们发现，心里很火，就把水果刀从电瓶车后备箱拿出来放在右边口袋，骑车找了十几分钟没找到人。其想去教训那个男的一顿，打他的时候可以把刀拿出来吓他，如果他不还手打几拳就算了，还手的话就用刀捅他。到凌晨0点多，其在街上碰到那个男的骑着电瓶车。其让他站住，他就停车，其停好车走到身边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啥也没干。其一听就火了，右手朝他脸上打了一拳，他对其还手，其心里就更火了，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朝他身上捅，他用双手抓住其右手，其力气大直接就捅到了他身上，刀应该捅到他正面肚子上的位置。他用双手朝其身上乱打了三、四下，其就用刀朝他身上乱划，其感觉应该划到了他身体，大概有三、四下。然后他就边跑边喊救命，其追了几米就没继续追下去，拿着水果刀骑车走了。 其骑到胡湾警务室背面通往陈其村那座小桥上，把水果刀扔到桥东面的河里。这把刀是其一两个月前在淘宝上买的，长约12cm，宽2cm，刀柄是铁质的，黑色的，之前一直放在其电瓶车里。其扔刀时看见刀上有血迹，应该是那个男的血迹。之后其去王某1的租房，告诉她跟那男的刚刚打架了，她骂其太冲动，然后骑车去找那男的。其在她屋门口坐了一会儿，就骑回自己的租房，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右手虎口位置有血迹。其把打架时上身穿的黄色申通快递短袖带领子的工作服、下身穿的绿色到膝盖的短裤及灰色运动鞋换了，把原来的衣服扔到屋外河里，袜子扔到河边，运动鞋放在墙边上。 其想起买过一个金戒指给母亲但还没来得及给她。其同事孙某住其隔壁，他的电动车就停在他家门口，其就把戒指放到他的电动车坐垫下，同时还放了两张纸，一张写了母亲的名字和电话，另一张写了“对不起妈妈，儿子不孝”。之后其就给孙某打电话，让他把东西给其寄回去。然后其就骑车去王某1的租房，把电瓶车放在她院子里，其独自去西塘河路边，在那儿待了三、四个小时后，警察就过来把其带走。 其分别对伤人地点、扔刀地点、扔衣袜地点、放鞋地点、被抓获地点等处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出了被害人卿红涛以及作案工具。 25、监控录像、情况说明及视频截图，证明被告人喻晓磊于2016年9月1日23点06分07秒出现在大庄华婷电镀厂监控视频中，23点16分28秒离开；被告人喻晓磊与被害人卿红涛于2016年9月2日00点40分53秒同时出现在胡湾村旺盛路水果卖场监控视频中，喻晓磊正在追逐卿红涛，喻晓磊在00点41分07秒掉头折回。 2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喻晓磊和被害人卿红涛的身份情况。 27、刑事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害人卿红涛家属已收到被告人喻晓磊赔偿款人民币13万元，并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喻晓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喻晓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且被告人喻晓磊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喻晓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喻晓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 二、作案工具黑色匕首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江 审 判 员  蒋 峻 代理审判员  马晶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