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地质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赵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韬，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旺，男。原审第三人：张宏兴，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张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张浩与地质公司于2011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地质公司支付张浩2012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欠付的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78,333元；3.地质公司支付张浩办公报销费用9,880元；4.地质公司支付张浩经济补偿金55,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地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地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张宏兴系地质公司106工程处的负责人，张浩经张宏兴面试，又由地质公司副总经理白延辉决定录用后开始在地质公司承建的多个项目上工作。张浩在地质公司所承接项目中工作的具体时间为：2011年3月至11月在周浦明天华城项目工作，2011年12月至2012年10月在大场镇项目工作，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在曹杨路星光耀广场项目工地工作同时进行大场镇项目收尾结算，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在沪太路319地块做项目管理。张浩系地质公司的技术人员，所做的工作也是地质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而且地质公司还为张浩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并且办理了退工手续，亦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张宏兴与地质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张宏兴所做出的对地质公司有利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当被采信。张宏兴在仲裁审理时已经确认张浩系2011年初开始进入周浦明天华城工地工作，而地质公司系于2012年6月8日与案外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峰上海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并将桩基工程分包给瑞峰上海分公司。瑞峰上海分公司系于该日后委派张宏兴担任现场负责人，无法由此推论出张浩在进入周浦明天华城工地工作时张宏兴即为瑞峰上海分公司的委派人员。三、退一步说，即便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地质公司将其承建项目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宏兴，依据相关法规，亦应由地质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四、关于欠付工资的计算标准。张浩年薪是110,000元。2012年11月之前张浩的工资，已结算完毕。此后，公司一直拖欠其工资。2016年2月5日张宏兴出具截至2015年底欠付其工资350,000元的欠条。因未能支付上述欠款，张宏兴于2017年2月22日又出具欠款410,000元的欠条。该金额是张浩在调解时适当让步的结果，但张宏兴此后仍未支付。张浩现主张的欠付工资为张宏兴确认的2016年以前的拖欠工资350,000元加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欠付工资(按照张浩年薪110,000元计算)，两项共计478,333元。综上,张浩认为其与地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地质公司应支付其拖欠工资、支付其报销费并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地质公司辩称，张宏兴挂靠在地质公司承接工程。张浩最初是在曹杨路星光耀广场项目中以张宏兴助理的身份出现。张浩系张宏兴个人雇佣，接受张宏兴管理，并由张宏兴向其发放工资，地质公司系受张宏兴委托为张浩缴纳社会保险费。张浩自始至终是与张宏兴存在雇佣关系，张浩对此是清楚的。张宏兴挂靠在地质公司而承接工程的工程款先打进地质公司的账户，经地质公司扣除相关管理费用后，再支付给张宏兴。现地质公司亦找不到张宏兴。地质公司与张宏兴之间关于星光耀广场工地项目及沪太路319地块项目的工程款仍在诉讼中，并未完全结算完毕。综上，张浩系张宏兴个人雇佣。欠条也是张宏兴个人向张浩出具的，与地质公司无关，张浩应向张宏兴主张欠付工资。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地质公司无需支付张浩任何款项。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兴未作陈述。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于2011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地质公司支付张浩2012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欠付的工资人民币478,333元；3.地质公司支付张浩办公报销费用9,880元；4.地质公司支付张浩经济补偿金55,000元；5.诉讼费由地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浩自述其于2011年由父亲介绍并经张宏兴面试进入地质公司，先后在地质公司承接的周浦明天华城工程项目、大场镇文海路西侧地块工程项目、曹杨路星光耀广场工程项目等工地担任现场管理和资料制作工作，工资按年结算，平时由张宏兴以现金形式发放生活费。2016年2月5日，张宏兴向张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张浩工资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欠款人：张宏兴”。2017年2月22日，张宏兴又向张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张浩工资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于2017年6月前付张浩人民币拾万元整，余款2017年12月底前结清，本张欠条之前欠条该全部作废。欠款人：张宏兴”。2017年10月24日，张浩就其本案诉请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案仲裁庭审中，张宏兴到庭陈述，其本身做项目的，挂靠在地质公司，张浩系其所雇佣，于2011年4月至5月期间到张宏兴处工作，全职工作至2015年底，张浩举示的欠条确系其出具。同时，张宏兴还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一份书面证言，表示其与张浩父亲系朋友关系，张浩由其父亲介绍到张宏兴承包的周浦明天华城工程项目处工作，当时双方约定张浩年薪为50,000元，2014年至2015年期间张浩年薪增加至80,000元，至于张浩代交社保一事，是张宏兴向挂靠单位提出申请。2017年12月1日，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普劳人仲(2017)办字第3488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张浩)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张浩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地质公司曾为张浩办理过2014年2月17日的招工手续，并为张浩缴纳了自2014年2月起至2017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7年2月22日地质公司为张浩办理了退工手续。一审法院再查明，周浦明天华城一、二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由地质公司中标建设。根据地质公司提交的《工程合同书》约定，地质公司承揽了上述工程后，将周浦明天华城一、二号地块项目三期桩基工程又分包给瑞峰上海分公司，合同总价为511,622元，瑞峰上海分公司委派第三人张宏兴为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用人单位则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但本案中，首先，根据张浩自述其系由其父亲介绍，并接受张宏兴的面试后，被张宏兴安排到周浦明天华城项目工地工作，工资是面试时与张宏兴所约定，平时生活费亦是由张宏兴以现金形式发放，而且之后张浩在其他各项目工地的工作也均是接受张宏兴的管理和安排。张浩认为张宏兴是地质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故张宏兴代表地质公司对其进行管理，但因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予采信。因此，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缺少人身上的从属关系；其次，根据地质公司出示的《工程合同书》记载，地质公司在承接了周浦明天华城一、二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后，其已将桩基工程分包给了瑞峰上海分公司，而第三人张宏兴当时系瑞峰上海分公司委派在项目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故张宏兴面试招用张浩与地质公司并无关联，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也缺少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至于张浩主张其对地质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书》真实性无法认可，但因并无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从张浩提供的欠条分析，两份欠条均系张宏兴个人所出具，其中不仅言明了张宏兴拖欠张浩工资的金额，张宏兴还与张浩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式，张浩对此表示同意，故由欠条的内容可见，张浩的工资实际系与张宏兴个人结算，与地质公司也并无关联。因此，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亦不存在经济上的从属关系。综上，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故张浩要求确认与地质公司自2011年3月起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地质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办公报销费用及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浩主张，地质公司已为其办理了2014年2月17日的招工手续及2017年2月22日的退工手续，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同时双方还签署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足以证明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浩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复印件，缺少原件以供核对，且地质公司对该协议书落款处的印章也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难予采信。至于地质公司为张浩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办理招退工手续，地质公司称因张宏兴与该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而张浩为张宏兴个人雇佣，故地质公司是应张宏兴等挂靠人的要求才为张浩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张宏兴在仲裁庭审中的证言也可予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上述招退工办理记录及社会保险费的缴费记录并不能证明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张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地质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张宏兴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明细显示2015年11月4日，张宏兴向张浩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50,000元，以此证明张宏兴曾经向张浩支付工资，并非从未支付工资；2.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一份，上载出票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附加信息为“上海儒林实业有限公司”，金额为200,000元，用途为土方外运，张浩在收款人处签名。地质公司认为张宏兴系地质公司的合作伙伴，张浩系张宏兴下属，真如A1土方项目期间，张浩至地质公司领取该支票交给上海儒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林公司”)，地质公司提供该支票存根，旨在证明张浩与张宏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50,000元并非工资，而是张浩与张宏兴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2014年7月31日，张浩曾经向张宏兴出借50,000元，而张宏兴2015年11月4日向张浩的转账系还款，对此，张浩提供其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个人明细对账单予以佐证；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张浩领取该支票，也是代表地质公司向其合作方儒林公司支付土方款。2019年12月24日，地质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200,000元款项已从其账户出账，收款人为上海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远公司”)。对于地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张宏兴虽然向张浩转账50,000元，但无法证明此款项系张宏兴向张浩发放的工资。关于证据2，虽然张浩在收款人处签名，但并不代表该款项最终支付至张浩的个人账户。经本院依法调取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5576号案件卷宗材料，显示上述支票已经儒林公司加盖其财务专用章背书，被背书人为夏远公司，地质公司亦认可该200,000元系转账至夏远公司账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地质公司提交的与瑞峰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约定，地质公司将周浦明天华城一、二号地块项目三期桩基工程分包给瑞峰上海分公司，瑞峰上海分公司委派张宏兴为现场负责人。该合同书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8日。本院再查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55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18日，地质公司与儒林公司签订《合同书》，涉及上海真如项目A1地块土方工程(星光耀广场项目)的施工。本院还查明，在一审审理中，张浩陈述，关于拖欠工资的事，双方在住建委的主持下进行过调解，当时地质公司工作人员亦在场。本案所涉的欠条是在地质公司写的。地质公司则表示，张浩与张宏兴之间的纠纷，地质公司是知晓的，张浩投诉公司，住建委有通知公司，当时地质公司派人去和住建委还有张浩一起解决，张宏兴也在场，可能张宏兴与张浩之间达成了协议，所以出具了欠条。另,张宏兴在仲裁时作证称张浩至工作至2016年2月，张浩表示其此后主要是做收尾工作，只有一些交接单，一审时已经提交给法院。地质公司认为这些交接单是张宏兴相关项目必需的一些资料，只是说明张宏兴有一些项目与地质公司合作，但张浩自始至终是与张宏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还查明，本案仲裁期间，地质公司提交了张宏兴出具代缴社保的承诺书、该公司OA系统显示的扣款截屏、案外人杨国芝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该公司OA系统显示2017年2月23号的扣款截图、张宏兴的书面证词等六份证据，欲证明张宏兴系挂靠地质公司，张浩系张宏兴个人雇佣，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地质公司系受张宏兴委托为张浩缴纳社保，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系受案外人杨国芝委托为张浩缴纳社保，杨国芝系为了借用张浩安全员B证及建筑师证，相关费用均由挂靠人张宏兴、杨国芝承担。张宏兴出具的书面证词提及，张浩在2011年由他父亲送到其承包的劳务项目工地，即周浦明天华城工地瑞丰公司分包的项目工地工作。2013年11月，其向挂靠单位提出申请，在2014年2月份开始帮张浩代交社保。在2016年2月结算工资和解除雇佣关系。2016年5月，杨国芝曾给其打电话，说要借张浩的证书用在工地上，其即告知张浩已不在其处，要其自行联系。对于地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张浩表示对地质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是地质公司与张宏兴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对杨国芝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扣款截图，认为杨国芝与其无关，但杨国芝借用了其建筑师证。另，仲裁庭审时，张宏兴还到庭作证。张宏兴陈述其系挂靠地质公司，欠条系其出具给张浩，张浩社保是其委托地质公司为缴纳缴纳，扣的是其自己的钱。张浩系其个人雇佣，2017年2月22日出具欠条的金额，还有其与张浩父亲30万元债务的关系，并称张浩2011年4、5月至其处工作，全职工作至2015年底。工资及其他情况以书面证言为准。对张宏兴当庭的证言，张浩表示欠条不涉及债务关系，只有张浩的工资。其一直在张宏兴手下工作，平时工资均是张宏兴给其发放的，对张宏兴的其他证言均不认可。在仲裁审理中张浩还表示2017年5月4日，因其需办理安全员B证转移，地质公司要求与其签署解除协议。安全员B证原来是挂靠在地质公司。2017年3月其入职新单位。地质公司则表示，安全员B证及建筑师证是需要以公司名义挂靠的，所以认可张浩安全员B证及建筑师证曾挂靠在该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地质公司对张浩主张的拖欠工资是否有清偿的义务；三、地质公司对张浩主张的拖欠工资如需清偿，其范围及金额如何确定。一、地质公司与张浩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按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劳动、是否由用人单位定期发放工资、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是否受其规章制度约束等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张浩主张其在地质公司所承接的项目工地工作,张宏兴系地质公司部门负责人，故张宏兴系代表地质公司对其进行工作管理，其与地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然张浩亦陈述其系经张宏兴介绍后进入项目工地工作，一直接受张宏兴的管理，工资亦由张宏兴直接支付。在发生欠付工资的情况时，张浩亦是向张宏兴个人主张，并要求张宏兴个人给其出具欠条，故其对自己是张宏兴个人雇佣应当是清楚的。同时，从在案证据看，在张浩跟从张宏兴工作期间，张宏兴曾作为瑞峰上海分公司所指派的现场负责人，承接地质公司发包给瑞峰上海分公司的项目，显然无法认定张宏兴系代表地质公司招用张浩。在本案仲裁及一审期间，张宏兴、地质公司亦均认可张宏兴曾挂靠地质公司以地质公司的名义承接项目并委托地质公司为其个人雇佣的人员张浩缴纳社保。双方陈述与上述事实可以互相印证，而在相关部门就张浩主张拖欠工资一事进行协调时，张浩在公司方在场的情形下亦仅要求张宏兴个人向其出具欠条，亦显示其对自己系张宏兴雇佣一节并非毫不知情。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亦可看出，地质公司为张浩缴纳社保系受挂靠人委托以及出于挂证的需要。综上，本院认为，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无证据显示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故张浩要求确认其与地质公司之间于2011年3月至2017年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地质公司支付其报销款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均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浩该两项诉请未予支持正确。二、地质公司对张浩主张的拖欠工资是否有偿付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张浩系张宏兴雇佣，并在张宏兴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的项目工地工作，张宏兴向张浩发出工作指令，并由张宏兴支付张浩劳动报酬。因此，张宏兴与张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基于雇佣关系，张宏兴应当向张浩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经查，张宏兴分别于2016年2月及2017年2月以个人名义向张浩出具两张欠付劳动报酬的欠条。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张宏兴在仲裁及一审期间也未否认，故张宏兴负有偿还双方雇佣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张浩劳动报酬的义务。现张浩未向张宏兴主张欠款，转而要求地质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否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挂靠系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接工程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确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亦明确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挂靠经营与违法承包经营具有相同的性质，其法律后果亦应当是相同的。违法发包、挂靠经营造成所雇人员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发包单位、挂靠单位应承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而对于违法发包、挂靠行为中承办人、挂靠人拖欠所雇人员工资的，发包单位及挂靠单位基于其违法发包和出借资质的过错行为当然也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原建设部制定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曾明确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张宏兴作为自然人本身不具备承接建筑工程的资质，其借用相关公司资质承接项目，系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地质公司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张宏兴需借助其资质去承担一些项目，双方都会签挂靠协议。在二审期间，地质公司又称与张宏兴仅是在一些项目上的合作，并非挂靠，其该辩称意见显然系为规避相关责任，并无证据支撑，对其推翻自己之前陈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张宏兴系挂靠地质公司，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建筑项目，地质公司亦知晓张宏兴不具备相关资质，仍准许张宏兴挂靠并接受委托为其自雇人员张浩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该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有鉴于此，加之地质公司亦陈述与张宏兴之间的工程款仍未结算完毕。故，对于张浩为张宏兴挂靠地质公司承接的项目工作而产生的欠付工资，地质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地质公司如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那该责任的范围及金额如何确定如前所述，地质公司与张浩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宏兴向张浩出具的两张欠条中亦无地质公司的盖章，故张浩与地质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地质公司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以张宏兴挂靠地质公司承接项目期间拖欠张浩的工资为限。1.关于地质公司应对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期间。张浩现主张地质公司支付其2012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欠付工资，故张浩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需审查上述期间，张宏兴是否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项目且张浩在张宏兴承接的上述项目工作。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2014年3月后，地质公司承建的星光耀广场项目有张浩参与。地质公司仲裁、一审时均称张宏兴系挂靠，其二审中又称该项目系张宏兴与该公司合作的项目，不是挂靠。根据禁反言的原则，对其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且建筑领域与无资质的个人合作也不符合规定。加之，地质公司于2014年2月起也开始接受张宏兴委托为张浩代缴社保，故据此可以确定，2014年2月起张浩系在张宏兴挂靠地质公司开展的项目中工作，地质公司应承担此时起张宏兴拖欠张浩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至何时结束？仲裁时张宏兴出具证言称张浩全职工作至2015年年底，2016年2月双方结算工资、解除雇佣关系。在仲裁庭审时，张宏兴又出庭作证称张浩工作至2016年2月，张浩则表示其2016年2月后主要是做收尾工作。此外，二审中，张浩又称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其在沪太路319地块项目管理工作，而地质公司则表示沪太路319地块项目签过三份合同，最后一份桩基围护合同的日期是2014年6月。而张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对方所述。有鉴于此，本院认为，可以确定至2016年2月，张浩确实在为张宏兴挂靠地质公司承接的项目提供全职的工作。张宏兴虽称于2016年2月与张浩解除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结合其仍为张浩代缴社会保险费至2016年4月，故本院认为，地质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应算至此时。地质公司主张2016年5月由案外人杨国芝为张浩代缴社保。张浩仲裁时亦主张系对方借用其资质，而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张宏兴仍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并继续雇佣其工作，故地质公司无义务承担2016年5月起张宏兴欠付张浩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至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情况，张浩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大场镇项目至2012年10月止，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其在星光耀广场工地工作并处理大场镇项目收尾结算。而地质公司则表示星光耀广场项目是从2014年3月开始的。经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55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18日，地质公司与案外人儒林公司签订《合同书》，涉及星光耀广场项目的施工。而张浩自己也认可2012年10月前大场镇项目已经结束，故张浩主张2014年3月前，其在张宏兴挂靠地质公司承接的星光耀广场项目工作，缺乏证据支撑，故地质公司对于张宏兴在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欠付张浩的工资亦无连带清偿义务。综上，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内，张浩系受张宏兴雇佣而在张宏兴挂靠地质公司承接项目中工作，地质公司应对张宏兴该期间欠付张浩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此之外期间，张宏兴欠付的工资，张浩可直接向张宏兴主张。2.关于地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具体金额。首先，对于欠付工资的事实，张宏兴在仲裁中对其出具的工资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欠付工资亦无异议，只是曾提出该欠条中的金额包括了张浩父亲代其垫付的债务，然张浩并不认可，张宏兴亦无证据证实，且该欠条明确载明是欠付工资，故张宏兴欠付张浩工资一节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虽地质公司提出该欠条所涉债务系张宏兴与张浩两人间的私人债务与该公司无关，但根据双方陈述，张浩主张欠付工资系由相关部门主持调解，地质公司一方亦在场，如该欠款仅是个人债务而非欠付工资，其任由张宏兴写下工资欠条亦不合常理。其次，关于地质公司应承担的连带清偿的金额。本院认为，张浩在本案中主张地质公司支付其欠付工资，为此提供了两张欠条，但其在本案中诉请却并非完全按欠条金额主张。而张浩与张宏兴就张浩本人的工资标准说法不一，又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该欠条所载明的欠付金额并未明确起始时间。如前所述，本院确认地质公司需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也仅涉及张浩诉请的一部分，张宏兴与张浩对于上述连带清偿责任期间张宏兴是否支付过张浩部分工资以及具体金额亦均说不清楚，亦无相关证据，故该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范围应结合地质公司的过错责任，并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确定。故，本院参考同时期国有企业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地质公司需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据此，地质公司需对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张宏兴欠付张浩工资109,602.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地质公司在支付张浩上述款项后，可以向张宏兴追偿。一审法院对张浩要求地质公司支付欠付工资的请求全部未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其余张宏兴拖欠张浩的工资，张浩可向张宏兴直接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浩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欠付工资人民币109,602.58元；三、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张浩与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徐丹阳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陆俊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燕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