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抿澄，男，1990年1月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亚云，女，1990年1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柏林，男，1965年2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琴，女，196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翔飞，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云，女，197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因与被上诉人浦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浦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依据目前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共签署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关于股权、装修款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和一份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按时间排序，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是最后签订的。合同签订后，浦云没有出借45万元现金给沙柏林，但一审法院认为浦云与沙柏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说明沙柏林已经用借款代沙抿澄支付了浦云的股权转让款及公司装修款。沙抿澄与浦云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已经转为沙柏林、杨美琴与浦云之间的抵押借款关系，浦云应当按照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和抵押人主张权利。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是2019年7月30日，浦云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体为出借人浦云、借款人沙柏林、抵押人杨美琴，浦云无权起诉沙抿澄、顾亚云。（2）一审在认定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沙抿澄、顾亚云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公司装修款，判决结果与理由自相矛盾。浦云与沙柏林、杨美琴之间是抵押借款关系，如果股权转让款及公司装修款仍未归还，则浦云的出借义务没有履行，主合同条款无效，抵押条款无效，浦云无权要求拍卖沙柏林、杨美琴的房产并优先受偿。2.一审法院迳行认定浦云与顾亚云签订的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浦云与沙抿澄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佐证，属于滥用裁量权。（1）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价格不同，协议实质条款不一致，浦云所称沙抿澄征信不好，改由其妻顾亚云持股，该说法不能成立。如果仅是走个形式，转让价款应该相同。（2）浦云的股份以21万元转让给顾亚云是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具有法律效力及较高可信度。（3）浦云与顾亚云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经过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顾亚云取得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4）顾亚云自己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否认协议的效力，在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协议不是顾亚云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错误。（5）浦云与沙抿澄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了协议本身外，没有股东会决议，没有经过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沙抿澄也没有实际取得股东权利。浦云将股份转让给顾亚云并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后，已无股份转让给沙抿澄，因此浦云与沙抿澄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移交公司财务账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签署决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在决议中，上诉人明确写明其他款项及股权等待财务账移交确定，浦云也在该段文字的下方签字确认，但其一直没有如实移交公司财务账册，故浦云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浦云至今没有足额出资，其在一审中仅提供了部分转账给公司的流水，不能证明是出资款，且上诉人也提供了多份浦云从公司转出资金的凭证，根据已质证的证据，不能证明浦云的出资到位，其负有补足出资款的义务。（3）沙抿澄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何伟光的证言证明受胁迫签订决议的事实，虽然何伟光没有出庭，但浦云在庭审中认可何伟光签名的真实性，说明何伟光反映的情况属实，该决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浦云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决议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同时由公司其他股东共同签署，决议合法有效。双方签署决议之后按照约定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证明整个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者胁迫的情形。2.上诉人认为案涉决议系受胁迫签署，但其至今未举证存在胁迫的情形。即使其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阿米云智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米云公司）欠付他人装修款，债权人在年底的时候进行合法催要，并不存在胁迫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胁迫是事实，也不代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胁迫。3.案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浦云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沙抿澄，签署了相应的决议，并且由股东共同签字，上诉人声称浦云与顾亚云、沙抿澄夫妻签署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明显是罔顾事实，没有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首先，沙抿澄与顾亚云是夫妻关系，其夫妻双方不可能不知晓浦云已经与沙抿澄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其次，顾亚云在一审中陈述其从未与浦云商谈过股权转让的事宜。事实上股权之所以会转至其名下，仅仅是因为沙抿澄个人征信不好，所以由其妻子代持。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仅是用于工商登记，并不能否认案涉决议的效力。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转让价格不一致，并不影响对案涉股权系同一股权的认定。4.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并且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此外，是否出资到位或者抽逃出资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沙抿澄在案涉股权转让前就是阿米云公司的股东，并且实际参与经营，其充分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并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案涉股权转让价格表示认可。5.沙柏林在案涉决议中添加的内容是其自行添加，未经股东会讨论通过，对浦云以及其他股东均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抿澄、顾亚云向浦云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要求确认浦云在抵押权范围内对沙柏林和杨美琴所有的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产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米云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8日，股东为浦云和南京阿米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根据2018年阿米云公司股东会决议，阿米云公司注册资本由52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减资后的股权结构为：浦云货币出资59.154万元，南通双江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货币出资20.846万元，沙抿澄货币出资20万元。2018年8月23日，浦云将其持有的阿米云公司股权17.154万元转让给何伟光。根据浦云于2018年8月23日签署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浦云、沈杰、沙抿澄、何伟光货币出资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2万元、20万元、20万元和18万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5月5日。 2018年12月10日，浦云、沈杰、沙抿澄和何伟光签署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浦云将其在阿米云公司中21万元股权以人民币21万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顾亚云；浦云将其在阿米云公司中21万元股权以人民币21万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浦建；同意沈杰将其在阿米云公司中5万元、3万元和2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沙抿澄、顾亚云和何伟光。转让后公司股权结构为沙抿澄出资25万元、浦建出资21万元、沈杰出资10万元、何伟光出资20万元、顾亚云出资24万元。同时，浦云还分别与顾亚云、浦建签署股权转让书，记载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约定受让方于2019年2月5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书均提交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在庭审中，浦云确认浦建系其哥哥，浦建代其持有阿米云公司股权。 同日，浦云与沙抿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浦云将其持有阿米云公司股权2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其中实缴21万元，未缴0万元），以人民币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沙抿澄；沙抿澄于2019年2月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浦云；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沙抿澄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出让方盖章、受让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提交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 同日，沙抿澄、沈杰、顾亚云、何伟光和浦建全体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阿米云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增资200万元由沙抿澄以货币方式于2035年5月5日前缴付，其余股东放弃优先认缴权；免去浦云执行董事职位，选举顾亚云为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等。 2019年1月18日，阿米云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亚云，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 2019年1月22日，沙抿澄、顾亚云与浦云、朱俊、何伟光签署了案涉决议，载明：“2019年1月22日，经阿米云公司全体股东浦云、朱俊、沙抿澄、顾亚云、何伟光决议，浦云股权转让款25万元和装修款（阿米云公司办公室）合计20万元，共计45万元。沙抿澄与其父亲沙柏林，以沙柏林名下南通鸿运装饰城房产质押给浦云（于2019年1月25日前与浦云办理质押手续），沙抿澄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给浦云共计45万元。” 2019年1月29日，沙抿澄（系一审法院笔误，应为沙柏林）作为借款人，浦云作为贷款人和抵押权人，沙柏林和杨美琴作为抵押人，签订一份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沙抿澄（系一审法院笔误，应为沙柏林）向浦云借款45万元，用于阿米云公司股权转让及装修款的支付；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抵押不动产为沙柏林和杨美琴所有的坐落于工农北路58号鸿运装饰城A2幢1715室；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发生争议提交南通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次日，浦云作为权利人，沙柏林和杨美琴作为义务人，办理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仲裁条款的约定，由一审法院对案涉纠纷行使管辖权。 在办理抵押登记前，沙柏林在案涉决议上添加了四项说明：1.装修款20万元含所有装修内容及办公用品（不包括展厅铜门、空调主机）；2.付款时间如有特殊情况可延期至6月30日；3.其它款项及股权等待财务账移交确定；4.除上述45万元外的所有外欠款均由浦云本人负责承担。 另查明，浦云和沙抿澄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1月28日，沙抿澄发送“浦总，我爸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政务中心，你把上次签的那个条带上，我爸要复印一下……”；次日，浦云发送沙柏林添加内容的决议照片，同时说明“第一，你爸仅是股东家属，在股东决议上写的内容应该仅作参考，没有股东会的法律效益。不要小看一片纸，内容都是大家确认好的；第二，付款时间如有特殊情况可以我们协商，不是他写成可还款日期；第三，股权转让金额有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已经变更，是既定事实，财务状况是你自己经营的，不是我负责结果，而是你向股东呈现报表数据，对股东负责；第四条更是难以理解，四十五万包含的内容已经明确，以外是哪些款项内容呢”；2019年3月25日，沙抿澄发送：“……当初想法就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帮助，我主动愿意拿出45万，就当你在阿米云投入了多少，我都买入你的股份。不管公司压根是亏本状态，股份是否值钱，我就因为你在阿米云已经倾入的心血而做出拿出45万的决定……”；2019年3月25日，浦云发送“年底你给我一张纸，我没办法借朱俊私人借的20万把装修和空调费用付了。你懂要钱上门的架势吗”，同日沙抿澄回复“所以，承认你的45万元，我有了会立马第一时间给你”；2019年6月29日，沙抿澄发送“浦总，你看这样可否，你先撤诉，我写个担保，两个月内房子卖掉给你打款，从写担保日起至款打给你，中间也按照银行标准给你利息。如何”。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均是浦云与沙抿澄亲自签署，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一，沙抿澄等所称浦云转让股权给顾亚云后，无股权可转让给沙抿澄的抗辩不能成立。浦云转让给沙抿澄的阿米云公司21万元股权，与顾亚云签署股权转让书中记载的股权系同一股权。首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股权均为阿米云公司21万元股权。沙抿澄在与浦云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已是阿米云公司股东，知道阿米云公司的股权结构，不可能为不存在的股权与浦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次，顾亚云是沙抿澄的妻子，顾亚云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与浦云商谈过股权转让事宜。浦云陈述其与顾亚云签订股权转让书，是因为经办人员与其讲，沙抿澄认为其个人征信不好，改由其妻子顾亚云持股，故又在顾亚云的股权转让书上签字。根据上述陈述，可以表明该股权转让书并不是浦云和顾亚云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记载的转让价格不一致，并不影响转让的股权系同一股权的认定。 第二，沙抿澄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浦云对沙抿澄进行胁迫，签订了案涉决议。就该抗辩，沙抿澄等仅提交了何伟光的情况说明，然何伟光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浦云与沙抿澄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晰表明沙抿澄最初即是主动愿意拿出45万元，沙抿澄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受胁迫的事实，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沙抿澄等所称浦云并未实际投入资本，且抽逃资本的抗辩，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股权价格的确认是一个商业判断行为，股权转让双方会综合各种因素确定股权价值。沙抿澄在案涉股权转让前就是阿米云公司的股东，并参与实际经营，充分了解阿米云公司的实际经营现状。关于股权转让的价格，沙抿澄在2019年3月25日微信记录中清晰地表明了股权转让和装修款45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浦云与沙抿澄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后签署的决议，以及浦云与沙柏林等签署的抵押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决议、抵押合同均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需要说明的是，沙柏林在决议上添加的内容，没有证据表明是与浦云协商的共同意思表示，且事后浦云向沙抿澄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添加内容的效力不予认定。浦云转让阿米云公司股权已办理变更登记，但沙抿澄未能按照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沙抿澄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浦云要求沙抿澄给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浦云和沙抿澄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2月5日前给付股权转让款，后在决议中变更为2019年4月30日前给付，故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浦云主张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约定，法院不予确认。顾亚云自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浦云要求顾亚云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沙抿澄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浦云要求对沙柏林、杨美琴所有的抵押房产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案涉债务均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债权范围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沙抿澄、顾亚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浦云股权转让款25万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浦云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对沙柏林和杨美琴所有的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产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将2019年1月29日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人沙柏林误写为沙抿澄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浦云与顾亚云、沙抿澄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哪一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沙抿澄等签署案涉决议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形。 本院认为，沙抿澄与浦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决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沙抿澄等上诉人未能提交其受胁迫签署决议的证据，沙抿澄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顾亚云应对沙抿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在沙抿澄未能按约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浦云有权要求对沙柏林、杨美琴所有的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应当以决议为准。该决议由阿米云公司全体股东浦云、朱俊、沙抿澄、顾亚云、何伟光签署，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决议内容，沙抿澄与其父亲沙柏林以沙柏林名下南通鸿运装饰城房产质押给浦云（于2019年1月25日前与浦云办理质押手续），其本意应为沙柏林为保证案涉债务的履行同意将其名下的房产抵押给浦云，此后沙柏林、杨美琴于2019年1月29日与浦云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实际上是为履行决议所约定的义务而签订的形式上的合同，浦云与沙柏林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应以决议为准。浦云基于该决议向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主张权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杨美琴与沙柏林一并作为抵押人在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中签字，表明其亦同意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在沙抿澄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浦云有权主张其对沙柏林、杨美琴所有的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以浦云与沙抿澄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准。首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系同一日，沙抿澄与顾亚云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应当清楚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存在的事实，而顾亚云一审中称其并未与浦云商谈过股权转让事宜，故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应当发生在浦云与沙抿澄之间，浦云与顾亚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仅为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而签订。其次，案涉决议的签署日期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根据决议内容，沙抿澄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给浦云共计45万元，该45万元中即包含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与沙抿澄、浦云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一致，顾亚云、沙抿澄均在决议中签字确认，进一步表明浦云与沙抿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浦云实施了胁迫的行为，沙抿澄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顾亚云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首先，沙抿澄等上诉人认为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在案涉决议上签字，但除何伟光的书面证言外，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浦云实施了胁迫行为，而何伟光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沙柏林在决议中添加的内容系其事后添加，并无证据证明是其与浦云以及其他股东共同协商的结果，且浦云事后即向沙抿澄提出了异议，而沙抿澄在2019年3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再次承认欠款45万元的事实，并明确有了会立马第一时间给浦云，其并未对决议中确认的欠款事实及支付时间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沙柏林自行添加的内容效力不予认定。再次，顾亚云在一审中自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与沙抿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后，浦云是否足额出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上诉人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