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9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徐某之母），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199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以上二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慧，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赵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某、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彩礼和同居生活费用支出是两个概念。任何跟婚约有关的花销和支出均应从88888元中予以考虑或扣减。一审程序存在问题，变相剥夺徐某的反诉权。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其占有与所有高度合一。彩礼是否返还应当考虑多种因素，包括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的花费及用途、双方的过错程度、照顾妇女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的彩礼返还数额错误。一审判决未考量徐某的实际付出情况。于某、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因为婚约的关系，实际上支付了徐某88888元彩礼。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已经支付了足够的费用。经核算2016年共同生活的房屋水电等费用单方向徐某转账17多万元。完全可以双方共同生活。因为徐某的原因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于某、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某返还于某、赵某219888元；2.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于某通过朋友介绍与徐某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10月，于某与徐某订婚，赵某通过银行转账88888元礼金至徐某账户。后续于某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131000元至徐某账户。2019年6月，于某发现徐某出轨后和徐某释明，徐某即行表明与于某解除婚约并拒不退还礼金。于某向徐某转账支付的彩礼目的是促使双方结婚，现在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未来也不再可能结婚，因此于某、赵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请求徐某返还于某、赵某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综上，故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审理，望判如所请。徐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涉案金额131000元与本案无关，该131000元并非彩礼，而是双方同居期间于某对徐某的自愿赠与，存于双方共同银行账户中，且目前已经全部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消费支出，所剩为0。二、徐某与于某于2012年确立恋爱关系，之后于2016年8月开始在京同居至2019年7月，同居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双方同居时间较长，应当作为彩礼是否返还或返还多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三、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近半年时间内，于某待业在家，无任何工作收入，其衣食住行用等全部花销均由徐某承担。徐某在于某无工作收入的困难时期对其不离不弃，足见徐某对于某的感情真挚程度，对此于某也曾感动。四、徐某与于某恋爱七年，感情一直比较稳定。2018年8月双方着手准备婚礼并打算在2019年8月完婚，双方近亲属也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付出了很多心血和精力。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于某单方提出解除婚约，徐某未同意，双方矛盾升级，于某对徐某实施暴力行为。五、于某为达到悔婚并要回彩礼的目的，曾当着多位同住家属的面扇脸、甩打徐某，并与其舅合伙在2019年7月11日夜晚徐某下班回家的路上通过蹲点、偷袭、熊抱、按压、反向钳制、抢夺手机等方式将徐某按在地上不能动弹，使徐某与家人无法联系，之后又将徐某强行拖拽至出租车上限制人身自由约100分钟，致使徐某身体多处受伤，精神受到严重惊吓，且随身携带的耳机、眼镜等物品不同程度的毁损。对此于某未予任何道歉或赔偿，此乃双方婚约关系破裂的根本原因。六、本案彩礼大部分已用于婚礼筹备或共同生活，于某对此明确知晓。2017年1月于某携带其父母到徐某家中求亲订婚，为招待于某家三口，徐某及近亲属花销约15000元。2018年8月至今，双方为筹备婚礼支出大约59056.66元，剩余彩礼存于双方共同银行账户内，且已全部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消费支出，目前余额为0。从徐某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可知，双方共同银行账户中的消费支出数额零散、小额且没有规律，符合情侣之间因共同生活而消费支出的正常情形。七、共同生活期间，徐某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于某、赵某账户转款，为于某偿还其名下房屋贷款和装修款，为于某承担其在京租房的房租和水电煤网等开销，支付其社保和健身等费用，支付日常衣食住行用等费用约160000元，均有相关转账和支付记录可查。徐某欲就此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于某向徐某退还160000元款项。八、同居关系下返还彩礼应当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时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具体处理财产纠纷时应当照顾妇女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妥善处理。综上，本案彩礼的返还应考虑双方恋爱时间、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彩礼的实际花费及用途、彩礼的剩余额度、徐某转账或代付款数额、双方的过错程度、照顾妇女的利益等因素进行裁判。恳请法院依据事实公平审判，以此为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系于某之母。于某与徐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经人介绍相识，于2012年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开始同居，2017年10月双方举行订婚仪式。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8日赵某分两次向徐某账户转账共计88888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转账系于某向徐某提亲的彩礼。徐某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存为定期，现该笔款项在徐某处。2019年7月2日，双方发生矛盾导致于某提出解除婚约，双方直至起诉时亦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关于解除婚约的原因，于某称系徐某出轨导致，并提供徐某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徐某对此予以否认，称案外人系其普通朋友，其跟案外人说的都是气话，并主张双方解除婚约的原因是于某及其亲属在2019年7月11日对其实施暴力。自2017年10月起，于某陆续转账给徐某共计131000元，于某主张上述款项也属于彩礼，要求徐某返还，徐某对此予以否认，徐某认为同居期间转账共计131000元系于某对徐某的自愿赠与，不属于彩礼，且已经全部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于某、赵某主张88888元彩礼全额返还，徐某称款项已用于婚礼筹备或共同生活，主要包括：拍摄婚纱照的费用、在青海拍摄婚纱照期间的支出、购买对戒及钻戒的支出、婚服的定金及尾款、跟妆服务支出、婚宴酒席押金、订婚宴席支出、订婚时于某及其近亲属游玩食宿费用等，目前已无剩余，并提交了摄影合同、转账记录、珠宝销售凭证等证据拟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复印件、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摄影合同、摄影发票、销售记录单、银联收费凭条、珠宝销售凭证、婚礼跟妆合同、宴会预订单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据、房屋租赁合同、交费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彩礼一般指依据当地风俗，一方及其家庭给付另一方及其家庭的与缔结婚姻密切相关的大额财物。本案中于某主张返还的款项包括两部分，即88888元彩礼和通过银行向徐某转账131000元，法院将分别论述如下：针对于某主张返还的131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某主张返还的131000元系彩礼，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付的原因及性质。彩礼作为一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向另一方给付的金钱或财物，按照我国传统习俗，多为一次性支付或有特殊含义的数额，但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131000元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于某陆续给付给徐某的钱款，数额从8000元到15000元不等，不管是金额还是支付时间、方式均与传统彩礼的给付存在明显不同，故法院认为上述131000元的性质并非彩礼，于某、赵某要求徐某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于某、赵某主张返还的彩礼88888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赵某转账给徐某的88888元系彩礼，法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予以确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赵某向徐某支付88888元彩礼，目的是为缔结婚姻，但2019年7月2日于某与徐某产生矛盾，于某提出解除婚约，双方未进行结婚登记，因此彩礼应当予以返还。徐某主张彩礼返还应考虑双方恋爱时间、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的实际花费和用途、彩礼的剩余额度、女方转账和代付款的金额以及双方过错程度按照照顾女方的利益进行裁判，并主张88888元彩礼已经用于各项花销，没有剩余，但根据法院询问，徐某明确表明该笔钱仍然在其定期账户中，分文未动，于某在订婚之后陆续给付徐某131000元，徐某又从其个人账户中支出其所称的筹办婚礼的费用和生活支出等，故其主张88888元彩礼已全部用于筹办婚礼和共同生活、彩礼剩余金额为0的辩解不能成立。同时徐某称解除婚约的原因是于某对其实施暴力，但其所称的事件发生在2019年7月11日，于某在2019年7月2日发现徐某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时即提出解除婚约，在时间顺序上，原因行为不可能发生在结果出现之后，因此，徐某的抗辩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于某、赵某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于某、赵某彩礼88888元；二、驳回于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徐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农商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彩礼88888元已经在2019年7月9日取出。2、于某朋友圈照片，证明于某在婚前临近前1个月提出分手，徐某有理由怀疑于某是另结新欢，所以并不是徐某单方导致没有结婚。于某、赵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7月2日双方已经解除婚约，因此可以证明徐某是为了转移财产。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11月已经在双方解除关系之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判决后新取得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某是否应当返还于某、赵某88888元的彩礼。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8日于某母亲赵某分两次向徐某转账共计88888元，当月于某与徐某举行订婚仪式，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为彩礼。徐某主张该笔款项已于2019年7月9日取出，但2019年7月2日，双方产生矛盾，于某即提出解除婚约，并于2019年8月诉至法院要求徐某返还彩礼。因此，徐某主张取出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筹备婚礼与事实不符，且与其一审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彩礼系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按照习俗给付的财物，根据相关规定，在双方未登记结婚、虽登记结婚但未共同生活或婚前给付导致给付方生活困难时，给付方应予返还。现于某与徐某已解除婚约、未办理结婚登记，徐某应当返还该笔彩礼。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