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A-1305室。法定代表人：ANGCHEESIONG，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男，1973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锐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两份《车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不仅约定了每月的承包费，还约定了被上诉人高超需要承担车辆维修费用，具备承包合同的要素和特征。锐拓公司在汕头市A有限公司注销后承续了两份《车辆承包合同》，并继续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模式运行。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份后没有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但上诉人将车辆交予被上诉人，继续由被上诉人负责运输，双方仍按《车辆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原从事的长途运输业务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提出不再继续履行《车辆承包合同》，应理解为对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情况进行沟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即便假设存在劳动关系，也是被上诉人主动辞职，不应支付补偿金。被上诉人高超辩称，其从未向公司支付过承包费，车辆使用和调度由公司统一安排，其没有自主经营权，所谓的承包合同只能算作公司内部车辆管理的规定，故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锐拓公司、高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高超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0,000元；3、无需返还高超入职担保金35,000元；4、无需支付高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超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其与汕头市A有限公司签有期限分别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和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车辆承包合同》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期间高超的实际工作地点在上海即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办公地址，驾驶的车辆是锐拓公司的关联公司所有，高超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同一天高超向锐拓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锐拓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今工作期间的工资款，尤其拖欠其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两个月工资款各10,000元合计30,000元，并且自其入职以来未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扣押入职押金35,000元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锐拓公司通过其员工的个人账户按月支付高超劳动报酬，其中自2017年5月起的转账记录显示，高超收到由锐拓公司员工个人账户给付的款项明确备注为“工资”，该部分款项的每月金额不固定，每月实发数额均高于10,000元。高超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为16,000元。2019年4月9日高超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高超要求锐拓公司：1、确认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3、返还入职担保金35,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0元。2019年6月6日该委作出裁决，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锐拓公司与高超存在劳动关系、锐拓公司应支付高超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返还入职担保金35,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9月1日汕头市A有限公司依法注销。一审审理中，锐拓公司表示高超原系汕头市A有限公司的员工，锐拓公司的注册于新加坡的XX集团有限公司收购锐拓公司与汕头市A有限公司后，高超成为锐拓公司的员工。锐拓公司认可汕头市A有限公司向高超收取了承包押金35,000元，认可其与汕头市A有限公司从未向高超每月收取过承包费；同时认可自2016年9月1日其承续了汕头市A有限公司与高超的权利义务后，未为高超缴纳社会保险及签署劳动合同。锐拓公司表示如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对仲裁裁定的确认2014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锐拓公司与高超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锐拓公司需返还入职担保金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持异议。高超认可其于2019年6月22日收到锐拓公司发放2019年3月的工资，因而认可锐拓公司不需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10,000元；高超还认可锐拓公司结算高超的报酬的时间周期为3个月，即3月的报酬于6月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锐拓公司主张其与高超系承包关系，虽然高超与案外人汕头市A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或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但汕头市A有限公司及锐拓公司从未向高超收取承包费用，高超根据汕头市A有限公司或锐拓公司的指派从事运输业务，该运输业务系汕头市A有限公司及锐拓公司的经营业务，故汕头市A有限公司与高超签署的名为车辆承包协议，实际双方履行的是系典型的劳动关系。锐拓公司自认自2016年9月1日其承续了汕头市A有限公司与高超的权利义务后，未为高超缴纳社会保险及签署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锐拓公司认为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锐拓公司表示如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对仲裁裁定的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锐拓公司与高超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锐拓公司需返还入职担保金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锐拓公司要求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锐拓公司与高超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返还入职担保金35,000元、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高超的认可锐拓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3月的工资，故锐拓公司不需支付高超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与高超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超入职担保金35,000元；三、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四、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不需支付高超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锐拓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7523号裁决书，旨在证明：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2、配送路单，旨在证明：员工和承包人适用的单据是不同的；3、微信记录，旨在证明：公司就业务变化事项进行通知，是被上诉人自己提出辞职的，不存在经济补偿金问题。被上诉人对裁决书和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对配送路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直接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足，不能充分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高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运费收据、微信记录、银行流水记录，旨在证明：其收取的运费如数上交给公司财务，工作均由公司安排，银行流水显示每月汇款均标注为“工资”，故其和锐拓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锐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均予以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超与锐拓公司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高超在锐拓公司担任货车司机，按照锐拓公司的要求和安排出车，从事的运输业务员属于锐拓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锐拓公司为高超支付劳动报酬。锐拓公司与高超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锐拓公司虽然辩解其与高超之间是承包关系，但是，上诉人锐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高超对承包车辆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经营风险，亦未能举证证明高超的最终收益由承包车辆营运收益确定，双方之间未能体现出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要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结合相关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锐拓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