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6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45号13号楼（六里屯孵化器1589号）。法定代表人：孙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咖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38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被上诉人众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民初138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众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众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众咖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众咖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署名的“何者明”系何诚斌之笔名；2.我方使用涉案作品，经过案外人的合法授权，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数额过高。众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众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立即停止通过“书旗小说”APP传播《智慧韦编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判令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下载费5元，共计52005元。事实和理由：何诚斌为涉案作品的原创作者。2018年6月1日，我公司经何诚斌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后我公司发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通过其经营的“书旗小说”手机APP（以下简称涉案客户端）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署名为“何者明”，其真实身份是否为何诚斌存在疑问，何诚斌无权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众咖公司，众咖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经过了案外人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吕公司）的合法授权，大吕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故我公司系有权使用。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我公司构成侵权，由于涉案作品系编著作品，独创性较低，传播度较低，经济价值不高，众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涉案作品早已下架，故众咖公司的索赔金额过高。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众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一、主张权利作品的出版发行及授权情况2008年3月，当代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智慧韦编书》图书，署名“何者明编著”，书号ISBN978-7-5090-0308-4/C·016，定价42.00元，字数500千字。该书通过摘编部分儒家、道家、法家、兵家、墨家、禅宗的经典故事讲述为人处世的道理，属于古代故事通俗读物。2018年6月1日，何诚斌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何诚斌，笔名：成冰、何者明，为下述作品的合法著作权方，对众咖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授权如下：1.将授权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独家专有授权许可众咖公司使用；2.授权众咖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谈判、诉讼等方式对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3.授权众咖公司可对上述全部权利进行转授权。合同自签约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授权书目中包括涉案作品。就涉案作品的署名“何者明”作者身份问题，众咖公司提交了安徽省大别山文化研究院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单位何诚斌笔名为诚斌、何者明、何谓、成冰。其长期从事写作，发表了大量文学作品，出版社科类图书20余部，分别如下：《小柏和外星犬》（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跳蚤穿上红衣群》（吉林人民出版社）、《我的红楼》（经济日报出版社）、《皖江历史人物散记》（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老儿戏》（当代世界出版社）、《心随万物转》（敦煌文艺出版社）、《雄辩是说服力，沉默更是说服力》（江苏人民出版社）、《中庸处世智慧》（当代世界出版社）、《中庸管理的艺术》（当代世界出版社）、《中庸做人的学问》（当代世界出版社）、《智慧韦编书》（当代世界出版社）、《新悟》（中央编译出版社）、《智者为王》（当代世界出版社）、《佛之说》（当代世界出版社）、《办公室几何》（当代世界出版社）、《做人做事讲话恰到好处全集》（中央编译出版社）、《处世交友恰到好处》（当代世界出版社）、《文心开朗如满月》（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眼力决定成败》（甘肃文化出版社）等。特此证明！”。此外，众咖公司补充提交了2006年10月当代世界出版社出版的《老儿戏》图书以及2011年6月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雄辩是说服力沉默更是说服力》图书，前述两书署名分别为“何诚斌著”和“成冰著”。二、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事实涉案客户端系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主办经营的阅读软件。2018年7月17日，经众咖公司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在手机应用市场下载涉案客户端及通过涉案客户端搜索并购买涉案作品电子书以及在线阅读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书显示，通过手机应用搜索“书旗小说”，找到涉案客户端，完成下载安装。打开涉案客户端，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录，检索“何者明”，可以找到涉案作品，电子书海报与对应图书一致，通过微信支付完成下载，下载后可以正常阅读涉案作品内容。众咖公司就前述搜索、浏览、支付、阅读等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000元。经对比，涉案作品电子书与对应图书内容基本一致。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主张就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甲方）与大吕公司（乙方）签署的《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及区域内，乙方就其拥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完整、合法授权的文学作品，授权甲方于甲方平台运营，甲方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向乙方支付收入分成。乙方就其作品授予甲方非独占性的、不可转让的、有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前述授权应满足甲方运营活动的权利需求。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乙方作品及相关运营所需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链接、文件等。用户为乙方作品支付的总费用，扣除终端厂商分成和渠道推广费用后，再行扣除甲方基础运营成本（双方约定费率为10%）及税费后，剩余金额为双方利益分成的基数，并按照甲乙双方分成比例，即4:6进行结算。乙方保证对其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且有足够的权利和授权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授权甲方在甲方平台、甲方关联公司、甲方合作平台进行传播。如因乙方作品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存在任何的权利瑕疵或被本协议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提出权利主张时，乙方应在收到权利主张的一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且乙方有义务确保甲方免责，并采取必要的手段排除对甲方不利的因素。如因乙方作品权利瑕疵导致甲方因此遭受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罚款、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本协议到期前30日内，除非任协议乙方书面要求解除协议，否则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周年，以此类推。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详细约定。协议附随授权书单包含涉案作品。就大吕公司的权利来源问题，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未进行举证。另查，涉案作品均已经从涉案客户端下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图书的署名、大别山文化研究院出具的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何者明”的真实作者身份为何诚斌，何诚斌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众咖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直接提供者，负有对作品权利合法性进行审查的义务，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将涉案作品通过其经营的涉案客户端向公众有偿提供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众咖公司对前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众咖公司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方式、出版时间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字数、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众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开支，鉴于有律师出庭以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二、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公证费共计1500元；三、驳回北京众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请求证人钱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归属钱某及其所在的博嘉宏公司所有。众咖公司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何诚斌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是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众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何诚斌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涉案作品图书的署名、大别山文化研究院出具的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何者明”的真实作者身份为何诚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何诚斌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众咖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众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直接提供者，负有对作品权利合法性进行审查的义务，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将涉案作品通过其经营的涉案客户端向公众有偿提供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众咖公司对前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提出的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众咖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方式、出版时间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字数、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孟 杨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