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8712号 原告：诸卫祖，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峰、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建海，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邬建红，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庆，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卫祖与被告蒋建海、邬建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8日、12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峰、蔡炎炯、被告蒋建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生及被告邬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款项11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两被告共同承包绍兴市金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车间。2013年11月，金丰公司将对两被告的车间承包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并经被告确认同意，债权转让款为110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14日、15日陆续支付债权转让款400万元、70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上述债权已经转让的情况下，却依然陆续向金丰公司支付承包款1100余万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成讼。 被告蒋建海辩称：1、其不知道原告诉称的金丰公司将对两被告的车间承包款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金丰公司也从未要求其直接将承包款直接支付给原告；2、本案债权转让无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合理性；3、公安机关的笔录系违法介入经济纠纷，不具有合法性，且该笔录只能证明其知道案外人徐伟良用金丰公司的承包款去归还原告的债务，但其并不清楚徐伟良和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和徐伟良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原告诉称，债权转让关系的主体只能是金丰公司。 被告邬建红辩称：1、金丰公司车间是包括两被告在内的五人承包；2、金丰公司从未将五人承包的车间承包款转让给原告，原告当时作为金丰公司的总经理也未通知过承包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各承包人不知道原告诉称的债权转让，也没有同意过；3、原告不能提供其与案外人徐伟良之间的借款事实，也未支付1100万元转让款；4、公安机关的笔录不合法，刑事案件未查实，笔录不符合民事证据形式要件，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5、原告诉称的债权转让应通过金丰公司转让给其再通知五个承包人。综上，原告的诉请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 证据1、诸卫祖、徐伟良及蒋建海的询（讯）问笔录各1份、《自愿代为还款说明》2份、转账凭证6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要求证明以下事实：1、被告蒋建海承包案外人徐永良所在的金丰公司车间;2、原告对徐伟良享有1100万元债权；3、各方协商同意，金丰公司将应收取被告蒋建海的承包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转让款1100万。被告蒋建海经质证认为：1、对询（讯）问笔录三性均有异议，该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徐伟良和金丰公司是两个主体；2、《自愿代为还款说明》无公司人员签字和日期，原告也未提供其2013年11月14日转账给吴某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支付11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3、对转账凭证真实性不清楚。被告邬建红经质证认为：1、询（讯）问笔录系公安违法插手经济纠纷，不具有合法性，笔录内容未经查实，笔录亦不符合民事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2、《自愿代为还款说明》上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3、对转账凭证三性均有异议，所有款项均由原告支出并最终转回给原告，且不是实际支出1100万元，是用单笔200万元多次循环转账，系恶意串通损害金丰公司的利益。本院经分析认为：1、诸卫祖、徐伟良及蒋建海的询（讯）问笔录系公安机关提供，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因两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2份《自愿代为还款说明》、6份转账凭证和2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证据2、收据5份，要求证明原告向金丰公司支付1100万元债权转让款后取得金丰公司出具的收据的事实。被告蒋建海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虚假的，该5份收据实际系原告通过“走账”获得。被告邬建红经质证对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收据系原告作为总经理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收据从形式上看是支付房租的收据，不是债权转让，也与金丰公司和五名承包人的合同约定不符，承包人是按照承包合同付款。因证人陈述上述收据均系其开具，两被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3、收据复印件10份，要求证明债权转让后被告蒋建海仍陆续向金丰公司支付承包款1100余万元的事实。两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其支付承包款是正常的履约行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4、借条复印件3份，要求证明原告与案外人徐伟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两被告经质证认为上述借条已超过举证期限，且系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实体上也与本案无关。本院采纳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对上述借条复印件不予确认。 原告另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要求证明原告、被告蒋建海及案外人徐伟良合意通过“走账”转让债权的事实。证人陈述：1、2013年徐伟良电话要求其把一、二车间支付的承包款1100万元转给原告，后一、二车间的出纳叶珂分三次将1100万元打入其卡里，其随后转给了原告，并开具5份后几年的房租收据共1100万元给原告，原告可凭上述收据找被告收取房租；2、据其了解，原告、被告蒋建海及徐伟良应该有个协议，承包款应该是一、二车间向原告借的，经金丰公司还给原告，算作金丰公司替徐伟良归还其向原告的借款；3、原告汇给叶珂的1100万元是循环转账，并非足额1100万元。原告经质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蒋建海经质证认为1100万元系200万元循环转账，原告并未实际支出1100万元转让款。被告邬建红经质证认为“走账”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关于该证人证言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统一评判。 被告蒋建海向本院提供《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作为金丰公司的总经理参与签订《承包协议》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代为还款说明》上吗的公章系原告自行加盖，也无法证明原告系金丰公司的总经理，原告只是金丰公司的普通员工。被告邬建红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于2016年11月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协议没有签的，但蒋建海、徐伟良、我都同意的，当时为了留下依据，大家商定账目走一下，蒋建海方打钱给徐伟良方，然后徐伟良方打钱给我，我再打给蒋建海方（1100万元数目太大，一笔走账没这么多钱，所以分多次走账的），走完账后，金丰公司出具代徐伟良偿还我钱的证明，同时出具已收到蒋建海二车间租金预付款的收据，这些收据实际由我保管，因为我要凭收据找蒋建海要钱的。” 案外人徐伟良于2016年11月7日在绍兴市看守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与诸卫祖说过把金丰公司二车间的租金先抵消蒋建海的300万元，剩下的用来抵消诸卫祖的债务，双方有协议的。” 被告蒋建海于2016年12月4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徐伟良以前欠我300万元，后来用房租抵消了，在2014年之前抵消了；2013年底，我与徐伟良还有诸卫祖在一起，在徐伟良的办公室里，徐伟良告诉我，用我在金丰公司二车间的租金抵消他欠诸卫祖的债务，他们之间有协议的；诸卫祖告诉过我把房租交给他，但是我没有给他，我也知道徐伟良要把房租的钱交给诸卫祖，但我是按照程序来的，应该是我把钱给金丰公司，然后再由金丰公司把钱给诸卫祖。” 2013年11月14日，原告2次向两被告的财务叶柯转账200万元，合计400万元；2013年11月15日，原告向两被告的财务叶柯分别转账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7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16时25分、42分、17时，吴某3次向原告转账200万元，合计600万元；2013年11月15日14时44分、15时05分、16分，吴某分别向原告转账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原告陈述上述1100万元系“走账”行为，即原告将款项打给两被告的财务叶柯，叶柯再打给金丰公司会计吴某，吴某再全部打还给原告。另根据原告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以上1100万元并非足额1100万元，系通过部分款项循环转账实现。 “走账”后，金丰公司出具《自愿代为还款说明》2份，说明上述1100万元系金丰公司自愿代徐伟良偿还给诸卫祖的借款。金丰公司还开出收据5份，日期为“2014年1月13日”，金额分别为2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合计1100万元，摘要为“预收2014年度-2019年度房租费”。该5份收据均由原告持有。 2013年5月6日、10月10日、10月14日、12月31日、2014年1月6日、4月22日、7月8日、7月8日、2015年5月23日、2016年9月21日，两被告分别向金丰公司支付房租390万元、10万元、65万元、10万元、13万元、18万元、1117343.48元、922656.52元、400万元、3902656元，合计15002656元（其中2013年11月14日之后为10352656元）。 另查明，2012年4月7日，两被告及案外人余坚祥与金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1份，约定两被告及余坚祥共同承包金丰公司名下车间，承包期限为2012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7日，原告在甲方处签字。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伟良，股东为徐伟良、徐五八、徐锦泉。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理由为债权转让，即金丰公司将其对两被告的车间承包款转让给原告并经被告确认同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告未能提供其和金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告亦未证明其和金丰公司之间存在合理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仅凭案外人徐伟良的口头表示并不能当然代表金丰公司做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可能损害金丰公司其他两位股东的利益）；原告还未能证明其和徐伟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其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是真实的，其替徐伟良担保的200万元及出借给徐伟良的125万元之和也远远小于其诉称的1100万元，通过询（讯）问笔录也无法认定债权转让的金额和内容。其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虽然根据被告蒋建海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徐伟良曾告诉过其要将其应付的金丰公司车间承包款代徐伟良个人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但该笔录并未明确徐伟良要求其将以后的承包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两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无法认定金丰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通知了两被告；起诉可以认定为对债务人的通知，但本案起诉时两被告已经完成了承包款的支付义务，金丰公司的债权已消灭。再次，原告自认的三方合意的“走账”行为从逻辑上并无法产生其诉称的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原告实际也未足额支出1100万元（系通过部分款项循环转账实现），该“走账”款项最终也被转回给原告，该行为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不产生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原告诉称的“债权转让”不予确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可能被徐伟良和被告蒋建海合伙诈骗、销毁借条，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原告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诸卫祖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800元，由原告诸卫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小军 人民陪审员  曹新儿 人民陪审员  张 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单志盈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 俗。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