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曾用名称：无锡天乐润点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XXX号XXX幢XXX层。执行事务合伙人：汪世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武晓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蒙蒙，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世俊，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原审被告：梅久华，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证券公司)、原审被告汪世俊、原审被告梅久华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7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乐润点合伙企业上诉请求：撤销(2018)沪0115民初7731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项，改判按照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至3年期)年化4.75%来计收违约金。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合同系由德邦证券公司单方制作、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字体较小、间距紧凑、内容冗长，不易阅读和理解，其中，违约处置条款明显加重了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的责任，但德邦证券公司从未提请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注意该违约条款，限制了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在签约之前充分理解违约处置真实内涵的知情权，导致天乐润点合伙企业不能判断过高违约金可能造成的财产损失，因此该等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第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德邦证券公司对质押标的证券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使天乐润点合伙企业逾期购回，德邦证券公司损失的仅为利息，而原审法院不仅支持了德邦证券公司的利息主张，还支持了其违约金的诉请，明显不公，且违约金年利率过高(17.5%)，已经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请求二审法院将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比例下调至年利率4.75%。被上诉人德邦证券公司辩称，不同意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第一，案涉合同符合深圳证券交易所的要求，相关条款并未加重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的责任或限制其权利，且合同中多处以加粗加黑的方式提请天乐润点公司仔细阅读条款，因此违约处置条款应属有效条款。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以17.5%的年利率标准作为违约金计收标准符合法理。第三，天乐润点合伙企业一审中缺席且对此未提出异议，现通过提起上诉拖延时间，导致德邦证券公司的损失一直在扩大，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对此存在主观故意。原审被告汪世俊、梅久华对上诉人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德邦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归还德邦证券公司融资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800万元；2.判令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支付德邦证券公司融资利息465,111.52元(以融资本金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至6月20日止，总计92天，按日利率6.5%/360计)；3.判令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偿付德邦证券公司延期利息暂计384,222.56元(以未清偿融资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暂计至9月5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6.5%/360计)；4.判令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偿付德邦证券公司违约金暂计1,081,674.24元(以未清偿融资本金与融资利息之和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暂计至9月5日期间，实际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5.判令天乐润点合伙企业赔偿德邦证券公司律师费损失4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1,000元；6.判令如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德邦证券公司有权对天乐润点合伙企业质押的1,326万股天润数娱股票(证券代码002113)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股票的价款优先受偿；7.判令汪世俊、梅久华对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汪世俊、梅久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德邦证券公司与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签订了《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合同》(合同编号GPZYNO.XXXXXXXXXXXX，以下简称《业务合同》)，该合同项下包括《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风险提示书》以及《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2017年9月14日，德邦证券公司与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签订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交易协议编号GPZY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以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单(初始交易)》。《业务协议》约定：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财务或信用条件明显恶化，或出现其他德邦证券公司认为可能对履约能力造成实质性影响的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涉重大诉讼事项、账户及账户内其他资产或质押标的证券被国家有权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财产保全等，德邦证券公司有权要求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提前购回，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应在该等情形发现或发生的下一交易日内提前执行所有未到期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否则视为违约，德邦证券公司可进行违约处置，包括向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收取应付金额，包括购回交易金额、延期利息、违约金金额、实现质权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等。其中：延期利息为尚未归还的本金乘以利率乘以天数；违约金金额为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之和再乘以《交易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比率和违约天数；德邦证券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德邦证券公司在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号向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收取本季度应当支付的利息，按照尚未偿还的本金乘以利率及天数。《交易协议》中约定：初始交易金额为2,800万元，质押股票为7,800,000股天润数娱股票(标的证券代码002113.SZ，股份性质为首发后限售股，后经送转变更为13,260,000股)，初始交易日期2017年9月14日，并约定具体购回金额和年利率(即6.5%)，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此后，汪世俊、梅久华分别与德邦证券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所签订及履行的上述《业务合同》及《交易协议》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中购回交易金额(即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法、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期限自主合同确定的债权全部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德邦证券公司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后两年止。2017年9月14日，德邦证券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向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发放了2,800万元融资款，双方亦按约办理了股票质押登记手续。此后，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向德邦证券公司支付了部分融资利息。2018年5月31日，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参与质押回购交易的上述股票被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司法冻结措施。自6月20日起，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未按约支付2018年第2季度利息。2018年5月31日，德邦证券公司通过当面沟通、短信等方式，要求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在6月1日13：00之前提前购回，但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在2018年6月1日、6月13日先后回函表示不同意购回义务。德邦证券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德邦证券公司和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签订的《业务合同》《交易协议》，德邦证券公司与汪世俊、梅久华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故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未能按期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且涉案质押股票又被司法机关采取司法冻结措施，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德邦证券公司有权依约要求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提前购回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德邦证券公司主张以2018年6月20日为提前购回日，具有合同依据，故予以支持，据此，对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都应从2018年6月21日起算。对于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日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360进行，因涉案合同具有明确约定，且于法不悖，故予以支持。关于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德邦证券公司是以融资本金和利息之和为计算基数，该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故调整为违约金以融资本金为计算基数。另，虽然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但该两项合并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承担，且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予以支持。但对律师费金额，因德邦证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全额支付该金额，故对其实际已支付的10万元予以支持，对剩余30万元不予支持。对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质押权和要求保证人汪世俊、梅久华承担保证责任，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汪世俊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邦证券公司归还融资本金2,800万元；二、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邦证券公司支付融资利息465,111.52元(以融资本金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按日利率6.5%/360计算)；三、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邦证券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5日的逾期利息384,222.56元，以及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融资本金2,8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6.5%/360计算)；四、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邦证券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2,8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7.5%/360计算)；五、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邦证券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万元；六、若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德邦证券公司可以与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协议，以其名下的1,326万股湖南天润数字娱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002113)股票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所有，不足部分由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继续清偿；七、汪世俊、梅久华对天乐润点合伙企业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汪世俊、梅久华履行上述清偿义务之后，有权向天乐润点合伙企业追偿；八、驳回德邦证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0,034元，由天乐润点合伙企业、汪世俊、梅久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争违约处置条款是否为无效条款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收取比例是否过高。首先，德邦证券公司与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签订的《业务合同》《交易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业务合同》中以加粗加黑的方式详细列明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各类风险，并详细列明了德邦证券公司与天乐润点合伙企业双方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在“标的证券特殊事件以及极端事件处理”以及“违约处理”章节中亦以加粗加黑的方式明确列明了双方的违约情形以及违约后的法律后果，因此德邦证券公司已尽到了格式条款提供方的提示阅读义务，天乐润点公司作为从事证券投资业务的商事主体，应当对交易条款的内容以及风险详细阅读后作出预判并作出理性决策，现其以未充分理解条款为由提出抗辩，本院难以支持。此外，德邦证券公司作为资金融出方，出于督促对方诚信守约，控制己方的资金风险之目的，与交易相对方约定本案系争违约处置条款，其内容设置与交易双方应承担的风险相匹配，且于法不悖，未加重天乐润点公司作为资金融入方的责任，故亦不存在天乐润点合伙企业主张的无效情形。据此，对天乐润点公司主张违约处置条款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比例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德邦证券公司作为资金融出方，虽然有天乐润点公司提供的股票作为质押，但受制于股票市场的不确定性，德邦证券公司仍承担着较大的资金回收风险，在这种情形下，应允许其约定较为银行贷款利率而言更高的违约金比例。本案中，天乐润点公司自2018年6月起就存在违约行为，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仍未归还任何款项，违约情形较为明显，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为上限，结合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和过错程度，将德邦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比例下调至年利率17.5%，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天乐润点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乐润点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86元，由上诉人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王承晔审判员  张文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