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行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展麒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破产清算管理人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俞坤，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陆冬辉，局长。 应诉负责人江宝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旭东，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桂珍，女，1970年3月2日生，××族，住海门市。 委托代理人徐燕，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门丽博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王峥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健，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华，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展麒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麒公司）、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门市人社局）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6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15时47分左右，李桂珍在展麒公司炼胶车间操作2号炼胶机时，因右手移动机器齿轮防护罩致右臂随防护罩被运转中的齿轮一并卷入机器内。当日16时17分，李桂珍被送至海门市人民医院治疗。18时29分，李桂珍转院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后入住重症医学科病区。2018年5月24日，李桂珍出院，被诊断为多发伤伴休克、右上臂上段离断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血气胸、右中下肺肺不张、右肩胛骨骨折、胸骨骨折、右侧多发胸肋关节脱位、T1及T3-10棘突骨折。 2018年11月28日，李桂珍之子周佳帅作为申请人以展麒公司为用人单位向海门市人社局提交工伤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申请对李桂珍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展麒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巍力在用人单位意见栏内签署“同意工伤认定”的意见。2018年12月6日，海门市人社局受理该申请。12月7日，海门市人社局对顾巍力、黄新瑞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顾巍力向海门市人社局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日，海门市人社局作出海人社工认（2018）3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35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李桂珍于2018年3月31日下午在展麒公司炼胶车间操作炼胶机时因右手移动机器齿轮防护罩时右臂随防护罩被运转中的齿轮一并卷入机器内致多发伤伴休克、右上臂上段离断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血气胸、右中下肺肺不张、右肩胛骨骨折、胸骨骨折、右侧多发胸肋关节脱位、T1及T3-10棘突骨折之情形为工伤。12月11日，海门市人社局向周佳帅及顾巍力送达353号工伤认定决定。展麒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353号工伤认定决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展麒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2日，南通嘉腾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腾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12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顾巍力，住所地均为海门市麒麟镇林桥村五组。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李桂珍的工伤保险费用系以嘉腾公司名义缴纳，其后处于停缴状态。2015年11月8日，南通麒力橡胶有限公司与展麒公司签订协议书，委托展麒公司生产加工再生橡胶。2017年4月18日，南通麒力橡胶有限公司与展麒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海门丽博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博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王峥嵘与展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巍力系兄妹关系。2017年12月28日，丽博公司也与展麒公司签订再生橡胶委托加工协议书。至2018年4月，南通麒力橡胶有限公司与展麒公司仍有业务交易往来。2017年10月31日10时至2017年11月1日10时期间，海门市人民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保留价676万元公开拍卖展麒公司名下的海门市常乐镇鼎盛路371号内1-18号房屋，丽博公司以人民币706万元的最高价拍得上述房屋。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李桂珍等人的工资发放表的名称均为“展麒公司工资明细表”。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展麒公司仍缴纳了相关税款。2018年9月5日，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84破14号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海门市金信担保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展麒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担任展麒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9月10日，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对展麒公司的相关实物进行了盘点，相关机器设备、原料等实物（含炼胶机）移交给了破产管理人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2018年因展麒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场所安全通道不畅通的行为，海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拟对展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顾巍力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1月11日，因展麒公司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限产整治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门市人社局作出的35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一、海门市人社局作出的35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桂珍所受案涉伤害应认定为工伤。 首先，李桂珍发生案涉工伤事故时系用人单位展麒公司的职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由此可见，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只能作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参考因素。就本案而言，根据李桂珍及其工友黄新瑞的陈述，李桂珍已在展麒公司工作多年，虽然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李桂珍的工伤保险费用系以嘉腾公司名义缴纳，但李桂珍并未与嘉腾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未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展麒公司与嘉腾公司系关联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均系顾巍力。因此，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李桂珍的工伤保险费用缴纳情况无法否定李桂珍仍系展麒公司职工的事实。首先，案涉工伤事故发生时展麒公司并未歇业，仍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虽然2017年11月展麒公司名下的海门市常乐镇鼎盛路371号内1-18号房屋被丽博公司拍得，但展麒公司相关的生产设备仍然在其控制之下，其与南通麒力橡胶有限公司之间委托生产加工再生橡胶的协议仍在履行中，其生产并未因厂房被拍卖而终止，且至2018年4月南通麒力橡胶有限公司与展麒公司仍有业务交易往来。同时，2018年因展麒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场所安全通道不畅通的行为，海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拟对展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顾巍力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1月11日，因展麒公司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限产整治决定书。因此，从上述事实来看，展麒公司在案涉工伤事故发生时仍在正常生产过程中。其次，案涉事故发生时李桂珍在炼胶车间操作2号炼胶机，该炼胶机系展麒公司所有，且南通麒力橡胶有限公司、丽博公司分别与展麒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加工再生橡胶协议。因此，可以认定李桂珍系完成展麒公司工作任务而发生工伤事故。再次，从展麒公司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李桂珍等人的工资发放表的名称均为“展麒公司工资明细表”，且李桂珍对该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亦表示认可。最后，展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巍力作为案涉工伤事故发生时公司的负责人，其对李桂珍系该公司职工的事实予以认可。综合上述事实来看，案涉事故发生时李桂珍是展麒公司职工。至于李桂珍受伤后相关医疗费系由丽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峥嵘的丈夫朱耀新支付的问题，因王峥嵘与顾巍力系兄妹关系，且在展麒公司记账凭证也反映系借朱耀新钱款用于李桂珍治疗，故该支付行为不能达到否定李桂珍系展麒公司职工的证明目的。 其次，李桂珍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事故。根据展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巍力、李桂珍及其工友黄新瑞的陈述，2018年3月31日15时47分左右，李桂珍在展麒公司炼胶车间操作2号炼胶机时因右手移动机器齿轮防护罩致右臂随防护罩被运转中的齿轮一并卷入机器内。而李桂珍在展麒公司炼胶车间操作2号炼胶机是执行其正常的工作任务。虽然2017年11月展麒公司名下的海门市常乐镇鼎盛路371号内1-18号房屋被丽博公司拍得，但李桂珍工作的地点仍属于展麒公司的实际生产场所。因此李桂珍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完成展麒公司安排的正常工作任务而受伤。海门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李桂珍所受伤害为工伤结论正确。 二、海门市人社局所作353号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未依法保障展麒公司举证的权利。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书面通知用人单位举证。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在规定时限内不提供证据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以及相关部门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核实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从上述规定来看，对于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情形，工伤认定机关应告知用人单位举证权利，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根据该规定，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系管理人的职责之一。2018年9月5日,海门市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申请人海门市金信担保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展麒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担任展麒公司的管理人，故代表展麒公司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的应该是展麒公司的管理人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而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海门市人社局就工伤申请事宜未与展麒公司管理人进行沟通，也未告知管理人相关举证权利，海门市人社局作出的353号工伤认定决定剥夺了展麒公司的举证权利。 关于海门市人社局提出其已经与展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巍力就李桂珍的工伤事实进行了确认，无需再与展麒公司管理人进行联系并告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桂珍申请工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而2018年9月5日海门市人民法院已经指定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担任展麒公司的管理人，海门市人社局未通知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参与工伤认定程序当属违法。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能够认定李桂珍所受案涉伤害为工伤，为避免行政程序空转，浪费司法、行政资源，及时保险受伤职工的合法权益，撤销353号工伤认定决定没有必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海门市人社局作出的353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驳回展麒公司要求撤销353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 展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桂珍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且嘉腾公司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从2017年9月开始，李桂珍的工资由丽博公司发放，也是根据丽博公司的安排完成生产任务，35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李桂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土地、厂房已被丽博公司通过拍卖程序取得，李桂珍受伤的地点系丽博公司的工作地点，虽然海门市人社局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显示上诉人的名称，但实际上工资系由丽博公司发放。上诉人与南通麟力橡胶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协议是虚假的，海门市安监局、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仅根据了相关人员的陈述，对上诉人是否仍在实际经营未作认定。因此，李桂珍并非在为上诉人工作过程中受伤，其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顾巍力等人在刑事案件中的笔录可以表明，上诉人在2017年底之后就不再经营，实际经营者系丽博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海门市人社局作出的353号工伤认定决定。 海门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举证不是工伤认定的必经程序，一审判决对此存在错误理解。2.展麒公司系李桂珍2018年3月31日受伤时的用人单位，展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巍力携带相关证据材料至海门市人社局认可李桂珍所受伤害为工伤，作为展麒公司的管理人，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应当继承展麒公司未完成的法律事务。同时，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在担任管理人后，应当明知展麒公司与李桂珍之间存在“治疗费借款”，却一直未作任何沟通工作，也未对案涉工伤认定决定提出异议。海门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丽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确认案涉工伤认定程序违法错误，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桂珍辩称，其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展麒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顾巍力等人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能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上述询问笔录的内容看，主要是关于展麒公司后期由谁实际控制经营的问题，该事实与李桂珍和展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判决的基本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上诉人展麒公司为李桂珍的用人单位依据是否充分；二是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上诉人展麒公司为李桂珍的用人单位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审理中，海门市人社局陈述，李桂珍受伤后，展麒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巍力携带相关证据材料至海门市人社局陈述相关情况并认可李桂珍所受伤害为工伤。海门市人社局还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展麒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展麒公司出具的《关于李桂珍工伤事故有关的情况汇报》、海门市人社局对顾巍力的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中载明李桂珍的用人单位为展麒公司，顾巍力在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所填内容属实，同意工伤认定”的意见并签名。展麒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均有李桂珍领取工资的记载。展麒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出具的盖有展麒公司印章的《关于李桂珍工伤事故有关的情况汇报》中，陈述了李桂珍系展麒公司职工以及李桂珍在工作过程中手部发生伤害的经过，顾巍力在海门市人社局对其所作调查笔录中亦认可上述事实。海门市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认定展麒公司为李桂珍的用人单位事实依据充分。 关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是破产管理人法定职责。《江苏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是工伤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通知用人单位举证。本案中，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受理申请人海门市金信担保有限公司对展麒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担任展麒公司的管理人。李桂珍之子周佳帅于2018年11月向海门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作为展麒公司的管理人是参与工伤认定程序的法定主体。顾巍力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所作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不能视为破产管理人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的意思表示。海门市人社局未通知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参与行政程序、未向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送达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构成程序违法。海门市人社局提出的无需通知破产管理人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参与工伤认定程序的理由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本案诉讼程序已经充分保障了展麒公司的举证权利，弥补了工伤认定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从及时保障受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判决确认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展麒公司和海门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展麒橡胶有限公司、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羽梅 审 判 员 刘海燕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金保阳 书 记 员 胡秀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