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0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庆，女，1981年5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博隆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资兴市，住所地为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8月24日被资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德华，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资兴市，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8月2日被资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资兴市看守所。 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犯开设赌场罪、行贿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9）湘1081刑初1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资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原审卷宗及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李晓庆、吕德华，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与唐金勇、刘丽萍、唐亚波、唐雪锋、段志伟、曹羿(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等十余人以非法营利为目的，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内长期实施开设赌场行为，且有公安内部人员充当“保护伞”，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开设赌场的事实 1、2017年8月中旬，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同唐金勇、曹羿、刘丽萍、唐雪锋、唐亚波等人决定共同出资20万元作为本金，在雄鑫酒店住宅楼17楼1701复式楼内开设“现场百家乐”赌场，该赌场每天吸引数十名参赌人员进行赌博。该赌场营业时间，每次会准备20万元现金摆放在“百家乐”牌桌上作为庄家的赌资，期间因为赌场输了钱，刘丽萍、唐金勇、曹羿、唐雪锋、唐亚波、李晓庆、吕德华等赌场股东还另外凑了10万元进行补充。其中吕德华在赌场里帮忙发牌、打杂，并介绍他人来赌博。唐金勇、曹羿等人聘请了段志伟、谢吉祥、何永冬、李东华、李东福、周恒等人作为工作人员，负责赌场秩序维护、电梯门禁的开启，引导参赌人员进场，以及卫生、端茶倒水等事务，上述工作人员每人每天可以领取200-300元不等的工资。邹智利用是赌场股东唐雪锋连襟的关系，混迹在赌场内，携带现金及便携式pos机向参赌人员放款借贷提供赌资，收取高额的利息，并且邹智还提供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帮助赌场流转资金，当唐雪锋不在场时，邹智还会帮唐雪锋核对账目保管本金和利润。之后由于吕德华与唐亚波发生争执，于是唐金勇、曹羿、李晓庆、吕德华等人就退股不再参与该赌场经营，刘丽萍、唐雪锋、唐亚波等人继续经营。不久因为担心公安机关的查处，刘丽萍等人关闭了该赌场，段志伟一共从该赌场领取了1000元左右的工资、谢吉祥领取了2000元左右的工资。 2、2017年12月份左右，唐金勇、邱轶、虢雄龙、曹羿、“黄伟”(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共计出资10万元本金在资兴市东江镇罗围金康花园门面(原益东电子商务店)开设了一家利用“百家乐”赌博机组织赌博的赌场，唐金勇、曹羿、邱轶三人各占20％的股份，虢雄龙与“黄伟”占40％的股份。赌场先后聘请胡娟、王敏做为赌场财务，负责赌场的上下分以及与股东对账。虢雄龙聘请了虢曲星、曾鹏到赌场做事，虢曲星代表虢雄龙在赌场内核对账目和维护赌场设备，并且将赌场情况报告虢雄龙。曾鹏在赌场内负责看监控和望风，同时协助虢曲星维护赌场设备。被告人吕德华在该赌场里帮忙介绍他人来赌博，并从中提成。段志伟、焦一凇、谢吉祥一起凑钱在该赌场内放“高利货”给参赌人员进行赌博，其中段志伟、焦一凇、谢吉祥三人在赌场内借过5000元钱给豆先兰用于赌博，后来段志伟在追讨赌债的过程中在赌场内殴打了豆先兰。该赌场经营时间长达一个多月，其中该赌场2017年12月31日营利77,288元，2018年1月1日营利42,963元，2018年1月3日营利138,854元，1月5日营利6847元，上述共计营利265,952元，参赌人员通过王敏微信转账上分总计580,800元。唐金勇、曹羿、邱轶、虢雄龙等人每人获利30,000元左右，胡娟领取工资1300元左右，虢曲星领取工资6000元左右，曾鹏领取工资7000元左右，王敏领取工资4000元左右。 二、行贿的事实 2017年8月，被告人李晓庆与唐金勇、刘丽萍、唐亚波、唐雪锋、曹羿等人在资兴雄鑫大酒店住宅楼17楼1701套房开设赌场期间，为了规避公安机关的打击处理，商定由唐金勇给时任鲤鱼江派出所副所长的袁和强每天送5000元好处费。其中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8日，唐金勇分三次共计送给袁和强15,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本案的报案以及受案经过，公安机关对于本案的立案和对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抓获经过两份证明：①2019年8月22日10许资兴市公安局民警在重庆市江北区国金中心5栋抓获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民警网上追逃的李晓庆。②2019年8月2日16许资兴市公安局民警资兴市东江街道罗围“瑶香土菜馆”饭店门口马路边抓获涉嫌开设赌场刑事拘留在逃被告人吕德华。 （3）户籍证明二份证明：被告人李晓庆出生于1981年5月1日，被告人吕德华出生于1956年9月26日，案件发生时都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证人袁和强的陈述证明：刘丽萍、唐金勇、唐亚波、唐雪锋、曹羿等人在资兴市鲤鱼江雄鑫大酒店开设赌场时，唐金勇经手向袁和强送了60,005元保护费，刘丽萍对此知情，但向袁和强表示没有向治安大队反映赌场的任何情况。袁和强将上述保护费以及其积蓄都在赌场里输光了。 （2）同案犯唐金勇的供述证明：2017年7月底，曹羿、唐金勇、小虢、东北女人经过商议决定在资兴市开赌场。并商定开赌场的赌本金和设备由小虢和东北女人负责，唐金勇与曹羿不实际出资，庄赢的每一把，由唐金勇与曹羿从中抽取5%利润，作为唐金勇与曹羿的获利，并作为人员工资、协调费用、及赌场日常开支。曹羿负责聘请赌场工作人员及日常管理，唐金勇主要负责赌场的场地安全和协调关系，二人还商定每天从5%的抽水中拿出5000元钱给唐金勇负责解决赌场安全和协调关系。因赌场场地是鲤鱼江派出所管辖的辖区，唐金勇与资兴市鲤鱼江派出所副所长袁和强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很好。唐金勇便打电话告诉袁和强，并告诉袁只要赌场正常经营一天，就给他5000元好处费，请他关照一下。袁和强答应了。2017年8月初的一天，赌场正式营业，唐金勇、曹羿、小虢与东北女人经营七天后，小虢、东北女人两人撤出经营该赌场，当天下午由唐金勇、曹羿、唐雪锋、唐亚波、刘丽萍、李晓庆、吕德华商定继续经营该赌场。当时，唐金勇对唐雪锋、唐亚波、刘丽萍、李晓庆等其他股东提出，按照惯例，无论输赢都要从赌资中拿出5000元用于打点鲤鱼江派出所的关系，避免赌场被打击或查处，其他股东都同意了唐金勇的提议。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8日，在唐金勇、曹羿分别与小虢、东北女人，及与唐雪锋、唐亚波、刘丽萍、李晓庆经营资兴市鲤鱼江雄鑫大酒店赌场期间，由唐金勇经手先后12次向袁和强送好处费共计60005元。 （3）同案犯刘丽萍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至9月间，刘丽萍与李晓庆一起到雄鑫商住楼17楼一间复式楼的现场百家乐赌场里赌博过。外地人不搞后，刘丽萍在唐雪锋邀请下与唐雪锋、唐亚波三人一方与曹羿、唐金勇、李晓庆、吕德华四人一方继续经营赌场有五六天时间。期间曹羿一方由唐金勇负责赌场管理，社会关系的处理。后在听说东江一赌场被抓后该赌场停止了营业。刘丽萍入股之初，唐雪锋便通报过赌场每天要交5000元给鲤鱼江派出所副所长袁和强。 （4）同案犯唐雪锋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左右，唐雪锋、刘丽萍、唐亚波、李晓庆、曹弈、唐金勇等人入股在资兴市赌场开设赌场，6名股东商定，每天由唐金勇拿5000元用于打点公安方面的关系，送钱给辖区鲤鱼江派出所副所长袁和强，以求得袁和强给赌场提供保护。唐雪锋等人送钱给袁和强是因为在资兴市开设赌场，这里是资兴市公安局鲤鱼江派出所管理的辖区，而袁和强是鲤鱼江派出所的副所长，希望袁和强给其等人的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保护和关照，不要打击他们的赌博活动。 （5）同案犯唐亚波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16日至8月20日，唐亚波、刘丽萍、唐金勇、唐雪锋、曹羿、李晓庆等6人合股在资兴市开设赌场期间，6名股东商定只要赌场每天在经营，就会在每天结算的时候拿出5000元交由唐金勇送给袁和强。 （6）同案犯曹羿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14日或15日，东北人和虢雄龙走的当天下午，曹羿、唐金勇、唐雪锋、唐亚波、刘丽萍、李晓庆六人商量继续经营这家赌场。当时，唐金勇提出，无论输赢，还是要拿出5000元用于打点鲤鱼江派出所的关系，曹羿等人同意，每晚结算时，都会拿出5000元交给唐金勇经手去送给袁和强。吕德华在开设赌场期间，他会帮忙喊客人过来参赌，比如在东江罗围赌场的时候，他们赌场里面的电脑会记录赌客的信息，是谁喊来的客人电脑就会按赌客的下注量计算出“返水”，赌场就会将返水的钱支付给吕德华。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晓庆的供述证明：李晓庆参与了雄鑫赌场的赌博，但其否认在该赌场入股。庭审中，被告人李晓庆承认出了几万块钱与唐金勇等人一起当庄家。 （2）被告人吕德华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吕德华与其女婿曹羿存在特殊关系，通过在赌场里帮忙发牌、打杂、招揽客人赌博，并以“抽水”获取利益参与了雄鑫赌场的赌博，其还承认在雄鑫酒店住宅楼17楼1701复式楼内开设“现场百家乐”赌场时入股了2万元。 4.辨认笔录 唐雪锋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29日18时44分至18时55分，公安民警组织唐雪锋从12份，每份有12张的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2号（李晓庆）是涉嫌开设赌场的被告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与唐金勇、刘丽萍、唐亚波、唐雪锋、段志伟、曹羿等人以非法营利为目的，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内长期实施开设赌场行为，并且有公安内部人员充当“保护伞”，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 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结伙他人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李晓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李晓庆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吕德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晓庆、吕德华在雄鑫酒店住宅楼17楼1701复式楼内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李晓庆在行贿共同犯罪中均起了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各项犯罪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吕德华在金康花园门面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据此，原审法院对被告人李晓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对被告人吕德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李晓庆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吕德华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李晓庆上诉提出：在开设赌场犯罪中，她未参与赌场的抽水分红及经营，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吕德华上诉提出：他未入股二万元，在赌场里只是打杂、从未拿过提成。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晓庆、吕德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质证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晓庆、吕德华与共同作案人唐金勇、刘丽萍、唐亚波、唐雪锋、段志伟、曹羿等十余人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内长期实施开设赌场行为，并且有公安内部人员充当“保护伞”，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上诉人李晓庆、吕德华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罪；李晓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李晓庆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李晓庆、吕德华在雄鑫酒店住宅楼17楼1701复式楼内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李晓庆在行贿共同犯罪中均起了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吕德华在金康花园门面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该起犯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晓庆上诉提出“在开设赌场犯罪中，她未参与赌场的抽水分红及经营，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晓庆在开设赌场犯罪中，虽未参与赌场的抽水分红及经营，但其于2017年8月中旬与唐金勇、曹羿、刘丽萍、唐雪锋、唐亚波、吕德华等人决定共同出资本金20万元作为庄家在雄鑫酒店住宅楼17楼1701复式楼内开设“现场百家乐”赌场吸引参赌人员进行赌博，系共谋人；该赌场每天庄家赌资有20万元，如遇赌资不足200,000元时，则及时追加补充，累计赌资远超网络赌博开设赌场300,000元的“情节严重”标准，且参赌人员达数十人，并行贿公安干警，企图规避查处，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吕德华上诉提出他未入股二万元，在赌场里只是打杂、从未拿过提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吕德华入股赌场二万元的事实，吕德华在侦查阶段有明确供述，一审庭审时其亦无异议，足以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吕德华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对其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建湘 审 判 员 王 薇 审 判 员 龙丽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雪莲 书 记 员 王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