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娟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云，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县中医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耕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该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满华，该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姚娟娟与上诉人邵东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的（2019）湘052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娟娟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应增加认定姚娟娟被抚养人生活费48085.38元，同时医药费损失54213.79元不应由姚娟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娟娟的顺产费用约5000元左右。中医院在一审中提交的医药费54213.79元系中医院的医疗过错所致，该费用不应由姚娟娟全额承担，应按双方责任比例承担；二、姚娟娟诉请的被抚养人合计27年的抚养年限未予以计算不当，减半计算13.50年，并按照农村标准12721元/年计算171733.50元，再按照残疾等级七级的赔偿标准计算伤残系数0.4以及责任系数0.7，据此应增加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48085.38元。综上，一审判决少认定姚娟娟的经济损失102299.17元。 中医院辩称，对姚娟娟身体受损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身体所受损害的原因复杂，中医院对鉴定结果不能接受，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未予许可，这对中医院是不公平的。 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驳回姚娟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姚娟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姚娟娟因产期临近，于2018年8月24日入住中医院待产。因其为孕6产3，属高危妊娠。入院后，中医院即对其身体状况进行了如实告知，按照医疗常规进行检查及观察，并用药。在生产过程中姚娟娟出现了医疗危象，发生了羊水栓塞的情况。为了挽救母子性命，中医院动用了全市医疗及卫生行政等部门的力量，并请来了邵阳市中心医院的专家联手进行手术抢救。姚娟娟康复后，欠下巨额医疗费不管，反以医疗损害为由提起诉讼。一审中，中医院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结果存疑，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询，但未能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并据此判处中医院承担巨额医疗赔偿，显失公平。 姚娟娟辩称，姚娟娟因临产入住中医院，由于中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姚娟娟生产过程中存在危险，并致新生儿死亡，姚娟娟病情加重。经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此事件构成三级医疗事故，中医院应负主要责任，应当对姚娟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中医院的上诉请求，支持姚娟娟的上诉请求。 姚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医院赔偿姚娟娟残疾赔偿金33948元/年×20年×0.4=271584元，营养费90天×10元/天=900元，伤休护理费90天×133元/天=11970元，伙食补助费90天×50元/天=4500元，误工费90天×150元/天=13500元，交通费90天×10元/天=900元，赡养及抚养费23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院期间已发生的医疗费由中医院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5403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娟娟于2018年8月23日在中医院妇产科做孕期检查，并于次日入住该院产科待产。入院后中医院为姚娟娟注射了催产素。8月28日，姚娟娟之子经剖腹产出生后窒息，立即转入儿科抢救，后又送往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新生儿重症监护科治疗，治疗无果，于2018年8月29日出院，次日于家中死亡。姚娟娟产子过程中，后因病情加重转入邵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共计住院50天，共计用去医疗费54213.79元（均由中医院垫付）。2018年11月19日，邵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心鉴定：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存在医疗过失，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与医方过失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2019年7月1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姚娟娟构成7级伤残；误工期90天。姚娟娟为此用去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姚娟娟自2016年起在邵阳市大祥区某某路某某美发店从事美容美发工作；姚娟娟有父姚某甲（68岁），有母王某某（55岁），有长子姚某乙（11岁），有次子姚某丁（9岁），有女姚某丙（7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姚娟娟在中医院住院生子，因中医院过失导致姚娟娟之子死亡的医疗事故，经邵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心鉴定，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确定其责任为70%。姚娟娟的损失计算如下：姚娟娟要求赔偿其伤残赔偿金271584元（20年×33948元/年×40%）、鉴定费1500元、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姚娟娟要求赔偿其误工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要求过高，只能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11807元（90天×131.19元/天）；姚娟娟要求赔偿其护理费11970元（90天×13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90天×50元/天）过高，这两项费用只能计算住院期间，分别按照6559.50元（50天×131.19元/天）、2500元（50天×50元/天）来计算；姚娟娟被抚养人和被赡养人生活费230680元，要求过高，姚娟娟有多名被扶养人和被赡养人，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抚养和赡养的最长时间为12年，经计算为61061元（12年×12721元/年×40%）；姚娟娟要求赔偿其交通费900元，根据姚娟娟的伤情、护理和住院情况，酌情认定500元；姚娟娟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到本次事故对姚娟娟身心造成的严重伤害，予以支持。姚娟娟住院用去由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54213.79元，应当计入其总损失。综上，姚娟娟的损失共计为430625.29元。中医院承担430625.29元中的70%即301437.70元，扣除中医院垫付的54213.79元，中医院还应支付247223.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邵东县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娟娟各项损失共计247223.91元；二、驳回姚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70元，减半收取1535元，由姚娟娟承担835元，邵东县中医医院承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姚娟娟须承担父亲姚某甲、长子姚某乙、次子姚某丁、女儿姚某丙的扶养费，其四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应分别计算为12年、7年、9年、11年；根据我国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第1年至第7年，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047元（12721元/年×7年×40%+12721元/年×7年×3÷2×40%=89047元），第8年至第9年，父亲姚某甲、次子姚某丁、女儿姚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53.60元（12721元/年×2年×40%+12721元/年×2年×2÷2×40%=20353.60元），第10年至第11年，父亲姚某甲、女儿姚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65.20元（12721元/年×2年×40%+12721元/年×2年÷2×40%=15265.20元），第12年父亲姚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88.40元（12721元/年×1年×40%=5088.40元），因此，以上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29754.20元，但因姚娟娟上诉提出应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9146.38元（61061元+48085.38元=109146.38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姚娟娟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54213.79元（该费用由中医院垫付，不含姚娟娟因生产预交的医疗费2000元）；2、伤残赔偿金271584元；3、鉴定费1500元；4、营养费900元；5、误工费11807元；6、护理费6559.5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46.38元；9、交通费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478710.6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即对邵医鉴字［2018］4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采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姚娟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061元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姚娟娟的医疗费损失54213.79元并确定由姚娟娟、中医院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是否正确。本案事故发生后，姚娟娟、中医院就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共同委托邵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之后，邵阳市医学会经姚娟娟、中医院双方同意，按法定程序抽取长沙市医学会三名专家组成鉴定专家组。鉴定专家组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听取了双方的陈述意见，查阅了相关病历资料，经合议形成了本案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姚娟娟、中医院收到邵阳市医学会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邵医鉴字［2018］4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按照程序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应视为双方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的认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中医院未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书面申请。在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过程中，中医院虽然对姚娟娟当庭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口头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又不能提交反证支持其异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依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是否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和从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且鉴定意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对邵医鉴字［2018］4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中医院就此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姚娟娟有四名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146.38元。一审判决认定姚娟娟被扶养人生活费6106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姚娟娟就此提出一审判决少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8085.38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姚娟娟在中医院生产过程中，因中医院存在诊疗过失，并因病情加重转入邵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其间姚娟娟诊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为56213.79元，扣除其预交的医疗费2000元，中医院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为54213.79元。因该医疗费54213.79元系中医院诊疗过失行为所产生的损失费用，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并无不当。姚娟娟就此提出一审判决医疗费54213.79元由姚娟娟全额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中医院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70%，故应赔偿姚娟娟经济损失335097.47元（478710.67元×70%=335097.47元），扣除中医院垫付的54213.79元后，中医院还应支付280883.68元。 综上，姚娟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 二、由邵东县中医医院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娟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0883.68元； 三、驳回姚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姚娟娟负担400元，邵东县中医医院负担3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