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燕，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逸，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智红。上诉人余洋因与被上诉人江秋莲、原审第三人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秋莲追加余洋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登封市送表农村信用社、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分别转款300万元、400万元认定为股东余洋抽逃出资错误。关于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所转的400万元，余洋已经提交《债权转让合同》、收款凭证。在庭后向法庭说明了购买该资产包变现后的收益是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转的800万元。整个交易过程完整、客观、真实。一审认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的记账凭证显示转账用途是为余长伟付河南汝州市卷烟厂项目款，明显错误。实际情况是，在本案转款之前与资产公司约定的是购买汝州市卷烟厂并支付了相应款项，余长伟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故记账凭证才会出现上述标记。但之后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资产公司协商一致变更了资产包，故签订了本案债权转让合同，这也是转款凭证时间是2006年6月22日，而债权转让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06年6月28日的根本原因。2、关于向信用社所转的300万元，上诉人提交了余长伟女儿余宜出具的证明和余长伟偿还300万元的还款凭证，能够证明是正常的资金往来，没有损害公司利益。除该笔款项外，余长伟虽与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还有资金往来，但之后的银行流水显示，是余长伟向公司付款450万元，该行为未损害公司利益。3、从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看，公司自成立以来，存在大量资金流水，本案转款仅是公司成立之初的正常业务支出，之后公司有多笔收入，远超本案的700万元。向资产公司及银行对公账户付款不可能是抽逃出资。替余长伟还清欠款，余长伟有钱的时候向公司还款，且已经实际偿还，未损害公司利益，更不是股东抽逃出资。被上诉人江秋莲辩称：1、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注册完成后15天将70%的注册资金于同一天转出，且未备注转款用途，构成抽逃出资。2、关于40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一直称向资产公司购买的是郑州三厂的资产包，但与合同约定的金额、时间、项目名称均不一致，也不能够进行合理说明。故不能采信上诉人的意见。3、对于30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称是替余长伟还款。用公司资产替案外第三人还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具有抽逃出资的嫌疑。余长伟既非公司股东，也非管理人员。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替其还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余长伟是否与信用社有300万元的债务，上诉人未证明。故不能认定该300万元系正常资金往来。4、即使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资产公司购买资产包，但以400万元的价格购买800万元的债权，不符合常理。且其与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转账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江秋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追加被告余洋为（2015）开法执字第2151号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被告余洋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原告申请执行的款项1,091,432.46元承担责任（执行款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秋莲申请执行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河南鼎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开民初字第7276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6月29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开法执字第2151号。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8月30日，该院依据（2015）开法执字第2151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江秋莲以余洋作为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余洋作为被执行人。2019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江秋莲的异议请求。江秋莲不服该裁定，2019年8月15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6年6月7日，第三人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被告余洋及案外人马媛媛系该公司的原始股东。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被告余洋出资8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马媛媛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以上款项均于2006年6月6日转入该公司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02×××05账户内。2006年6月7日，该公司完成验资。账号为02×××05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06年6月13日，该账户内的1000.22万元款项被转入第三人公司名下的91×××75账户内。2006年6月22日，该账户向登封市送表农村信用合作社转款300万元，未备注转款用途；随即，又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转款400万元，用途为“为余长伟付河南汝州市卷烟厂项目款”。又查明：2013年5月15日，第三人公司的股东由余洋、马媛媛变更为杨智红、杨志民。以上事实有第三人公司工商档案、验资账户银行流水、协助执行查询存款通知书、对公账户银行流水、登封送表信用社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记账凭证、（2019）豫0191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经庭审查明，被告余洋、案外人马媛媛于2006年6月6日将1,000万元出资款转入第三人公司的基本户完成验资后，该笔款项被转至第三人公司名下的91×××75账户。2006年6月22日，该账户向登封市送表农村信用合作社转款300万元，并未备注转款用途，被告余洋当庭称该300万元是替余洋的大伯余长伟还款，并称余长伟之后已偿还该300万元，但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余长伟与第三人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被告余洋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对此说法，不予采信；同日，该账户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转出的400万元，被告余洋当庭称是为了向华融公司购买卷烟厂的资产包且与华融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华融公司私自变更了合同内容及价款。该说法明显与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不符，也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华融公司郑州办事处的记账凭证明确显示该笔转账用途为“为余长伟付河南汝州市卷烟厂项目款”。故对被告余洋的说法，亦不予采信。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市场交易主体，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章程规定并经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完成出资后，该出资即成为公司财产，应由公司自主支配。原告已向该院提交其对被告余洋的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但被告余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余洋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认定构成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且已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该院执行局已确认第三人公司名下无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因此，原告有权申请追加被告余洋为被执行人，按照其占股比例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对第三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第三人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余洋作为（2015）开法执字第215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5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4,623元，由被告余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9豫0105民初24717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民终2355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在上述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确认了本案款项的用途。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经认定本案的两笔转款是公司正常业务往来，并未损害公司权益，不能认定余洋抽逃出资。第二组：1、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三张，包括保证金150万元、购债权600万元、购债权50万元。2、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一张（2007年7月2日），该债权转让合同中显示的资产包名称是郑州化工三厂资产包，付款凭证显示的时间、金额与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等均一致。税收通用交款通知书显示的税收时间是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交税金额是112,860元，该税款所属时间内只有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这一项收入，故此笔税款是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该笔收入的交税记录。以上证据证明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真实购买的是郑州化工三厂的资产包，原为购买河南汝州卷烟厂资产包而向资产公司转款的400万元就是购买郑州化工三厂资产包的转让款，该400万元转款是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正常业务开支，不是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江秋莲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当事人已经申请再审，且二审判决书未对300万元转账予以说明却在本院认为中认定该两笔转账系正常业务往来缺乏事实依据。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债权转让标的为郑州化工三厂的债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从资产公司复制的证据以及本案的400万转账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税收凭证系其运营过程中正常的交税行为，与本案亦无关联性。2006年6月22日的转账金额为400万元，而该合同的金额为800万元，明显不一致。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系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业务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28日，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资产公司将其拥有的对郑州化工三厂的债权转让给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420万元。2006年6月28日资产公司出具收到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20万元处置资产回收款项凭证。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07年2月12日，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郑州化工三厂的债权转让给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价款800万元。该份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2月15日，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款150万元，附言为保证金。2007年4月26日，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款600万元，附言为购债权。2007年5月9日，河南唐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款50万元，附言为购债权。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2009年8月10日，余长伟向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付款300万元，附言为还款。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江秋莲主张2006年6月22日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登封市农村信用社转账300万元、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转款400万元，上述转款行为系股东余洋抽逃出资的行为。余洋辩称，上述400万元用于购买债权并提交了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付款凭证、资产公司出具的处置资产回收款项凭证、受让人的付款凭证等为证。余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06年6月22日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转款400万元用于购买债权，后又将债权转让，受让方已向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对价的事实。对于2006年6月22日北京汇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登封市农村信用社转账300万元，余洋辩称系公司代余长伟还款，且余长伟已于2009年8月10日将款项返还公司，并提交了支付凭证为证，且2009年8月10日的支付凭证附言为还款。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余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转款行为系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余洋存在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行为。涉案两笔款项属于正常的公司业务往来，资金流向正常，并未损害公司的权益，江秋莲请求追加余洋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540号民事判决；二、不予追加余洋为（2015）开法执字第215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3元，均由被上诉人江秋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钟晓奇审判员徐国庆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裴      蒙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