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矿连，女，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0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欧矿连（朱某母亲），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朱阿林（朱某父亲），住湖南省汝城县。欧矿连、朱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军，广东韶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剑雄，男，200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云（范剑雄母亲），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矿连、朱某及原审被告范剑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欧矿连、朱某266031.84元，本案上诉费用由欧矿连、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超出欧矿连、朱某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向范剑雄支付72967.64元，属适用法律不当。范剑雄垫付的费用不属于欧矿连、朱某的诉讼请求，范剑雄主张该费用应另案提出，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一审法院认定朱某的护理费不合理。鉴定确定护理期为90天，根据鉴定机构实践情况，若需要2人以上护理的，会进行特别说明，本案鉴定意见并没有特别说明需要2个人护理。医院医嘱虽为陪护2人，但医院并不具备该证明资质，同时并未说明护理人员是谁，且朱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及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情况，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中1人每天303元的护理费明显过高，另1人按照4500元／月计算护理费亦无证据证实。本案护理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90天为11807.3元。3.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不应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未支持超同类医保标准费用鉴定，导致无法查明医疗费中超同类医保标准的金额有多少，现暂定为2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该项鉴定请求。欧矿连、朱某辩称：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剑雄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不赞同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欧矿连、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剑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赔偿欧矿连、朱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83626元；2.由范剑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建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对欧矿连、朱某主张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住院医疗情况无异议，欧矿连、朱某对范建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的已付费用情况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欧矿连于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11日在汝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住院费9028.9元，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朱某2019年1月19日在汝城县人民医院产生治疗费1020.2元，当日转院至粤北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3月21日，共住院61天，住院费83575.14元，转院救护车费750元，期间在住院费之外在药店购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复方曲肽注射液、复方脑肽节甘脂注射液等药物56460.8元（内含300余元的洗衣粉、消毒液、护理垫、纸巾等物品，其中8801.5元系范建雄付费），粤北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出具用药证明朱某在该科治疗，因病情需要，已使用自购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复方曲肽注射液、复方脑肽节甘脂注射液等药物。朱某伤情主要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住院期间已行手术，出院医嘱：带药出院，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人，院外需要留人看护，13-14岁可返院行颅骨修补术。朱某住院期间由朱阿林、朱发养（朱某爷爷）护理，事故发生前朱阿林、朱发养均从2017年3月起在中山市皓先展示器材有限公司工作，朱阿林月工资12000元，朱发养月工资4500元。朱某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为七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均为90日，后续治疗费约45000元，鉴定费2200元。朱阿林家在汝城县城已购买商品房（2018年登记），朱某事发前就读于汝城县思源实验学校五年级（位于汝城县城）。诉讼中，朱某、范建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一致同意朱某的伤情以八级计算残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欧矿连、朱某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总损失如何确定。欧矿连损失。1.医疗费9028.9元；2误工费，欧矿连未提供其收入证明及从事行业情况，故采纳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按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的意见，即43266元／年÷365×（23＋90）＝13395元；3.护理费，欧矿连未说明具体的护理人员，结合朱阿林父子同时段在护理朱某的情况，对朱雪云主张是其为主护理欧矿连的意见予以采信，但朱雪云未提供其收入证明及从事行业情况，故参照一般护工费用计算，即120元×23＝2760元；4.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5.车损费，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维修发票，对欧矿连主张的1110元车损费予以采信；6.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7.营养费以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690元。以上合计29284元。二、朱某的损失。1.医疗费1020.2元＋83575.14元＋56460.8元＝141056.1元，双方争议的是外购药部分，从朱某的伤情和医院证明反映确是病情所需用药，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用量上有扩大损失之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财保郴州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其中包含300余元洗衣粉、消毒液、护理垫、纸巾等物品，根据伤者伤情及住院时间，上述物品是受害方实际需要的小额用品，不宜核减；2.护理费，住院期间按病历记载以二人计，护理人员朱阿林、朱发养已提供用人单位证明、工资表、银行账户收入流水，故对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予以采信。朱阿林的护理费其主张按303元每天计，低于其实际误工工资收入，予以照准；朱发养的护理费以其实际误工工资收入计。朱某出院后的护理没明确具体护理人员，且不一定整个护理期要专人误工护理，故参照职工工伤的护理费用标准，以湖南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的50%计，即（303＋4500／30）×61＋70221／365×29×50%＝30422.6元；3.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2700元；4.残疾赔偿金，朱阿林的收入情况、购房情况、朱某的就读情况足以表明受害人家庭居住于城镇、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按其户籍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信，计算为36698×20×30%＝220188元；5.精神赔偿金15000元；6.鉴定费2200元；7、住宿费，因提供的发票费用为160元（两次合计），考虑受害人是较长时间在外地住院，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其他没有票据的请求不予支持；8.交通费，救护车费750元，其他交通票据721元，共1471元，根据医疗实际情况，属合理交通费用，予以支持；9.后续医疗费45000元，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应待实际发生后处理，但现有证据能确定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合计458198元。本案系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欧矿连、朱某的合计损失487482元，因上述费用分项已超过交强险医疗损失赔偿限额和死亡残疾赔偿限额，故先由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110元；剩余366372元属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欧矿连、范建雄按3:7的责任承担，范建雄承担256460元。因范建雄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未超出保险限额，该损失由商业三者险理赔，合计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应承担377570元，扣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已付的10000元，尚应理赔367570元。再考虑范建雄的已付款70207.64元及其母朱雪云的护理费2760元，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应付欧矿连、朱某294602.36元，付范建雄72967.6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赔偿欧矿连、朱某交通事故损失37757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应理赔367570元；其中付欧矿连、朱某294602.36元，付范建雄72967.6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二、驳回欧矿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36元，减半收取4818元，由欧矿连、朱某负担2432元，范剑雄负担2386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移送本院执行机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支付范剑雄为欧矿连、朱某垫付的费用72967.64元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朱某的护理费、医药费是否正确；3.本案鉴定费2200元是否应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欧矿连、朱某主张由范剑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因范剑雄在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欧矿连、朱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剩余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即可。范剑雄在事发后治疗过程中为欧矿连、朱某垫付的72967.64元本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理赔，但因各方当事人对垫付费用的数额无异议，计算该垫付费用在内的总损失亦未超过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从减少当事人诉累出发判决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向范剑雄支付72967.64元垫付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朱某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朱某住院期间陪护2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2人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必须由鉴定机构确定护理人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某在一审中提供了护理人员朱阿林、朱发养的收入证明，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朱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正确。朱某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职工工伤的护理费用标准，以湖南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的50%计算，亦无不当。2.关于朱某的医药费，因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本院对其扣除超出同类医保标准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200元系为确定朱某的伤残等级情况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扬书 记 员 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