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赵田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莉，女，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人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女，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人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粮库路2号。法定代表人：罗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玲，女，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赟，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春，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戈龙公司）、被上诉人李春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聚盛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上诉人麦戈龙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赟，被上诉人李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聚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汇聚盛达公司无需支付李春2019年1月差额工资1694.95元、2019年3月工资3606元，2019年4月工资3606元、2017.3.10-2019.4.29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15元、2018.3.10-2019年4月29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657.93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春、麦戈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汇聚盛达公司与麦戈龙公司有《劳务派遣协议书》为合作关系，麦戈龙公司为用工单位，汇聚盛达公司与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发放工资等，派遣员工所产生的费用由麦戈龙公司先行支付汇聚盛达公司，汇聚盛达公司收到派遣员工的款项时，将会按照用工单位提报的派遣员工工资明细工资发放。汇聚盛达公司属于代用工单位发放员工工资。但由于用工单位没有及时将派遣员工所产生的费用支付汇聚盛达公司，汇聚盛达公司无法向派遣员工发放工资，以至于麦戈龙公司的过错导致员工没有及时收到工资，综上所述未发工资的数额应由麦戈龙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也应由麦戈龙公司承担。李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汇聚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麦戈龙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汇聚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汇聚盛达公司无需支付李春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94.95元，2019年3月工资3606元，2019年4月工资3606元；2.请求判决汇聚盛达公司无需支付李春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15元；3.请求判决汇聚盛达公司无需支付李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657.93元；4.案件受理费由李春承担。李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连带给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669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345元，带薪年假工资32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春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的年假，放弃要求带薪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麦戈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麦戈龙公司无需支付李春2019年1月份工资差额161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于2017年3月10日入职汇聚盛达公司，同日被派遣至麦戈龙公司。每月平均工资3606元，基本每月月底发放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25日的工资，均是由麦戈龙公司根据其公司记录的考勤核算李春工资数额后转账给汇聚盛达公司，再由汇聚盛达公司支付给李春。年假是麦戈龙公司负责安排。2019年5月21日，汇聚盛达公司和麦戈龙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分别签收了李春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双方发生争议纠纷，李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汇聚盛达公司与李春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汇聚盛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94.95元、2019年3月工资4000元、2019年4月工资4000元;3.汇聚盛达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15元;4.汇聚盛达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高温补贴360元;5.汇聚盛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休息日加班费3669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345元;6.汇聚盛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18元;7.麦戈龙公司对第1至6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690号裁决书，裁决：1.汇聚盛达公司与李春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汇聚盛达公司支付李春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94.95元、2019年3月工资3606元、2019年4月工资3606元，麦戈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汇聚盛达公司支付李春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15元；4.汇聚盛达公司支付李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57.93元；5.驳回李春其他仲裁请求。李春、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各持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李春、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的2019年1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3月、4月工资数额。汇聚盛达公司称因为麦戈龙公司是用工单位，所以该费用应由麦戈龙公司支付，其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麦戈龙公司称其公司只同意支付2019年3月、4月份的工资，不同意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因为2018年起材料厂制作的产品均不合格，所以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其公司将材料厂的成品外包了，并开始调查产品不合格原因，2019年1月才找出产品不合格的原因是材料厂的所有机器均未如期检修上报，且机器检修上报是由部门员工及负责人按照当班时间检修上报，材料厂的机器是由员工安装的，每个员工都应该定期检查上报，每月应该三次检查机器，由该天当班的人员完成，并填写单子，具体检查由谁负责，其公司无法具体查明，故其公司总经办开会决定，材料厂所有人员2019年1月份工资均扣发一半。李春称其在职期间存在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但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未支付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因此要求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连带支付，并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考勤表复印件予以证明。李春解释称考勤表是从考勤员孙元振处取得的，孙元振是部门的班组长和考勤员，他的上级领导是胡占海和李文科，考勤表由主管领导审批后孙元振复印自己留存的，原件在麦戈龙公司，胡占海是部分员工部门负责人的审核人员，且每个部门制作考勤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是通过电脑记录，有的是手记，但是格式以及体现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考勤是由麦戈龙公司记录的，孙元振、李文科均是麦戈龙公司的员工，其他员工大部分都是派遣的，且孙元振、胡占海与麦戈龙公司均有诉讼。汇聚盛达公司称考勤是由麦戈龙公司记录的，其公司不清楚。麦戈龙公司对考勤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李春属于其公司材料厂人员，认可材料厂的负责人为胡占海，但是不认可李文科、杨旭东是其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且对此份考勤中的签名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本人签字，其中2018年4月、2018年6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中张作帅的签名与其他月份不符，该考勤表与另案王晓红提交的考勤表样本、格式均不一致。汇聚盛达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认可也应支付，但称其公司只是代发工资，该费用应由麦戈龙公司支付，不应由其公司支付。李春、麦戈龙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年假工资。李春、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均认可李春自2018年3月10日起可以享受年假。另，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麦戈龙公司认可系由其公司负责李春的工资核算及考勤管理，故李春要求汇聚盛达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由麦戈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裁决书主文中仅裁决汇聚盛达公司支付李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李春称汇聚盛达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3月、4月工资，因此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汇聚盛达公司不同意支付，称因麦戈龙公司未及时支付其公司工资，其公司才未及时发放李春工资。麦戈龙公司则称2018年1月、2月、4月、6月、7月工资存在延迟7天发放的情况，2019年1月延迟7个工作日，延迟支付工资是常态，对此没有经过员工同意，但是员工没有表达过异议。另，汇聚盛达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李春2019年3月、4月工资。另，李春、汇聚盛达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汇聚盛达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1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3月、4月工资，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应当将工资直接支付给劳动者本人。汇聚盛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李春工资。尽管麦戈龙公司主张因材料厂制作的产品均不合格，所以决定扣发材料厂所有人员2019年1月一半的工资，但对此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麦戈龙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负责李春的工资核算及考勤管理，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李春、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的2019年1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3月、4月工资数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之规定，汇聚盛达公司延迟支付李春工资，应及时将决定进行公示或直接告知李春，但其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汇聚盛达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李春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汇聚盛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李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为了证明加班情况，李春提交了考勤表。但该考勤表系复印件，在麦戈龙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春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李春要求支付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假工资，汇聚盛达公司辩称其公司只是代发工资，该费用应由麦戈龙公司支付，不应由其公司支付。但汇聚盛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李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麦戈龙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且仲裁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已经认定麦戈龙公司应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主文中未体现，明显属于遗漏，且汇聚盛达公司主张要求麦戈龙公司承担责任。李春、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均认可李春自2018年3月10日起可以享受年假，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且李春、汇聚盛达公司、麦戈龙公司均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春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94.95元、2019年3月工资3606元、2019年4月工资3606元，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15元；四、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春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57.93元，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春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差额工资、2019年3月、4月工资，麦戈龙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数额，汇聚盛达公司亦对差额工资及未发工资的数额表示确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汇聚盛达公司上诉称应由用工单位麦戈龙公司支付该部分工资，但汇聚盛达公司与李春存在劳动关系，汇聚盛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汇聚盛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汇聚盛达公司以麦戈龙公司未及时支付派遣员工费用为由上诉称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汇聚盛达公司以上述理由要求免除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缺乏依据，故汇聚盛达公司应依法支付李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汇聚盛达公司认可李春自2018年3月10日可以享受年休假，汇聚盛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李春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汇聚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