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宁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889号8131铺。法定代表人：张竟潮，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男，199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广州宁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均由陈洪承担。一、双方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陈洪对居间费用明知且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双方就居间服务达成一致，陈洪一直以实际行动接受宁泉公司的服务。2017年中旬，陈洪找到宁泉公司，提出其有意愿以租代购的方式购买案涉车辆；因第三方融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易融资公司）不接受散单客户，不与散单客户签订合同，在宁泉公司的协助下，陈洪最终于2017年9月30日成功与融易融资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合同签订前后，宁泉公司提供了一系列售前、售后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指导陈洪准备资料、代为审核、提交资料，从外地提取案涉车辆、提供车辆贴膜、行车记录仪安装及办理证照等，并支出了相关的费用。从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陈洪一直以实际行动要求及接受宁泉公司提供的各项服务，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关系。2.陈洪对居间费用明知且确认，未提出异议。宁泉公司已如实告知陈洪相关费用，陈洪已同意并接受。早在2017年9月30日签约之前，陈洪就已向宁泉公司告知费用为69000元，而陈洪与第三方融易融资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也明确显示融易融资公司收取的前期费用为55000元，租金每期为4580元，也即69000元扣除融易融资公司收取的前期费用与第一期租金后，多出部分即为宁泉公司的服务费用。陈洪已取车并使用、支付租金一年多，期间从未就给付的金额提出异议；即陈洪在签约前后对自己所支付的金额69000元及第三方公司收取的55000元、第一期租金4580元及宁泉公司收取的服务费均是知情的。假若双方不存在居间服务关系，陈洪对居间费用不知情，那么其在2017年9月付款并签约时理应提出异议。但陈洪却是在2019年、转让车辆失败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宁泉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依法有权按照约定收取居间服务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本案中，宁泉公司已协助陈洪与第三方成功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宁泉公司在提供服务前如实告知收费，陈洪不曾提出异议，且至今己实际使用车辆、交付租金近两年，宁泉公司依法有权按照双方约定收取居间服务费。此外，宁泉公司因促成合同支付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向陈洪赠送的产品、汽车贴膜和行车记录仪购置的费用等)，原审法院未予全面审查各项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导致宁泉公司在提供完居间服务后不仅无法获取应得服务费，甚至还要承担前述相关的因促成合同支付的费用，严重损害了宁泉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三、如原审法院坚持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但原审法院仍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也未就宁泉公司应当返还款项的法律依据与法律关系基础进行审核，存在适用法律与程序的错误。1.宁泉公司并非案涉车辆购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且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那么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未就案由进行变更或释明，也未就陈洪给付款项的行为要求其进行说明，及未审核要求宁泉公司返还款项的法律依据，以致认定存在明显矛盾，案件审核程序与内容存在明显缺漏与错误。2.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关系，那么陈洪理应以宁泉公司所收为不当得利而要求返还款项。原审法院存在程序及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的不当得利类型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也即，陈洪主动将69800元的款项支付给宁泉公司，且在给付款项近两年后，才提出要求宁泉公司退还款项，那么原审法院应当要求作为款项给付方陈洪对不当得利进行举证。原审中，陈洪承认了联系宁泉公司要求宁泉公司为其安排与第三方订立合同，其也承认合同成功订立、及将款项给付给宁泉公司的事实。陈洪在否定了居间服务关系的同时，未能说明其给付多于签约款项的原因及宁泉公司无正当理由受益，陈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使现在陈洪承认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关系，而以任何法定撤销合同的理由来进行抗辩，双方间的居间服务也已经过了一年的撤销期限。原审法院在否认双方居间合同关系的同时，不仅未变更案由，更未审查陈洪要求返还款项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上的错误，应予纠正。陈洪辩称:宁泉公司称的收费收款55000元只是首付，69800元减去55000元的差额是上牌、保险、购置税的费用，但是合同价款已经包括了以上费用。陈洪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宁泉公司退还陈洪因2017年9月30日在宁泉公司以租代购一台车的首付差价10220元；2.经商议无果产生额外的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还年利率4.75%，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利息906.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陈洪（承租方）与融易融资公司（出租方）、前海融易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融易公司）（租后服务提供方）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洪从融易融资公司处租赁丰田雷凌车辆一台，租赁期间为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陈洪应缴纳前期费用55000元，前期费用包含融易融资公司、前海融易公司前期工作的服务费用；车辆租金为4580元/月，从2017年9月至2020年8月每月支付一期，总计租金费用（不含前期费用）164880元；各方同意，陈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后，融易融资公司在租期届满后90个工作日内以1元的价格将租赁车辆售予陈洪。同日，融易融资公司向陈洪交付了案涉车辆。陈洪、宁泉公司均确认，双方未就案涉车辆签订过合同，宁泉公司主张双方有口头协议。双方亦确认，陈洪向宁泉公司支付了69800元，其中包括首期租金4580元。陈洪主张其支付的费用698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首付款55000元、首期租金4580元后，剩余的10220元（69800元-55000元-4580元）应由宁泉公司予以退回。宁泉公司辩称其为陈洪提供了居间服务，该款项为居间服务费，且陈洪对该费用是知情的。宁泉公司提交了其与陈洪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9日，陈洪就宁泉公司装修师傅装行车记录仪时未接倒车影像的线进行反馈，并表示其他东西都齐了，就是行车记录仪有点不给力；2018年2月1日，陈洪询问宁泉公司运营证怎么回事，宁泉公司表示明后天到；2018年8月31日，陈洪表示希望宁泉公司帮忙把车辆转出去，给宁泉公司5000元感谢费，转让方案为首付69000元两年分期每月4580元。宁泉公司表示这个方案价格有点高，陈洪称其首付是69000元且付了一年按揭，受让人可少付1年按揭费。融易融资公司出具了一份《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宁泉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与其达成合作关系，为其提供居间服务，在广州地区开展市场推广和销售活动，负责相关服务，并自主向客户收取居间服务费；陈洪通过宁泉公司与其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等相关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洪、宁泉公司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洪、宁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洪、宁泉公司双方均确认陈洪购买案涉车辆采用的是首付款55000元、月租金4580元的方案，亦确认陈洪向宁泉公司支付了69800元，对于差额部分10220元（69800元-55000元-4580元）款项的性质，陈洪主张系多支出的费用并应予以退回，宁泉公司辩称系居间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款项支付情况来看，虽然陈洪购买案涉车辆的款项是支付给了宁泉公司，宁泉公司也为案涉车辆提供了一定的装饰服务，但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陈洪与融易融资公司。根据居间合同的特点，与宁泉公司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可能是陈洪或者融易融资公司。宁泉公司主张其系与陈洪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非融易融资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洪就建立居间服务关系达成合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居间服务费用协商一致。再从宁泉公司提供的由融易融资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的内容来看，宁泉公司是与融易融资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为该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即宁泉公司与融易融资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综上，宁泉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宁泉公司主张10220元系居间服务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陈洪请求宁泉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1022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洪支付该笔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陈洪现请求宁泉公司向其支付经商议无果产生的损失，实际上是指宁泉公司占用该笔资金给陈洪造成的利息损失，陈洪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的标准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计得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利息损失计得801元（10220元×4.75%×1年+10220元×4.75%÷365天×316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判决：广州市宁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洪退还款项1022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01元。案件受理费39元，由广州市宁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宁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融易融资公司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陈洪与融易融资公司，陈洪是在宁泉公司的介绍下成功签署案涉合同，宁泉公司与融易融资公司是合作伙伴，两个公司之间互不收取费用。陈洪质证称：宁泉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事实，宁泉公司与融易融资公司既然是合作伙伴，就应当提前说清楚，不应该对陈洪有欺瞒，不应该直接收取69800元的费用，也不应该说55000元只是裸车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宁泉公司应否向陈洪退还款项1022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宁泉公司主张其与陈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双方就案涉汽车租赁的协商具备居间合同关系的要件，原审法院对宁泉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其次，虽然宁泉公司与陈洪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并不明确，但宁泉公司是基于陈洪与融易融资公司、前海融易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而收取陈洪的相关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不过宁泉公司超出《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而收取陈洪的相关款项缺乏依据；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是宁泉公司与陈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居间费用的支付及数额进行了约定，宁泉公司收取陈洪10220元的居间费用亦缺乏依据；最后，正如宁泉公司所主张，其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案涉业务的中介公司，理应规范自己的经营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宁泉公司向陈洪退还款项1022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宁泉公司与融易融资公司之间的约定如何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并不能得出宁泉公司与陈洪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结论，本院对此不作评析。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广州宁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