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贺，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平，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年文汉，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棋，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贺、赵凯平因与被上诉人年文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贺、赵凯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年文汉对张学贺、赵凯平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年文汉送货到上海隽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岩公司）所承包的杭州丰潭项目工地属实，张学贺、赵凯平为隽岩公司的员工，赵凯平任职项目经理，张学贺任职技术总工，任职期间受法定代表人俞春指挥，与此同时购买了年文汉的模板供工地施工使用，共计发生总货款774952元，已付款641174元，未付款133778元。年文汉经张学贺介绍认识赵凯平和俞春；年文汉与张学贺、赵凯平洽谈货物单价并经俞春同意认可，而后隽岩公司指派赵凯平、张学贺，按照项目需求分批采购。收货后，隽岩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春安排公司会计汇款给赵凯平，再由赵凯平转账给张学贺，张学贺现金付款给年文汉。因拖欠货款，年文汉也数次找俞春催讨货款。故拖欠尾款是属于隽岩公司的拖欠行为。张学贺、赵凯平作为隽岩公司员工、只负责负责验收货，核对数量，同时也协助年文汉向隽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春催要货款，故案涉欠款并不属于张学贺、赵凯平拖欠材料款。 年文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学贺、赵凯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学贺、赵凯平拖欠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二、张学贺、赵凯平要求隽岩公司对讼争货款承担直接给付的民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年文汉与张学贺不构成有权代理、职务行为，抑或是表见代理。张学贺、赵凯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年文汉直接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是基于隽岩公司的授权委托，故不能认定张学贺、赵凯平签订该合同并结算的行为相对于隽岩公司而言构成有权代理。所谓职务行为，是指法人单位员工或者法定代表人代表所在单位从事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所在单位承担的制度。职务行为构成的前提是行为人与单位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其行为不具有独立性。本案中，虽然张学贺证明其与隽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工作为技术总工，其从事的行为并不在其工作职权范围内，故不能认定张学贺签订合同及结算货款的行为属于履行隽岩公司职务行为。赵凯平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隽岩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其签订案涉合同及结算货款的行为并非履行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学贺、赵凯平并无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代理权，其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并非以隽岩公司的名义，而是以自己个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时张学贺、赵凯平亦不具有其能够代理隽岩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表象，况且，在合同履行后的结算阶段，亦是张学贺、赵凯平个人向年文汉出具了所欠货款金额的结算凭证并承诺付款期限，同时目前已支付的货款也均是由张学贺、赵凯平直接向年文汉进行的支付，故案涉债务系个人债务。张学贺、赵凯平签订案涉合同及签字的行为并不构成对隽岩公司的表见代理。 年文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学贺、赵凯平共同支付年文汉货款133778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601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2.本案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赵凯平、张学贺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学贺、赵凯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贺、赵凯平向年文汉采购建筑模板和建筑木方。2018年7月10日，年文汉与张学贺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供方为年文汉，需方为张学贺、赵凯平，约定：1.交货地点杭州丰谭项目部工地；2.验收需工地材料员张学林或张学贺签字确认；3.结算方式期限为货到场签字确认后款于次日转账付清；4.违约责任如需方未安装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应按照未履行部分的货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对方的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诉讼保全费用及聘请律师的代理费、催讨车旅费等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年文汉向杭州丰谭项目部供货八次，共计货款774952元。收到货物后，张学贺、赵凯平陆续向年文汉支付货款641174元。2018年8月19日，在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后，双方进行了最后结算，在年文汉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明确尚欠货款133778元。赵凯平作为欠款人签字。2018年9月19日，张学贺在《销货清单》上签字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2018年9月30日后，经年文汉多次催讨，张学贺、赵凯平均未支付所欠货款，故纠纷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年文汉与张学贺签订的《购销合同》、赵凯平支付部分货款和赵凯平在2018年8月19日的《销货清单》上作为欠款人签字的事实，足以认定年文汉与张学贺、赵凯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赵凯平的上述行为系对年文汉与张学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追认，对赵凯平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学贺、赵凯平应在承诺的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所欠货款。张学贺、赵凯平未按时支付，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按未履行货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年汉文要求张学贺、赵凯平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低于双方的约定，且符合法律允许范畴，该院予以支持。年文汉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属于实现债权费用，按约应由张学贺、赵凯平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学贺、赵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年文汉货款133778元和违约金（以1337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为16010元，此后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张学贺、赵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年文汉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学贺、赵凯平共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学贺、赵凯平向法庭提供：1.杭州丰潭工程项目食堂用餐人员消费清单6张，2.考勤表（2018年2月-12月），3.杭州丰潭工程项目施工出勤、预支累计汇总表5张，4.购销合同1份、劳动合同书1份、授权委托书2份，用以证明张学贺、赵凯平系杭州丰潭工程项目的施工人员，是隽岩公司员工，其购买材料的行为属于隽岩公司的行为。年文汉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相关证据系张学贺、赵凯平单方制作，且相关内容存在内容不清、单位名称空白，未经过单位盖章确认的情况，无法达到张学贺、赵凯平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的购销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年文汉持有的购销合同上是没有加盖隽岩公司项目部印章，购销合同双方主体就是年文汉和赵凯平、张学贺。赵凯平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在清单上签字属于事后追认。张学贺、赵凯平提供的《购销合同》上加盖的隽岩公司项目部印章即使真实，也是事后加盖，对年文汉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授权书、劳动合同也均有异议，张学贺是分包技术的负责人，赵凯平是分包施工的负责人，两人直接签订购销合同、进行结算承诺付款等一系列行为与其委托书中的职权也并不相符，故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张学贺、赵凯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因购销合同中载明需方主体为张学贺、赵凯平个人，而且张学贺签收的销售清单中购货单位也均载明“张老板”、“张学贺”“张学贺、赵凯平”以及向年文汉支付货款的对象均为张学贺个人等事实，故上述证据尚无法证明张学贺、赵凯平系代表隽岩公司的履职行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货物数量、单价，总货款金额，支付款项数额以及尚结欠的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拖欠货款是否系张学贺、赵凯平的个人债务。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从年文汉提供的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来看，抬头部分的买卖双方主体分别为供方年文汉和土石方杭州丰潭项目部张学贺和赵凯平，在落款处供方为年文汉，需方为张学贺，隽岩公司并不是买受人主体。虽然二审中张学贺、赵凯平提供了需方栏加盖了隽岩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并未经年文汉所确认，一般应以没有作为修改的购销合同也即年文汉提供的购销合同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年文汉提供的销售清单载明购货单位、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内容，无论是购货单位还是签收人，均是张学贺个人，故认定隽岩公司为购货单位依据不足。从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张学贺、赵凯平均认为款项系隽岩公司通过会计支付给张学贺，而后再由张学贺支付给年文汉，并不是隽岩公司直接支付给年文汉，对于款项的支付主体双方也未约定为系隽岩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俞春。综合上述事实，虽然张学贺、赵凯平系隽岩公司的员工，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与年文汉发生交易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认定为张学贺、赵凯平个人，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张学贺、赵凯平个人承担。张学贺、赵凯平上诉主张债务人为隽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学贺、赵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张学贺、赵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郑 扬 审判员  杨瑞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