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尚杨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赵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世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男。上诉人上海汉尚杨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尚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鑫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荟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尚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汉尚杨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汉尚杨公司已向鑫荟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图纸，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鑫荟公司违约，作为委托方未履行其付款义务，还将汉尚杨公司设计的图纸向他人提供并报方案，鑫荟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支付设计费用。二、一审判决对证据采纳存在偏差。汉尚杨公司已提供的全部证据有连贯性，而鑫荟公司拒付设计费的所谓反驳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未能依照证据规则的规定，擅自利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单方听信鑫荟公司的理由。四、一审判决在举证期限以及审限的程序上有违法之处。鑫荟公司辩称，不同意汉尚杨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合同是汉尚杨公司与鑫荟公司签订的，承接方汉尚杨公司并不具备设计资质，不能作为合格的合同履行方，合同自始是无效的。合同履行中，鑫荟公司从未收到过汉尚杨公司设计的任何资料，其提供的是其他公司设计的材料。后在规划审批中，方案需进一步调整并形成正式方案文本报批，但汉尚杨公司未进行后续的工作，造成停滞，鑫荟公司不得己才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方案报批等工作。汉尚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鑫荟公司支付设计费380,724元；二、鑫荟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380,72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汉尚杨公司与鑫荟公司签订一份《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合同》，约定鑫荟公司委托汉尚杨公司对鑫荟公司的“于田南路/转蓬街/双浦河地块”商业、办公项目进行方案设计。项目设计费用为951,810元。支付方法：合同生效后7日内，鑫荟公司向汉尚杨公司预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285,543元，汉尚杨公司提交的方案设计文件获得相关部门批复后七日内，鑫荟公司应向汉尚杨公司结清全部工程设计费，即设计费总额的70%，计666,267元。收费标准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30元。合同还约定，汉尚杨公司交付设计文件后，应参加有关部门设计审查会议及根据审查结论负责不超出原定计划任务范围的必要调整补充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鑫荟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支付汉尚杨公司设计费285,543元。汉尚杨公司在完成设计图纸后于2011年9月15日将设计方案图纸交鑫荟公司签收。2011年11月鑫荟公司组织有关部门专家对设计方案进行评审并提出图纸整改意见，但事后汉尚杨公司并未作相应修改。为尽快完成图纸修改，鑫荟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又支付汉尚杨公司设计费285,543元，但汉尚杨公司仍未对原先设计图纸方案作出修改。2012年12月鑫荟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江南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设计院”)签订一份《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江南设计院对原设计图纸方案进行修改，修改项目的设计费用为3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江南设计院对原设计图纸方案进行了修改，后由鑫荟公司报规划部门审批。2012年12月经江南设计院修改后的设计图纸方案获得规划部门的批准并加盖印章。该获批的设计图纸上载明设计单位是江南设计院。鑫荟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付给江南设计院设计费25万元，于2014年6月23日又支付江南设计院5万元，共计30万元，均由江南设计院出具发票。后鑫荟公司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审理中，汉尚杨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图纸设计方案并交由鑫荟公司签收，鑫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汉尚杨公司对图纸设计方案进行修改，而且鑫荟公司又支付了30%的设计费，说明汉尚杨公司的设计方案不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汉尚杨公司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图纸设计方案。鑫荟公司应支付剩余设计费380,724元。鑫荟公司则表示，按照合同约定，汉尚杨公司在交付设计文件后，应参加有关部门设计审查会议及根据审查结论负责不超出原定计划任务书范围内的必要调整补充。汉尚杨公司在参加评审报告会之后，明知道应对原图纸设计方案进行调整，但在鑫荟公司催促下仍未进行修改。鑫荟公司才另行委托江南设计院对原图纸进行修改，为此花费了30万元设计费。鉴于目前工程已经完工，鑫荟公司根据填平原则，可以在扣除支付给江南设计院的30万元设计费后，剩余8万余元可以支付给汉尚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汉尚杨公司与鑫荟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切实履行。汉尚杨公司在完成图纸设计方案后由鑫荟公司签收，根据合同约定，汉尚杨公司应参加由鑫荟公司组织的有关部门评审会，并根据评审结论对原任务书范围内作必要调整即对原图纸设计方案进行修改，以便获得有关规划部门批准，但汉尚杨公司一直未能对原图纸设计方案进行修改。通常情况下，建设单位向有关部门报批规划设计图纸方案时，图纸设计方案上会载明图纸设计单位。但汉尚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最后报批的设计图纸方案设计单位是汉尚杨公司，而鑫荟公司提供的最后报批的图纸设计单位是江南设计院，因此可以认定鑫荟公司最后报批的图纸设计的设计单位是江南设计院，而非汉尚杨公司。汉尚杨公司未能按约完成整个设计图纸方案的工作，显属违约。现汉尚杨公司要求鑫荟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380,724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理由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审理中，鑫荟公司表示鉴于工程已完工，为尽早解决纠纷，根据填平原则，可在扣除已付江南设计院的30万元设计费后，剩余设计费可以支付汉尚杨公司。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鑫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汉尚杨公司设计费80,724元；二、汉尚杨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汉尚杨公司提供汉尚杨公司的《鑫荟广场方案设计册》及江南设计院的《鑫荟广场方案设计册》，用以证明汉尚杨公司已完全完成并交付了方案设计作品，鑫荟公司恶意侵犯了汉尚杨公司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方案设计作品。鑫荟公司认为，鑫荟公司收到的是2011年11月提交的资料，从未收到过汉尚杨公司二审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的方案设计，汉尚杨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力。就汉尚杨公司曾于2012年5月又向鑫荟公司提交过设计方案的事实，汉尚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汉尚杨公司另提供《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保税区管理局建设工程总体设计文件(暨规划设计方案)受理征询单》一份，用以证明基本同意通过评审就是已通过的意思。鑫荟公司认为，汉尚杨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所提供的受理征询单也与本案无任何关系。鑫荟公司提供了一份来源于他案的曹海信的证人证言、汉尚杨公司章程以及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汉沙杨公司”)关于曹海信同志任职的通知，用以证明汉尚杨公司与北方汉沙杨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汉尚杨公司的一个股东是北方汉沙杨公司的高管，曹海信的证人证言中可见北方汉沙杨公司具有甲级资质证书，但汉尚杨公司并不具备设计资质。汉尚杨公司认为，合同是由汉尚杨公司与鑫荟公司签订，但鑫荟公司对于汉尚杨公司的资质问题是明知的，汉尚杨公司提交并由鑫荟公司签收的文件、图纸是北方汉沙杨公司的。汉尚杨公司只是进行方案设计，专家评委会的意见是通过的。审理中，就汉尚杨公司的设计资质，汉尚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审理中，汉尚杨公司认为2011年11月的评委会是由上海市嘉定区城市规划协会召集，而非由鑫荟公司组织。评委意见说明，方案已经通过了评审，仅是建议进行修改，补充地下车库等相关技术参数，优化地下车库车位布置和交通组织等。这些不是方案设计阶段的变更，而应是后续初步设计和施工设计时才进行细化。鑫荟公司认为，汉尚杨公司称已通过评审没有任何依据。评审意见明确是原则同意通过评审经优化后，可以作为项目建设和相关审批的依据之一，也明确需要进行一些优化和补充，方案并没有通过评审。汉尚杨公司也派员参加了评审会，明确知道修改意见，但此后没有任何作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文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汉尚杨公司与鑫荟公司签订的涉案设计合同约定，汉尚杨公司不仅要提供方案设计文本，“还应参加有关部门设计审查会议及根据审查结论负责不超出原定计划任务书范围内的必要调整补充”，“汉尚杨公司提交的方案设计文件获相关部门批复后七日内，鑫荟公司应向汉尚杨公司结清全部工程设计费”等，可见汉尚杨公司从事的并非仅是咨询类工作，还包括了方案提交、参与评审等，已属于建筑活动的一部分，而汉尚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设计合同时具有相应的资质，故涉案设计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但汉尚杨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方案设计，也提交了方案设计文本，无论汉尚杨公司提交的设计文本是否如其所述是以北方汉沙杨的名义制作，鑫荟公司均已将方案设计文本用于规划评审，故鑫荟公司仍应支付对价。结合一审查明的“经优化后可作为项目建设和相关审批的依据之一”评审意见，汉尚杨公司原提交的方案设计文本仍有需要修改、补充之处，而汉尚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评审后进一步对原方案进行了修改、补充并提交鑫荟公司，鑫荟公司此后报批的方案是另行委托江南设计院完成并提交的，故汉尚杨公司要求鑫荟公司给付全部的设计余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根据填平原则，判令在扣除鑫荟公司已付江南设计院30万元设计费后，剩余设计费由汉尚杨公司支付给鑫荟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亦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3元，由上诉人上海汉尚杨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