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锦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19号1幢1层160号。 法定代表人：陶桂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四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林西路618号。 法定代表人：罗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程，四川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锦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四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锦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四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锦晟公司一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四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四博公司所供货变电站是否符合设计标准认定错误。锦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设计图纸明确载明各项要求，四博公司所供货配电站的尺寸与外观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图纸设计标准，一审判决以案涉变电站处于正常供电状态，且锦晟公司未提出异议为由，对四博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予认定有误，案涉变电站虽然处于通电状态，但通电不代表符合使用标准。二、一审判决完全依照四博公司的陈述内容，要求锦晟公司提供产品说明书，加重了锦晟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博公司是否提供合格证应由四博公司举证证明，而非锦晟公司承担该举证义务。三、锦晟公司举证的两份处罚通知，结合本案四博公司供货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锦晟公司产生了损失，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四博公司辩称，一、锦晟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设计图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出现也无四博公司的签字确认，该图纸并不能表明是本案所争议的变电站的设计图纸。二、四博公司认为其向锦晟公司交付的厢式变电站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锦晟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锦晟公司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而是在2018年四博公司作为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中才提出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通过现场勘验和四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四博公司销售给锦晟公司的变电站，锦晟公司一直在使用，并未出现过任何故障。四、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法院要求锦晟公司展示该产品的说明书，但是锦晟公司一直没有展示，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并未加重锦晟公司的责任。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第三人对锦晟公司的处罚与四博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锦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晟公司支付货款114211元及货物保管装卸费5000元；2.锦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4211元为基数，自交货后1个月，即2017年8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锦晟公司向四博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晟公司承担。 锦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四博公司向锦晟公司赔偿损失228400元；2.四博公司向锦晟公司提供250KVA箱式变电站的合格证及设备所用元器件的合格证；3.四博公司向锦晟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5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四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四博公司（供方）与锦晟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锦晟公司在四博公司处购买800KVA箱式变电站2台，单价130000元，总金额260000元；七、按技术协议验收，若有异议，十五日内书面告知，超期则视同无异议验收；十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合同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提请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四博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博公司陈述称锦晟公司已支付货款230000元，一审庭审中，锦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现尚欠货款30000元。 2017年7月6日，四博公司（供方）与锦晟公司（需方）再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锦晟公司在四博公司处购买250KVA箱式变电站1台，总金额84211元；七、按技术协议验收，若有异议，十五日内书面告知，超期则视同无异议验收；十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合同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提请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作为《产品购销合同》附件的“报价单”第5项约定“变压器型号为S11-250KVA10/0.4KV、品牌为津瑞达”。合同签订后，四博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锦晟公司未支付货款84211元。截止起诉之日止，锦晟公司共欠付四博公司货款114211元。 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7月22日的“送货单”载明“说明书一份”。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11月24日的“送货单”主要载明“停放费5000元”，在“收货人”栏处有李志金的签名。锦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案外人四川特种变压器厂于2018年7月27日向锦晟公司出具，载明：“关于成都地铁8号线杉板桥桩基础托换施工用电项目配电工程箱变中所使用的型号：S11-M-250/10变压器（编号：14323），经我厂相关人员查实，该台变压器属我厂2014年3月生产。”锦晟公司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图纸”系案争的250KVA箱式变电站的设计图纸，图纸载明“新建250KVA箱变参考尺寸：4900mm×2600mm×2500mm（长×宽×高）”。锦晟公司提交案外人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临时用电安装项目部作出的处罚通知两份，分别为于2017年9月25日向锦晟公司发出的《关于成都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杉板桥站延误工期的处罚通知》，主要载明：锦晟公司在未与业主方商议的前提下，擅自使用旧设备，且箱变尺寸与设计不符，于2017年9月4日供电局验收时未通过，故对锦晟公司罚款28400元；并要求锦晟公司10日内提供250KVA变压器合格证以及设备所用元器件合格证，如未能按时提供，项目部对此设备的20万报价不予计价；于2017年12月25日向锦晟公司发出的《关于成都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杉板桥站使用旧设备的处罚通知》，主要载明：经调查，250KVA变压器生产日期为2014年，视为旧设备，违反约定，现项目部对此设备的20万报价不予计价。 因锦晟公司认为四博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品牌、尺寸及生产日期不符合设计要求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对锦晟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馈称，因锦晟公司与四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未对合同目的进行明确约定，故锦晟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不明确，无法进行鉴定。锦晟公司申请对设备交付前是否为旧设备或使用过进行鉴定。2019年7月4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在“司法鉴定退回函”中回复：“由于本次鉴定标的物的交付信息不明确，且该标的物至今还在使用，无法在现有状态回溯到交付时设备的状态，故无法开展本次鉴定工作。”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到案争设备使用地（成都区杉板桥立交）进行现场查勘，确定：该箱式变电站处于通电使用状态，制造日期为2017年6月，尺寸为2.6米×宽2米×高2.385米。 2018年6月8日，四博公司（甲方）与四川风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商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杨鹏程律师为甲方担任代理人，参与诉锦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活动；六、（1）：由甲方一次性缴纳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四博公司支付了代理费10000元，四川风鸣律师事务所向四博公司开具了10000元发票。2019年2月20日，锦晟公司（甲方）与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魏世翔、董山律师担任甲方的代理人；第三条第1项：律师代理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代理费总额为人民币5000元，甲方应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全部代理费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锦晟公司支付了代理费5000元，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向锦晟公司开具了5000元发票。 以上事实，有双方的一审当庭陈述及当事人身份信息、《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报价单、情况说明、《民商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四博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瑕疵。1.《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按技术协议验收，若有异议，十五日内书面告知，超期则视同无异议验收”，锦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书面告知过对设备有异议；2.经一审法院现场查勘，案争的箱式变电站现仍处于通电正常使用状态；3.虽锦晟公司辩称四博公司交付的变压器品牌非约定的“津瑞达”，但其提交的案外人四川特种变压器厂于2018年7月27日向锦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充分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4.虽锦晟公司辩称四博公司交付的变压器尺寸不符设计标准，但其提交“图纸”不能证明系本案案争设备的设计图纸，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5.锦晟公司辩称案争箱式变电站虽然尚在使用，但存在安全隐患，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且其未对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对锦晟公司辩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瑕疵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博公司与锦晟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四博公司向锦晟公司供货后，锦晟公司应按照足额支付货款，但截止起诉之日止，锦晟公司仅向四博公司支付了货款230000元，尚欠货款114211元，故对四博公司要求锦晟公司支付货款1142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晟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博公司要求以11421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案争议焦点二：四博公司是否交付了产品合格证。四博公司一审中陈述称，产品合格证系与产品说明书联在一起的，在2017年7月22日向锦晟公司交付产品说明书时就已交付了产品合格证。一审庭审中，锦晟公司对收到产品说明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2019年3月26日的一审庭审中，要求锦晟公司在休庭3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产品说明书原件，但锦晟公司未能提供。故对锦晟公司辩称四博公司未交付合格证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锦晟公司要求四博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四博公司主张的保管装卸费用5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四博公司主张货物保管装卸费5000元的依据系基于2017年11月24日的“送货单”，但该“送货单”上没有锦晟公司的签章确认，锦晟公司对李志金身份不予认可，四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志金系锦晟公司员工或者受锦晟公司委托。故对四博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锦晟公司是否有损失。锦晟公司陈述案外人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临时用电安装项目部作出了《关于成都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杉板桥站延误工期的处罚通知》、《关于成都轨道交通8号线一期工程杉板桥站使用旧设备的处罚通知》共计向锦晟公司罚款228400元，锦晟公司基于此主张四博公司向其赔偿损失22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锦晟公司基于案外人的处罚通知向四博公司索赔，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五：律师费应否支付。四博公司与锦晟公司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第十二条均对律师服务费有明确约定，且四博公司实际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0000元，故对四博公司要求锦晟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晟公司未举证证明四博公司存有过错，故对锦晟公司要求四博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锦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博公司货款11421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421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逾期，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锦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博公司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三、驳回四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锦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1元，共计3864元，由锦晟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锦晟公司提交了其与案涉项目业主单位签订的供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计价汇总表以及项目竣工材料，拟证明四博公司未按照合同要求提供配电箱及合格证明，导致锦晟公司被业主方罚款。经质证，四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锦晟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一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同时，上述证据系锦晟公司与案涉业主方之间形成的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四博公司和锦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直接联系，不能约束锦晟公司和四博公司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故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博公司是否向锦晟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要求的配电设备。锦晟公司与四博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和7月6日签订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两份案涉合同的第七条明确载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技术协议验收，若有异议，十五日内书面告知，超期则视同无异议验收”。现锦晟公司在收到案涉配电设备后，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四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故应当认为锦晟公司对案涉配电设备验收合格，并无异议。 其次，锦晟公司主张四博公司供应的案涉配电设备存在尺寸与设计不符、未配有配套合格证等问题。但双方在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及四博公司所附的报价单中并未对案涉配电设备的设计尺寸作出约定。四博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产品合格证与产品说明书联在一起并已向锦晟公司交付，锦晟公司对收到产品说明书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要求锦晟公司提供产品说明书原件，锦晟公司未能提供，故对四博公司已将合格证交付锦晟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同时，在没有证据证明锦晟公司向四博公司披露过锦晟公司与案涉工程业主方相关合同文件的情况下，锦晟公司以其与案涉工程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设计图纸来约束本案中其与四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四博公司提供的是否是使用过的旧设备，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业主方对锦晟公司的罚款。对此，案涉工程业主方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向锦晟公司出具的处罚通知内容中显示，锦晟公司提供的设备为2014年生产，被案涉工程业主方认定为生产日期较早的老旧设备。但本案所涉两份买卖合同中，锦晟公司与四博公司并未对案涉配电设备的生产日期、型号、设计要求作出明确的约定。同时，锦晟公司至今仍在案涉项目工地继续使用案涉配电设备，案涉项目业主方对锦晟公司罚款金额的构成依据及损失来源均未进行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于锦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上诉人四川锦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