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建南，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雨，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庆，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兵，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原审被告：白沙锦鸿种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志某村委会志某二村。法定代表人：符建南，该合作社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牙叉镇志某村委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志某村委会。负责人：符成武，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牙叉镇志某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志某村委会。负责人：符成赵，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牙叉镇志某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志某村委会。负责人：符文荣，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孟田坡农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元门乡新兴村。法定代表人：林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符建南因与被上诉人张庆雨、原审被告张永兵、白沙锦鸿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锦鸿合作社）及原审第三人牙叉镇志某村委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志某一组）、牙叉镇志某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志某二组）、牙叉镇志某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志某三组）、白沙黎族自治县孟田坡农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孟田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白沙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建南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庆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庆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张庆雨与孟田坡公司签订的《承包果园土地合同》无效。孟田坡公司与志某一组、志某二组、志某三组签订《出让土地合同书》后与张庆雨于2006年8月23日签订《承包果园土地合同》将其承包的案涉土地转包给张庆雨，上述合同均没有经牙叉镇人民政府批准，属于无效合同，且张庆雨承包案涉土地是为了转包牟取暴利，没有真正履行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2.锦鸿合作社与志某一组签订的《志某一队合同书》合法有效。符建南作为锦鸿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依约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并投入几百万资金经营案涉土地，其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符建南及锦鸿合作社不存在侵占张庆雨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他物权的事实，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判决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张庆雨的重复起诉予以立案，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张庆雨于2018年3月起诉符建南，白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琼902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庆雨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张庆雨于2019年4月又以同一事实起诉符建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张庆雨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张庆雨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的（2018）琼902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如果有新证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来救济，而不是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改判支持符建南的上诉请求。张庆雨辩称，符建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某一组述称，其意见与张庆雨的答辩意见一致。志某二组述称，其意见与张庆雨的答辩意见一致。志某三组述称，其意见与张庆雨的答辩意见一致。张永兵、锦鸿合作社、孟田坡公司未作陈述。张庆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兵、符建南、锦鸿合作社立即停止侵占张庆雨承包志某一组、志某二组、志某三组面积196亩的土地，清除地上附着物和附属设施后将土地返还张庆雨；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应返还土地的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5月1日，孟田坡公司与志某一、二、三组签订《出让土地合同书》，孟田坡公司承包志某一、二、三组的集体土地从事经济开发，各方对面积、租期、土地租金等进行了约定。2004年11月23日，孟田坡公司与志某一、二、三组签订《补充协议书》作为《出让土地合同书》的组成部分，该协议对《出让土地合同书》约定的面积、土地租金重新进行了约定。2006年8月23日，孟田坡公司与张庆雨签订《承包果园土地合同》，孟田坡公司将其承包土地中的部分即案涉土地转包给张庆雨，双方对面积、租期、张庆雨应交纳给村小组的土地租金等进行了约定。2007年10月25日，志某一、二、三组出具《同意书》，对孟田坡公司将部分土地转给张庆雨承包的行为进行追认。张庆雨依照《承包果园土地合同》向志某一、二、三组交纳租金，其中2009年至2017年每年交纳土地租金7000元（35元/亩×200亩），2018年交纳11000元（55元/亩×200亩）。2009年6月30日，张庆雨与案外人万钟公司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将案涉土地租给万钟公司经营。志某一、二、三组于2009年7月20日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进行追认，同意出租。2013年12月29日，张庆雨与案外人万钟公司签订《终止土地租用协议合同书》，案外人万钟公司不再租赁案涉土地。2015年10月13日，张庆雨将孟田坡公司作为被告向白沙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承包果园土地合同》，判令孟田坡公司退还承包金、土地租金及赔偿经济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庆雨于2015年11月24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3月28日，张庆雨将符建南作为被告向白沙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符建南停止侵占案涉土地，将土地返还给张庆雨并赔偿经济损失。经审理，白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琼902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以张庆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符建南系侵权人为由判决驳回张庆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庆雨到海南省人民政府12345综合服务热线反映情况，白沙县牙叉镇人民政府收到海南省人民政府工单信息卡后成立专班组织调查，调查后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确认案涉土地上有菜农在种植蔬菜，该菜农承认是符建南叫其种地并承诺返还土地。2019年3月25日，白沙县牙叉镇人民政府综治办、志某村委会出具的《牙叉镇志某村（居）委会2017年流入人口全员统计名单》确认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瓜菜的菜农是张永兵。2018年12月18日，志某一、二、三组共同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花梨树、牛大力等作物不是村小组贫困户种植，系在白沙县牙叉镇人民政府工作的符建南所为，且不存在任何扶贫技术指导。张庆雨再次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张永兵、符建南、锦鸿合作社返还案涉土地，引起此案纠纷。另查明，2015年4月18日，志某一组与锦鸿合作社签订《志某一队合同书》，案涉土地由锦鸿合作社承包经营。2019年8月28日，白沙县监察委员会向白沙县牙叉镇人民政府发出白监字[2019]31号《监察建议书》，认定符建南利用家族影响力强占他人土地，恶意拖欠集体土地承包款的行为危害农民群众利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建议白沙县牙叉镇人民政府解除与符建南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张庆雨是否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案涉土地的实际侵权人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孟田坡公司与张庆雨签订《承包果园土地合同》，其收取张庆雨300000元转手费后放弃对案涉土地经营，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张庆雨经营并由张庆雨向志某一、二、三组交纳土地租金的行为，应当认定其转让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转让行为经志某一、二、三组共同追认，故应当认定张庆雨获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志某一、二、三组与张庆雨之间形成新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但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承包果园土地合同》为准。2009年张庆雨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万钟公司经营，但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故不论案外人万钟公司是否退租，张庆雨仍拥有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建南是牙叉镇人民政府驻志某村委会工作组组员、镇征地办组员，其应当知晓案涉土地现状、土地的发包、转包需经志某一、二、三村小组共同同意等情况，其仍作为锦鸿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与志某一组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志某一队合同书》，存在明显故意，一审庭审中，志某一、二、三组负责人均对《志某一队合同书》不予认可，结合白沙县监察委员会的监察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应认定《志某一队合同书》无效，锦鸿合作社未能依据该合同获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外，一审庭审中志某一组负责人认可《志某一队合同书》中锦鸿合作社承包的土地即案涉土地，因张庆雨与案外人万钟公司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早于《志某一队合同书》，且两份合同对案涉土地面积、四至约定一致，故案涉土地面积、四至可依《租用土地合同书》中约定的面积和四至为准即面积196亩（东至符召果、王明文地，西至符桂亲、符政辉地，南至王明冲地，北至符继全地，四面以防牛水沟为界）。综上，符建南、锦鸿合作社提出张庆雨仅获得土地管理权、张庆雨作为原告不适格及锦鸿合作社系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等主张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或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土地系符建南侵占，其在部分案涉土地上种植花梨树、牛大力等作物，张永兵依符建南要求在其余案涉土地上种植瓜菜的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张永兵、锦鸿合作社侵占，故案涉土地实际侵权人应当认定为符建南，符建南应清除案涉土地上种植的花梨树、牛大力、瓜菜等作物及附属设施，将土地返还张庆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符建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理在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志某村委会196亩土地（东至符召果、王明文地，西至符桂亲、符政辉地，南至王明冲地，北至符继全地，四面以防牛水沟为界）上种植的花梨树、牛大力、瓜菜等作物及附属设施，将土地返还张庆雨；二、驳回张庆雨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符建南负担。二审期间，符建南提交了一份证据《志某二队合同书》，拟证明案涉土地经志某一组、二组同意发包给锦鸿合作社的事实。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庆雨认为该合同是2015年签订的，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质证。志某一组、二组、三组经质证，对该合同均有异议，均不予认可。符建南提交的《志某二队合同书》与其一审提交的《志某一队合同书》同样未经志某一组、二组、三组共同盖章，志某二组也不予认可，且其应当于一审时提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庆雨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符建南是否系本案的侵权人；3.张庆雨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一。返还原物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必须有合法的物权基础。本案中，张庆雨基于其与孟田坡公司签订的《承包果园土地合同》和孟田坡公司与志某一组、二组、三组签订的《出让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述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得到了案涉土地的发包方即志某一组、二组、三组的认可，故应当认定张庆雨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建南辩称，张庆雨与孟田坡公司及孟田坡公司与志某一组、二组、三组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未经牙叉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无效。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能够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未经人民政府批准主张承包合同无效的主体只能是半数以上的本集体村民，符建南无权主张张庆雨的承包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06年8月23日和1997年5月1日、2004年11月23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承包合同均无异议并履行承包合同至今，且志某一组、二组、三组的过半数村民也未对本案上述承包合同提起确认无效之诉，符建南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符建南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符建南基于其与志某一组、二组签订的《志某一队合同书》、《志某二队合同书》主张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上述两份合同因志某一组、二组不予认可，且未经志某一组、二组共同盖章而无效，故其对案涉土地未享有承包经营权。符建南在部分案涉土地上种植花梨树、牛大力等作物及要求张永兵在其余案涉土地上种植瓜菜，属于对案涉土地的非法侵占。一审对案涉土地实际侵权人为何人的分析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符建南辩称张庆雨曾就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符建南为被告、孟田坡公司为第三人，并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符建南主张本案一审系重复起诉。但本案中张庆雨起诉的被告还有张永兵、锦鸿合作社，第三人还有志某一组、二组、三组，不符合重复起诉中当事人相同的构成要件，且符建南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案一审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符建南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符建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符建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2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