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405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英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安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旻皓，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叶婧怡，女，199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英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叶婧怡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叶婧怡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申请，经审核，本院依法受理了被告(反诉原告)叶婧怡的反诉，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安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晨、沈旻皓，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叶婧怡存在违反《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的违约行为；2、判决叶婧怡继续履行《演艺事业经纪合同》；诉讼过程中，英恰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叶婧怡赔偿英恰公司违约金192,256元。事实和理由：英恰公司与叶婧怡签订有《演艺事业经纪合同》，叶婧怡承诺成为英恰公司旗下专属艺人，以英恰公司名义从事电子竞技相关演艺活动，应当服从英恰公司作出的业务决定；2016年1月起，叶婧怡开始罢工，并对外声明与英恰公司解约并擅自退出英恰公司旗下电子竞技战队，其行为对英恰公司正常的公司运营、战队管理造成了影响，同时也构成对《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的违约。英恰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发出公司声明，敦促旗下艺人于2016年1月25日前回公司报到，叶婧怡到期未到公司报到，且在2016年4月，英恰公司获悉叶婧怡未经英恰公司许可，擅自在网络直播平台从事直播演艺活动；综上，英恰公司认为，叶婧怡在合同期限内违反合同约定，故请求确认叶婧怡存在违约行为，并按照《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的约定，赔偿英恰公司违约金，即叶婧怡上一自然年收入总额的四倍，即192,256元。叶婧怡辩称：不同意英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叶婧怡认为双方所签《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的本质是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应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而非适用合同法；即便双方存在演艺经纪关系，该合同也已经于2016年1月20日随着劳动关系解除一并解除；虽然双方签订了系争合同，但英恰公司并未履行作为经纪人应尽的义务，也未向叶婧怡支付相应分成，且在2016年1月20日解除合同前，英恰公司并不具备演艺经纪的相关资质，相应过错在于英恰公司。被告在2016年4月的网络直播行为仅仅是试播，并未产生经济效益，即使该试播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也不适用《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另外，即使叶婧怡存在违约行为需要进行赔偿，英恰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额也不合理，应予以调整。基于上述理由，叶婧怡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英恰公司与叶婧怡签订的《演艺事业经纪合同》。英恰公司辩称：同意叶婧怡的反诉请求。但是英恰公司之所以同意叶婧怡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的《演艺事业经纪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叶婧怡的单方解除合同行为，也是英恰公司主张叶婧怡存在违约行为，赔偿英恰公司违约金的请求权基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6日，英恰公司(甲方)与叶婧怡(乙方)签订了《演艺事业经纪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是由安杰参与实际投资人筹办的从事电子竞技相关演艺活动的企业，乙方诚意委托甲方作为其演艺事业的全球地区独任经纪人；乙方作为甲方的专属艺人，在全球范围内从事的缩影演艺活动必须由甲方作为乙方的唯一经纪人以及商务代表，并服从甲方作出的有关安排和决定来处理演艺工作相关的事项。作为乙方全权委托的唯一经纪人，甲方有权代表乙方与任何第三方处理任何与乙方演艺活动相关的事宜；合同所称“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事项：1、由乙方出镜、出声、冠名或其他方式参与的各种表演、广告(包括但不限于平面广告、电视广告)、商务活动、促销活动、推广活动、品牌代言、产品代言、公司代言、摄影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集、写真集)、电影、电视剧、微电影、舞台剧、歌剧、网剧、播音剧、微剧、舞台表演、时装表演、电视节目、广播节目、音像制品、音乐电视、语言旁白、配音、节目主持(包括电视媒体、网络媒体)、各类活动主持、演唱会、网络音频、视屏、电子杂志、小说等一切有关形象、声音、歌唱、舞蹈的活动以及一切有关著作权、肖像权、邻接权的产生利用转让权等；就本合同的履行，乙方承诺：1、服从甲方作出的业务决定，不得就合同演艺事业与第三方进行洽谈；2、不得擅自参加任何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演艺活动；3、必须遵守甲方制订和安排的演出档期、演出时间、工作日程以及其他安排，并保证按时出演甲方为其安排的各类演艺活动，并参加与此相关的培训/宣传等相关活动；4、及时向甲方提供任何第三方单独与乙方联系演艺活动的信息；等等。乙方报酬分为基础报酬和演艺经纪利益分配部分，鉴于乙方将从事的演艺事业以电子竞技相关为主，甲方为此将投入大量的培训/宣传/经纪服务等成本，并维持乙方每月基础报酬，因此，各方同意就合约期内所取得的全部收入自2015年8月10日起，甲方保留65%作为佣金，剩余35%作为乙方利益分配所得，乙方自行负责个人所得税。上述利益分配部分的支付，应当以演艺活动终止且收入实际到账为前提，乙方同意在甲方完成账目审核前保留业务收入，但利益分配最迟不应超过收入到账后的30个工作日。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乙方上一自然年收入总额的肆倍，乙方上一自然年收入总额的肆倍不足人民币壹佰万元的，按人民币壹佰万元计算。但是，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可获得利益、已签署合同未收款、乙方离职后两年内可获得利益等)超过人民币壹佰万元时应以甲方损失为准，且由此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等)亦应由乙方承担。合同其他事项中，合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待甲方合资筹办公司具备运营资质之日起，本合同中甲方权利义务将转由新筹办公司继承，届时各方将配合重新签署合同。同时，为使乙方在演艺事业上取得发展和进步，甲方有权本合同中其权利义务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在合同签订前，叶婧怡与英恰公司旗下另外六名艺人已组成iGirls战队，并于2015年5月起至2016年1月参加十几场电竞邀请赛、电子竞技嘉年华及粉丝见面会等商业活动，其中在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6日英恰公司为作为iGirls战队队长的叶婧怡举办了个人比武招亲活动。2016年1月20日叶婧怡在其个人微博发布“我正式从iGirls退役”的微博，主要内容：“虽然我很舍不得iGirls这个战队，但是由于种种的其他原因，本人于今日正式退役，与原公司解除所有合约。但是我会依然坚持自己的电竞梦想，也希望iGirls战队能继续的长足发展，感谢iGirls给予我的一切。”2016年1月22日，英恰公司随即发出《公司声明》，声明：iGirls队员及任何第三方应立即停止一切可能对iGirls或公司声誉造成影响的信息发布和转发行为，iGirls全体队员应于2016年1月25日上午11时30分前回公司报到并开展正常训练及宣传活动，公司不认可任何队员的单方面离队，如有队员拒不改正，公司在对其采取停薪留职措施的同时，将授权律师采取包括民事诉讼、申请财产保全、限制出境在内的法律措施以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之后，叶婧怡并未在2016年1月25日回英恰公司报到。2016年3月24日和4月14日，叶婧怡在微博发布其将在直播网站进行直播的预告。另查明，叶婧怡自2015年4月至12月的工资收入总计为48,064元。再查明，英恰公司于2016年2月9日取得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为证外，另有《演艺事业经纪合同》、营业性演出许可证、iGirls战队活动情况、叶婧怡工资支付情况、叶婧怡微博截图、英恰公司声明等证据证实，本院均予确认。其他证据或与本案无关或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至于该合同的性质，鉴于演艺经纪合同既涉及代理艺人对外沟通交涉的内容，又存在为艺人进行包装宣传的要求，还具有一定的内部管理职能，存在较强的特殊性和行业特征；其不仅具备委托合同的主要特征，也同时具有劳动合同、行纪合同和居间合同等其他合同特征，故本院认定该合同属于包含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的综合性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叶婧怡为英恰公司的签约艺人，其从事的演艺事业以电子竞技为主，且参与活动是以iGirls战队名义进行，而英恰公司在系争合同签订前后已多次安排iGirls战队参与电竞邀请赛、电子竞技嘉年华及粉丝见面会等商业活动，其中还为叶婧怡个人举办个人专场比武招亲活动；且自iGirls战队成立至叶婧怡微博发布退役声明期间，英恰公司按约向叶婧怡支付每月工资报酬，已经基本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上亦不属于单纯的委托合同，故对于叶婧怡行使法定解除权和任意解除权以解除合同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叶婧怡于2016年1月20日在其个人微博发布的退役声明，并不产生解除《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合同仍成立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也继续存在。然，虽然本案所涉的《演艺事业经纪合同》并不能由任何一方当事人单方解除，但考虑到该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亦是基于双方的信赖关系所订立，基于叶婧怡坚持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考虑到系争《演艺事业经纪合同》本应建立在诚实信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才有利于原、被告共同发展；客观上，原、被告在履行系争合同的过程中已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可见双方已明显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合同亦难以继续履行，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本院认定，原、被告间的《演艺事业经纪合同》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但本院所认定的合同解除，并非基于叶婧怡关于法定解除权和任意解除权之主张所产生的解除后果，故本院的关于合约解除之判决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追究。对于叶婧怡提出英恰公司在2016年2月9日前，不具备演艺经纪相关资质，构成违约的主张，因为在系争合同的其他项目条款中，叶婧怡对于英恰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尚未取得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与双方矛盾产生无涉，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演艺事业经纪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乙方上一自然年收入总额的肆倍”；而作为合同乙方的叶婧怡于2016年1月20日在其个人微博发布的退役声明，可视为叶婧怡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结合同年1月22日英恰公司发表的公司声明，可以证明上述叶婧怡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系单方提出，已构成违约；英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叶婧怡主张按其2015年4月至12月工资收入的四倍作为违约金，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英恰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可执行内容，且本院已对叶婧怡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定，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英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叶婧怡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演艺事业经纪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叶婧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英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192,2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叶婧怡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英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海虹人民陪审员  刘光妹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王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