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菊香，女，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星（系邓菊香之女），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顺前，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德开，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芳（系施德开之妻），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海望（系施德开之子），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准（系施德开之兄），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娇娇（系施德开之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上诉人邓菊香、周天星因与被上诉人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菊香、周天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顺前，被上诉人施德开、余明芳、及其二人与被上诉人施海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娇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菊香、周天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内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帮忙贷款100万元，期限三年，每年贷款利息1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100万元本金等事实的自认，本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理应为100万元整。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69.5万元，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对现金交付30.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亦缺乏依据。民间借贷中，在出借人提供的收据与借款合同载明金额一致，但借款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关于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中69.5万元的转账事实也经一审法院认定，以现金交付的剩余借款理应认定成立。此外，结合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其对该30.5万元并不欠缺支付能力，以现金交付方式交付也尚未违背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对现金交付的30.5万元所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该笔借款事实应确认存在。二、一审法院判决余娇娇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虽然余娇娇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签字捺印，但在2017年8月5日签订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有其签字捺印，其理应对该3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该借条系因借款到期后，四被上诉人不能清偿借款本金，亦未支付约定的3年借期利息，经双方协商一致用一辆作价70万元的客运车抵偿后尚欠付的30万元本金而签订。三、一审法院对四被上诉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认定错误。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本息合计14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的75万元，尚有65万元的借款本息未作偿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公正、公平，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施德开在2017年8月4日在云县涌宝信用社取款机上存款12万元至邓菊香账户，被上诉人用70万元的客运车抵扣债务，还款22万，其中有收条的5万，实际已还款92万元，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多付的款1.65万元，因被上诉人承诺给邓菊香之夫5000元好处费，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1500元。邓菊香、周天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偿还邓菊香、周天星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支付邓菊香、周天星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的利息40万元（本金100万元×10%/年×4年）；3、判令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支付邓菊香、周天星以30万元为本金，按10%的年利率计付的自2018年8月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施德开在云县涌宝镇开KTV因资金不足，遂与周世忠（邓菊香之丈夫、周天星之父）协商借款。2014年6月26日，周世忠与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明英（施德开前妻）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明英向周世忠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每年利息为10万元，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为5万元。2014年7月1日，周世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施德开账户转入69.5万元。2015年11月，周世忠去世。2017年2月4日，施德开偿还了邓菊香5万元，同年7月，还款期限届满后，邓菊香与施德开经商议后，双方一致同意施德开用其所有的一辆云县至涌宝的中巴车作价70万元抵偿给原告。随后，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于2017年8月5日向邓菊香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邓菊香人民币30万元。还款期限为6年，自2018年8月起至2023年8月止，每年偿还5万元。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10%/年，还查明，庭审中，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自述2015年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周世忠5万元，另还先后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但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对此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邓菊香、周天星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还款的主体如何认定，即施海望、余娇娇对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被告最终应偿还原告多少借款本金，支付多少利息？关于邓菊香、周天星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款项出借人为周世忠。在周世忠去世后，邓菊香作为周世忠的妻子，周天星作为周世忠的女儿，二人系周世忠的法定继承人，对周世忠生前享有的债权，依法可以以继承人的身份对债务人施德开等主张权利。故邓菊香、周天星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还款的主体如何认定，即施海望、余娇娇对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明英，四人亦在协议中签名捺印，故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余娇娇在前述借款协议中未签名捺印，邓菊香、周天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娇娇参与使用了借款，2017年8月5日签订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中虽然有余娇娇的签名，但该借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依据，故邓菊香、周天星要求余娇娇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除了借款协议，出借人还应对实际交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款协议虽写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其中69.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施德开，另5万元邓菊香、周天星主张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但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庭审中对付款的时间、地点等细节均未能作出说明，况且，5万元大额款项以现金交付与当地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亦不相符。故原告诉称5万元以现金交付的主张不成立，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最终认定为69.5万元。关于被告最终应偿还原告多少借款本金，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借款本金为69.5万元，在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3年的借款期限内，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计算为20.85万元（69.5万元10%/年×3年）。被告截止2017年7月已经实际偿还原告的款项为5万元（现金5万元+中巴车合价70万元），对其辩称除此之外还偿还过部分款项的主张，因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在原、被告双方借款时对先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偿还的750000元应先扣减三年的借款利息208500元，剩余部分再偿还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7月1日止，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53500元[695000元-（750000元-208500元）]。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依法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应以153500元为本金，按10%的年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偿还原告邓菊香、周天星借款本金153500元，支付自2017年7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10%的年利率计付的利息，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邓菊香、周天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承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否正确；2、余娇娇是否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邓菊香、周天星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对借条中30.5万元的交付，邓菊香、周天星陈述为现金交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依据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借款本金69.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余娇娇是否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余娇娇虽未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签字，但其在2017年8月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一栏中签名、捺印，系余娇娇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债的加入，余娇娇应与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共同承担本案的债务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邓菊香、周天星借款本金15350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10%的年利率计付的利息；三、驳回邓菊香、周天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邓菊香、周天星承担8432元，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承担23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邓菊香、周天星承担8432元，施德开、余明芳、施海望、余娇娇承担2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