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郁江路4号。 法定代表人：窦永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禄，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耕，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洋热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海洋热电公司不支付马玉禄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马玉禄于2018年12月由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浪公司）劳务派遣至海洋热电公司工作，中浪公司系马玉禄的用人单位，海洋热电公司系其用工单位，海洋热电公司为此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中浪公司委托海洋热电公司发工资的委托书、劳务派遣人员名单，均证明马玉禄与海洋热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洋热电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马玉禄提供的求职登记表上所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原审以不能还原事实真相为由不予准许存在程序瑕疵，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因为该证据上公章的真伪对于海洋热电公司是否做出与马玉禄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有着重要的证明力。而且，该证据上“葛显林”的签名无法覆盖海洋热电公司的意思表示，葛显林作为海洋热电公司机械加工职位的普通职工也无职权做出相应意思表示。三、双方系劳务关系，且原判第二项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存在计算错误。 马玉禄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海洋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玉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8日，马玉禄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双方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海洋热电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3、海洋热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4、海洋热电公司支付赔偿金12000元。2019年6月20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318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马玉禄与被申请人海洋热电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海洋热电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马玉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554.23元；三、驳回申请人马玉禄其他仲裁申请。被申请人海洋热电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马玉禄未提起民事诉讼也未提出异议。 马玉禄在海洋热电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海洋热电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及费用明细无马玉禄签字确认。仲裁时，马玉禄提供日照银行短信信息显示：海洋热电公司给马玉禄发放2018年11月工资5412元、12月5121元、2019年1月5900元、2月2430元、3月4088元、4月3000元。庭审中，原审调取海洋热电公司给马玉禄工资日照银行明细，该明细显示的内容与日照银行短信信息一致。海洋热电公司对马玉禄提供的求职登记表所盖公章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庭审过程中，申请对公章真伪申请，但其工作人员葛显林签字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合意性，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要有合意，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确定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内容等问题进行合意。二是隶属性，隶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劳动关系建立后，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职工，处于提供劳动力的地位，用人单位则成为劳动力使用者，处于管理者地位，双方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三是实际性，即用人单位是否实际用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海洋热电公司对马玉禄提供的求职登记表所盖公章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庭审过程中，海洋热电公司只对公章真伪申请鉴定，但对其工作人员葛显林签字不申请鉴定，海洋热电公司公章有可能存在两枚或以上的可能，即使进行鉴定，也不能还原事实真相，原审不予准许。葛显林的签字是唯一的，海洋热电公司又不申请鉴定，不能排除求职登记表的真实性。求职登记表记载的内容又与马玉禄提供的工资短信提示内容及日照银行工资明细所证明的马玉禄工作时间相吻合，马玉禄提供的求职登记表与工资短信提示内容及日照银行工资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原审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马玉禄自2018年11月开始在海洋热电公司工作。平度市仲裁委确认双方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后，马玉禄未提起诉讼，原审确认双方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马玉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海洋热电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已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其主张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海洋热电公司未与马玉禄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0554.23元（5121元＋5900元＋2430元＋4088元＋3000元）。海洋热电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及费用明细无马玉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马玉禄系中浪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原审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据此判决：一、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与马玉禄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马玉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554.23元；三、驳回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请求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其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本案事实看，海洋热电公司认可马玉禄在其公司工作，且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显示海洋热电公司为马玉禄发放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在此情况下，海洋热电公司主张马玉禄系案外人中浪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派遣至海洋热电公司工作的人员，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海洋热电公司为此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委托书及费用明细中均无马玉禄签字确认，且马玉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马玉禄系中浪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原审对海洋热电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马玉禄在海洋热电公司工作，海洋热电公司也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故原审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确认双方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在本案相关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海洋热电公司申请对马玉禄所提交求职登记表中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查明本案事实已无实际意义，原审不予准许也无不当。海洋热电公司上诉称马玉禄系通过劳务派遣途径被派遣至其公司工作的人员、双方系劳务关系且原审程序存在瑕疵，因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因海洋热电公司未与马玉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其应支付马玉禄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539元（5121元＋5900元＋2430元＋4088元＋3000元）。因原审判决海洋热电公司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54.23元与法定数额差异甚小，本院不予变更。海洋热电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马玉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洋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