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2163室。法定代表人：时金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飞舟路1688号。法定代表人：SuessPhilipp，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宥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宥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驳回苏尔寿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支持宥壹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对系争设备不合格已经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可，供货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显然未能达成。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上诉人产生重大经济损失。苏尔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尔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宥壹公司支付苏尔寿公司货款254,000元；2、判令宥壹公司支付苏尔寿公司延期付款违约金（以25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宥壹公司承担。宥壹公司提起的反诉要求：1、解除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签订的《热换器+静态混合器供货合同》；2、判令苏尔寿公司向宥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851,297.71元；3、判令苏尔寿公司向宥壹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0元；4、判令苏尔寿公司向宥壹公司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公证费8,137元；5、本案诉讼费由苏尔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签订《换热器+静态混合器供货合同》及附件《技术附件》、《数据表》（合同编号：SHM20150601）一份，约定宥壹公司向苏尔寿公司采购静态混合器3台、换热器1台（含包装及运输、保险），合同总价为508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2周内，宥壹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30%合同金额为定金，即1,524,000元；苏尔寿公司书面通知宥壹公司设备已经备好，在设备发货前20天内，苏尔寿公司与宥壹公司确定交货地点，宥壹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65%的合同款，即3,302,000元，苏尔寿公司收款后三天内安排发货，如果因延期超过30天的，货物仓储费用由宥壹公司承担；自双方和业主签署接受协议之日起12个月，但不晚于自设备到达业主现场日起18个月，期间苏尔寿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各项指标都满足技术指标的延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宥壹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5%的合同余款，即254,000元；交货时间及地点为2016年7月15日之前送抵山东省滕州市。合同对“安装和性能考核”、“检验、保证与索赔”等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宥壹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向苏尔寿公司告知了送货地址“山东省滕州市XX镇XX高科技化工园区”和收货联系人“杨某工程师”。审理中，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确认宥壹公司向苏尔寿公司采购上述设备系供给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安装在该公司的聚丁烯设备上。2016年9月26日，苏尔寿公司将全部货物送至上述地址即Z公司处并负责安装，宥壹公司指定签收人杨某签字确认。此外，宥壹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定金1,524,000元，于2016年9月23日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款3,302,000元，尚余合同总价5%货款即254,000元。2017年5月8日，Z公司就其向宥壹公司采购组装的聚丁烯整套设备进行了两次开车试验，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均派员工到场。苏尔寿公司工程师陈涛在现场确认了试车数据并在试车数据上写下“以上数据证明一级脱挥换热器E-1421达不到Z公司6万吨1年聚丁烯装置工期的工艺要求”字样。此后，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进行了多次交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6月25日，宥壹公司与Z公司签订《终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1、Z公司与宥壹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销售合同》，由Z公司向宥壹公司采购“6万吨/年聚丁烯-1建设项目（一期）”相关的若干产品，包括两级脱挥及混合系统（以下简称为脱挥系统）、齿轮泵等；2、宥壹公司与苏尔寿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换热器+静态混合器苏尔寿供货合同》（编号SHM20150601），由苏尔寿公司向宥壹公司供应静态混合器、换热器等产品（合称“苏尔寿产品”），该等苏尔寿产品是上述脱挥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3、销售合同项下SPHERO350型水下切粒系统及齿轮泵等产品（合称“MAGG产品”）的生产商系XX和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该等MAGG产品中的齿轮泵亦是上述脱挥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4、由于苏尔寿产品质量未能达到苏尔寿供货合同中约定的换热效率、介质的出口温度及换热量等工艺要求，以及MAGG产品因工艺问题而不能正常输送物料等原因致使瑞达项目试车失败；为此，双方协商一致并解除销售合同，达成协议如下：作为对试车失败的补偿，双方同意销售合同项下货款总额减少600万元，鉴于Z公司已全额支付宥壹公司全部货款，宥壹公司同意向Z公司退还货款600万元，作为终止并解除销售合同以及瑞达项目试车失败的全部赔偿和补偿……。2018年6月26日、7月24日，宥壹公司分别向Z公司退还货款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宥壹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万元、公证费8,137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过宥壹公司是否就其主张质量异议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但宥壹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苏尔寿公司所供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以及宥壹公司据此是否可拒付苏尔寿公司剩余货款并主张苏尔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为证明苏尔寿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宥壹公司提供了客户Z公司对聚丁烯试车的数据报告、宥壹公司与Z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宥壹公司退款凭证。苏尔寿公司认为，苏尔寿公司工程师在数据报告上的签字仅仅是对现场数据的确认，不代表确认苏尔寿公司产品存在瑕疵；宥壹公司与Z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不仅涉及宥壹公司向苏尔寿公司采购涉案产品同时还涉及宥壹公司向案外人XX公司采购的泵，且苏尔寿公司没有参与签订，对内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从苏尔寿公司、宥壹公司的证据结合来看，宥壹公司分别向苏尔寿公司采购了涉案换热器、静态混合器产品、向案外人XX公司采购了齿轮泵产品，上述产品均是宥壹公司提供给Z公司“6万吨/年聚丁烯-1建设项目”中脱挥系统设备的主要组成部分，Z公司对聚丁烯整套设备进行试车所得出数据亦只能反映整套设备的试车数据结果，且苏尔寿公司在试车现场的工程师签字也仅能证明苏尔寿公司对现场数据的认可，现宥壹公司以此主张试车结果不理想系苏尔寿公司所供换热器存在瑕疵直接导致，缺乏关联性，对此苏尔寿公司亦不予认可；从宥壹公司与Z公司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来看，二者均认为XX公司所供的齿轮泵亦存在质量瑕疵，现宥壹公司以与Z公司达成的600万元退款全部要求苏尔寿公司一力承当亦缺乏合理性和关联性；同时，宥壹公司主张的损失均是宥壹公司实验室进行试验整改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而非宥壹公司所供Z公司产品进行直接整改的经济损失；此外，一审法院亦询问宥壹公司是否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宥壹公司直至本案判决前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综上，宥壹公司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苏尔寿公司所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宥壹公司以此拒付苏尔寿公司剩余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宥壹公司所主张解除双方合同、要求苏尔寿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鉴于，涉案合同对苏尔寿公司主张合同余款254,000元的付款条件约定为“自双方和业主签署接受协议之日起12个月，但不晚于自设备到达业主现场日起18个月，期间苏尔寿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各项指标都满足技术指标的延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现苏尔寿公司要求宥壹公司支付货款254,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否直接导致宥壹公司客户试车失败以及宥壹公司要求苏尔寿公司赔偿进行了多次交涉未能达成一致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的上述付款条件，宥壹公司未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不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苏尔寿公司要求宥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宥壹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尔寿公司货款254,000元；二、驳回苏尔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宥壹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1元、减半收取计3,200.50元，由苏尔寿公司负担645.50元、宥壹公司负担2,5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13元，由宥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换热器设备是否是造成开车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原因，2017年5月系争设备两次开车失败，是否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设计缺陷所导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申请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放弃了鉴定申请。另外，按照上诉人所提的鉴定事项，鉴定标的目前什么状况、在哪里、是否还在使用都需要明确，但上诉人无法明确设备在何处，所以鉴定事实上无法展开。最后，对方所讲的鉴定要求，我方在附件中已经明确了出口温度215度需要供换条件，其中就要求泵压力达到要求，物料要达到临界状态，如果这两项条件不具备，无法开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一审时认为没有鉴定的条件，所以没有申请鉴定，目前已经无法确定设备的状态，如果设备在运行中，能否还原到当时的状况也是一个问题。故本院认为，在无法确定设备状态的情况下，鉴定难以开展。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诉人是否可以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现上诉人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同意支付尾款，且认为该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则认为，其提供的设备不导致根本违约，存在的瑕疵也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工况条件不符合才导致。对此本院认为，Z公司对于涉案整套设备进行试车所得出的数据反映出整套设备的试车数据结果，被上诉人工程师陈涛的签字也是对该情况进行了确认，但该涉案整套设备除了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换热器，还有XX公司所供的齿轮泵，且上诉人与Z公司均认为XX公司所供的齿轮泵亦存在质量瑕疵，所以上诉人无足够证据证明该整套设备存在的质量瑕疵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热换器导致，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需要解除。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该损失由上诉人与案外人Z公司签订的《终止和解协议》中约定的退换货款600万元与实验费组成，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热交换器存在根本违约并无足够证据，合同解除无依据，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也无依据。第二，该600万元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单独约定，且造成该损失的原因也包括了XX公司所供的齿轮泵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被上诉人就所有损失承担责任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的公证费与律师费，双方合同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93元，由上诉人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