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传武，男，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容，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传武因与被上诉人何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传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传武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容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争议较大，应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影响廖传武在一审中各种程序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2.廖传武与何容原为恋爱关系，两人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得知有威海养老项目适合投资，何容将案涉款项交给廖传武并要求廖传武代其转交给许某，廖传武于2018年6月1日通过微信将49800元转给许某，并向许某说明这是何容的投资款；廖传武因为受到何容的蒙蔽，以为自己与何容是恋爱关系，廖传武在何容的要求下在2018年5月31日收到何容要求其帮忙转交的投资款49800元的当天将收款收条写成借条，并将投资项目的预期收益承诺为利息；何容对以上事实都清楚，并于2018年7月向实际收款人许某询问是否可以先退回部分款项，许某向何容直接支付了10000元。廖传武虽然为何容签订了借条，但廖传武与何容之间并未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何容也只是要廖传武帮忙转交投资款，事实上并未向廖传武交付出借款项，何容与廖传武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3.一审中廖传武出具了微信转款凭证，廖传武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共计向何容转款的25999元均是何容以各种理由向廖传武借取的款项。 何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审中何容提供了借条，廖传武对其真实性及本人签字是认可的，同时廖传武也当庭自认收到了借条对应的款项，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 何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传武归还借款38500元及违约金15200元，共计53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何容使用信用卡分数次在“成都市东方茶府”POS机刷卡共计49800元，廖传武通过POS机套现取得现金。随后，廖传武向何容出具1份《借条》，载明“借到何容现金肆万玖千捌佰元正.小写（49800）三个月还清没有费用。6个月内还款陆万伍仟元正5个月内还款陆万正（小写60000）廖传武最迟四个月还清5万小写50000元身份证510×××32018年5月31日”。此后，廖传武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8月13日、9月6日、11月8日通过微信向何容转款1000元、10000元、1000元、300元，共计12300元。 经廖传武申请，一审法院传唤了证人何某，何某到庭作证称，自己是廖传武的朋友，与何容、廖传武等人在一起吃饭时听他们说起投资事宜，何某认为不可靠，劝过几人不要投资，何容还给何某老婆做工作，让共同投资。关于49800元，听廖传武说是何容的投资，赚钱了是何容的。 另查明，一、廖传武出具了微信转款凭证，显示廖传武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5月3日、5月28日向何容转款3000元、700元、9999元。廖传武认为，该3笔款项是之前何容向廖传武的借款，应抵扣。何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3月14日的转款是某次聚会时廖传武向其借3000元现金，过后以微信方式还款，700元也是相同情况。2018年5月28日转款9999元是归还何容于同月25日向其刷卡1万元的借款，并同时出具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何容于2018年5月25日向“成都市东方茶府”刷卡1万元。何容陈述此款与本案案涉借款相同，均是廖传武通过ＰＯＳ机套现领取。二、庭审中，廖传武还出具了2018年6月1日微信转款凭证，显示廖传武向“辉哥”转款49800元。廖传武还同时出具1份署名为“许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何容、廖传武等4人准备投资威海养老项目，何容将投资款49800元拿给廖传武，廖传武将此款转给许某，并向许某说明这是何容的投资款。何容曾经在2018年7月询问是否可以先退部分款项，许某“凭朋友感情”转借何容1万元。何容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银行账单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何容将49800元用刷信用卡方式转账给廖传武，廖传武收到后向何容出具1份《借条》，明确载明此款为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廖传武应按借条所载时间归还借款。廖传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书写《借条》的行为及法律后果应当有清晰的认识，故对廖传武辩称此为何容委托其代缴的投资款，不应由其归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廖传武将款项转给案外人许某，是廖传武与案外人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与何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不能因此不承担还款义务。 廖传武于2018年5月31日以后共计向何容转款12300元，因此廖传武未还本金为37500元。《借条》中约定3个月内仅还本金，若超过5个月，则还款总额为65000元，即支付152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何容主张按此标准支付，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已超过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8年9月1日开始计息，以年息24%为标准，总额不超过何容主张的15200元。 对于廖传武主张的2018年5月31日之前向何容转款 13699元，何容有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向廖传武转账1万元，廖传武于同月28日向其转款9999元是归还此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廖传武2018年3月及5月共计转款3700元，廖传武称系之前向何容的借款，应予以抵扣，但其在《借条》中明确载明向何容借款49800元，并无此前有出借款项的表述。而何容陈述是借现金给廖传武，廖传武以微信转账方式还款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及方式，综合全案案情及证据，一审法院对何容的陈述予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传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何容借款本金37500元及利息（以375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息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但利息的总额以15200元为限）；二、驳回何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1.5元,由何容负担71.5元，廖传武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传武提交以下证据：1.许某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许某于2018年7月8日向何容出借了1万元，何容还没有还给许某；2.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款项系何容的投资款，许某借给何容的1万元尚未归还；3.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款项是何容的投资款；4.何容所住小区的门禁卡，拟证明廖传武和何容系恋人关系。何容质证称，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据3，认为两位证人系廖传武的朋友，证人说的情况多数是听廖传武所说，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4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2、证据3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对廖传武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容与廖传武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廖传武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廖传武主张案涉款项系何容的投资款，但廖传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故本院对廖传武的主张不予支持。何容述称案涉款项是通过其信用卡套现交付，对此本院认为，信用卡套现系不诚信的行为，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情节严重者还要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违反国家规定，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等方法，以虚构交易、虚开价格、现金退货等方式向信用卡持卡人直接支付现金，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据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之规定，本案中何容作为持卡人，利用信用卡套现向廖传武出借款项，违反法律规定，何容与廖传武达成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就案涉款项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廖传武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廖传武于案涉借条出具之后即2018年5月31日之后向何容转款共计12300元，一审已将上述款项抵扣了案涉款项的本金，故廖传武还应返还何容剩余款项37500元。廖传武主张其于2018年3月14日、5月3日、5月28日分别向何容转款的3000元、700元、9999元系何容向其借取的款项，因上述转款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且廖传武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何容向其的借款，一审不予抵扣本案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何容主张违约金15200元的问题，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何容主张违约金152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何容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包含要求廖传武赔偿利息损失，因廖传武至今未向何容返还款项造成何容一定的损失，在何容未举证证明其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何容未及时收回款项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利息的损失，故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廖传武占用何容的款项应以3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何容赔偿损失，并以15200元为限。 至于廖传武诉称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廖传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 二、廖传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容返还款项375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3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损失以15200元为限）； 三、驳回何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何容负担144.5元，廖传武负担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何容负担289元，廖传武负担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