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加才，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玉君，女，195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平，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邑县环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白彦镇徐庄村。法定代表人：左玉君，总经理。上诉人尹加才、左玉君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平及原审被告平邑县环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建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加才、左玉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6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尹加才、上诉人左玉君支付被上诉人吴建平股权转让款466,000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建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以认定事实的二份证据，一份未提供原件，一份未播放原始录音，程序违法。1.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480万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事实是上诉人仅收到410万元（一审结束上诉前对账，其中10万元是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垫支被上诉人应付案外人吴昊的租金，应当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首先，被上诉人只是提交了合计数额为480万元的收据，但该收据有添加内容，即使添加内容属实，收据本身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480万元转让款。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银行汇票是复印件，被上诉人不是该汇票的出票人，也没有背书记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该四份汇票的持有人或权利人，不能认定用该四份汇票的票面记载金额抵顶股权转让款。2．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基础。双方协议签订后一月左右，被上诉人就提出解除协议，要求退款。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自2018年5月30日即开始退款，2018年l1月30日的收据上亦明确注明解除双方2018年3月24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因此，双方协议已经解除，法院再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没有事实基础，被上诉人解除协议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3.抵顶股权转让款的150万元荒料已经拉完，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拉了价值675200元的荒料，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双方达成用荒料抵顶150万元的协谈后，被上诉人即开始拉料，大约2019年4月十几号时，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荒料已经运完，上诉人才在2018年9月18日的单证上注明“荒料已运完”。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而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荒料没有运完，不能认定荒料没有运完。其次，法院据以认定仅拉了价值675200（即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7日的“今证明”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并且也没有上诉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不予认可。法院以没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的复印件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定，应予纠正。4.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李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为凭。其次，法院在质证时，仅向上诉人提供了文字稿，没有向上诉人播放原始录音，对于录音的形成时间、地点、原因等均未作合理说明。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存在巨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发现，上诉人还替被上诉人垫支案外人吴昊房租20万元，应当计算在上诉人返还的转让款之中。吴建平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上诉状中“即使收到条书写内容真实，但实际未收到款项”，实际承认收到条的真实性。尹加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应知道在收到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有上诉人的收到条、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签字汇票复印件，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付款事实，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未收到款项的事实。其次，关于2019年4月7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明无异议。结合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和电话录音、李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证明当时上诉人尹加才在证明书写后没有签字，将原件收走，复印件留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该证明的内容详尽结合录音全面展示了拉料金额全部内容。关于上诉人陈述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十几号说拉完料后，上诉人自己书写了“荒料已拉完的”内容。没有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改了收到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上诉人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吴建平说拉料拉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关于30万元是向吴吴转账房租和租金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可另案处理。环球建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吴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签订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调解或判令尹加才、左玉君退还吴建平股权转让金26748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损失，该利息从吴建平履行支付的4800000元（2018年4月13日）起起算，直至付清为止；3.依法调解或判令尹加才、左玉君支付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前的分红1250000元；4.环球建材公司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甲方左玉君、乙方尹加才、丙方吴建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左玉君将持有的环球建材公司50%的股份（其中已转让给陆福云30%）剩余20%转让给丙方吴建平，2018年3月26日吴建平支付给左玉君350万元，5月1日前支付200万元，共计550万元，丙方支付完毕后，公司持股比例为乙方尹加才占有50%，陆福云持股30%，丙方吴建平占有20%股份。二、公司股份持有比例变更后，新股东吴建平按照持股比例享有法律规定的股东权利和股东承担法律规定的义务。新股东对原公司债权债务概不承担责任和义务。2018年4月13日，尹加才在协议中备注在机器设备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平均每月分红45万元，如果添加设备相应扣减。后吴建平向环球建材公司、左玉君共计转账4394135元，并向尹加才交付四份银行承兑汇票价值共计414745元，以上共计4808880元，2018年4月13日，尹加才、左玉君、环球建材公司给吴建平出具收到转让股份款4800000元的收据。2018年5月30日，环球建材公司退还吴建平10%股份转让款中的200000元；2018年7月25日，尹加才退还吴建平700000元；2018年8月19日，尹加才退还吴建平100000元；2018年8月25日，环球建材公司退还吴建平200000元；2018年9月6日，环球建材公司退还吴建平150000元；2019年2月1日，尹加才退还吴建平100000元。另外，2018年吴建平共从环球建材经营的矿山上拉运石材荒料抵顶退股款共计675200元。综上，吴建平共计收到退还的股份转让款2125200元。同时查明，环球建材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材开采、加工、销售；废石料加工；水泥、建材销售。2018年3月24日，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环球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左玉君，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左玉君与尹加才。2019年2月2日，环球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桂路生，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桂路生与闫琦。2019年4月12日，环球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左玉君，公司股东未作变更。另查明，吴建平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鲁1326财保19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尹加才所有的位于平邑县浚河路北、财源北路西、兴化药业有限公司综合1号楼05号房产一处（房权证号为：平房权证2013字第××号）予以查封，对环球建材公司名下的位于平邑县白彦镇徐庄的矿山采矿许可证（许可证号为：C3713262010037130058568）予以查封，并对尹加才、左玉君、环球建材公司的银行存款2000000元予以冻结。吴建平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尹加才、左玉君向吴建平退还股权转让金的数额认定；三、吴建平主张公司分红1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四、环球建材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建平履行出资义务后，取得环球建材公司20%的股份，如环球建材公司在此后经营盈利，应负有向吴建平分配相应持股比例利润的义务，但环球建材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该项义务。且在吴建平取得相应股权后，环球建材公司并未变更股权工商登记，登记股东仍为尹加才与左玉君。后2019年2月2日，环球建材公司登记股东由尹加才、左玉君变更为桂路生、闫琦，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综上，尹加才、左玉君与吴建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由于合同相对方的违约行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吴建平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环球建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通过银行转账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共计向尹加才、左玉君支付股权转让金4800000元，有尹加才、左玉君出具的4800000元收款收据，以及吴建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由尹加才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证实。后因双方协议退股，尹加才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退还200000元、2018年7月25日退还700000元、2018年8月25日退还200000元、2018年9月6日退还150000元、2018年8月19日退还100000元、2019年2月1日退还100000元，该上述退款总计1450000元，吴建平予以认可。对于以荒料顶退股款，吴建平称共拉运石料计675200元。尹加才称以荒料顶退股款总计150万元。吴建平提交2019年4月7日矿山经营者李某出具的证明，与2019年4月7日吴建平与尹加才现场核对拉运荒料的对话录音，以及在场人李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达到证明标准。结合尹加才事后个人添加“荒料已运完”备注及尹加才将股份转让给桂陆生、闫琦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尹加才陈述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认定共拉运石料计675200元。综上，退款及拉运石料的方式共计收到退还的股份转让款2125200元，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予以解除，对吴建平要求尹加才、左玉君退还剩余股份转让款2674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吴建平主张的利息诉求，可自出具收到条之日起即2018年4月13日按年利率6%计付。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尹加才个人注明在机器设备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平均每月分红450000元，如果添加设备相应扣减。对吴建平依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前的分红1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吴建平履行完出资义务后，环球建材公司持股比例为尹加才持股50%、案外人陆福云持股30%、吴建平持股20%，对于股东利润分配的重大决策及数额应由全体股东决定，并根据公司实际盈利按照股东各自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尹加才单方作出分配红利的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吴建平的该项诉讼请求，吴建平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吴建平无有效证据证实环球建材公司的实际盈利情况，属吴建平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吴建平认为在其取得环球建材公司相应股权后，环球建材公司存在盈利，吴建平可凭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对第四项争议焦点。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仅存在于合同相对方，并产生法律约束力。虽然吴建平有向环球建材公司账户支付股份转让款，且吴建平提交的4800000元收款收据中亦加盖了环球建材公司的公章，但是当时环球建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尹加才、左玉君，公司利益应实际由尹加才、左玉君支配。现环球建材公司股东已发生变更登记，尹加才与左玉君在环球建材公司不再持股。对吴建平要求环球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建平与尹加才、左玉君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尹加才、左玉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吴建平退还股权转让款267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吴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98元，减半收取19099元，保全费5000元，由尹加才、左玉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13日、吴昊收到尹加才替吴建平支付房租10万元收条及打款记录。证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清偿了30万元债务，该款也视为向吴建平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1.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收到条收款人吴昊从字迹上看，收款人的名字并非“昊”字。3.其中贷款时间是5月1日、5月13日，该时间与本案收到条形成时间2018年4月13日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上述打款事实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联，可另案处理。环球建材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院关联性不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及银行转账单、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仍然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674800元。上诉人主张收到条有事后添加的部分，对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此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诉人无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进而采信被上诉人方提交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仍然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674800元未归还，于法有据。关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拉走的荒料价值问题。上诉人虽提交了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单证，且单证上注明“荒料已运完”。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主张仅拉走部分价值的荒料，单证所载的“荒料已运完”系事后添加。并且提交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其依职权调取的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并结合全案证据情况及各方陈述综合分析后，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事实可信度更高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的荒料价值为675200元，并无不当。一审时各方均认可2018年11月30日出具收据所载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以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的为被上诉人垫支案外人吴昊房租20万元，因其一审中并未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加才、左玉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8元，由上诉人尹加才、左玉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