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茅山镇春天路8号。 法定代表人：虞小妹，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生，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亚龙宾馆后院四楼。 法定代表人：解胜亮，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飞，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斌，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源公司）诉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鑫公司）、李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3）句民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卓鑫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苏1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卓鑫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3）句民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苏1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作出（2018）苏1183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宸源公司、卓鑫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宸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生、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飞及李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宸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宸源公司未同意变更外墙挤塑板及用砖等建材。2013年4月8日双方协商屋面保温由挤塑板改用现浇轻质发泡混凝土保温，外墙使用岩棉保温板改用水泥发泡板系卓鑫公司自行变更。原设计使用煤矸石，实际改为粘土多孔砖，是卓鑫公司自行更改。正是保温建材改用水泥发泡板和粘土多孔砖，导致外墙导热保温性能降低，未能达到设计要求。卓鑫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委托单位是宸源公司，而送检的是卓鑫公司，送检委托书只有宸源公司名称，宸源公司没有盖章。二、即使建材变更，工程质量还是要符合合同、图纸以及相关质量规定，不影响设计部门根据建筑规范作出设计要求。即使卓鑫公司接收了宸源公司变更建筑材料指令，卓鑫公司没有提出质量的问题和建议，双方也没有就设计和质量要求进行协商变更，工程质量仍要达到设计部门根据建筑规范作出的设计要求。三、卓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宸源公司同意变更建材，也没有证据证明建材变更后双方对工程质量要求协商降低，质量问题是卓鑫公司擅自变更部分建材以及施工工艺所致。原审判决宸源公司承担部分维修款无依据。 卓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卓鑫公司支付宸源公司办公楼维修费76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卓鑫公司对建材变更引起的质量问题承担主要责任，承担220万元损失，缺乏依据。首先，涉案工程原图纸设计墙体材料为煤矸石多孔砖，宸源公司要求改为粘土多孔砖，这两种砖保温性能完全不一样。宸源公司将粘土多孔砖送检合格，且砖砌体通过宸源公司基础砖砌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宸源公司以原设计要求认定砖砌体变更后的保温性能不达标，责任应由宸源公司承担，与卓鑫公司无关。其次，涉案工程原图纸设计保温材料是挤塑板保温，应宸源公司要求改用复合发泡水泥板，经宸源公司送检后同意使用，该变更不仅设计屋面部位，墙体也作了变更。根据《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墙体和屋面保温通过了卓鑫公司、宸源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句容市建筑节能技术服务站的节能验收。同时涉案鉴定人员认为，挤塑板改用复合发泡水泥板，可能对传热组织低于标准有影响。因此，达不到原设计要求，责任在宸源公司。第三，宸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卓鑫公司施工工艺导致保温性能不达标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卓鑫公司承担主要过错，缺乏依据。 宸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卓鑫公司承担维修费2666329.77元；2.要求判令李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8日，宸源公司、卓鑫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卓鑫公司以1365.73万元造价承包宸源公司位于句容市的办公综合楼土建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卓鑫公司施工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经联系也拒不整改。后经法院委托鉴定，涉案房屋维修费为2666329.77元。案件审理中，卓鑫公司陈述李斌为实际施工人。 卓鑫公司辩称，1.维修费用中涉及到墙面及屋顶保温维修费是因宸源公司自身改变建筑材料而导致保温性能不符合原设计标准，与卓鑫公司无关；2.煤矸石砖变更为黏土多孔砖也是宸源公司送检合格后使用，与卓鑫公司无关；3.涉案系办公厂房不能适用住宅层高，因此层高问题涉及到的维修费不应支持。 李斌辩称，如果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愿意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宸源公司、卓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书中约定由卓鑫公司承包宸源公司坐落句容市办公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开工日期2012年5月8日，认开工令为准。工期200天（实际施工工作日）。工程质量标准验收合格合同，价款1365.73万元，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总价），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当日，宸源公司、卓鑫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双方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责任等相关内容。 合同签订后，卓鑫公司按约为宸源公司施工。2013年10月22日，卓鑫公司向宸源公司出具单位工程竣工报验单。2013年11月26日，卓鑫公司交付宸源公司工程土建报验和质保资料、水电工程报验和质保资料、节能专项验收资料、质监站备案资料各一份。2013年11月22日，宸源公司要求对卓鑫公司施工的综合楼进行整改。2013年12月2日，宸源公司、卓鑫公司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句容市质监站对办公综合楼进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抽查记录中载明屋面地坪存在裂缝现象，外墙颜色有偏差，有裂缝、空鼓现象；底层层高与图纸设计偏差较大；梁底平整度较差；顶层地面局部存在起砂现象；顶层部分天花腻子粉刷不到位等质量问题。2013年12月18日，宸源公司再次发函卓鑫公司要求对抽查记录中列举的质量问题进行全面整改维修且宸源公司已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按法律程序处理。 审理中，经宸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对办公综合楼工程质量综合检测。2014年5月14日，建科公司出具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检测结论为1、一层楼层净层高（包括地坪）检测数据详见表1-1，所检二层板厚（包括地坪）检测数据详见表1-2。因设计图纸未给出楼面做法要求，故对一层净层高（包括地坪）、二层板厚（包括地坪）检测结果无法做出判定。2、2/E三层柱构件垂直度偏差为27mm，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3、现场通过剔凿梁底混凝土粉刷层可见，梁底混凝土未出现裂缝。裂缝为粉刷层裂缝，对结构安全不产生影响。4、经现场检测，设备层屋面（1-1/7）/（A-F）范围坡度检测结果为0.2%-0.7%，不符合设计坡度2%要求，设备层屋面（1/7）/（A-C）墙体防水卷材翻边施工高度为10cm，不符合设计要求。（7-1/7）/（A-F）屋面防水层中砂浆层呈现潮湿状态；屋面防水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5、经现场检测，屋面下水管球形罩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规定要求。6、经现场检测，阳台套管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设计要求。7、经现场检测，1-7层管道井砖墙未进行砌筑，不符合设计要求。8、经现场检测，现浇楼面地坪外观质量基本良好。9、经现场检测，外墙面实测部位不平整度范围为5mm-13mm，不符合规范要求。10、楼层公共卫生间板面标高与楼面标高齐平，实际未做降板施工，不符合板面降板3cm设计要求。11、经现场检测，所检该建筑物北墙部位热传阻值0.82（㎡.k）/W，低于《公共建筑技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00（㎡.K）/W的要求值。（详见节能报告）。12、经现场检测，所检该建筑物屋面部位传热阻值1.09（㎡·K）/W，低于《公共建筑技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43（㎡·K）/W的要求值。（详见节能报告）。13、所检外窗现场气密性检测为1级，低于6级要求（详见节能报告）。14、建筑节能其他检测检查项目详见附表，红外成像法检查围护结构热工性能缺陷成像图附后。（详见节能报告）15、建议：a）、对（1-1/7）/(A-F)屋面板按照设计要求重新找坡施工，对设备层（1/7）/(A-C)墙体防水工程按照设计要求重新进行施工。对（7-1/7）/(A-F)屋面防水层工程按照设计要求重新进行施工。b)、对屋面下水管球形罩按照设计要求进行设置。c)、对阳台套管按照设计要求进行设置。d)、对1-7层管道井砖墙按照设计要求进行砌筑。e)、对楼层公共卫生间按照设计要求进行降板处理。2014年10月8日，该公司作出补充说明如下：经对图纸设计要求，所检一层楼层净层高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所检（4-1/4）/E-F一层板、（7-1/6）/A-B一层板、（4-1/3）/A-B一层板楼层净层高极差实测值符合《江苏省住宅分户验收规程》允许要求，其余所检一层楼层净层高极差实测均不符合《江苏省住宅分户验收规程》允许要求。 经原审法院委托2014年11月3日，江苏恒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结果：由于镇江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中工程质量检测结论部分不够明确，没有详细的维修整改设计方案与设计文件，未提供明确的维修整改范围，且缺少句容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出具的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故具体整改费用不能明确认定。1、根据检测单位对该工程的鉴定结果及补充说明，该工程一层部分净层高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如采用拆除地面降至设计高度后恢复地面的方案，其全部费用约为22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2、由于屋面维修范围、维修内容不明确，此项若整体维修，则全部费用约为55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3、由于外墙维修范围、维修内容不明确，此项若整体维修，则全部费用约为141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4、由于门窗、柱梁、落水管等维修范围、维修内容部明确确定工程造价，此项若整体维修，则全部费用约为55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因该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不能明确确定工程造价，故原审法院再次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维修方案。应该公司要求，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出具建筑节能现场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1、本次所测该建筑物北墙传热阻值0.82（m·k）/w,低于《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00（m·k）/w的要求值。2、本次所测该建筑物屋面传热阻值1.09（m·k）/w，低于《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43m.k）/w的要求值。3、外窗现场气密性检测为1级，低于6级要求。4、建筑节能其它检测检查项目详见附表，红外成像法检查围护结构热工缺陷成像图后。同年6月19日出具外墙保温层构造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依据《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411-2007，对该工程外墙节能构造钻取芯样抽测，所检工程基层墙体种类、保温材料种类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2015年8月3日，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讼争房屋修复方案为：1、一层楼层净高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根据设计一层地面做法从上至下依次为：20厚水泥砂浆压实抹光-60厚C15混凝土-素土夯实。为达到设计净高要求，需将室内地坪的水泥砂浆层及混凝土层凿除，将素土层往下开挖，开挖深度为净高实测值与设计值差值，然后按设计要求重做混凝土层和水泥砂浆层。同时为满足室内外标高差要求，室外平台也应做相应调整。2、三层柱2/E垂直偏差为27mm。维修方案为为满足使用要求，需将因涨模引起的混凝土鼓起部分凿除，然后采用高标号的聚合物砂浆进行表面找平，并按设计图纸恢复柱表面装饰。3、粱粉刷层裂缝。维修方案为在裂缝两侧各15cm位置用切割机将粉刷层切除至混凝土表面，清除裂缝两侧的粉刷层，混凝土表面清理干净，铺设玻纤布，按原设计要求重做粉刷层。4、屋面坡度及屋面防水。维修方案为将设备层屋面（1-1/7）/（A-F）范围屋面结构层以上部分全部铲除，同时铲除女儿墙上的翻边卷材。晾干数日，待结构层完全晾干，采用陶粒混凝土（或其他轻质找坡材料）进行材料找坡（坡度2%，最薄处20mm），然后按原设计做法继续施工。5、屋面下水球形罩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规定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对未设置屋面下水球形罩的位置，补充安装屋面下水球形罩。6、阳台套管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对不符合要求的阳台套管重新安装，对未安装部位补充安装。7、1-7层管道井砖墙未砌筑，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补充砌筑管道井砖墙。8、楼层公共卫生间板面标高与楼面标高齐平，未按设计要求结构降板。维修方案为按设计要求降板，先拆除卫生间隔墙，然后拆除相关梁板构件。按原设计配筋，混凝土强度提高一个等级，钢筋采用植筋，控制楼板面标高满足设计要求。重砌卫生间隔墙，按原设计要求重做卫生间防水，注意楼面防水与墙面防水的搭接，在防水层施工结束后重做卫生间找平层，保证卫生间室内外高差满足设计要求。9、外墙面平整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外墙传热阻值及外墙保温做法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铲除外墙面的外涂料层、抗裂砂浆层至保温层表面，重新铺设网格布，采用30厚水泥基复合保温砂浆（L型）重新刷粉，然后按设计要求重做涂料层。重做外墙粉刷层和涂料层时需保证外墙平整度达到规范允许偏差要求。10、屋面部位传热阻值不满足规范要求。维修方案为本方案第（4）条已要求对（1-1/7）/（A-F）范围内屋面增设找坡层，并按原设计要求重做防水层和保温层，维修后传热阻值能满足规范要求。对剩余部分屋面，如处理屋面坡度，则按本方案第（4）条进行处理。如不处理屋面坡度，则按需将原屋面铲除至保温板层（包含保温板），然后按原设计要求，重做屋面保温层及以上部分。11、外墙气密性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增加且更换外窗框扇间毛条、胶条。2015年9月10日，江苏恒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2015）司鉴字第155056G号《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办公综合楼维修方案》明确的维修范围及内容所需要维修费用总价为2666329.77元。 庭审中，卓鑫公司陈述施工过程中，宸源公司进行了部分变更。1.外墙由干挂大理石改为真石漆（挤塑板改为复合水泥发泡板后，原先设计的干挂大理石只能改为真石漆）；2.楼顶挤塑板改为轻质发泡混凝土（2013年4月8日，由宸源公司虞子昂签字认可的屋面保温单价核定单中反映屋面挤塑板保温改为轻质发泡混凝土保温）；3.煤矸石改为粘土多孔砖（句容市质量检测中心关于烧结多孔砖的检测报告是由宸源公司委托检测合格后使用的）；4.外墙由挤塑板改为复合水泥发泡板（句容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和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能够反映符合水泥发泡板系由宸源公司送检合格后使用）。庭审中，卓鑫公司和李斌均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系由李斌挂靠卓鑫公司与宸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 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向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军咨询，其介绍涉案工程鉴定中涉及的质量问题均出具了修复方案，鉴定中反映的十一项修复方案中除第二项外都不涉及到结构安全，但该第二项质量问题在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不影响结构安全，所以上述质量问题主要是影响使用功能，而其中修复方案第三项的质量问题即粉刷层裂缝主要是影响美观，该部分修复造价可能不到5000元。上述修复方案均是根据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检测结论出具的修复方案，而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并无环保检测不达标的结论。至于上述修复方案中哪些是与设计变更有影响的问题，其个人认为屋面挤塑板保温改为轻质发泡混凝土保温可能对第十项传热组织低于标准有影响。 原审法院认为，卓鑫公司、李斌在庭审中承认该工程承包方为卓鑫公司，实际施工方为李斌，并且卓鑫公司已支付李斌大部分工程款，故可以认定李斌系挂靠卓鑫公司，并以卓鑫公司的名义与宸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规定，宸源公司、卓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宸源公司对讼争房屋卫生间设计变更增加，屋面保温材料进行了变更，并有现场签证。宸源公司将外墙大理石变更为真石漆，煤矸石砖变更为多孔粘土砖。卓鑫公司在施工中尚有木门、楼梯扶手、弱电面板、格栅荧光灯等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消火栓及干粉灭火器配置不全。 关于损失问题。卓鑫公司承包宸源公司办公综合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按照规定，因卓鑫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宸源公司依法可以主张减少工程价款，但卓鑫公司已另案起诉宸源公司工程款纠纷，现宸源公司要求卓鑫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维修费用为2666329.77元，但涉及到屋面及外墙维修费用约190万元，而卓鑫公司陈述的楼顶和外墙挤塑板以及用砖等建材变更对质量问题的产生均有可能产生一定影响，即卓鑫公司的施工工艺问题和宸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建材的变更均有可能造成屋面和外墙产生质量问题，对此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卓鑫公司庭审中也认可宸源公司变更的建材均由宸源公司送检合格后交由卓鑫公司施工使用，而卓鑫公司作为施工方，保证工程质量系其主要义务，故即使存在建材变更可能引起质量问题，卓鑫公司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结合涉案质量问题的情形、产生的原因以及相对应的修复造价，原审法院酌定由卓鑫公司承担维修费220万元。卓鑫公司支付宸源公司维修费用后，讼争房屋的建筑质量问题由宸源公司自行解决。 关于李斌的责任问题。根据规定，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卓鑫公司提起诉讼。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李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宸源公司要求李斌就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维修费220万元；二、李斌对上述第一项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卓鑫公司、宸源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涉案工程使用的建材的变更是经卓鑫公司与宸源公司协商同意，还是卓鑫公司擅自变更；涉案工程保温性能下降的责任如何承担以及原审判决卓鑫公司承担220万损失赔偿责任是否合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李斌挂靠卓鑫公司施工，李斌无施工资质，李斌以卓鑫公司的名义与宸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涉案工程保温建筑材料改变原设计选用的建筑材料的问题。卓鑫公司与宸源公司认可双方同意涉案工程屋面由挤塑板改为轻质发泡混凝土，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外墙由原设计选用的煤矸石多孔砖改为粘土多孔砖，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先征得宸源公司同意，卓鑫公司作了更改，但是宸源公司对卓鑫公司更改保温建筑材料行为未要求纠正，视为同意。理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1修正)第五十九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的约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进行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卓鑫公司提供句容市质量检测中心关于烧结多孔砖的检测报告，可以表明原设计选用的煤矸石多孔砖改为粘土多孔砖；卓鑫公司提供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可以表明外墙由挤塑板改为复合水泥发泡板，但是建筑材料检验属于作为施工方卓鑫公司的责任，且送检委托书未加盖宸源公司公章，故卓鑫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保温建筑材料由宸源公司送检合格后使用，即涉案工程使用建材的变更事先经卓鑫公司与宸源公司协商同意，依据不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1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监理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有关的技术标准、设计文件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对承包单位在施工质量、建设工期和建设资金使用等方面，代表建设单位实施监督。工程监理人员认为工程施工不符合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约定的，有权要求建筑施工企业改正。工程监理人员发现工程设计不符合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或者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应当报告建设单位要求设计单位改正”。《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对进入施工现场的墙体材料、保温材料、门窗、采暖制冷系统和照明设备进行查验；不符合施工图设计文件要求的，不得使用。工程监理单位发现施工单位不按照民用建筑节能强制性标准施工的，应当要求施工单位改正；施工单位拒不改正的，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及时报告建设单位，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墙体、屋面的保温工程施工时，监理工程师应当按照工程监理规范的要求，采取旁站、巡视和平行检验等形式实施监理。未经监理工程师签字，墙体材料、保温材料、门窗、采暖制冷系统和照明设备不得在建筑上使用或者安装，施工单位不得进行下一道工序的施工”。卓鑫公司变更原设计选用的保温建筑材料施工的涉案工程，并非隐蔽工程，且卓鑫公司施工选用的保温建筑材料已经句容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检测，涉案工程取得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同时宸源公司委托监理单位监理涉案工程施工，应当发现涉案工程保温建筑材料的变更，而未采取相应纠正措施，可以认定宸源公司默认卓鑫公司变更保温建筑材料施工行为。 关于涉案工程保温性能下降的责任问题。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建筑节能现场检测报告结论为：北墙传热阻值低于《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的要求值；屋面传热阻值低于《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的要求值；外窗现场气密性检测为1级，低于6级要求等。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外墙保温层构造检测报告结论为：所检工程基层墙体种类、保温材料种类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讼争房屋修复方案为：外墙面平整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外墙传热阻值及外墙保温做法不符合设计要求；屋面部位传热阻值不满足规范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重做防水层和保温层等；外墙气密性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增加且更换外窗框扇间毛条、胶条等。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亦陈述，屋面挤塑板保温改为轻质发泡混凝土保温可能对第十项传热组织低于标准有影响。因此，从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筑节能现场检测报告和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修复方案看，导致涉案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或者规范要求，既有保温建筑材料变更原因，也有施工原因。《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约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检验应当有书面记录和专人签字；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1修正)》第五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建筑设计单位或者建筑施工企业在工程设计或者施工作业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标准，降低工程质量。建筑设计单位和建筑施工企业对建设单位违反前款规定提出的降低工程质量的要求，应当予以拒绝”。涉案工程保温性能下降，卓鑫公司、宸源公司均应当承担责任。 江苏恒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办公综合楼维修方案》明确维修费用总价为2666329.77元，其中屋面及外墙维修以外的维修费用，应当由卓鑫公司承担；结合涉案工程屋面及外墙保温性能下降事实、产生的原因以及卓鑫公司、宸源公司各自责任，参照屋面及外墙维修费用约190万元，对于涉案工程全部维修费，原审法院酌定由卓鑫公司承担220万元不妥，本院认定由卓鑫公司承担维修费171.6万元。卓鑫公司支付宸源公司维修费用后，讼争房屋的建筑质量问题由宸源公司自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宸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维修费171.6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31元，鉴定费156500元，共计184631元，由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4631元（此款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支付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合计19218元，由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758元，由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460元，（此款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13002元，由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支付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华勇 审判员  葛荣贵 审判员  黄 甦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