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芝，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店，男，194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荣，女，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利，女，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闪利，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音，男，1996年3月18曰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霞，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振涛，男，汉族，1963年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凤芝、王正店、李守荣、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原审第三人李振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被上诉人赵凤芝及其与王正店、李守荣、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振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国基公司与王启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国基公司不支付工资及11个月的惩罚性工资。事实与理由：国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国基公司仅出借资质，收取挂靠费，李某、赵某、李振涛是实际施工人。王启丰为李振涛提供劳务，听从李振涛的安排和管理，由李振涛对其考勤、发放工资。王启丰放假期间在出租房时因自身疾病死亡，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王启丰与李振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认定王启丰与国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该通知不适用于本案，因为王启丰系李振涛的雇员，与国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启丰在2018年3月份才开始到事故工地为李振涛提供劳务，一审判决认定王启丰的工作时间错误，判决国基公司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没有依据。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李振涛拖欠王启丰11个月的工资，一审判决国基公司支付王启丰11个月的工资错误。被上诉人赵凤芝、王正店、李守荣、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答辩称：王启丰与国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及王启丰在发货单上的签字能够证明王启丰是国基公司的员工，其职务是会计。国基公司未与王启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11个月的惩罚性工资。即使国基公司不直接管理王启丰，国基公司作为驻南阳××河工区项目的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发生工伤事故，国基公司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国基公司称王启丰死于非工作时间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振涛未发表意见。国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基公司与王启丰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国基公司无需支付11个月惩罚性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国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李某、高某、邵某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成立国基公司驻南阳××河工区项目部，甲方派一名项目部负责人负责该项目部相关事宜，协助乙方完善资料。乙方在施工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量由高某、邵某承包工程量的50%;李某承包工程量的50%。后李某与赵某、李振涛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包含南阳××河工区工程项目在内的六个工程项目联合经营合同协议书，三人合伙经营。死者王启丰于2017年12月经李振涛邀约到鸭河工区项目部工作，工资为5000元/月，由李振涛发放。鸭河工区项目施工部未与死者王启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12日，王启丰在鸭河工区项目部死亡。同时查明，赵凤芝系死者王启丰的妻子，王正店、李守荣系王启丰的父母，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系王启丰的子女。第三人李振涛自认王启丰是其雇佣到鸭河工区项目施工部工作，三位合伙人商定每月给付，已按月工资5000经给付工资三个月，其余工资拖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死者王启丰经第三人李振涛聘请到案外人李某、高某、邵某挂靠国基公司承建的鸭河工区项目施工部工作，受国基公司鸭河工区项目施工部管理，其与国基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之间王启丰与国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国基公司诉请判决与王启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王启丰与国基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国基公司请求判决无需支付11个月惩罚性工资，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振涛认可工资给付三个月每月5000元，拖欠其余工资11个月应为55000元，赵凤芝、王正店、李守荣、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要求给付，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商丘市国基安装有限公司与王启丰之间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商丘市国基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王启丰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惩罚性工资55000元；三、原告商丘市国基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王启丰11个月工资5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三人李振涛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国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王启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共计14页，证明王启丰系李振涛聘请的会计，其工资由李振涛安排发放。赵凤芝、王正店、李守荣、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对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恰能证明国基公司与王启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王启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能够证明王启丰的工资发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启丰在跟李振涛去南阳××河工区项目部工作之前，跟随李振涛在商丘株洲花园工地工作，均由李振涛向其支付工资。李振涛在一审庭审中称王启丰以前在××花园给李振涛帮忙，王启丰在2018年春节过后三月份去的南阳××河工区项目部。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审理的焦点为：国基公司与王启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国基公司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高某、邵某与国基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能够证明李某等三人借用国基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南阳××河工区工程。2017年10月8日，李某又与赵某、李振涛就包括南阳××河工区工程在内的六个工程项目签订联合经营合同协议书后，王启丰跟随李振涛到南阳××河工区工程工作。李某、李振涛等人与国基公司之间系挂靠资质关系，李某、李振涛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启丰系李振涛等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人员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个人挂靠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用工单位或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能说明其与受伤亡的工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王启丰跟随李振涛在案涉工地工作之前，跟随李振涛在商丘株洲花园工地从事劳务，其工资一直由李振涛发放，王启丰并不接受国基公司的管理及考核，国基公司也不向其发放工资，其与国基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王启丰与国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国基公司向王启丰支付11个月惩罚性工资及11个月的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王启丰与国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国基公司无需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王启丰支付11个月惩罚性工资及11个月的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王启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无需向王启丰支付11个月惩罚性工资及11个月的工资。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赵凤芝、王正店、李守荣、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