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02民初11236号原告：应蒙根，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朱文君，女，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告：张秋霞，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应晓光，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应蒙根、朱文君为与被告张秋霞、应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蒙根、朱文君，被告张秋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被告应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归还购房所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636217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两被告立即归还购房所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611747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0.5分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两原告和两被告均系夫妻关系，被告应晓光系两原告儿子，被告张秋霞系两原告儿媳。2007年4月8日，两原告通过中介与案外人员吴志英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由两原告向吴志英购买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越西新村53-504室的房屋及车棚，两原告按约支付购房款636217元，吴志英亦将房屋及车棚交付给了两原告，因该房屋系拆迀安置所得故当时不能办理过户登记。2013年该房屋可办理过户登记，被告应晓光与被告张秋霞刚登记结婚没有住房，两被告提出房屋过户给他们俩，购房款由他们承担，两原告考虑到两被告系儿子和儿媳，在被告应晓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将房屋过户给两被告，两被告领取了房产权证，但两被告不但不归还借款，还因为该借款不断吵架，甚至到离婚的地步，两原告认为两被告不珍惜原告对他们的感情和希望，不好好生活报答己退休在家的两原告，以离婚方式来报答两原告，故原告无奈起诉两被告归还借款。被告张秋霞辩称，原告起诉并非真实，答辩人从未有过向两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不知道这笔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案涉房产系结婚时两原告对两被告的赠与，答辩人对两原告向案外人购置案涉房产的过程不清楚，当时还不认识。对具体借款在两被告两次离婚案件人民调解过程中被告应晓光从未提及过案涉借款，答辩人不知道该笔借款也未见到过借条，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及真实性存在疑问。借条内容不符合生活实际及各方实际状况，父母和子女之间既然约定了赠与就不会再签署借条，是互相矛盾的意思表示。即使借款属实，父母与子女之间也不会约定月息1.5分，此不符合生活逻辑。在案涉借款发生时，以两被告当时的收入水平及资信状况，即使需要借款也无需支付如此高额利息，据答辩人了解，借款利息从未支付过。借条载明金额与原告诉请金额不一致，也与购房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款项不一致，要求原告解释。从双方在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来看，房屋系两原告赠与两被告，当日4个当事人都在一起，其他材料上两被告均同时签字，但借条上仅被告应晓光签字不合理。原告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但并无款项交付过程，借贷意思表示也是虚假。即使存在该笔借款，该借款也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知道该笔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和追认。借条载明的月利率1.5分远超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该房屋两原告早已购置，两原告一直居住在辕门新村，案涉房屋确实系婚房，房屋过户与否不影响两被告居住，也并非夫妻生活所必需。借条系两原告与被告应晓光自行制作，系三人恶意串通侵害答辩人权益。被告应晓光辩称，借条从产生至今其未支付任何利息，当时要求其写1.5分利息，说好如离婚购房款由其归还，写完后其与被告张秋霞尚系夫妻关系，口头说过离婚要还房子的购房款，至于后面一直闹到现在，前两次离婚调解过程中也提到过买房子时向父母借钱，有无还清不清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2份、房屋买卖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系原告朱文君向案外人购买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协议。证据2.收条2份、银行存折1本，拟证明支付购房款629747元。证据3.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应蒙根不同意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两被告，过户系原告朱文君一人的意思表示。证据4.借条1份，拟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63万元的事实。被告张秋霞经质证对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及补充协议三性不清楚，由法庭依法核实，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清楚情况。证据2，2份收条应该是真实的，存折只能证明有款项进出，不清楚交易相对人，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原告认为系支付阁楼等的7万元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3补充协议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日支付的4万元中有18000元系被告张秋霞的母亲支付，要求原告提供相应支付4万元的支付凭证，被告张秋霞在房屋过户过程中通过公积金支付了10几万元。对证据4借条三性均有异议，借条上没有被告张秋霞签字，从当时情况看，在签订补充协议及过户时原告朱文君及两被告均在一起，借款金额跟实际买房金额有出入，对于借条形成时间也有异议，认为不是在借条落款时间形成，被告应晓光在之前的调解笔录中从未陈述存在该笔借款，要求对借条上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应晓光经质证对所有证据无异议，4万元系原告现金交付。过户时其从其公积金账户拿出10万元，借条是原告应蒙根逼其所写。被告张秋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调解笔录1份，拟证明两被告因感情不和经过两次人民调解，在调解笔录中陈述夫妻共同债务时被告应晓光从未提及案涉借款。证据2.房产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两被告领取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房屋性质为两被告共同所有。两原告和被告应晓光经质证对被告张秋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应晓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两被告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存折系原件，本院对存折本身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本院对被告应晓光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张秋霞提供的证据，两原告和被告应晓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4月8日，原告朱文君为乙方（买方）与甲方（卖方）吴志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1份，约定：原告朱文君向吴志英购买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组团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20㎡，价格为525600元，第一次朱文君预付购房定金106600元，第二次付房款40万元，第三次付25000元并由甲方出具收据。办理房产权过户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及中介服务费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由乙方先付中介服务费的50%，等到办证中心认可时再付剩余的50%。中介服务费为5000元。双方约定其他事项：第一次有乙方支付给甲方定金100600元，第二次甲方分配到房子时把要是交给乙方时，有乙方支付给甲方40万元，甲方领到三证两个月时给乙方去办理公证手续。在甲方办理公证手续完毕后有乙方付给甲方25000元。以后乙方抽房如增加平方，增加平方费用都有乙方支付，甲方尽管支付120平方三证费用。甲方给乙方以二楼的层次为标准，超过二楼层次差价有乙方自己支付。吴志英在契约“甲方”处签字捺印，案外人张雄伟、叶萍在“共有权人”处签字捺印，原告应蒙根与朱文君同在合契约“乙方”处签字捺印。2008年1月14日，原告朱文君为乙方（买方）与甲方（卖方）吴志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1份，约定：原告朱文君向吴志英购买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23.23㎡、车棚14.4㎡，价格为539747元，朱文君预付房屋定金100600元，2008年1月19前支付房款419147元；办理房产权过户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及中介服务费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由乙方先付中介服务费的50%，等到办证中心认可时再付剩余的50%。中介服务费为5000元。双方约定其他事项：阁楼面积58.29㎡、车棚14.4㎡，由乙方自己向国家购买，按国家价自己支付。有线、管煤也有乙方按国家价支付。存余贰万元房款到甲方领好三证后给乙方办理好公证手续时由乙方把贰万元房款交给甲方。吴志英在契约“甲方”处签字捺印，案外人叶伟、叶萍在“共有权人”处签字捺印，原告应蒙根与朱文君同在契约“乙方”处签字捺印。案外人吴志英、张雄伟、叶萍于2007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朱文君购买余家案组团吴志英的房屋一百二十个平方的购买定金100600元。案外人叶萍于2008年1月18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应蒙根越西新村53幢504室购房款419147元（系部分）。原告陈述之所以《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有两份，是因为当时吴志英所有的房屋正处于拆迁过程中，因拆迁可分配的房产尚未建成，故部分协议、契约以原拆迁房屋名称进行约定。原告还陈述，其从户名朱文君、账号45×××67的中国银行存折账户中取现7万元用以支付阁楼的房款并提供了相应存折。同时其还于过户当天支付了《补充协议》项下4万元中的22000元，其余18000元为张秋霞母亲支付。2008年10月1日，原告为乙方（买方）与甲方吴志英（卖方）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其中约定：1.关于乙方向甲方购买的房屋，按实际平方计算，每平方按￥4380（肆仟叁佰捌拾圆整）进行计算进行增减。2.乙方自行进行抽签选定房屋时，如乙方自己抽到屋顶花园，那么屋顶平方按国家价格，由乙方自己支付给国家。3.关于房屋的车棚，也由乙方自己购买，并按国家价支付给国家。案外人叶萍、叶伟与吴志英同在协议“甲方（卖方）处签字捺印”。2013年11月13日，吴志英为甲方，朱文君为乙方、被告应晓光、张秋霞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1份，三方协商就2008年1月14日的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变更如下：一、协议中的乙方变更为丙方，由丙方承受房地产买卖契约乙方一切权利义务。二、乙方已支付的房款、定金作为丙方支付的款项予以结算，不再退还乙方。三、尚未支付的房款贰万元及丙方自愿另行补偿给甲方的补偿款贰万元，合计肆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时一次性付清。四、一切过户税费均由丙方承担。双方过户过程中所签协议仅作过户备案使用，双方实际成交价格仍按2008年1月14日的契约及另补贰万元予以结算。被告应晓光在上述《补充协议》背面出具有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应晓光向朱文君借款人民币630000（陆拾叁万元整），用于购买其（朱文君）越西新村53-504房产，利息按月息1.5分支付给朱文君。”借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原告陈述该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5、6月份，系其要求被告应晓光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3年11月13日。2019年3月21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工作室就原告张秋霞诉被告应晓光离婚纠纷一案进行调解，案号为（2019）浙0602引调676号，当问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没有债权债务”，应晓光在回答“有债务。2017年的时候向恒信银行贷款30万元，夫妻双签的，利息我在付，本金没有还过。截止到现在为止我信用卡还有透支二、三万元。借呗上面还有借款5万元。买房子时向我父母借了26万元。债权没有的。”2019年10月31日，上述调解工作室再次就原告张秋霞诉被告应晓光离婚纠纷案进行调解，案号为（2019）浙0602引调3687号，当问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没有债权债务”，应晓光在回答“恒信银行贷款30万，到现在还没有还清，这是双方夫妻共同债务，需要由夫妻共同来承担。债务没有。”案涉越西新村53幢504室房产于2013年11月13日登记至两被告名下。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和原、被告各方诉辩意见，两原告与他人签订购房协议并支付购房款且房屋登记至两被告名下的事实明确，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具体金额及该购房款性质系赠与还是借款。关于两原告出资的购房款金额，原告认为除前期支付且有收条为凭的519747元，其还通过存折取现7万元支付阁楼房款及于2013年11月13日现金付款《补充协议》项下“肆万元”中的22000元。鉴于原告和应晓光的特殊身份关系及两被告曾相互起诉离婚的事实，应晓光在本案中对借款金额的自认会对张秋霞产生类似承认共同借款的法律效果，故本案应审慎认定原告出资购房的金额。根据2008年1月14日《房地产买卖契约》、2013年11月13日《补充协议》及两份收条可确定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为519747元。关于《补充协议》项下的“肆万元”，各方对由张秋霞母亲支付其中18000元无异议，原告认为剩余22000元由其支付，对此张秋霞认为上述4万元与由两被告出资的过户费合在一起支付，无法具体区分。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已明确过户费由两被告支付，故其余22000元本院认定系原告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另7万元，因被告张秋霞不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供收据等证据证明，本院无法予以确认，故本院在本案中认定原告支付的购房款为541747元。关于购房款的性质。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条款主要针对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下，父母向子女提供赠与的具体对象是夫妻一方还是夫妻双方的问题，不足以据此简单适用认定凡是父母提供购房款项的即为赠与法律关系。换言之，父母为夫妻双方购置房屋的出资款并非必然认定为赠与。受现如今高房价的影响，子女在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面临成家压力，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为社会常态，但子女已经成年，应独立生活，父母资助购房系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并非父母所应负担的法律义务。因此，在父母出资时未有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出资款系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日后子女理应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张秋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出资的购房款系赠与意思表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秋霞归还上述541747元借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应晓光对原告起诉的全部借款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应晓光归还借款本金611747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条系事后补签，故本院确定被告张秋霞承担的利息自原告自认的补具时间起算，具体起算日期酌情确定为2018年6月1日，对原告其余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应晓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原告应蒙根、朱文君借款本金人民币6117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张秋霞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41747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分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应蒙根、朱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060元，由被告应晓光负担，被告张秋霞共同负担其中4301元，两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琪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孟琼菲?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