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24民初2971号 原告：吴建国，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江，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葛春福，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聪，湖南昌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彭忠，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第三人：吴新开，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平，湘阴县新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吴建国与被告葛春福、第三人彭忠、吴新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江，被告葛春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聪，第三人吴新开及两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建国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牲猪款62423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日，原告吴建国与第三人彭忠、吴新开三人合伙，以每吨22200元价格从湖北购买乳猪20.49吨存放于广联生猪交易市场。2019年3月22日，原告经黄某均介绍向被告葛春福借款20万元，月息10%，原告吴建国未经第三人同意，将20.49吨乳猪转户给被告葛春福。2019年3月23日原告吴建国与被告葛春福签订了《合伙冻乳猪协议》。之后原告吴建国再分四次向被告葛春福借款。原告吴建国用20.49吨乳猪抵押给被告葛春福，并多次要求被告葛春福不能动这批乳猪。因原告吴建国将20.49吨乳猪抵押给被告葛春福，而葛春福于2019年9月24日将该20.49吨乳猪对外出售，按9月份市场价格，被告所得猪款为1126950元，冲抵原告吴建国借被告葛春福502720元，被告葛春福应予返还原告吴建国牲猪款624230元。 被告葛春福辩称，一、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产生并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构成要素已具备且形成，原告将20.49吨乳猪分两批转让给被告，被告分六次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即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已有效完成。至于原告提出来的借贷关系，六笔转账中有两笔当时实际是借款，但之后用于抵偿了货款，故借贷关系消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变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性质，该协议合法有效。两份《合伙冻乳猪协议》系其本人签名，所以应当认定为协议是真实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完全履行，在买卖合同关系建立时，无违背对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既然是双方已经切实完成的买卖关系，只要未违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协议应当是有效的。三、原告将乳猪过户给被告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是不知原告还有其他合伙人存在的，直到2019年10月份，因乳猪价格上涨被告出售后获利，原告才向被告披露其与他人合伙的事实。被告作为一个善意的受让人，已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合理价款，且20.49吨乳猪已转售他人，法律应当要保护作为善意受让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彭忠、吴新开共同述称，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标的物并非原告吴建国个人所有，而是与第三人合伙经营，共同所有。原告未经第三人同意将乳猪抵押给被告葛春福，后被告葛春福处理了该批牲猪，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建国与第三人吴新开、彭忠系亲戚关系。2018年7月2日开始，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开始合伙经营乳猪生意。2018年7月23日，原告以个人名义将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的20.49吨乳猪冷藏至案外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019年3月22日，经原、被告协商，案外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原告吴建国的要求将他名下的20.49吨乳猪全部过户至被告葛春福名下，被告葛春福于当日与案外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冷库仓储服务合同（公库）”。过户之后的冷库费用由被告葛春福支付。2019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伙冻乳猪协议”，协议的大致内容为原告吴建国将他以个人名义冷藏的20.49吨乳猪以256,125元的价格卖一半给被告葛春福，冷库的所有开支和风险由原、被告两人共同承担，且被告葛春福已将256,125元货款一次性全部付清给原告吴建国。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称他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且他将乳猪过户至被告名下是为该笔借款做担保。他在借款后于2019年4月支付了2万元利息给被告。被告葛春福对原告陈述的情况不予认可，他认为他支付的256,125元是货款并非借款，他实际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254,000元，差额部分2,125元用于抵转户头费和三月份冻库费用。他没有收到过原告支付的2万元利息款。2019年5月8日和2019年5月31日，原告因急需资金周转分别向被告葛春福借款5万元和3万元，被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将上述借款直接支付至原告吴建国的银行卡账户。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自认他按月息2分的标准就上述两笔借款共向原告收取了3,400元利息。2019年6月12日，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同意将剩余的10.245吨乳猪以2.3万元/吨的价格（总价235,000元）卖给被告葛春福，之前的8万元借款抵货款。被告葛春福于当日将剩余155，000元货款汇至原告吴建国账户，原告吴建国在“合伙冻乳猪协议”上进行了备注。备注的内容为“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买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吴建国2019.6.12”。原告吴建国认可备注为他本人所写，但他认为他应该是卖给被告而不是买给被告，故不认可备注内容。被告葛春福称，备注中的“买给”实际意思系“卖给”，书写的时候系笔误。2019年9月，被告葛春福将20.49吨乳猪全部卖给他人。原、被告对被告共支付489,000元给原告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对489,000元的性质存在不同理解，故酿成纠纷。 另查明，原告陈述称被告于2019年3月23日开始知道20.49吨乳猪系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被告葛春福称他于2019年10月5日才知晓20.49吨乳猪并非原告个人所有。双方各执一词。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两位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详见证据目录），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案由的确定即“合伙冻乳猪协议”及“合伙冻乳猪协议”上备注的效力及性质认定；2、本案是否适用善意取得制度？ 关于焦点一，“合伙冻乳猪协议”及“合伙冻乳猪协议”上的备注系原、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虽对其中部分乳猪系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合伙冻乳猪协议”及“合伙冻乳猪协议”上的备注均系有效合同，协议及备注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冻乳猪协议”虽名为合伙协议，但根据协议记载的内容实际上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即原告吴建国将登记他名下的乳猪卖掉一半给被告葛春福，原告将乳猪全部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支付了一半乳猪的货款给原告，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6月12日，依据“合伙冻乳猪协议”上备注所记载的内容原告吴建国将剩余的一半乳猪以2.3万元／吨的价格卖给被告葛春福，被告葛春福也按照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吴建国，至此登记在原告名下的20.49吨乳猪全部归被告葛春福所有。原告吴建国的备注中虽写成了“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买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但根据全句的含义及被告的转账记录可确定该备注的真实意思是“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卖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原告认为被告合计支付给他的489000元系借款。并且原告是将乳猪抵押给被告，原、被告之间形成抵押借款关系。原告吴建国向本院提交了三位证人黄某均、李某以及杨某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仅依据证人黄某均和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即原告向被告借款20万元及支付了2万元利息，在原告未提交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在仅有证人证言且被告葛春福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应由原告吴建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他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及支付了2万元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申请的另一位证人杨某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本不知情，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同时称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实质上是抵押合同，原告是为了借款将乳猪抵押给被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抵押合同应当以书面的形式签订，抵押合同应当包括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以及抵押物的名称、数量，抵押担保的范围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内容。而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符合抵押合同的相关要件，根据原告提交的“合伙冻乳猪协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成立抵押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在本案中，2019年6月，湖南省的猪价受猪瘟的影响存在上浮或下跌的风险，被告葛春福共计以489，000元的价格从原告吴建国购买20.49吨乳猪系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且原告已将乳猪过户至被告葛春福的名下，动产完成了交付。原告称被告在2019年3月22日将20.49吨乳猪过户至被告名下时，被告已经知道20.49吨乳猪系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原告无法举证证明他将乳猪过户至被告葛春福名下时，被告明知乳猪为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因此，被告葛春福在受让该动产时为善意。综上，被告葛春福已通过善意取得制度获得20.49吨乳猪的所有权。原告吴建国无权处分第三人吴新开、彭忠所有的乳猪侵犯了第三人吴新开、彭忠的相关权益，第三人吴新开、彭忠可另行向原告吴建国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123元，减半收取计4,061.5元，由原告吴建国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三  妹 书 记 员 刘三妹（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