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5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 法定代表人：李重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黎明，吉林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通化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江南千叶湖。 法定代表人：高义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通化财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滨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曲鲁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通化征收中心）、通化财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星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黎明、张大奇，被上诉人通化征收中心及财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被上诉人通化征收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征收中心、财源公司在一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星宇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房屋征收安置款1921.7986万元扣除各项税费后，将1500万元汇入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陈艳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广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7000860000006023)。2.诉讼费由新星宇公司承担。新星宇公司基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取得了通化市龙泉路合兴苑小区的529套房产。通化市人民政府为妥善安置棚改居民，通过招标采购方式与新星宇公司达成协议，采购了该房产其中的522套用于对棚改居民的货币化安置。因该采购房屋系新星宇公司通过法院判决取得，为保证棚改居民所选房屋产权明确没有争议和纠纷，保证安置房屋的发票开具、各项税费的正常缴纳，以及产权证照的顺利办理等，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设立共管账户（陈艳为共管账户的开户人），省开行贷款资金纳入共管账户统一管理。同时约定，该项资金由新星宇公司扣除各项税费后，其余转入该共管账户内，账户内资金作为棚改居民的专项保证金。因该资金的特殊用途，棚改居民安置前该资金需全额汇入共管账户。安置完毕后，通化征收中心再将安置后的其余款项退还新星宇公司。现有至2018年10月，由省开行拨付的共计1921.7986万元房屋征收安置款项由新星宇公司擅自扣留，未按约定汇入约定共管账户。通化征收中心曾多次与新星宇公司协商解决，均未能达成一致，为保障通化征收中心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新星宇公司辩称：第一，财源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017年1月16日的协议书系新星宇公司与通化征收中心签订的，与财源公司无关。第二，通化征收中心在诉状中陈述“保证安置房屋的发票开具、各项税费的正常缴纳，以及产权证照的顺利办理等”事项，均未在协议中约定。且上述事项亦非新星宇公司的义务。第三，2015年7月21日，新星宇公司、财源公司、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八路安居）建设办公室签订的《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约定：房款为每月末结算一次并拨付。但房屋征收中心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多次违约，并未将购房款按月结算并拨付。鉴于此种情况，新星宇公司才未将案涉款项存入共管账户。第四，新星宇公司与通化征收中心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保证棚改居民选购房屋的产权明确且无争议。三方签订的《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政府组织的454户棚改居民已全部办理了入住手续，所选房屋产权已经明确且无争议和纠纷。因此，房屋征收中心已无需再对共管账户内资金实行监管，亦无权要求新星宇公司将相应款项汇入共管账户。另外，共管账户内现仍留存4476602.13元，通化征收中心应当解除对该笔资金的监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102、1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通化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龙泉路合兴苑小区的部分房产（详见抵顶明细表）以评估价值121906389.8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新星宇公司抵偿被执行人通化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119960364.8元、评估费1783697元、执行费162328元。通化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龙泉路合兴苑小区的部分房产（详见抵顶明细表）的财产权自裁定送达申请人新星宇公司时起转移。申请人新星宇公司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7月21日，财源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出资人）、新星宇公司作为乙方（供房人）、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八路安居）建设办公室（实施人）三方签订了《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约定：一、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的地点为通化市东昌区龙泉路。二、购买房源的楼盘名称为合兴苑（红岭小区）。三、拟计划购买522套（套数和面积最终以实际购买准）,购买房源的户型、楼号、房价详见“乙方出售安置房源一览表”。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原则上只能销售给甲方，不得另销售他人。乙方如确需销售，应事先与甲方、丙方沟通协调。四、政府组织购买存量商品房用于棚改安置住房的控制价，甲方按政府采购程序进行公开招标，乙方投标的中标价作为本楼盘政府采购商品房用于棚改安置住房的控制价，每平方米3200元。乙方向棚改居民销售安置住房时实行“一房一价”，但最高不得超过控制价，超过安置住房面积的房价由乙方自行确定。五、结算方式为乙方楼盘面向本次改造地块中货币化安置的棚改居民，由棚改居民根据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住房需求及经济状况自主选购安置住房。棚改居民所持房票载明的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作为购房资金。由甲方直接拨付给乙方；超过房票载明的补偿金额的差额房款及相关税费由被安置人与乙方直接结算。房票载明的补偿金额超过安置住房房款。余额在10万元以内的，由乙方直接返给棚改居民；余款超过10万元的，则另行选择安置住房，否则等待其它方式安置。六、期房安置办法，乙方向甲方出售的商品房，其中包括期房/套/平方米（套数和面积最终以实际购买为准），详见“期房明细表”。期房在2015年年底前入住的，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之日起，按认定的房屋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支付给棚改居民过渡费；超过年底入住的，按1.5倍计算过渡费。不足半月按半月计算，超过半月不超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过渡费。如需越冬，越冬补助费每年每户1000元。以上所有过渡费和越冬补助费均由乙方向被安置人支付。选择现房安置的，一律不享受过渡费和越冬补助费。七、乙方向棚改居民出售的安置房是商品房，也是毛坯房，必须达到国家规定的质量合格标准，出现问题由乙方承担。八、三方都要严格执行《通化市货币化安置实施方案》及《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有关问题解答》确定的货币化安置程序。九、发包人必须将工程款转入承包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无承包人提供相应的财务手续，不得付款。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甲方根据安置房票上载明的补偿金额进行汇总，履行相关程序，作为结算政府购买安置房款的依据。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的房款，每月末结算一次并拨付房款。十、乙方负责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源及相关信息，提供质量合格的商品房（毛坯房）。如不按合同期限提供房源及信息或提供的住房存在质量问题，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罚。甲方严格履行拨付程序负责按协议时间拨付房款，满足拨付条件的逾期不支付，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罚。丙方负责货币化安置的组织实施，如出现违约问题，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罚。十一、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采购中心、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八路安居）建设办公室各执一份。本合同自双方加盖公章签字之日起生效，至货币化安置结束且结清全部购买房款后失效。本合同发生争议，申请当地人民法院裁定。因通化市2013－2017年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资金系向国家开发银行吉林省分行贷款。协议签订后，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9月30日，国家开发银行吉林省分行共向新星宇公司支付77523411元。2017年1月16日，房屋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同意建立共管账户，账户内资金为棚改居民保证金；2.根据工作职责，账户内资金由房屋征收中心监管使用；3.我单位将按照资金管理制度与贵公司在通化市建设银行广场支行建立共管账户，此共管账户需双方共同签字方可使用资金，不得单独私自使用；4.该账户资金在未拨入开发公司的自有账户之前属于国家棚改专项资金，不能因任何理由挪用。2017年6月28日，新星宇公司（甲方）与王光军（乙方）、陈艳（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根据通化市红岭（合兴苑）小区项目实际情况，新星宇公司同意通化征收中心关于通化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在扣除新星宇公司的各项税费后，将剩余的房屋安置补偿款转入通化市共管账户。该户的开户人系陈艳，该账户由房屋征收中心派专人及王光军委托陈艳，共同管理该账户资金。转入共管账户的资金去向与新星宇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国家开发银行吉林省分行共向新星宇公司支付16390122元。在此期间，新星宇公司向共管账户共存入12093571.76元。新星宇公司与房屋征收中心共同取出共管账户内部分资金，现共管账户余额为4488817.96元。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12日，国家开发银行吉林省分行共向新星宇公司支付19217986元。新星宇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未向共管账户内存入资金。通化征收中心、财源公司向新星宇公司购买安置棚改居民房屋共计454户。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5年7月21日财源公司、新星宇公司、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八路安居）建设办公室签订的《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2017年1月16日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7年6月28日新星宇公司与案外人王光军、陈艳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新星宇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收到1639余万元后，向共管账户共存入1209余万元，扣除税费后存入共管账户的比例为73%。新星宇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12日收到的款项为1921余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应扣除税费数额的情况下，未向共管账户存入款项，构成违约。本案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主张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新星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新星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2018年收到款项应扣除税费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新星宇公司2017年收到款项与存入共管账户款项的比例计算，新星宇公司2018年收到款项，应存入共管账户1402.9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新星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收到的房屋征收安置款1921.7986万元中的1402.91万元汇入陈艳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广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7000860000006023)。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通化征收中心、财源公司负担7826元，新星宇公司负担103974元。 新星宇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严重影响新星宇公司的合法程序和实体权益，应予撤销。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侵犯了新星宇公司的程序性权利，进而侵犯了新星宇公司的实体权利。第二，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签订的建立共管账户协议书与通化信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星宇公司和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签订的《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的约定不同，后者不应履行。第三，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建立共管账户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资金具体使用用途，将属于新星宇公司所有的售房款转入共管账户不约定用途，没有列明应由新星宇公司承担的清单和费用，无法履行，侵犯了新星宇公司的合法权益。第四，《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新星宇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政府组织的454户棚改居民已全部办理了入住手续所选房屋产权已经明确无任何纠纷。通化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会议纪要》明确通化市盛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办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办产权证与新星宇公司无关，再也没有需要新星宇公司承担的任何费用，无需再将资金汇入共管账户交由通化征收中心监管。第五，原审判决按照新星宇公司2017年收到款项与存入共管账户的比例73%，计算余款的存入比例，毫无根据。已经存入的共管账户内的4476602.13元应返还新星宇公司。税费应包含工程款，去除工程款所剩无几。第六，财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新星宇公司结算并支付房款，逼迫新星宇公司与通化征收中心签订协议书，完全违背新星宇公司的意志。 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财源公司为招投标采购合同主体，在合同履行中通化征收中心为共管协议的签订主体，二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本案所有资金均系通化征收中心在国开行申请的贷款，用途用于支付开发代建，即并非单一买卖房款，故原审判定按双方各约定履行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二审中，新星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红岭小区截止2016年4月30日货币安置明细表。证明：涉案房屋449套，面积36101.98平方米，新星宇公司从开发公司抵债来的价格为平均每平方米3000元，新星宇公司交税6%，合计成本每平方米3180元，政府购买价格为总价111185559元，平均每平方米3079.76元，不可能接受再交过户费用的条件，否则就会让新星宇公司因为向政府出售房屋受到巨大损失。 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明细表为单方制作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与本案招投标合同缺少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证据二、2019年付款明细、对外转账银行凭证、发票。证明：2018年国开行给我们的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包含税金、人工费、材料费。差额是我们工程的利润。 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对税费真实性无异议。税费数额我们认可，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按双方约定1927万应当在扣除税费基础上转入共管账户，上诉人提供的数额是86万余元，原审中没有提供该证据，所以法院依据之前的扣费付费比例也符合证据规则；第二，支付给张大奇个人的钱款与本案无关联，多数票据体现为费用报销，个别票据体现是其他单位，如长春宾悦经贸公司支付，与本案无关联，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证据与新星宇公司履行义务无关联；第三，新星宇公司向蓝海装饰公司二代支付的凭证，也与本案无关，并没有蓝海公司与通化工程相关工程施工的有关联的合同凭证等，同时新星宇公司在长春地区有数十家施工单位及工程，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且本案属于招标采购合同纠纷，并非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新星宇公司单方将国开行专项贷款资金，以支付人工材料费的方式转出，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对本案钱款全部支出的事实的关联性及真实性存疑，并且与2017年四笔与本案相同的贷款，新星宇公司扣除百分二十几的税费后全部转入共管账户的事实相矛盾。综上，上述证据与新星宇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即如何履行没有任何关联。 证据三、新星宇公司开给客户姜青柏2020年1月3日的收据，系两套房屋的款项。证明：我们的单价就是房款，不包含其他费用。这笔款项已经到国开行的账户了，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不能支出，证明新星宇公司账户存在对方监管。结合招标合同可以证明新星宇公司仅收取房款不需要承担其他配套费用。 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新星宇公司陈述2017年6月28日选定陈艳账户的原因是新星宇公司就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王光军，陈艳账户系王光军指定，该账户中为给付王光军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财源公司、通化征收中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新星宇公司主张财源公司、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与新星宇公司签订的《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以及2017年1月16日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为行政协议，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且作为行政诉讼，行政机关不能作为原告起诉，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程序违法。行政协议顾名思义应当既具有作为行政管理方式“行政性”的一面，又具有作为公私合意产物“合同性”的一面。行政协议应包括四个要素：一是主体要素，即必须一方当事人为行政机关；二是目的要素，即必须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三是内容要素，协议内容必须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四是意思要素，即协议双方当事人必须协商一致。综合以上要素，行政协议与民事合同的相同之处在于系各方协商一致达成，而行政协议区别于民事合同的最主要特点应为行政性，即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行政机关可行使行政优益权。本案中，新星宇公司与财源公司、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书系通过招投标方式的政府采购，《政府组织购买商品房用于货币化安置棚改居民协议书》第七条工程质量约定：“乙方向棚改居民出售的安置房是商品房，也是毛坯房，须达到国家规定的质量合同标准，出现问题由乙方承担。”其中明确约定从新星宇公司购买的房屋为商品房，所谓商品房应系产权完备。其后，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保证我市棚改居民所选房屋产权明确无争议和纠纷，保护棚改居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意见……”通化征收中心虽不是安置协议书签订的一方主体，但依据两份协议的内容、通化征收中心的行政职能以及购房款由通化征收中心支付可知，其与新星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是对购房款使用方式的具体化，系对安置协议书后续顺畅履行的保障，并非在安置协议书以外形成的新协议，更未强加给新星宇公司新的义务，在新星宇公司与通化征收中心就协议履行发生争议时，财源公司、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通化征收中心更无强制性措施，而仅能依据协议书起诉维护自身权利，行政优益权无从行使，故各方之间形成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并未体现出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通化征收中心作为行政机关对于合同履行的监督权和指挥权以及对合同变更、解除等方面的优势地位，本院对新星宇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为行政协议，不予支持。 二、关于通化征收中心与新星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否履行的问题。新星宇公司主张财源公司不按约定向新星宇公司结算并支付房款，逼迫新星宇公司与通化征收中心签订协议书，故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首先，新星宇公司就签订协议书中的过程中存在胁迫并未提供证据；其次，上文已论述通化征收中心代表财源公司、通化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办公室与新星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要求新星宇公司将部分资金存入共管账户，用于完善所购房屋产权，属于对于安置协议书中新星宇公司一方义务的细化和明确。依据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新星宇公司应先向需安置居民提供安置用房，财源公司按月结算付款，在提供的房屋产权尚不完备的情况下，财源公司拒绝付款并要求建立共管账户，并不构成胁迫，而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新星宇公司主张2016年4月5日通化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会议纪要已明确由通化市盛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办理项目的相关手续，故办产权证与新星宇公司无关，安置协议书中的购房款仅是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自身价值。因该会议纪要仅是明确了办理手续的主体，并未说明资金来源，与新星宇公司收到的购房款内容亦无关，故本院对新星宇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即使构成胁迫，胁迫属于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但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1月16日，至今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年，新星宇公司已丧失撤销权，说明新星宇公司愿意承担该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新星宇公司主张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书履行各自义务，即新星宇公司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建立共管账户并存入保证金。 三、关于新星宇公司应否继续向共管账户存款的问题。通化征收中心主张新星宇公司2018年应当按照2017年的缴存比例在收到的房款中向共管账户内存款1402.91万元。新星宇公司主张按照2017年的比例缴存没有任何依据，2018年收到的房款已全部支付税费和工程款，无款项可存入共管账户。2017年1月16日协议书中仅明确双方应建立共管账户、存入共管账户内的资金为棚改居民安居保证金，并未约定存入数额、存入次数等具体如何存入的相关事项。虽通化征收中心认可2017年6月28日新星宇公司与陈艳签订的协议书，并将陈艳账户作为共管账户，但该协议书也仅是约定了在扣除各项税费后，将房屋安置补偿款转入共管账户，对于具体的税费项目及存入次数、时间等亦均未约定。由于2017年新星宇公司已经将12093571.76元存入共管账户，履行了2017年1月16日的协议书，在共管账户作为棚改居民安居保证金性质不变，保证事项亦未发生变更的情况下，通化征收中心再主张新星宇公司2018年应按照2017年的缴存比例继续向共管账户内存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新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通化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被上诉人通化财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74.6元，均由被上诉人通化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被上诉人通化财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娟 审判员  苏浩 审判员  刘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