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燕勤，女，汉族，1964年5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紫星，男，汉族，1973年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君、陈思雯，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高发加油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东路1601号世纪广场5楼。 负责人：马正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芳、刘焕明，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明彪，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现住浙江省嘉善县。 原审被告：嘉善县特种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陶庄镇湖滨村汾湖穿堤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9H2TL3G。 破产管理人：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杨国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屠辰晨，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水良，男，汉族，1956年10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 上诉人祝燕勤、钱紫星因与被上诉人嘉善高发加油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高发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金明彪、嘉善县特种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公司）、唐水良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燕勤、钱紫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发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破产管理人撤销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需有法定前提，即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高发公司管理人未提供嘉善高发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证据，仅提供了高发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部分有关高发公司的判决书，显然不足以证明高发公司存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形。一审判决载明“在该院审判、执行系统查询，高发公司在2018年5月3日之前作为被告的案件涉7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涉5起”，债务人涉案数量仅能作为认定其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但不能作为评价公司是否处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据。二、钱紫星与高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使高发公司受益，不应予以撤销。钱紫星于2015年11月13日向金明彪出借95万元，高发公司作为保证人；2016年1月8日向高发公司出借85万元，金明彪作为保证人；2016年8月5日向高发公司出借80万元，金明彪作为保证人，本金合计260万元。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高发公司尚欠钱紫星本息合计高达3972536.98元，其中利息1372536.98元，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发公司仅承担钱紫星194.78万元的债务，减损近200万元，对高发公司而言是受益的。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涉及钱紫星的内容不应被撤销。三、金明彪与高发公司在经营上、财物上不能区分，属人格混同。高发公司属个人独资公司，高发公司管理人未提供股东金明彪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据，而金明彪一审认可高发公司及其个人向钱紫星、祝燕勤借款均用于高发公司生产经营。四、一审判决载明“高发公司对原先没有担保的73万元债务提供了连带担保的行为”错误。1.根据钱紫星提供的借款协议，三笔借款中有二笔高发公司为借款人，另一笔43万元高发公司是连带保证人，故并未增加高发公司的负担。2.高发公司与金明彪人格混同。祝燕勤向金明彪、高发公司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距裁定受理高发公司破产超过一年时间，《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祝燕勤的30万元亦非是高发公司为原先没担保的债务提供了连带担保的行为。五、高发公司实际还在经营，且其资产能对债务进行清偿。金明彪向法庭提供油罐租赁合同能证明高发公司一直处于租赁状态，租金为每年125万，金明彪自述固定投入加油站千万余元，现有固定资产可以变现，远未达到资不抵债的程度。 高发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祝燕勤、钱紫星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特种公司述称，对一审没有异议，希望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金明彪、唐水良二审未陈述意见。 高发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高发公司与祝燕勤、钱紫星、金明彪、特种公司、唐水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祝燕勤、钱紫星与金明彪、高发公司、特种公司、唐水良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金明彪欠祝燕勤本金30万元、金明彪欠钱紫星本金43万元、高发公司欠钱紫星本金155万元，高发公司自愿为金明彪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特种水产欠高发公司本金222.78万元、唐水良欠金明彪本金2万元，特种公司为唐水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一致同意，由特种公司、唐水良直接归还给祝燕勤30万元、归还给钱紫星194.78万元，以抵消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该协议还对保证期间、违约责任、利息计算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9日受理了申请人毛传锋对高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10月29日受理了申请人李荣林对特种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经一审法院审判、执行系统查询，高发公司在2018年5月3日之前作为被告的案件涉7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涉5起。 一审认为，破产管理人对债务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所为的有损于债务人财产，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以及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出现“企业法人不能清除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然个别清偿的，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2018年5月3日高发公司与祝燕勤、钱紫星、金明彪、特种公司、唐水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在法院受理高发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以222.78万元的债权，抵消下列债务（1.对钱紫星的155万元债务，2.为金明彪对祝燕勤30万元债务、对钱紫星4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高发公司对原先没有担保的73万元债务提供了连带担保的行为，侵害了高发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高发公司以债权抵消对钱紫星的155万元债务的行为，系个别清偿；故高发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高发公司与祝燕勤、钱紫星、金明彪、特种公司、唐水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高发公司与祝燕勤、钱紫星、金明彪、特种公司、唐水良于2018年5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金明彪负担。高发公司管理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金明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祝燕勤、钱紫星提供了借款协议3份及相应的收条、银行付款凭证，证明钱紫星出借给高发公司、金明彪共计260万元。 高发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债权转让协议》上载明截至该日高发公司欠钱紫星155万元，这两个债务没有关联。 特种公司质证认为，其没有参与借款，真实性由祝燕勤、钱紫星和高发公司管理人核实；银行付款凭证应该是真实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的认定，具体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发公司将对特种公司的债权用于抵销高发公司、金明彪对祝燕勤、钱紫星所负的债务。该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高发公司破产清算前6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行为，高发公司管理人请求予以撤销，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祝燕勤、钱紫星提出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高发公司实际尚欠钱紫星本息397万余元，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发公司仅向钱紫星承担194.78万元的债务，减损近200万元，故高发公司因债权转让而受益。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祝燕勤、钱紫星减免部分债务属实，但高发公司仍因清偿剩余债务而减少了194.78万元的财产，并无证据表明在破产清算程序中高发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清偿率因此而上升，故祝燕勤、钱紫星称高发公司因此而受益没有依据。高发公司该个别清偿行为仍属于破坏公平清偿原则的行为，一审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祝燕勤、钱紫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祝燕勤、钱紫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