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怀海，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宁，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梅，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怀海因与被上诉人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怀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徐工机械公司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合同签订后，冉怀海一直支付购车款至2011年11月31日，之后徐工机械公司销售经理陈兵要求冉怀海向江苏银行贷款账户还款，冉怀海一直认为购车首付款已经支付完毕，之后徐工机械公司从未向冉怀海主张过首付款，也未要求对账。期间陈兵确与冉怀海父亲有联系，但都是催收银行贷款，并未涉及首付款，且冉怀海并不认识徐工机械公司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赵某,4。二、冉怀海曾于2011年5月8日向陈兵建设银行账户存入60300元、5月22日存入40000元，该笔款项应当扣除。根据冉怀海提供的账户流水显示，自2010年8月至2013年9月共还款1433025元。三、冉怀海实际上自2010年8月至2011年11月间共向陈兵和蒋琳琳账户汇款657150元，另提车当天支付陈兵115000元，冉怀海一直认为系支付的购车款，也符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之后冉怀海即开始偿还银行贷款，而徐工机械公司将冉怀海支付的购车款用于垫付银行贷款未经冉怀海同意。徐工机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冉怀海支付车辆首付款欠款40.4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自2011年10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冉怀海偿还垫付银行借款本息190165.40元；3、判令冉怀海支付律师费8546.6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冉怀海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徐工机械公司与冉怀海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冉怀海向徐工机械公司购买混凝土泵车一台，合同约定冉怀海支付首付款56.4万元，余款通过在江苏银行徐州分行办理三年银行贷款支付，同时补充协议对首付款部分及违约金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徐工机械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但冉怀海仅给付首付款16万元，欠付40.4万元，关于银行贷款部分，徐工机械公司的集团公司共计为冉怀海垫付230165.4元，后续从冉怀海的保证金账户扣划4万元，尚欠银行垫款190165.40元，徐工机械公司一并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徐工机械公司与冉怀海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编号BC2010JN009），约定冉怀海购买徐工机械公司生产的型号为HB37A混凝土泵车一台，总价款为188万；交货方式为供方承担运输，3月20日送货至南阳；结算方式为首付款30%及56.4万元，余款70%即131.6万元在江苏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办理三年银行按揭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上述合同进行补充约定，合同总价为188万元，买方首付10万元，卖方发车，余款46.4万元买方从2010年5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止，每月付2.5万元，最后一个月支付3.9万元，共计18个月付清；买方须按上述约定支付货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拒付，如买方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买方须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给卖方（按银行贷款逾期罚息计算），且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买方须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买方同意卖方安装中国移动GPS全球定位系统，买方支付5000元，买方应当确保车载GPS终端系统正常发挥功能，否则买方承担违约责任，买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款，卖方有权通过中国移动GPS停机，停止设备工作。上述合同及协议由徐工机械公司销售经理陈兵经办。2010年3月10日，冉怀海父亲冉中钦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南阳分行账户（账号：43×××16）向陈兵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平顶山平东支行账户（账号：62×××78）汇款11.5万元，用以支付泵车首付款。2010年3月14日，徐工机械公司将泵车及随车技术资料、合格证、3C标志、保修卡等交付给冉怀海并由其签署客户接车登记表。2010年8月，冉怀海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办理了银行贷款，贷款本金131.6万元，期限三年，用于支付泵车车款，贷款还款账号为62×××45。经查，涉案泵车款项支付情况如下：2010年8月8日，冉中钦通过上述其尾号为6916的银行账户向陈兵上述尾号1478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2010年9月19日汇款5万元，2010年10月20日汇款5万元，2010年11月19日汇款4万元，2010年12月20日汇款5万元，2011年1月19日汇款2万元，2011年3月1日汇款4万元，2011年3月20日汇款2.825万元，2011年3月21日汇款1.2万元，2011年6月30日汇款2万元，2011年9月10日汇款2万元。2011年6月2日，冉怀海通过其43×××42银行账户向陈兵尾号1478银行账户汇款1万元，2011年7月22日汇款3万元，2011年9月23日汇款3万元，2011年10月31日向蒋琳琳（卡号62×××64）分别汇款2万元、1600元。上述冉怀海或冉中钦向陈兵和蒋琳琳账户汇款合计55.685万元。2010年8月20日起，陈兵通过其银行账户（卡号62×××73）向冉怀海银行贷款还款账号（卡号62×××45）汇款，2010年8月20日汇款4.2万元，2010年10月20日汇款4万元，2010年11月19日汇款4万元，2011年1月19日汇款4万元，2011年2月21日汇款4万元，2011年3月22日汇款4万元，2011年4月20日汇款4万元，2011年4月21日汇款300元，2011年6月21日汇款4万元，2012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账户（卡号62×××34）汇款3万元。2011年10月31日，蒋琳琳通过上述其尾号为5364的银行账户向冉怀海还款账户分别汇款2万元、1600元。上述陈兵及蒋琳琳向冉怀海还款账号汇款合计37.39万元。2012年3月31日，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机械分公司向冉怀海还款账户汇款41089.69元，2012年5月8日汇款58910.31元，2012年9月29日汇款19400元，2012年12月28日，徐州徐工混凝土机械有限公司向冉怀海还款账户汇款3万元。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冉怀海通过其另一银行账户（账号62×××15）向其还款账户汇款32笔，共计71.81万元。2012年3月5日，冉中钦向冉怀海还款账户汇款200元。综上，冉怀海还款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收冉怀海、陈兵、冉中钦、蒋琳琳、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机械分公司、徐州徐工混凝土机械有限公司外来汇款124.16万元，不含续存金额。至2013年10月，冉怀海贷款本金利息清偿完毕。2012年4月15日，冉怀海给付徐工机械公司员工张开诚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10万元，张开诚向冉怀海出具了收条。在首付款及车辆贷款清偿过程中，冉怀海出现逾期情形，陈兵向其进行催款至2014年6月调离时任岗位。徐工机械公司员工赵某,4于2016年底至2017年初向冉怀海催款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为维护合法权益，徐工机械公司委托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律师费8546.64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工机械公司与冉怀海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徐工机械公司履行了交付泵车的义务，冉怀海应当根据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分期支付首付款，其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车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拖欠车辆首付款金额，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冉怀海支付涉案泵车款项有两部分，一是车辆首付款，另一为按揭贷款，通过冉怀海本人及其父亲冉中钦向陈兵、蒋琳琳及冉怀海在江苏银行开设的还款账户汇款支付，目前有据可查的冉中钦、冉怀海向陈兵、蒋琳琳账户汇款共计55.685万元，陈兵、蒋琳琳收到款项后当日或隔日向冉怀海还款账户汇款以归还银行贷款合计37.39万元，两者差额18.295万元即视为被冉怀海支付的部分车辆首付款数额。蒋琳琳虽与徐工机械公司无关系，但其账户收到冉怀海汇款后又在当日将款项悉数汇入冉怀海还款账户，应当将冉怀海向蒋琳琳汇款2.16万元认定为支付车辆有关款项。针对张开诚收取10万元承兑汇票，徐工机械公司辩称未见款项入账，不予认可，但张开诚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冉怀海作为善意一方，提供收据证明其向张开诚交付了10万元承兑汇票，故应当认定冉怀海向徐工机械公司支付了10万元车款，张开诚有无向徐工机械公司交账，该公司是否入账，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冉怀海无关。从冉怀海还款账户流水明细及徐工机械公司举证可知，涉案车辆贷款已经清偿完毕（款项来源多个），但未发现贷款还款中有与10万元承兑有关联的款项，故该10万元应视为冉怀海支付的首付款，经计算，冉怀海欠付泵车首付款应为28.605万元（56.4万元-18.295万元-1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5000元GPS费用）。冉怀海虽抗辩还有其他还款，由于年代久远账户销户等原因无法提供，其作为买受方，应当对货款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提供充分证据的，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徐工机械公司主张车辆按揭贷款中为冉怀海垫付的贷款本息，因货款请求权和追偿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垫付主体并非徐工机械公司，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理涉，徐工机械公司或其他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诉请，双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买方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买方须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给卖方（按银行贷款逾期罚息计算）”，双方约定首付款分期支付，至2011年10月25日付清，而从案件事实情况来看，冉怀海通过向陈兵汇款方式支付有关款项，再由陈兵付给徐工机械公司或清偿银行贷款，首付款支付及贷款清偿混杂在一起，清偿先后及顺序一定程度上由陈兵掌握，且从总账上来看，需结合银行贷款清偿情况方可计算首付款拖欠数额，故违约金起算时间以2013年10月24日最后一笔贷款交易发生后为宜，该院酌定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合同虽约定按银行贷款逾期罚息计算，该约定不明确，该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持。徐工机械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546.64元，该笔费用系因冉怀海违约造成的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亦应当由冉怀海承担，该律师费未超过有关收费标准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徐工机械公司提供了其员工催款的证人证言，该院予以采信，证人陈述2014年、2016年、2017年均曾经向冉怀海催款，故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诉讼时效未经过，权利应当予以保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怀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工机械公司车辆首付款286050元、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286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及律师费8546.64元；二、驳回徐工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工机械公司负担7389元，冉怀海负担9031元。二审期间冉怀海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冉怀海于2010年8月19日向陈兵转账4.2万元；证据二、南阳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一份，拟证明冉怀海于2012年7月2日向陈兵转账3万元。徐工机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陈兵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款项均用于偿还冉怀海的银行贷款。本院认为，因徐工机械公司对冉怀海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冉怀海提交还款情况表一份，其中载明冉怀海于2011年5月8日向陈兵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03万元、2011年5月23日向陈兵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但冉怀海主张因时间过久，交易记录遗失。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调取了陈兵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载明该账户于2011年5月8日现金存入6.03万元、2011年5月22日现金存入4万元。对上述两笔款项，徐工机械公司主张陈兵记不清来源和用途了。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工机械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徐工机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人虽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但徐工机械公司在冉怀海逾期付款后安排工作人员进行追偿，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陈述了催款过程，能够证明催款事实，其数次催款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徐工机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涉案首付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冉怀海主张其支付给陈兵的款项已超过首付款金额，其已不欠徐工机械公司首付款。但因同期冉怀海还应偿还银行贷款，且贷款亦是通过徐工机械公司办理，故在冉怀海未明确款项用途的情况下，陈兵将冉怀海支付的款项进行分配，部分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并未损害其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将陈兵代冉怀海偿还的银行贷款从冉怀海的总付款中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欠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冉怀海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向徐工机械公司支付了7.2万元，故该款应认定为冉怀海支付的首付款。第二，冉怀海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明确曾分别于2011年5月8日向陈兵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03万元、2011年5月23日向陈兵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后一审法院经调取陈兵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确实存在该两笔款项，能够印证冉怀海主张的还款事实，故在徐工机械公司未能举出反证的情况下，该两笔款项亦应认定为冉怀海支付的首付款。因此，一审法院未计入的付款金额为4.2万元+3万元+6.03万元+4万元=17.23万元，该款应从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中扣除，即冉怀海的欠款金额为28.605万元-17.23万元=11.375万元。三、关于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经一、二审查明，冉怀海虽仍欠付徐工机械公司首付款，但因徐工机械公司账务计算不明晰，导致长期未能确定欠款金额，其在合同履行中亦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应自其提起一审诉讼之日起计算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1.3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因徐工机械公司主张的欠付金额低于判决金额，故冉怀海应承担的律师费用亦应相应调整，结合相关收费规定及案件事实，本院酌定为4000元。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致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二、冉怀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首付款11.375万元及违约金（以11.3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冉怀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四、驳回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65元，冉怀海负担7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65元，冉怀海负担2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