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宏健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剑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锋，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学妍，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妮。原审被告：罗涛，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清远市宏健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志锋、钟学妍及原审被告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美公司）、罗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谭志锋、钟学妍对丽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谭志锋、钟学妍、丽美公司、罗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丽美公司为谭志锋、钟学妍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后丽美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工商局申请增加注册资本，谭志锋、钟学妍各认缴出资人民币125万元。但在谭志锋、钟学妍未履行该出资的情况下，谭志锋、钟学妍于2017年11月17日将丽美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罗涛，并经广州市花都区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至今，谭志锋、钟学妍已不再是丽美公司的股东，亦已不再对丽美公司存在任何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进行查明，仍然按谭志锋、钟学妍为丽美公司股东的情况进行认定并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事实有误。2.就本案而言，谭志锋、钟学妍作为原丽美公司的股东，认缴增资后，负有出资义务，但谭志锋、钟学妍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就已于2017年11月17日将丽美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转让后谭志锋、钟学妍已不存在对丽美公司的出资义务，更不存在认缴期限届满后再出资的情况，谭志锋、钟学妍当时认缴的期限均已不再有任何意义，一审法院仍然以谭志锋、钟学妍的认缴时间未届满为由进行认定，明显与法律规定以及相关法理不符。3.正常情况下，公司股东理应是在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后才能转让股权，所以在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是以总出资额(包括已出资以及未出资)作为转让标的，而非是以实际已出资额作为转让标的。而在谭志锋、钟学妍与罗涛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也明确约定谭志锋、钟学妍各自将出资的150万元转让给罗涛，当中是已经包含了谭志锋、钟学妍各自认缴但未实际出资的125万元，既然谭志锋、钟学妍已将未实际出资的部分也已经进行了转让，那应视为该出资期限未届满的出资在转让股权时已届满，应当履行该出资。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中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实际上已经包含了到期未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未到期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即无论转让股权时认缴的时间是否届满，只要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均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以谭志锋、钟学妍理应在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对丽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这一规定，尤其是后半部分的规定来看，法律法规是允许单个债权人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的，只是在该股东已承担责任后，其他债权人再提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单个债权人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以清偿债务的，没有理由和依据”是不成立的。而本案中，谭志锋、钟学妍也从未举证证明其已在未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其他债权人承担了责任，因此，宏健公司要求谭志锋、钟学妍在未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丽美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具有法律依据的。5.根据宏健公司二审提供证据显示，丽美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谭志锋、钟学妍未缴纳的出资均已到期，并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对丽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谭志锋、钟学妍存在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逃避债务，而谭志锋、钟学妍仍然是丽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5年，在2017年时，宏健公司已多次通过电话与谭志锋沟通还款事宜，但谭志锋、钟学妍于2017年11月17日将丽美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罗涛，并且转让的对价是0元，也即是谭志锋、钟学妍是无偿将丽美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了罗涛，这根本不符合常理。2.本案宏健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丽美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157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丽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丽美公司曾就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但在一审法院向丽美公司代理人提出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涛到人民法院签名后，丽美公司就不再就管辖权事宜提起上诉，而且在人民法院送达过程中，罗涛是送达不到，最后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告送达。从以上两点情况来看，丽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然为谭志锋、钟学妍手里，罗涛只是谭志锋、钟学妍用于逃避责任的挂名人员，丽美公司的公章仍然由谭志锋、钟学妍持有并使用。钟学妍辩称，一、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钟学妍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65年12月30日，出资期限未届满，宏健公司以丽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钟学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钟学妍将丽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涛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办理了工商变更并公示，该行为合法有效，现行法律既没有认缴制下的股东必须缴纳认缴出资后方可转让股权的规定，也没有在认缴制下出资期限未届而转让股权时视为出资期限届满的规定。三、根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为概括性转让，股东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让，转让后钟学妍已经不是丽美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无需承担责任，应由现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及章程约定在承诺的期限内缴纳出资，并承担其他责任。四、宏健公司主张钟学妍为逃避债务而转让股权，仍为丽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宏健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不合常理，钟学妍在股权转让前也很少管理丽美公司，谭志锋亦已经于2018年不再国内，无法实际控制。股权转让对价为0是基于股权转让为概括性转让，且公司的出资大部分为认缴，经罗涛审核后双方协商确定。钟学妍对丽美公司与罗涛的应诉事宜完全不知情，宏健公司主张丽美公司的公章由钟学妍持有并使用缺乏事实依据。谭志锋、丽美公司、罗涛未到庭发表意见。宏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丽美公司向宏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56581.2元及利息，利息暂计1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565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谭志锋、钟学妍、罗涛对丽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志锋、钟学妍、丽美公司、罗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健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丽美公司为谭志锋于2009年6月5日作为法定代表人申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谭志锋、钟学妍为公司股东，原登记注册资本为500000元，于2015年9月10日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将原来的注册资金50万元增资为300万元，由该两股东再各出资125万元。工商登记的出资期限为2065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1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涛，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宏健公司提交收货单位为丽美公司的《销售单》47张，拟证明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宏健公司向丽美公司销售货物金额为1402244.85元。经一审法院统计，上述《销售单》总金额实为1418860.85元。诉讼中，宏健公司主张：其向丽美公司销售货物货款总金额是1429934.15元，但其中一张27689.3元的销售单丢失。谭志锋、钟学妍对上述《销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货款金额应以销售单的金额为准。宏健公司及谭志锋、钟学妍共同确认丽美公司已向宏健公司支付货款347726元。宏健公司提交《广州天星薄膜转移印花有限公司销售出货单》（客户名称是宏健公司）12张、《送货单》8张，拟证明丽美公司向宏健公司销售货物总金额122163元。诉讼中，宏健公司陈述：该货物在丽美公司档口购买，该部分销售出货单中签收人是“邹某”、“张某”，与上述收货单位为丽美公司的《销售单》上“邹某”“张某”、的签名人员相同，该货物实为宏健公司向丽美公司购买。因其与丽美公司相互之间存在买卖货物关系，双方互欠的货款应相互抵扣。经核对，上述货物总金额为122163元。谭志锋、钟学妍确认宏健公司与丽美公司相互之间存在买卖货物关系，同意货款相互抵扣。诉讼中，宏健公司陈述：因下雨货物被淋湿，丽美公司扣款462元，丽美公司退回铁管价值3000元，应在货款中扣除。谭志锋、钟学妍提交案号为（2016）粤0114民初7898号案判决书，并陈述：宏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剑军经谭志锋介绍，向谭某借款2000000元，当时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可用丽美公司的货款抵扣，谭志锋已替张剑军向谭某还款922970.9元并经张剑军确认，该事实在该判决书中可以体现，该款应抵扣丽美公司拖欠的货款。宏健公司陈述：上述判决书证明谭志锋与谭某有其他经济往来，谭志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将922970.9元支付给谭某，该案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宏健公司已通过执行局将借款支付给谭某。经审查，在（2016）粤0114民初7898号案中，谭某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张剑军、张某，请求张剑军、张某向其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等。在该案中，张剑军、张某辩称：张剑军已通过丽美公司向谭某偿还922970.9元等。法院认定该案张剑军主张代其还款922970.9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宏健公司与丽美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双方互相购买对方货物，谭志锋、钟学妍作为双方买卖行为发生时丽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意双方互购货物的货款相互抵扣，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丽美公司应付宏健公司货款。47张《销售单》证实丽美公司向宏健公司购买货物总金额为1418860.85元，宏健公司称丢失一张金额为27689.3元的《销售单》，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谭志锋、钟学妍主张总货款以《销售单》为准，所以宏健公司主张的该27689.3元货款没有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丽美公司向宏健公司购买货物的总金额为1418860.85元。丽美公司已付347726元，另外宏健公司要求扣除被雨淋湿的货物货款462元及丽美公司退货的货款3000元，所以丽美公司还应支付宏健公司货款1067672.85元。关于宏健公司应付丽美公司货款。宏健公司提交的《广州天星薄膜转移印花有限公司销售出货单》12张、《送货单》8张证明货款总金额为122163元，其上部分人员签名与47张《销售单》上部分人员签名一致，谭志锋、钟学妍亦确认丽美公司与宏健公司存在互相购买货物的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宏健公司应付丽美公司的货款。关于（2016）粤0114民初7898号案中提及的922970.9元能否抵偿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7898号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判决生效后，宏健公司已依法向该案的谭某偿还了借款。所以谭志锋、钟学妍以其代谭某支付了922970.9元为由要求将该款抵偿涉案货款，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宏健公司与丽美公司之间货款相互抵扣，丽美公司尚欠宏健公司货款945509.85（1418860.85-347726-462-3000）元。货款应予支付，故一审法院对丽美公司向宏健公司支付货款945509.85元及相应的利息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互欠货款，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货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宏健公司超额请求的部分予以驳回。关于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责任的请求。1、涉案货物买卖虽然发生在谭志锋作为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锋、钟学妍作为该公司100%股东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一般情况下，公司债权人以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为由，要求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情况存在。2、宏健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内容是：“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是：“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丽美公司尚未解散，因此宏健公司以该条款为由请求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谭志锋、钟学妍出资期限在2065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单个债权人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以清偿债务的，没有理由和依据。理由：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除非出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宏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丽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权，如果公司不能清偿单个债权人到期债权，那么其往往是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有丧失清偿能力可能。此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之规定处理。综上，宏健公司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罗涛承担责任的请求。涉案货物买卖行为虽然发生在谭志锋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但涉案债务为丽美公司的债务。后该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罗涛作为该独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根据该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对宏健公司要求罗涛对涉案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丽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健公司支付货款945509.85元；二、丽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健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以945509.8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罗涛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宏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5.8元，由宏健公司负担154.8元，丽美公司、罗涛负担132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健公司向本院提交丽美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拟证实丽美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规定已符合解散条件，谭志锋、钟学妍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丽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学妍质证表示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从证据内容看工商部门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处罚决定是否已生效不明确，且钟学妍在转让股权后对于丽美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清楚，有关权利义务应当由罗涛或李志妮承担。谭志锋、丽美公司、罗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谭志锋、钟学妍于2017年11月16日将丽美公司股权转让予罗涛，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宏健公司二审提供的丽美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2018年3月9日，丽美公司股东由罗涛并更为李志妮。另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吊销丽美公司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本院认为，宏健公司与丽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谭志锋、钟学妍作为丽美公司原股东，是否应就丽美公司拖欠宏健公司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关于宏健公司提出谭志锋、钟学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谭志锋、钟学妍向罗涛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17日，而谭志锋、钟学妍对丽美公司的增资款认缴时间为2065年12月30日，即谭志锋、钟学妍在转让股权时该部分增资款的出资期限尚未届至。而谭志锋、钟学妍与罗涛之间转让公司股权的行为实际构成对丽美公司债权债务的概括性转让，故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导致原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提前到期。因此宏健公司上诉认为谭志锋、钟学妍在转让股权时即应当负有缴纳出资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据此，谭志锋、钟学妍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时转让其股权，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所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宏健公司据此要求谭志锋、钟学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宏健公司提出丽美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令谭志锋、钟学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即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是债权人主张发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现丽美公司虽已具备解散条件，但尚未进入清算程序，也无实质证据证实丽美公司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宏健公司的案涉债务，故宏健公司于本案中直接主张谭志锋、钟学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宏健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宏健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5.8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宏健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