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开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春之，男，1969年1月2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富海，男，199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刚，男，1938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桂兰，男，193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祥，男，1970年12月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宁庆，江苏营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许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62138.8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死者生前居住生活在农村，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在一审中未提供适用城镇标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许祥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认为许祥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双方的碰撞点距驾驶员不到一米距离，就在许祥眼前，其陈述不知情明显违背常理。同时，许祥否认其在驾驶中疏于观察等情况。由此可以认定，事发时许祥知情。但由于其急着去上班，不顾伤者已倒地，驾车离开现场。一审法院未审查相关事实，片面根据许祥的陈述即认定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明显与事实不符。葛富海辩称，1.死者徐某生前是盐城市天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食堂从事保洁工作多年，其居住、生活在盐城市盐都区居委会，属于市辖区范围。加之，二审法院日前下发了统一全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徐某的死亡赔偿金；2.许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且未破坏现场，亦未故意逃跑，不属于肇事逃逸情形。此外，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许祥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葛春之、徐正刚、倪桂兰均未作答辩。许祥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生前有固定工作单位，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2.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反复调查，最终认定本案驾驶员许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祥、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赔偿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因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536478.98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祥、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5时12分许，许祥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双元路交叉路口南侧路段时，与沿西环路徐某驾驶的由南向北逆向通过掉头专用车道横过机动车道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徐某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许祥驾车驶离现场。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13日死亡。2018年11月12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认定,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不服该事故认定，提出复议，2018年12月10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的复核结论。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许祥向许世群购买，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止。2018年3月6日，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变更相关信息。该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制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徐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徐某生于1968年6月19日，居民身份证号码，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生前从事非农业工作。葛春之系死者徐某丈夫，共同生有儿子葛富海。徐正刚与倪桂兰系夫妻，共同生有五个子女，目前只有长女徐么霞健在，徐某系次女。一审法院认为，许祥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客观上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但许祥主观心理不存在故意逃避抢救义务或因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的目的，从许祥在公安机关笔录得以证实，许祥并不明知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其积极配合公安交警部门处理事故，且事故认定经过复议，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采纳。关于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本案中，许祥是在不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并不符合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条款所隐含许祥存在故意行为，故对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赔偿。基于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存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份额应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经审核，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因近亲属徐某死亡产生如下损失：医药费21338.2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6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0元（29462元/年×5/2×2），纳入残疾赔偿金范畴内。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抢救时徐某一直在重症监护下，故不予支持。至于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主张的财物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认，且实际存在财物损坏，酌情支持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因其亲属徐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药费21338.24元、死亡赔偿金109131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1163.7元、丧葬费39870.5元、交通费用1000元、财物损失500元，合计1155182.44元。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62138.85元[（1155182.44-120500）×35%]，合计赔偿482638.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葛春之、葛富海、徐正刚、倪桂兰负担7164元，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8年10月10日，许祥在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0月10日9时20分，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号码为8816×××0，问我和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哪，我说都在阜宁，然后民警问我今早5点多该车是否经过西环路和双元路这个路口，我说经过的，当时车子就是我驾驶的，车上就我一个人，后来民警就让我把苏Ｊ×××××号车辆开到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来，我在10点50分左右将该车开至二大队事故处理点，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许祥被问及“你是否知道你今早驾驶苏Ｊ×××××号发生交通事故？”许祥陈述：“不知道。我刚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诈骗的。后来第二遍又打给我，我才相信。后来民警和我说了相关事宜后，我就驾驶该车来处理相关的事情了。”（二）2018年10月16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杨桂平所作询问笔录中，杨桂平陈述，许祥系其同事，当天早上许祥大概六点半左右到宿舍，和平时一样，无异常。（三）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8年10月15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盐城）对涉案车辆事故碰撞物证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悬挂“苏Ｊ×××××”号牌的小型轿车左前轮与涉案电动自行车右侧中前部发生刮擦碰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二、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实际情况，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统一按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徐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许祥驾车驶离现场不属于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情形。理由如下：一是适用责任免除条款的前提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能仅依据离开事故现场这一客观结果就直接适用该条款。本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判断驾驶员是否知情需结合车辆本身情况、道路通行情况、事故时间、车辆碰撞的部位、事故发生后车辆是否正常驾驶、碰撞是否在驾驶员盲区范围内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具体到本案，许祥驾驶的车辆为小型普通客车，其在直行过程中，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与电动自行车骑行人发生碰撞，造成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从事故双方的行驶路线看，许祥驾驶的车辆沿西环路由南向北正常行驶至双元路交叉路口南侧路段，而徐某骑行的电动自行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逆向通过掉头专用车道横过机动车道。许祥辩称其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根据许祥在公安交警部门的多次陈述，其在未知晓或察觉事故发生的情形下正常驶离存在合理性；二是驾驶员不知情驶离事故现场，未加重上诉人责任。上诉人设立该免责条款的目的是为督促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保护现场，便于交警部门分清事故责任，以减少因不能确定事故责任，造成上诉人赔偿数额提高。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许祥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但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等合理确定事故责任，并未造成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结果。因此，上诉人并未因许祥离开现场的行为造成理赔金额增多；三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将许祥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认定为肇事逃逸。因此，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应是一个主客观相一致的行为，除客观上表现为驾驶员必须具有驶离现场的外在行为方式外，主观上还必须具有知情的过错。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主张许祥在明知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应当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2元，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