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勇，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财富，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华，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兵，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琼，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臣相，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梅仙，女，1954年8月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华，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勇、石财富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6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勇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967号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之间应属承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在其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复函（2014民一他字第14号）中明确将装修工程定性为建设工程。建设工程属于承包关系。其次，承包关系和承揽关系最明显的区别在于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享有留置权，而本案中石财富对黄小兵等人不享有留置权。最后，本案中安勇与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均认可为承包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错误。1.一审判决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不承担责任错误。一是装修装饰工程为建设工程，应该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本案中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将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石财富，其在选任上存在重大过错。二是本案事故是由黄小兵一方提供的人字木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因此，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应对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安勇自行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人字木梯的伸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是不知情的，从外观也上无法判断该人字木梯是否安全。上诉人安勇有理由相信，工地上施工作业的人字木梯是质量合格且安全的，否则也不会使用。3.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和石财富应对安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财富辩称，1.承包还是承揽关系由法院认定。2.选任过失问题同意安勇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黄小兵等人有选任过错。3.黄小兵等人提供的人字木梯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黄小兵等人应承担重大过错，石财富予以认可。4.上诉人认为人字木梯的质量从外观上看不能判断是否合格，对人字木梯的安全隐患不知情，石财富不予认可。理由：安勇系多年从事木工安装的技术人员，对自己所使用的人字木梯有检查、判断是否安全的义务和责任，安勇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应当对其使用的工具进行审查判断。其施工的系自己承包的工程，因此在承包过程中使用人字木梯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自己承担。石财富并未提供人字木梯，也不是人字木梯的管理人员，不存在对安勇所使用的人字木梯有提示、注意和警示的义务。石财富对安勇使用人字木梯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其损害后果与石财富无关。5.石财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损害后果系安勇使用人字木梯断裂导致，石财富对安勇所产生的后果不存在侵权或与他人共同侵权，更不应适用无过错赔偿责任，不符合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要件。因此，石财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辩称，1.安勇认为是承包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进行了综合评判，本案系承揽关系，安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安勇认为有选任过错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不存在选任过错，而且农村建房在两层以下不需要安装资质。3.人字木梯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事实在一审中安勇自认了当时提供了两个脚手架，安勇是自己到角落里面将案涉人字木梯拿来使用，而且是重心放在一边导致人字木梯失衡造成本案事故，系安勇自己过错造成。该事实有石财富的一审陈述，并且安勇多年从事安装，其知道应该搭跳板结合使用。如果石财富作为其雇主没有尽到监管作用，石财富应该承担责任，故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不存在提供有安全隐患的人字木梯，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无过错责任，也无选任过错，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该驳回安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财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额80%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是承揽关系，定作人不存在选任或指示上的过错，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石财富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但未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书，亦没有参加行业上岗培训。2.石财富的装修装饰木工分项工程转分包给安勇，分项工程的质量需经黄小兵验收合格才能交付，黄小兵为安勇提供午餐，而安勇不具有从业资质，故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也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二、一审认定石财富与安勇存在雇工劳务法律关系不当。1.石财富低价承包黄小兵家的房屋装修装饰工程，后又将木工部分以每平方米40元转分包给安勇。安勇自行提供工具、聘请人员、发放工资等，安勇在一审中也认可。因此，石财富与安勇是承包关系。2.每平方米40元不是支付雇工工资。安勇承包的木工是按工程量来结算报酬的，不能认定系工资。三、安勇的损害结果应由其自己全部承担。石财富没有给安勇提供事故人字木梯，也未在事故现场，没有道义上的责任。安勇未认真观察人字木梯质量，未尽到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系其不当的行为所致。四、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错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为13天×60元=980元，一审多计算60元。护理费应当计算住院期间13天，而非120天，安勇是十级伤残达不到需要护理的程度。此外，安勇的伤残鉴定不合法，二审已申请重新鉴定。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均需等重新鉴定出来后计算。五、一审认定责任承担错误。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未按照国家规定选定没有建筑工程资质和条件的安勇，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安勇在自己承包的工程中受伤应自担80%的责任。石财富与安勇系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安勇辩称，1.石财富认为其与安勇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石财富与黄小兵之间应该是承包法律关系；2.石财富与安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从一审判决以及石财富的上诉理由及安勇所做的吊顶来看，石财富当时的承包价格是130元每平方米，而安勇在提供劳务的时候工资是按每平方40元计算。参照目前当地及其周边区县就吊顶的工人工资看，工资的发放均是按面积发放，工人工资的工价均在35元-45元之间，因此安勇与石财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是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一审对该关系认定正确；3.石财富要求就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石财富就安勇所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进行了依法质证，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故二审提出的该请求无依据；4.石财富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而应当由安勇与黄小兵等人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理由与安勇上诉状中的第二个意见一致。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辩称，1.石财富认为黄小兵等人存在选任上过失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农村建房两层以下不需要资质，且一审各方当事人均陈述了事实，被上诉人的所有装修工程全部承揽给了石财富，并约定了单价（包工包料），对任何事情都不参与管理和监督，不存在选任不当问题；2.石财富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因不便于上街吃饭，故提供一餐中午饭，不应该以提供一餐饭就认为被上诉人有过错。石财富该点理由为了逃避责任的表现；3.石财富与安勇是否为雇佣关系问题由人民法院认定；4.鉴定问题由人民法院确认；5.石财富认为安勇应担责的问题由人民法院评判；6.石财富认为黄小兵等人应担责的理由不成立。石财富上诉所述事实和一审的陈述相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该责任应该由石财富、安勇共同承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财富、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连带赔偿安勇赔偿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15672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5400元、医疗费34205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8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210497元；2.本案诉讼费由石财富、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承担。一审庭审中安勇将医疗费请求变更为34916.96元，请求赔偿总金额变更为21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对位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星寨村胡家董组新修建的房屋进行装修，需安装吊顶及其他装修事项。遂与石财富联系上门安装吊顶及其他装修事项。双方就安装吊顶及其他装修事项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口头约定，约定脚线30元/平方米、卫生间吊顶120元/平方米、客厅吊顶130元/平方米、墙裙240元/平方米、墙壁膏8元/平方米，未形成书面协议。后石财富找到安勇，并将该房屋一楼和二楼客厅吊顶的工程以40元/平方米雇佣安勇完成，安勇又请其子来帮忙做吊顶，2019年4月7日，安勇在使用木制人字木梯安装吊顶的过程中，木梯发生断裂，导致安勇从木梯摔下受伤。安勇受伤后被送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石财富垫付医疗费1265元，后转院至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在该院住院13天，于2019年4月21日出院。安勇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为骨折、骨断筋伤、气滞血於，西医诊断为胸12骨折、骶尾部骨折、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继续卧床休息2-3月，避免腰部弯曲，扭转，在支具保护下逐渐下地功能锻炼，避免跌倒、外界暴力所致再次骨折；3.抗骨质疏松治疗；4.术后1、2、3月入院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入院查看。2019年8月12日，安勇委托重庆市秀山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安勇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安勇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被鉴定人安勇后续费用评估为1.5万元，产生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吴梅仙名下有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星寨村胡家董组房屋一幢，房产证号为：渝（2019）秀山县不动产权第XXX号。安勇的母亲莫桃英，出生于1958年3月1日，父亲安明清，出生于1957年6月12日，莫桃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安勇、安群。安勇育有两子安忠元、安忠彪，现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安勇在吴梅仙家中装修施工过程中造成其人身财产损失，该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二、各方当事人对安勇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认定；三、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关于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区别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需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合同标的重在提供劳务本身还是特定的劳动成果，劳动成果是否体现一定的技能、创造性因素。本案中，首先，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就在案涉房屋中安装吊顶和其他安装有口头约定，是以安装完毕吊顶为工作成果并一次性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确定装修风格，具体以何种形式安装吊顶系由石财富自行决定并实施，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次，石财富包工包料且自带劳动工具、组织人员完成工作，同时，吊顶的安装又包括相应的工艺流程，具有一定的技术性；最后，无论双方是如何约定装修工钱的计算方法，但是根据双方的陈述，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系在石财富完成装修工作且验收成果之后支付装修工钱，而非单纯仅以工作时间为标准计付的工资。综上，石财富为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安装其家中的吊顶，完成工作成果后结算报酬，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承包给石财富的装修业务为室内客厅吊顶等，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中定作人只有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中存在过失的情形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无须相应的施工资质，石财富平时从事吊顶等装修工作，故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在选任上并无过错，也无证据证明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存在指示上的过错，且事故发生时也不知情，故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作为定作人，无须承担责任。关于安勇与石财富之间形成何种劳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安勇系由石财富邀请在涉案房屋内从事吊顶的工作，安勇的劳务内容和劳动报酬均是由石财富向安勇告知，安勇和石财富之间就劳务的内容和劳务报酬直接进行过商谈，即一、二楼客厅的吊顶工作，并以40元/平方米结算工钱。石财富包工包料，安排安勇安装吊顶，系安勇的用工主体，按完成吊顶工作的面积结算报酬，这只是给付报酬的不同形式，故石财富与安勇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二、各方当事人对安勇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认定。本案中，涉案安装吊顶需要登高作业，具有一定的安全风险，需一定技术和安全作业条件，石财富作为承揽人，将上述安装工作交由安勇完成，对安勇有无安全作业条件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安勇在石财富指定的地点工作，高处作业有风险，在安勇使用具有安全隐患的木梯时，石财富应主动、明确地加以提醒、劝告或阻止，石财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石财富应承担相应责任。安勇在使用木梯进行高处作业时，对自己的安全疏于注意，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自己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具有过错。综上所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于此次安勇受伤的事故，确定由石财富承担60%的责任，由安勇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三、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医疗费。双方均认可安勇在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产生医疗费34205元，予以确认。根据安勇举示的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结合出院医嘱，安勇主张的门诊医疗费有721.06元系安勇到医院进行复查治疗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安勇的医药费为34926.06元（34205元+721.06元）。现安勇诉讼请求34916.96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安勇因本次事故住院13天，其主张1040元（13天×8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安勇的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为90日，安勇主张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共计10800元（90天×1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安勇的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为180日。误工费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8月12日，故安勇的误工时间从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共计125天。安勇主张误工费按120元/天计算，共计21600元（180天×120元/天），因安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有固定收入来源，确定以100元/天标准计算，即125天×100元/天=12500元。安勇主张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安勇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安勇的母亲莫桃英、父亲安明清在安勇定残之日均已年满60周岁，被抚养人莫桃英、安明清育有2个子女，因安勇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莫桃英、安明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也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安勇母亲莫桃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2946.3元（24154元/年×19年×10%÷2人），安勇父亲安明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2946.3元（24154元/年×19年×10%÷2人）。安勇主张每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947元，安勇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69778元+22946.3元+22946.3元）=115670.6元。后续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为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因受害人就医需产生交通费，结合安勇的伤情，酌情按500元计算。安勇主张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营养费。因出院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酌情按1000元计算，安勇主张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安勇申请鉴定时实际产生的鉴定费1900元，并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安勇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2-3月，避免腰部弯曲，扭转，在支具保护下逐渐下地功能锻炼，避免跌倒、外界暴力所致再次骨折”的建议，结合安勇提供的正式发票查明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800元。安勇的请求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安勇因此次事故的产生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3491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5670.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96127.56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各方责任承担比例，确定安勇自行承担78451.02元（196127.56元×40%），石财富承担117676.54元（196127.56元-78451.02元）。本次事故中，安勇受伤后被送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石财富垫付医疗费1265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石财富应当承担1265元×40%=506元，其余部分1265元-506元=759元应予以扣减，即石财富应当承担117676.54元-759元=116917.54元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财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116917.54元；二、驳回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财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48元，减半收取，计576.24元，由安勇负担233.94元、石财富负担342.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石财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安勇的残疾等级、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误工时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善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申请人在本案中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明显错误，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安勇使用的人字木梯系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所有，放置于一楼厨房角落，由石财富交予安勇使用。安勇使用过程中，因人字木梯断裂，安勇摔倒受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判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是否正确；二、安勇及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分别与石财富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三、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现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1.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则上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判按80元/天予以支持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80元（13天×60元/天），原判支持每天80元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护理费，是护理受害人而支出的费用，标准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限为90日，应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原判对此认定正确，石财富主张只应计算13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安勇误工时限为180日，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26天，原判支持125天不当，但安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原判。4.残疾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安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判据此支持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中，安勇父亲安明清、母亲莫桃英已年满60周岁，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均计算19年分别为22946.3元，原判已扣除另一子女应承担部分，平均每年支付的数额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石财富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安勇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6.营养费，必要的营养费根据受害人情况，参考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安勇的出院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原判据此酌情确定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该费用系安勇对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而实际支出，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由此，本院认定本案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3491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5670.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95867.56元。关于焦点二。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区分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将房屋吊顶及其他装修事项采取包工包料的开工交由石财富完成，石财富自己提供装修工具，自己确定工作时间，独立完成装修工作，不受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的控制、支配，一次性按完成的工作量结算报酬，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原判认定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与石财富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石财富将吊顶工作交由安勇安成，吊顶工具由安勇自行提供，安勇按40元每平方米与石财富结算报酬，安勇在完成工作期间自行请其子帮忙完成工作，说明其工作未受石财富控制、支配，其与石财富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判认定为劳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交由石财富完成吊顶及其他装修事项的系农村两层以下房屋，无须相应的建筑资质，构成承揽关系，安勇、石财富主张系建设工程发包和承包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安勇的受伤过程来看，因安勇的损害系人字木梯断裂造成安勇摔伤，该人字木梯由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放于房墙角后，石财富未经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知晓和同意而使用，后交由安勇使用造成，故黄小兵、杨桂琼、黄臣相、吴梅仙对石财富指示、定作或者选任没有关系，对安勇的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石财富指示安勇使用具有安全隐患的人字木梯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安勇对自己的损害主要系自身对安全疏于注意，未对人字木梯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疏于检查和注意，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各自的过错，定作人石财富的指示过错原因力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安勇的自身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石财富承担40%的责任，安勇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石财富应当赔偿安勇各项损失78347.02元，石财富垫支安勇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1265元，安勇未在本次诉讼中提出请求，石财富应承担40%为506元，安勇自行应承担60%为759元，安勇承担的759元应在石财富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即石财富还应赔偿77588.02元。综上所述，石财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二、石财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77588.02元；三、驳回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48元，减半收取576.24元，由石财富负担230.5元，安勇负担34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48元，由石财富负担460.99元，安勇负担69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