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坤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凯，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坤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坤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2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中“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110万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部分，改判“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110万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返还110万履约保证金利息错误。履约保证金是约束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存在长期占用的情形。本案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100万元）系法院判决解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双方产生合同解除效力。在判决生效前，该协议依然处于履行状态。因此将合同履行期间的履约保证金认定为长期占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明旺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违约，应当赔偿损失。明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明旺公司与坤鹏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坤鹏公司向明旺公司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共计22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8日起以110万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给付完毕止；3、判令坤鹏公司给付工程欠款9.9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旺公司与坤鹏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及2017年4月11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除计划开工及竣工日期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1月17日合同约定的计划施工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4月11日合同约定的计划施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25日。两份合同均约定：根据坤鹏公司工程进度安排，双方约定在2017年1月16日前，明旺公司将履约保证金110万元人民币（合同金额10％）存入甲方指定账户，此保证金随工程进度逐步返还。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对保修范围未进行约定，仅约定吉林市朱雀山植物园景区内电力工程保修壹年，保修期从电力部门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工程缺席责任期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保修费按工程总造价的5％留存。明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彬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坤鹏公司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包含双方另案诉讼的另一份合同履约保证金40万元），坤鹏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明旺公司出具了收到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的收据。明旺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开始对吉林市朱雀山植物园景区内木屋区域电力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于2017年10月16日向坤鹏公司出具竣工报告。2017年11月，经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预检，该部分工程尚有“1、分支箱内没有电缆标牌；2、分支箱至配电箱有一条电缆两侧都没有连接到开关上”。双方约定由明旺公司安排时间施工。至本案开庭时，明旺公司尚未完成该部分施工。庭审结束后，明旺公司已安排工作人员完成了上述未完成工程。2017年12月29日，经双方进行结算，双方一致同意木屋区域电力工程按25.9万元支付工程款。此后，坤鹏公司向明旺公司支付工程款16万元。从2018年起至今，坤鹏公司与明旺公司间未再继续履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明旺公司要求解除与坤鹏公司订立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坤鹏公司不同意解除。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于2017年初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旺公司在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完成了部分合同内容，且双方于2017年12月末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从2018年初起至明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坤鹏公司未向明旺公司提供施工图纸，未要求明旺公司继续施工，且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范围约定不明确，对下一步施工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坤鹏公司在收到明旺公司11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仅向明旺公司提供了结算价款为25.9万元的工程进行施工，且结算后又未全额支付工程款项。坤鹏公司长期占用明旺公司履约保证金，又未向明旺公司提供可供施工的工程内容。其行为已足以导致明旺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明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坤鹏公司应当向明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履约保证金是合同双方尤其是发包方为了保证施工方能够按时履行施工义务而向施工方收取的保证金。其不同于定金也不同于质量保证金。对于履约保证金，在双方无明确约定为定金或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不能适用定金及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及处理方式进行处理。故对明旺公司要求比照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2017年12月29日双方进行部分工程结算后，坤鹏公司一直未再向明旺公司提供可施工工程，导致明旺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坤鹏公司应当向明旺公司返还其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另坤鹏公司长期占用明旺公司履约保证金，客观上给明旺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故明旺公司应当向坤鹏公司支付利息11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本院认为坤鹏公司应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明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10万元的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坤鹏公司应支付明旺公司工程款9.9万元并从2019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就明旺公司已完工的木屋区域电力工程，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就该部分工程并未约定需扣留质保金。即使按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保修费按工程总造价的5％留存，则木屋区域工程的质保金也应按该区域工程的总造价进行留存（即25.9万元的5％），而不应按总体工程造价留存，因总体工程内容并不明确，坤鹏公司也未要求明旺公司进行施工其他工程内容。对于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为“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壹年”，而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为“保修壹年，保修期从电力部门验收合同之日算起”。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应由哪方向电力部门申请验收，在整体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是否符合电力部门验收条件并不确定。因此，本案已完工程即使存在质保金，也应从坤鹏公司验收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坤鹏公司与明旺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进行了验收结算。至2019年1月18日明旺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一年期限。故就剩余工程款9.9万元，坤鹏公司应当全额向明旺公司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9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付。故本院对明旺公司要求坤鹏公司支付工程款9.9万元，并从2017年1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明旺公司与坤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100万元）；二、坤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明旺公司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110万元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坤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旺公司工程款9.9万元，并从2019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9.9万元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明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91元，由吉林市坤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11,793元，由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坤鹏公司与明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自2018年年初起至今，双方未再继续履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明旺公司要求解除与坤鹏公司订立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坤鹏公司亦同意解除，故明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未对合同履行期间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进行约定，故明旺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计算起止时间于法无据。但坤鹏公司应支付合同解除后仍占用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即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应从合同解除之日（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判决利息损失起止时间计算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坤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吉林市坤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并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110万元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1元，由吉林市坤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11,793元，由吉林市明旺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刘 然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