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地苏普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纯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多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大地苏普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普化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衡船务）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普化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吕庆喜，鼎衡船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晨、黄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普化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衡船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鼎衡船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计算涉案装卸时间起点时违背了双方签订的液体化学品船舶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租船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租船合同约定鼎衡船务的船长或船务代理以电话或传真发出备妥通知时开始计算装载/卸载时间。根据鼎衡船务提供的备妥通知书的记载，苏普化工依约收到装载备妥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11：35，而收到卸载备妥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2日01:25。装载时间并未超过租船合同约定的72小时。苏普化工无需支付鼎衡船务滞期费。鼎衡船务辩称：根据租船合同的约定，滞期费应从备妥通知书发出即告知苏普化工涉案船舶已经做好一切装/卸货准备工作之时开始计算。且根据租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航海日志记载船舶到达装港锚地/卸货港并抛锚完毕的时间开始计算装卸时间，并有往来邮件佐证航海日志记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衡船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8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船合同，约定由鼎衡船务出租”鼎衡X”轮给苏普化工用于漕泾至潍坊的货物运输。租船合同约定：装卸两港的总装卸时间为72小时，两港可以调剂使用；滞期费为每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元，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违约责任包括所有可证实的损害及一切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租船合同签订后，鼎衡船务派遣船舶”鼎衡X”轮于2017年8月22日抵达装货港漕泾并于当天0905时递交了装货通知书，于8月25日0925时拆除管线完成装货。其后，”鼎衡X”轮于8月28日到达卸货港潍坊，并于当天0300时递交了卸货通知书，于9月3日1400时拆除管线完成卸货，于9月4日1109时缆清离泊，船舶在卸货港潍坊被耽搁了大量时间。根据鼎衡船务的计算，苏普化工共计使用了装卸时间233小时10分，去除租船合同允许的72小时后，鼎衡船务共遭受滞期费损失268,611.11元。另外，鼎衡船务为了本案共计支出律师费30,000元。鼎衡船务认为，因苏普化工原因致使船舶被耽搁产生大量滞期费，根据租船合同约定，苏普化工应向鼎衡船务赔偿滞期费损失，并且，苏普化工还应承担鼎衡船务由此支出的所有律师费、诉讼费等法律费用。请求判令：1.苏普化工向鼎衡船务支付滞期费268,611.11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9日，计16,161.44元。）；2.判令苏普化工承担因鼎衡船务提起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普化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船合同，鼎衡船务为船东（承运人），苏普化工为租家（托运人），合同约定：装运港漕泾；卸港为潍坊。装/卸两港合计总装/卸时间为72小时（不包括装货港充氮时间，不包括发出NOR后在装/卸港的公认锚地等待的各6小时，锚地等待时间不到6小时亦当6小时算），两港可以调剂使用。当船舶到达装/卸港的公认锚地时，船长或其船务代理应以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租家或其货物代理，说明船舶已经作好一切装/卸准备工作。此时无论有无泊位，在收到该通知时开始计算装/卸时间。船舶抵达装运港锚地发出装货准备就绪通知书至货物装完拆离管线为止为装载时间；船舶抵达卸货港锚地发出卸货准备就绪通知书至货物卸完吹扫并拆离管线为止为卸载时间。卸货完毕后，如果租家要求船舶使用船泵抽水清洗岸上管线，由此消耗的时间应计入装卸时间。滞期费：每天4万元整，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每天以24小时计）。滞期费以两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或航海日志为依据。租家应在收到船东滞期费索赔（传真）的15天内提出合理申辩，否则视同确认该索赔并应立即付清全部款项。违约责任包括所有可证实的损害及一切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2017年8月22日0905时，”鼎衡X”轮抵达漕泾危险品锚地并报告海事局；0947时，苏普化工的船舶经纪人赛集航运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苏普化工”鼎衡X”轮预计于22日1000时抵达漕泾装货，并附上了配载图；1008时，”鼎衡X”轮抛锚完毕。8月23日0923时，赛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苏普化工”鼎衡X”轮于22日1008时漕泾抛锚。8月24日1045时，”鼎衡X”轮靠泊漕泾华盛7#泊位；1135时，输油管接妥，代理签署了备妥通知书，备妥通知书记载递交时间为8月22日0905时；1340时，开始装货。8月25日0910时，装货结束；0935时，输油管拆除。2017年8月28日0300时，”鼎衡X”轮抵达潍坊危险品锚地并报告海事局；0505时，抛锚完毕。8月29日0959时，赛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苏普化工”鼎衡X”轮于28日0505时到达潍坊卸货。9月1日2200时，”鼎衡X”轮靠泊森达美液化码头。9月2日0125时，输油管接妥，代理签署了备妥通知书，备妥通知书记载递交时间为8月28日0505时；0940时，开始卸货。9月3日0520时，结束卸货；1400时，输油管拆除。9月4日1109时，”鼎衡X”轮缆清离泊。2017年9月19日，鼎衡船务将备妥通知书及船舶装货作业时间表、备妥通知书及船舶卸货作业时间表、滞期费全部和最终解决计算表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赛集公司，并要求赛集公司转发给苏普化工，以便于苏普化工顺利支付滞期费。苏普化工于2017年9月20日收到赛集公司转发的上述电子邮件。2018年3月22日，苏普化工发送电子邮件给鼎衡船务，称涉案航次由于装运港环保检查和卸货港大风封航等客观原因造成船舶滞期，并申请免除相关滞期责任。鼎衡船务为解决涉案纠纷，于2018年10月26日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所针对本案提供法律服务，并于2018年12月3日依约支付了3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租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鼎衡X”轮涉案航次的滞期费，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装/卸时间应该如何计算。首先，关于装/卸时间的起算点，租船合同约定“当船舶到达装/卸港的公认锚地时，船长或其船务代理应以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租家或其货物代理，说明船舶已经作好一切装/卸准备工作。此时无论有无泊位，在收到该通知时开始计算装/卸时间。”鼎衡船务主张从备妥通知书上记载的备妥通知书递交时间开始起算装/卸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备妥通知书系由鼎衡船务制作，上面记载的备妥通知书递交时间由鼎衡船务填写，但并无证据证明鼎衡船务在此时已通知苏普化工或其代理，说明船舶已经作好装/卸准备工作，故对鼎衡船务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苏普化工辩称应从代理在备妥通知书上签署的时间开始起算装/卸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代理在备妥通知书上签署的时间系船舶靠泊后代理上船收到书面备妥通知书的时间，而在此之前，赛集公司已经发送电子邮件通知了苏普化工船舶的到港信息并附上了配载图，表明此时船舶已经到达装/卸港的公认锚地并作好了装/卸准备工作，故对苏普化工的辩称亦不予支持。船舶到达装/卸港的公认锚地并抛锚完毕可视为船舶已经作好装/卸准备工作，按照租船合同中“滞期费以两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或航海日志为依据”的约定，”鼎衡X”轮航海日志记载的船舶到达装港锚地并抛锚完毕的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1008时，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装货时间；船舶到达卸港锚地并抛锚完毕的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0505时，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卸货时间。其次，关于装/卸时间的截止点，双方当事人对于装货时间截止到2017年8月25日0935时输油管拆除为止并无争议；但对于卸货截止时间，鼎衡船务主张自2017年9月3日1400时输油管拆除到2017年9月4日1109时船舶离泊之间的时间耽误是苏普化工要求继续卸货引起应计入卸货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租船合同明确约定装/卸时间计算至货物装/卸完毕并拆离管线为止，”鼎衡X”轮于2017年9月3日1400时卸货完毕输油管拆除，卸货时间截止，此后直至船舶离泊也没有再继续卸货，即便是由于苏普化工的原因导致船舶离泊时间的耽误，也没有理由将这段时间计入卸货时间，故对于鼎衡船务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卸货时间应截止到2017年9月3日1400时输油管拆除为止。综上，”鼎衡X”轮涉案航次装/卸两港合计用去装/卸时间224小时22分，扣除租船合同约定的装/卸时间72小时以及发出NOR（备妥通知书）后在装/卸港的公认锚地等待的各6小时，”鼎衡X”轮涉案航次总共滞期140小时22分计5.849天，产生滞期费233,960元。苏普化工辩称由于装运港环保检查和卸货港大风封航等客观原因造成船舶滞期的时间应当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苏普化工仅提供了其与经纪人赛集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环保检查和大风封航造成船舶滞期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谓的客观原因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故对苏普化工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鼎衡船务主张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9日（即其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索赔滞期费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苏普化工辩称其从未收到船东滞期费索赔的传真件，不存在约定默认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租船合同虽约定租家应在收到船东滞期费索赔（传真）的15天内提出合理申辩，但随着科技的进步，通过电子邮件传递信息和文件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和商业活动中的习惯做法，鼎衡船务于2017年9月20日收到赛集公司转发的鼎衡船务关于滞期费索赔的电子邮件可视为其已经收到了鼎衡船务的滞期费索赔，苏普化工支付滞期费的时间应在15天的申辩期满后，故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利率，自苏普化工收到滞期费索赔的15日后（即2017年10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鼎衡船务主张苏普化工应负担律师费30,000元，该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且金额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普化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衡船务支付滞期费233,96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苏普化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衡船务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对鼎衡船务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2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93.86元，合计8,115.86元，由鼎衡船务负担1,306.66元，苏普化工负担6,809.20元，公告费260元由鼎衡船务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船舶装/卸两港装/卸时间的起算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租船合同约定，当船舶到达装/卸港的公认锚地时，船长或其船务代理应以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租家或其货物代理，说明船舶已经作好一切装/卸准备工作。此时无论有无泊位，在收到该通知时开始计算装/卸时间。船舶抵达装运港锚地发出装货准备就绪通知书至货物装完拆离管线为止为装载时间；船舶抵达卸货港锚地发出卸货准备就绪通知书至货物卸完吹扫并拆离管线为止为卸载时间。滞期费以两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或航海日志为依据。关于装货港装卸时间的起算点。根据航海日志记载，”鼎衡X”轮于2017年8月22日1008时到达装港锚地并抛锚完毕，而赛集公司于同日0947时向苏普化工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船舶预计于22日1000时抵达漕泾装货并附上了配载图。一审法院以2017年8月22日1008时作为装货港装货时间的起算点符合租船合同的约定。关于卸货港卸货时间的起算点。根据航海日志记载，”鼎衡X”轮于2017年8月28日0505时到达锚地并抛锚完毕，备妥通知书、SGS卸货数据摘要均记载备妥通知书发出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0505时，故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为卸货港卸货时间的起算点符合租船合同的约定。综上，苏普化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22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地苏普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辰旻审判员  张 俊审判员  张 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 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