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枫叶沐浴休闲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郑长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鲸，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洵，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援，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刚。原审被告：李朝云，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枫叶沐浴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晨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红公司”)、原审被告李朝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驳回星晨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枫叶公司与星晨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日期缺乏事实依据。星晨公司与玖玖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玖玖红公司未按时足额缴纳租赁款超过30日，星晨公司有权终止双方间的租赁合同。玖玖红公司未按时支付2017年10月的租赁款，星晨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后就有义务要收回房屋，之后属于星晨公司引起的扩大损失，不属于枫叶公司的担保责任，故不应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二、一审法院判决玖玖红公司支付星晨公司综合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玖玖红公司从2017年5月起并没有营业，故不应产生综合管理费；三、一审法院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星晨公司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的滞纳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以930,340元为本金，以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滞纳金，依此计算的滞纳金金额为两百多万，明显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滞纳金已经远远超过了星晨公司的实际损失，明显过高。星晨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当事方间的租赁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是正确的。依据双方间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综合管理费12,000元是合理的。关于律师费的数额，也是符合相关收费标准的。关于滞纳金的数额，因滞纳金是具有惩罚性质的，故不能低于本金数额的50%，且枫叶公司一直没有积极履行过保证责任，也没有催促过玖玖红公司尽早解除合同并办理交接手续。二审中，玖玖红公司、李朝云均未发表意见。星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星晨公司与玖玖红公司间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二、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星晨公司2017年9月1日到2017年11月30日租金合计280,927.71元；三、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到2018年1月31日的综合管理费12,000元；四、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星晨公司上述诉请二、三所涉金额的滞纳金(以292,927.71元为本金，以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自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星晨公司欠付水电费25,249元；6、判令玖玖红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1,310,995.98元(按月租金两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星晨公司(甲方)和玖玖红公司(乙方)、枫叶公司(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二楼北侧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1,020平方米。租赁期限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装修免租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交房后实际发生的水、电等其他费用按实际结算，由乙方承租。租金标准：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每月租金114,792.50元，合同并约定了2018年8月以后的租金标准。租金支付方式：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乙方在每次租期前10天支付，先付后租。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两个月租金的保证金229,585元。如乙方不能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或因乙方的责任提前解除合同时，该保证金归甲方所有。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由甲方垫付的综合管理费，每月4,000元，自该房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缴纳分摊的消防终端设备维护费每年5,000元，与每年第一期的租金一起缴纳。乙方应按时足额缴纳属于乙方自用部分水、电、气等费用。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所有应付款项属于乙方违约。每逾期一天，除付清所欠款项外，每天应向甲方支付所欠款千分之六的违约金。超过30日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本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乙方应在合同期满或收到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后10天按照甲方交付时的房屋状态返还租赁房屋。若逾期未返还，按租金的贰倍向甲方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租赁期满或提前解除，届时乙方将房屋返还给甲方。乙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的，则乙方在该房屋中乙方添置的装潢及设施设备不得拆除，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作赔偿或补偿。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丙三方单位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为确保租赁合同的履行，在债务人即乙方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丙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甲乙丙三方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至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清偿为止。该合同落款处有星晨公司盖章、玖玖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签名、枫叶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郑长波签名及李朝云签名。2017年11月7日，星晨公司向玖玖红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函》，贵单位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租金，按合同应在2017年8月20日支付，后先后收到贵方两次回函，第一次承诺在2017年9月15日前缴清所欠各项费用，于2017年9月22日再一次收到贵方的申请函，贵方再一次承诺于2017年11月6日前付清所欠各项费用。但到目前为止，我方没有收到应收款项。现我方正式通知贵单位，从2017年11月7日起终止与你方于2016年1月29日以及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二号楼北/南侧房屋租赁合同，限你方在2017年11月8日前交付所欠各项费用并返还房屋。根据合同约定，因贵方违约造成的解除合同，贵方在该房屋中所有设备设施不得拆除，归我方所有。如逾期返还房屋，从2017年11月7日起按租金的两倍向我方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星晨公司陈述该函件系其工作人员上门送达，由玖玖红公司员工顾涛签收。一审审理中，星晨公司提交由玖玖红公司员工陈辰签收的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水电费5,037元的催缴通知，由玖玖红公司员工顾涛签收。一审审理中，星晨公司陈述玖玖红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未付租金，之前租金已经付清。星晨公司陈述因玖玖红公司未向其返还房屋，星晨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自行收回房屋。星辰公司向法院表述，玖玖红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29,585元，因玖玖红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星晨公司没收保证金。一审审理中，枫叶公司及李朝云向法院提交枫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朝云为该公司监事。一审审理中，星晨公司提供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玖玖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星晨公司要求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是，星晨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之日，距玖玖红公司应付而未付租金日尚不足30日，故法院以诉状副本公告送达之日即2018年11月12日作为涉案合同解除日期。玖玖红公司应付清欠付的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综合管理费，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玖玖红公司欠付的水电费亦应支付给星晨公司。至于星晨公司要求玖玖红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双倍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之请求，因合同解除日为2018年11月12日，故法院不再支持。星晨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玖玖红公司支付律师费，法院应予支持。至于枫叶公司与李朝云抗辩认为保证金及玖玖红公司遗留在现场的设备装修应当用以抵扣欠费之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连带责任的承担问题。枫叶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就玖玖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朝云虽然在合同上签名，但合同所列三方当事人并不包含李朝云个人，且其本身为枫叶公司监事，故对于星晨公司要求李朝云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及上海枫叶沐浴休闲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二、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918,340元；三、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1日到2018年1月31日的综合管理费12,000元；四、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主文“二”、“三”所涉金额的滞纳金(以930,340元为本金，以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的水电费5,037元；六、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62,000元；七、上海枫叶沐浴休闲有限公司对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之上述“二”至“六”之还款责任及诉讼费的负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其余诉讼请求。枫叶公司、星晨公司、玖玖红公司、李朝云均未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将“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误写为“上海星辰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星晨公司与枫叶公司、玖玖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于法不悖，双方应当恪守履行。现依据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履约过程中，因玖玖红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致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依据星辰公司起诉状副本公告送达之日即2018年11月12日作为涉案合同解除日期，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星晨公司已于2018年6月30日将涉案房屋收回，故一审法院认定玖玖红公司需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租金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综合管理费，本院认为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水电费、律师费等费用的认定符合法律及双方间合同的约定，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关于滞纳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认为相比星晨公司因玖玖红公司欠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即日千分之六认定玖玖红公司应支付的滞纳金数额明显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玖玖红公司每天应向星晨公司支付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且滞纳金的总额以不超过本金为限。枫叶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理应就玖玖红公司所涉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枫叶公司关于星晨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就有义务收回涉案房屋，之后的损失属于星晨公司未及时收回房屋而造成的扩大损失。鉴于星晨公司作为守约方，基于玖玖红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提出解除合同是合同及法律赋予星辰公司的权利，星晨公司实际已于2017年11月7日即向玖玖红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但房屋交接并非出租方的单方行为，且星晨公司之后亦于2018年6月30日收回了涉诉房屋，故枫叶公司以星晨公司扩大损失为由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枫叶公司就玖玖红公司所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八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第四、七项；三、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星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租金及综合管理费共计930,340元的滞纳金(以930,340元为本金，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且滞纳金总金额以不超过930,340元为限)；四、上海枫叶沐浴休闲有限公司对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之上述全部还款责任及诉讼费的负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24元，由上海玖玖红保健按摩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4元，由上海枫叶沐浴休闲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孙幸冬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