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女，1969年5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大渡口区。系被害人任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陈栋铃、崔斌，重庆市大渡口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程全术，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因本案于2016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6〕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全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范江华、代理检察员王应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栋铃，被告人程全术及其辩护人范述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08年2月，被告人程全术来到重庆市大渡口区，在装修工地打工。5月5日20时许，程全术和其工友闵某来到重庆市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141号“活力”溜冰场溜冰，途中程全术购买一把单刃折叠刀随身携带。21时许，程全术在溜冰时与任某（本案被害死者，女，殁年18岁）发生肢体碰撞，程全术与任某交涉，任某未予理会。程全术心中不满决定报复，遂前往柜台将溜冰鞋换下，持单刃折叠刀靠近任某后，朝其左大腿、右臀部各捅刺一刀，随后和闵某一同逃离现场。任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任某系单刃锐器所致左股动、静脉横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程全术作案后在各地打工，于2016年8月1日在重庆市奉节县客运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相应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全术仅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将程全术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诉称：被告人程全术致死被害人任某，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544780元，丧葬费31045.5元，医疗费1509.2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580334.7元。 被告人程全术提出其仅刺伤被害人的左大腿，没有刺伤被害人的右臀部；愿意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医生的诊断证明记载的是被害人受伤的部位是左大腿，而不是右臀部；本案除了尸检报告外，现有证据仅证明程全术刺伤被害人的左大腿，认定刺伤被害人右臀部的事实存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程全术到案后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并且积极赔偿经济损失，请求对程全术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被告人程全术在重庆市大渡口区大堰的装修工地打工。同年5月5日20时许，程全术和其工友闵某相约去溜冰。在去溜冰场的途中，程全术购买了一把单刃折叠刀。同日21时许，程全术来到重庆市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141号“活力”溜冰场。在溜冰的过程中，程全术与被害人任某（女，殁年18岁）发生肢体碰撞，程全术找任某交涉，任某未予理会。程全术对此心中不满，决定报复任某，遂换下溜冰鞋，持单刃折叠刀靠近任某，朝任某的左大腿、右臀部各捅刺一刀，随后和闵某一同逃离现场。任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任某系单刃锐器所致左股动、静脉横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8月1日，程全术在重庆市奉节县客运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08年5月5日21时15分，案发现场群众拨打110报警称，任某在“活力”溜冰场被两名男子用刀刺伤大腿。公安人员接警后到案发现场提取到嫌疑人遗留在现场喝过的矿泉水。任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08年5月6日，公安机关立案。2016年1月28日上午，程全术组织民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富洲新城路口拦路向开发商要钱，公安人员接警后，将程全术带到公安机关调查，采集了程全术的血样、指纹等信息。后发现本案案发现场遗留的矿泉水瓶上检测出的DNA与程全术的DNA一致，遂将程全术作为重大嫌疑人进行侦查。2016年8月1日，公安人员在重庆市奉节县客运车站捉获了程全术。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程全术、任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1）2008年5月5日21时49分至6日1时30分，公安人员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141号“活力”溜冰场进行勘验，溜冰场西南角地面有一灰色长裤的表面大部分被血迹侵润，左侧大腿前侧有4cm×1.5cm的破口，右臀部处有4.2cm×0.4cm破口。储鞋区南侧为旱冰场进出口，该入口西侧靠铁栏杆从西往东依次摆放铁椅和黄色课桌，课桌东南角表面一南一北散放两瓶“冷山泉”牌矿泉水，北侧瓶盖密封未食用，南侧瓶密封口破损，瓶盖呈拧紧状。该课桌南侧有方形承重柱，承重柱东侧表面安装黄色的消防箱。旱冰场进口南侧有155cm×127cm血泊，血泊东北处距旱冰场进出口栏杆线320cm的地面上有一无瓶盖的“冷山泉”牌矿泉水。对上述矿泉水三瓶、长裤、血迹进行了提取。（2）2016年8月5日，程全术指认了重庆市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141号“活力溜冰场”是他用折叠刀捅伤被害人的地点。 4、《出诊记录》以及证人罗某证言证明：罗某系出诊医生。2008年5月5日20时许，罗某乘120车到达大渡口区九宫庙溜冰场，女孩任某的左大腿内侧伤口渗血不止，生命体征微弱，送到大渡口区人民医院手术室抢救了几分钟，生命体征消失。经诊断，任某的左大腿刀刺伤，失血性休克。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尸检，被害人任某左大腿中断前侧有4cm×1.6cm创口，右臀部下方有2.5cm×0.1cm创口。根据左大腿及臀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且钝侧不明显，创道内无组织间桥等特征分析推断，应系单刃锐器所致但钝侧比较锋利。经鉴定，任某系单刃锐器所致左股动、静脉横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鉴定委托书》、《DNA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把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矿泉水瓶，被害人任某的心血以及任某的母亲张荣芬的血样等送检，经DNA鉴定：案发现场的血迹与被害人任某的心血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67×1019；程全术血样与矿泉水瓶瓶口的粘附物DNA在D8S1179等14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28×1015；不排除任某与张荣芬的单亲遗传关系。 7、证人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1）案发当日17时许下班后，程全术带着闵某到九宫庙溜冰场去玩。去的途中，程全术在路边摊买了一把水果刀装在口袋里。程全术买了两张票，各自换了鞋去溜冰。溜冰一阵后，闵某看见程全术对着一年轻人招手，程全术对闵某说，有一位年轻人撞了他，他喊对方道歉，对方不理他，他要弄对方，叫闵某一起打撞他的人。闵某劝程全术算了，程全术坚持要打那个年轻人，叫闵某换鞋，去帮他一起打。闵某换完鞋，朝程全术走去，当时十多人围着程全术，一名年轻人躺在地。程全术挥着刀，喊围观的人闪开，那些人让开后，程全术带着闵某往外跑。程全术告诉闵某，他用刀刺了对方下半身。后二人坐三轮车回到了大堰的工地。程全术肩膀上纹有一条龙，从后背到胸部，龙头在胸部。（2）闵某从公安人员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溜冰场持刀捅伤人的程全术。另指认了作案现场即重庆市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141号“活力”溜冰场。 8、证人吴某、周某1、周某2证言证明：吴某、周某1、周某2系“活力”溜冰场的工作人员。案发当晚，一高一矮的两名男青年买了票，换了溜冰鞋进入溜冰场，高个男青年左肩部有纹身，左手臂有一条龙尾。之后，任某来溜冰。溜冰一阵后，上衣脱光、有纹龙身的男青年到服务台向吴某买了两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点，就把水放在场地边的桌子上，继续溜冰。过了十几分钟，那两名男青年换了溜冰鞋，往溜冰场里走。不到一分钟，那两名男青年神色慌张地往外走。这时，任某大声喊周某2快打120。周某1、周某2看见任某左手按住左大腿上的血，就拨打了120、110。后去追那两名男青年，已经不见踪影。听说那两名男青年用刀杀的任某。之后，110、120均来了。 9、证人姜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8时许，姜某、王某1、张某1一起来到“活力”溜冰场溜冰。20时许，来了一名女孩即被害人，她的头发很短，之后来了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皮肤很黑，外穿白衬衫、内穿白圆领体恤及深色裤子，该男子溜冰后，把上衣脱了，左胸前、肩上有纹身。在溜冰的过程中，被害人溜冰技术好，她牵着姜某的手转圈、冲浪，坐在冲浪槽墙上的纹身男子站起来，在被害人与姜某滑过去时，纹身男子伸右手摸了一下被害人的头部，嘴里说了什么话，但被害人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表情。之后，被害人在场边休息后继续滑冰，滑到进场的地方，被该纹身男子撞了一下，被害人倒在地上并喊人报警。这时，纹身男子与另一男子飞快地往外冲。姜某、张某1跑到被害人身边，见她身边的地上全是血，她的大腿在流血，出血很快。姜某问被害人是否认识跑走的那两个人，她说不认识。姜某、王某1、张某1分别打了110、120。姜某之前看见那两名男子喝水后把瓶子放在进场的消防栓上的铁盆子上。 10、证人王某1、张某1证言证明：王某1、张某1除了没有看见程全术伤害被害人的情节外，其他的事实、情节与姜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11、证人李某、谭某、瞿某、杨某、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案发后，程全术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分别向其工友李某、谭某、瞿某、杨某、王某2谈过，他在溜冰场与人因碰撞发生冲突，与对方打架，用随身携带的刀把对方刺伤，之后就与闵某一起跑了。李某、谭某、瞿某、杨某、王某2分别从公安人员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向其口述溜冰场打架或持刀伤人的程全术。 12、证人尹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有两名男子从溜冰场出来往九宫庙天桥方向跑，差点撞到尹某，其中一男青年穿白衬衫，左胸有纹身，另一男子穿的桔红色体恤。尹某到溜冰场，看见一位女孩倒在地上。 1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程全术于2007年、2008年在杨某处打工，在重庆市大渡口区大堰做装修工程。程全术身上有龙的纹身，他的脾气暴躁。 14、被告人程全术供述证明：案发当晚20时许，程全术和工友闵某到九宫庙的溜冰场溜冰。在去的途中，程全术见路边摊有一把喜欢的单刃不锈钢折叠刀，就买了这把刀放在裤包里。到了溜冰场，程全术买了两张票后并换了冰鞋，与闵某一起溜冰。在溜冰的过程中，程全术觉得热就脱了上衣，在吧台买了两瓶矿泉水与闵某一起喝，程全术把矿泉水放在入口木台子上，继续溜冰。程全术在冲浪时，有个人倒着溜冰把程全术撞倒在地，程全术的大腿被擦破皮。程全术对撞他的人喊道“你撞到了我!”对方没有理睬，继续溜冰。程全术在地上坐起，看到那个人带着一女孩冲浪过来，当时想拉住她，让她认错。程全术站起来伸手去拉她，她拍开了程全术的手，继续溜冰。程全术很生气，叫闵某换鞋，不溜冰了，刚才被人撞了，去教训她一下。程全术、闵某到溜冰鞋柜换鞋。程全术溜冰时见撞自己的那个人拉着其他人溜冰，觉得对方人多，怕打不赢，边往溜冰场里走边拿出刀并打开刀刃。那个人正站着休息，程全术快速走到她的侧面，当时想到大腿处不致命，右手持刀朝她的左大腿侧面靠屁股处用力捅了一刀，她就倒在地上。程全术捅完后，跑到溜冰场入口，拉着闵某往外跑。有人在追，有人喊打110。程全术、闵某跑到一小区躲了十几分钟，见没人追了，就坐三轮车回到大堰的建筑工地。捅人后刀刃上有血。该刀的刀刃、刀把各有五六公分长，打开刀刃长十二公分，宽有3公分，后把这把刀丢在工地了。程全术身上纹有一条过肩龙，龙头在左胸，龙身跨过左肩到后背上，闵某没有纹身。案发当日，程全术穿的牛仔裤，光着上身，没有穿衣服。闵某穿的淡红色短袖。第二天上班后，程全术把昨晚在溜冰场拿刀捅人的事情告诉了小谭、王小勇、“和尚”、杨某及杨的老婆王某2。 另查明，被告人程全术致死被害人任某，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造成了经济损失共计34026.1元。其中，医疗费754.6元，丧葬费30271.5元，交通费3000元。 被告人程全术的亲属向本院交纳了赔偿款8万元。 上述事实，有前述刑事部分的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关系证明、医疗费发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全术在溜冰的过程中因发生肢体碰撞而对被害人心生不满，竟持刀刺伤并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程全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其亲属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程全术及其辩护人提出程全术没有刺伤被害人右臀部的事实。经查，尽管就诊医生诊断被害人的伤只有一处即左大腿的刀伤，但是，公安人员在案发一小时后到案发现场提取到被害人的血裤，血裤显示左侧大腿前侧有4cm×1.5cm破口，右臀部处有4.2cm×0.4cm破口；经尸检，被害人任某左大腿中断前侧有4cm×1.6cm创口，右臀部下方有2.5cm×0.1cm创口，经鉴定，两处伤口均系单刃锐器所致；证人姜某证言证实被害人被程全术致伤倒地后即呼救并要求报警；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见程全术离开溜冰场时听见被害人大声喊其打120；案发现场除了程全术向被害人动刀外，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遭到除程全术之外的第二次伤害。因此，被害人右臀部的伤系程全术持刀所致。程全术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程全术在溜冰场被溜冰的被害人所撞，被害人未主动道歉，导致程全术不满竟持刀报复刺伤被害人，被害人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尚未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程度，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程全术致死被害人任某，给其亲属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4026.1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不予主张。对于诉讼请求中医疗费的超额部分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全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31年7月31日止。） 二、被告人程全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经济损失人民币34026.1元（已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文健 审判员  江 玲 审判员  马成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燕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