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琼01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彩霞，女，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筱靑，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志明，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才亨，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明，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丁彩霞因与被上诉人蒲志明、蒲才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186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彩霞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18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2.裁定指令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蒲志明、蒲才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30日，丁彩霞及丁彩霞母亲杨亚勤与蒲志明、蒲才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顺利履行至2018年12月，之后，蒲志明、蒲才亨拒绝支付租金，理由是丁厚尧（丁彩霞弟弟）要求他们暂停支付。2019年3月12日，丁彩霞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丁彩霞无诉讼主体资格，驳回起诉。丁彩霞认为，丁彩霞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丁彩霞是讼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讼争房产占地的土地使用权是生产队分配给丁祺吉家庭（丁棋吉为丁彩霞父亲）使用的，是丁棋吉一家的共同共有物权，丁彩霞作为家庭成员，是该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之一。讼争房产主要由丁彩霞出资建造完成，根据《物权法》第30条、第103条规定，讼争房产物权归丁彩霞等建造人所有。丁彩霞父母丁棋吉、杨亚勤去世后，其二人所有的讼争房产份额由丁彩霞等兄弟姐妹们共同继承，丁彩霞对遗产有继承权。可见，丁彩霞是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之一，是讼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二、丁彩霞是讼争房产的实际管理人。讼争房产是丁彩霞与母亲杨亚勤申请报建的，报建批准后，亦是丁彩霞与母亲杨亚勤一起委托建造的；讼争房产建造好后，全体共有人共同委托丁彩霞出租讼争房产，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丁彩霞与承租人（本案蒲志明、蒲才亨）联系并处理租赁事宜，由丁彩霞指定收款帐号、收款人员。可见，丁彩霞是讼争房产实际管理人。《物权法》第96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丁彩霞作为讼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又是讼争房产的实际管理人，对讼争房产有管理的权利。一审裁定称“共有物的利用是重要的管理行为，各共有人不得单独为之”，与上述法律规定冲突，并导致最终裁定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三、丁彩霞有权向蒲志明、蒲才亨主张合同债权。讼争房产共同共有人就该共有物的利用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丁彩霞在全部共有人的一致同意和授权下，与蒲志明、蒲才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讼争房产出租给蒲志明、蒲才亨。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丁彩霞既是合同签订人、合同相对人、合同实际履行人，亦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人之一，对该《房屋租赁合同》享有当然权利。《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根据该规定，丁彩霞作为合同权利人之一，有权要求蒲志明、蒲才亨履行全部合同债务。一审裁定称“原告通过诉讼形式取得共有物的孳息，并未取得全体共有人的一致同意或授权，因而无权提起诉讼”，与上述法律规定冲突，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有且仅有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不宜由各个权利人分割行使合同债权，各个权利人也没有依据分割行使合同债权。讼争房产至今未曾分割，仍为丁彩霞与兄弟姐妹共同共有。作为共有物，讼争房产是一体共同出租的，出租时并未划分共有份额；本案有且仅有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不论是从合同约定看，还是从便利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考虑，合同权利应由权利人统一行使。丁彩霞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人、合同相对人，也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权利人之一，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丁彩霞基于该《房屋租赁合同》对蒲志明、蒲才亨享有连带合同债权，有权以合同签订人、合同相对人、实际权利人身份向蒲志明、蒲才亨主张合同权益。五、讼争租金由丁彩霞管理比由蒲志明、蒲才亨保管，更符合全体共有人利益。我国《物权法》第102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就本案讼争租金而言，丁彩霞与蒲志明、蒲才亨间属于对外关系，丁彩霞与姐妹弟弟间属于内部的共同共有关系，从内外关系看，由内部的共有人管理租金，肯定比对外关系的承租人管理更符合共有人利益。更何况，七个共有人中，仅丁彩霞弟弟丁厚尧一人不同意由丁彩霞领取并管理讼争租金，其他共有人对讼争租金由丁彩霞管理并无异议。另外，蒲志明、蒲才亨是承租人，随时有可能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有可能存在拒不支付租金逃匿，或经营失败后无力支付租金等行为。而丁彩霞与其他共有人就讼争房产享有共同共有权，如果丁彩霞未能合理管理讼争租金，其他共有人完全可以通过对共有物行使权利方式来保障其财产权益。可见，讼争租金由丁彩霞管理，比由蒲志明、蒲才亨保管更有得于共有人，对共有人更有保障，丁彩霞管理讼争租金款项，并不损及共有人的利益。六、一审裁定认定共有基础丧失，共有人在共有物分割前丁彩霞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物权法》第102条规定，在对外关系上，因共有的不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丁彩霞享有连带债权。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丁彩霞作为享有连带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上述实体法律赋予丁彩霞主张权利。同时，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诉讼完全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丁彩霞是适格的原告。一审裁定强制丁彩霞与其他共有人分割共有物，不符合我国国家传统。另外，众所周知，涉及家庭析产以及遗产分割混同进行的诉讼，用时少则一二年，多者长达四五年，十年八年未能完成分割的亦有，按一审裁定结论，在诉讼未有结果前，因共有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共有物只能由承租人不交租金按现状持续使用，那么，谁能保证共有物分割后，承租人仍有能力交付租金呢，谁来保证丁彩霞对共有物应享有的权益呢。丁彩霞认为，一审裁定的上述要求，既违背中国传统，亦可能侵害到丁彩霞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七、丁彩霞认为，如果讼争财产个别共有人认为丁彩霞的诉讼主张侵害其个人利益，该共有人完全可以申请加入本案诉讼以保护其权益，或者亦可由法院依法追加其他共有人作为本案原告，来审理本案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驳回本案起诉。综上，丁彩霞认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起诉符合实体法和诉讼法规定，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蒲志明、蒲才亨未做答辩。丁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蒲志明、蒲才亨向丁彩霞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房屋租金计480000元，并向丁彩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日为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蒲志明、蒲才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丁彩霞父亲丁棋吉的名下，在被继承人遗产未分割之前，该房屋为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对共有物的管理包括共有物的保存、改良、利用三种方法。共有物的出租属于共有物的利用行为。共有物的利用是重要的管理行为，各共有人不得单独为之。丁彩霞陈述其与其他共有人为连带债权人，进而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侵害共有物产生的物上请求权是基于侵权关系而产生，由各共有人连带享有，而主张租金的权利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应由合同的相对方来主张。本案中，丁彩霞基于母亲杨亚勤以及家庭成员丁彩云、丁彩蛟、丁彩霜、丁彩霓、丁彩群、丁厚尧的一致推举，作为代表人与蒲志明、蒲才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蒲志明、蒲才亨在签订合同时亦知悉该事实，因而，丁彩霞及家庭成员丁彩云、丁彩蛟、丁彩霜、丁彩霓、丁彩群、丁厚尧为本案租赁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故主张租金的权利应归属于全体共有人。丁彩霞代表共有人签订租赁合同，但通过诉讼形式取得共有物的孳息，即诉争房屋租金，并未取得全体共有人的一致同意或授权，因而无权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举证证明诉争房屋共有人之一丁厚尧对租金的给付问题提出异议，认为应归其所有。该争议属于对共有物使用收益的方法与其他共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共有物利用行为,共有人对于共有物的使用收益方法不能达成协议,其共有基础已经丧失,共有人可就涉案房屋进行共有物分割或者协商进行遗产继承。在此之前，本案丁彩霞尚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其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丁彩霞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725元（丁彩霞已预缴），退还丁彩霞。本院认为，丁彩霞所出租的涉案房屋系其父亲名下财产，在丁彩霞父母相继去世后，丁彩霞作为继承人之一，且在取得其他继承人书面授权情况下与蒲志明、蒲才亨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彩霞与蒲志明、蒲才亨系合同当事人。现丁彩霞因蒲志明、蒲才亨拖欠房屋租金提起本案诉讼，丁彩霞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丁彩霞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186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陈立夫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粟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