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华，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芬，女，195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宣（系李兰芬女儿），女，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陈继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兰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兰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兰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智能学车APP合作协议书》后的第二天，李兰芬即汇款40万，实际系履约行为，且根据协议约定，30万元投资款系三个工作日内到账，而李兰芬所主张的后续陆续支付的30万元明显与约定相悖。且双方除上述合作协议外，还有其他投资项目。2.其与李兰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本案40万元并非借款。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起诉的是借款纠纷，而一审法院却让其证明投资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明显颠倒黑白。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向沈某和刘某某调查，该两名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沈某曾于2017年6月23日、2017年7月28日出具过两张收条（沈某、刘某某系双方投资的中间人，该两张收条系其给予沈某、刘某某的返利），明确表明李兰芬汇给陈继华的是投资款。李兰芬辩称：1.虽然双方协议约定三日内30万元付清，但限于转账限额，只能分多笔支付。2.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30万元转至公司账户，因转账限额，其曾建议一次性向陈继华个人账户转账，但被陈继华以严格按照协议约定为由予以拒绝，而本案的40万元全部转至陈继华个人账户，显然并非投资款。3.其从未见过沈某、刘某某出具的两张收条。4.微信截图中的70万元实际上包括本案的40万元借款、骗取的礼品（紫砂壶、茶叶等）20万元、追债费用10万元，且陈继华所主张的公司根本没有办公地、其也未见任何项目。李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继华向其归还借款4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6日，陈继华向其借款40万元。经多次催要，陈继华至今未还，故其诉至法院。陈继华一审辩称：其收到李兰芬汇出的40万元，但该款是投资款，非借款。李兰芬以上海晴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吉公司）股东的名义向上海久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意公司）进行投资，陈继华个人没有向李兰芬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陈继华以晴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与李兰芬签订《智能学车APP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合作投资“智能学车APP”项目，李兰芬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30万元以转账方式汇入晴吉公司账户。同年6月16日，李兰芬向陈继华转账汇款40万元。同年7月7日、7月8日、7月10日、7月27日，李兰芬通过网银每次向晴吉公司转账5万元，共20万元。同年7月6日、7月7日，李某某两次向晴吉公司转账汇款，每次5万元，共10万元。李某某出具说明，称其姐姐李兰芬使用他的银行卡汇入晴吉公司上述10万元，该转账行为与其无关。一审中，李兰芬对借款事实陈述如下：双方于2017年3月结识。同年5月底6月初，她与陈继华，还有案外人沈某、刘某某相约在上海五角场一家咖啡馆内。陈继华向她推荐“智能学车APP”项目，希望她参与投资，她当时同意出资30万元。然后陈继华讲到启动项目前期会产生开支，开口向她提出借款40万元。她提出需要时间考虑，之后她在2017年6月15日电话告知陈继华同意出借40万元。该院向沈某、刘某某夫妻调查与借款相关的事实。沈某证实陈继华与李兰芬合作投资的事情以及陈继华向李兰芬提出借款的事实，但其陈述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5月。刘某某陈述合作投资项目及借款的事实主要是从沈某口中得知，但其证实2017年5月，其四人相约在五角场咖啡馆的事实，她因个人私事耽搁较其他三人晚到，没有听见陈继华开口借款，但听到陈继华对李兰芬保证项目启动后第一次分红时归还借款。陈继华一方在诉讼中对该40万元汇款先后有不同的陈述，先主张李兰芬、陈继华、黄某某是晴吉公司的股东，三个股东向久意公司投资，并提供晴吉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和一张公函截图；再提出李兰芬成为晴吉公司的股东应当要出资；然后又提出是李兰芬按照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的付款义务；最后在辩论阶段又主张该40万元与李兰芬成为晴吉公司的股东有关。经查，晴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晴吉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对股东股权事项变更登记，新增一名股东李兰芬。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李兰芬与陈继华是否对该40万元形成借款合意。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院认为陈继华向李兰芬提出借款40万元的事实存在，理由如下，首先，李兰芬与陈继华之间在洽谈项目合作投资并签订相关合作协议之后，李兰芬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已经向晴吉公司付款30万元，履行了投入资金的合同义务，李兰芬向陈继华个人汇款40万元的行为与合作协议的履行没有关联。其次，李兰芬对借款事实经过的陈述，从发生的时间、涉及的人物上看，反映出陈继华借款与双方洽谈合作投资的项目有某种关联，较为可信。再者，该院向李兰芬提供的见证人进行调查所得到事实内容与李兰芬的说辞基本一致。最后，从陈继华的立场出发，陈继华理应对投资款的主张明确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并进行举证。但陈继华一方含糊其辞，无法明确其主张的投资事实以及与投资相关的当事人，也不能确立相关法律关系，更没有为此进行举证。综上，虽然李兰芬不持有书面的借条或借款合同等能直接证明借款事实发生的凭证，但是该院能够以其他证据和事实确信陈继华向李兰芬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因此认定借款事实发生。由于双方未明确借款期限，也未明确约定利息，故陈继华经李兰芬催告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但陈继华未能及时偿还借款，甚至在李兰芬起诉后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该院根据实际情况对李兰芬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李兰芬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陈继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兰芬偿还借款4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15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6585元，由陈继华负担。李兰芬预交的诉讼费6585元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申请退回，陈继华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陈继华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久意公司和晴吉公司签订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久意公司致晴吉公司的《公函》、久意公司为陈继华开具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本案借款实为投资关系；第二组：沈某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7月28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两份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其中一借条载明“今收到李兰芬投资款两万元整”，另一借条载明“今收到李兰芬投资款由陈继华银行卡转至刘某某农行卡两万元”，以证明本案借款实为投资款；第三组：李兰芬和陈继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张图片显示，李兰芬投诉陈继华骗取其养老金等75万元，其中有合伙开公司、政府项目等字样，以证明本案借款实为投资。经质证，李兰芬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合作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公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沈某与陈继华之间的事，与己无关；第三组证据确系其微信上发给陈继华，但系被逼无奈，且所列的养老金等与本案借款无关。二审另查明，李兰芬与陈继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因存在转账限额，李兰芬建议一次性将投资款30万元全部转到陈继华个人账户，陈继华明确要求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分笔打入公司对公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兰芬和陈继华之间协议约定投资3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李兰芬已依约履行完毕，陈继华虽上诉主张李兰芬次日向其个人账户支付的40万元系该投资款，但与双方协议约定的打款账户、微信聊天记录中陈继华明确要求李兰芬依约转入公司账户的内容明显矛盾，陈继华也未提供其他投资依据，且该40万元系转入陈继华而非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0万元与双方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没有关联，并无不当。同时，李兰芬关于本案借款的陈述与一审法院对沈某等人的调查内容基本一致，陈继华虽提供了沈某的收条，但仅系复印件，且没有证据证明收条与本案40万元相关。此外，陈继华本人一、二审中均未到庭陈述事实，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故陈继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陈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陈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