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宙宇天地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福水城广场三层3F-D-06。法定代表人：朱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善良，男，北京宙宇天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私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展，女，1981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宙宇天地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展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宙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舒展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我公司与舒展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舒展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错误。舒展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工商登记信息仅能说明罗某是股东之一，不能代表其就是我公司职员；《阳光全明星专用收据》、《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阳光全明星健身会员入会协议书》真实性无法印证，不能证明“阳光全明星健身”是我公司开办；发票的关联性认定无合法依据，我公司未收到过舒展支付的任何款项。第二，与舒展签订健身服务合同的是北京优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罗某为该公司法人。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不应解除，不论合同双方是否为我公司，协议书未约定更换私人教练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对教练更换不能达成一致，并不是不能达到合同的根本目的，故合同应继续履行。舒展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宙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充分证明宙宇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资格适格；发票是宙宇公司开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宙宇公司关于未收到款项的抗辩理由不应被采纳；本案中双方明确了指定教练一事，人的因素是合同履行核心要素，因此指定教练是合同履行的核心条件，因宙宇公司原因更换教练且双方后续对更换教练未达成一致，我有合理理由要求解除合同。舒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健身服务合同；2.判令宙宇公司返还我健身会员卡年费1984元；3.判令宙宇公司返还我未完成课程费用1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展主张其于2019年5月11日与宙宇公司形成健身服务关系，并向宙宇公司交纳会员年卡费2380元及健身服务费27300元，双方约定私教课为每小时400元，搏击课为每小时450元，宙宇公司安排高某担任其教练，高某于2019年6月底离职，高某离职前其上了私教课13节，搏击课10节，尚有8节搏击课及35节私教课未上，因其不同意更换教练故要求解除双方健身服务关系，双方就退还剩余健身服务费及会员卡费发生争议，故其诉至法院要求解决。舒展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阳光全明星专用收据》、《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阳光全明星健身会员入会协议书》、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舒展于2019年5月9日向A.Jack转账4800元、于2019年5月10日向罗某转账1680元、于2019年5月17日向A.Jack转账9600元、于2019年5月21日向A.Jack转账4500元、于2019年5月23日向A.Jack转账4800元、7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A.Jack转账3600元。舒展主张罗某系宙宇公司股东，A.Jack系宙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佟某。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舒展于2019年5月10日向罗某转账1680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罗某为宙宇公司的股东之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舒展与“健身高某”在2019年7月15日的聊天记录，舒展询问高某双方是否签了三份合同，办课时其是否再三强调指定高某一位教练作为其私教，对方回复称当时双方是这样商量的。《阳光全明星专用收据》共六张，其中2019年5月1日的收据显示金额为4500元，有效期为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日。2019年5月9日的收据显示金额为4800元，有效期为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9日，销售人员处显示有高某的签字。2019年5月17日的收据显示金额为9600元，有效期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销售人员处有高某的签字。2019年5月23日的收据一张显示金额为4800元，有效期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销售人员处有高某的签字。2019年5月23日的另一张收据显示金额为700元，有效期为2019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0日，办卡选项为升级。2019年6月28日的收据显示金额为3600元，有效期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0月10日。《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共计五份，其中编号为0002150的协议书显示课程名称为常规，购买堂数为12节，单堂时间为60分钟，单堂金额为400元，实缴金额为4800元，课程有效期为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9日，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9日。编号为0002309的协议书显示课程名称为常规，购买堂数为24节，单堂时间为60分钟，单堂金额为400元，实缴金额为9600元，课程有效期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编号为0002312的协议书显示课程名称为搏击课，购买堂数为10节，单堂时间为1小时，单堂金额为450元，实缴金额为4500元，课程有效期为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日，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编号为0002315的协议书显示课程名称为常规，购买堂数为12节，单堂时间为60分钟，单堂金额为400元，实缴金额为4800元，课程有效期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编号为0002251的协议书显示课程名称为搏击课，购买堂数为8节，单堂时间为1小时，单堂金额为450元，实缴金额为3600元，课程有效期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0月10日，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五份《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均显示甲方为阳光全明星健身，乙方为舒展，协议书下方甲方处均签有“阳光全明星”字样，编号为0002315的协议书右上方签有“高某”字样。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为：本协议书生效后，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要承担违约责任。若甲方单方面违反本规定，需退还乙方剩余费用。若乙方单方面违反本规定，办理折扣价私教课会员按使用课时对应原价扣除费用（例如：客户购买10节私教课程，实际完成了8节，本中心将8节课×500元常规课或800元特色课对应费用扣除），扣除赠品对应费用，承担原私教课费用30%违约金。《阳光全明星健身会员入会协议书》显示卡种名称为升级年卡，卡价为2680元，折扣价暨实缴金额为700元，开始日为2019年5月11日，终止日为2020年5月10日，总月数为12个月。甲方为阳光全明星健身，乙方为舒展。协议书第四条的内容为：本协议书生效后，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要承担违约责任。若甲方单方面违反本规定，需退还乙方剩余费用。若乙方单方面违反本规定，办理折扣价会员按使用卡种对应原价扣除费用（例如：客户购买两年卡，实际完成了十三个月，本中心将一年+一个月对应费用扣除），扣除赠品对应费用，承担原卡价30%违约金。发票为三张，总金额为29680元，开具单位为宙宇公司，购买方为舒展，服务名称为健身费。舒展主张编号为0002312的10节搏击课和编号为0002150的12节私教课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编号为0002251的8节搏击课及编号为0002315的12节私教课尚未履行，编号为0002309的24节私教课仅履行了一节。宙宇公司除认可舒展提交的发票为其公司开具之外，对舒展主张的其他事实均不予认可，主张舒展并未在其公司开办的健身房健身，舒展支付的费用并未支付到其公司名下，高某、佟某均非其公司员工，其不清楚舒展提交的发票如何开具。宙宇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收到本案起诉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舒展主张其与宙宇公司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关系，舒展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阳光全明星专用收据》、《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阳光全明星健身会员入会协议书》、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发票显示舒展向宙宇公司支付了健身服务费29680元，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舒展支付的健身服务费中有一笔支付给了罗某，而罗某系宙宇公司的股东之一，舒展提交的《阳光全明星专用收据》、《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阳光全明星健身会员入会协议书》显示的支付健身费的时间、金额与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均能相互印证，故舒展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舒展向宙宇公司支付了健身服务费，双方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关系，宙宇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健身服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舒展主张双方在建立健身服务合同关系时双方协商宙宇公司为其指定教练高某担任其私人教练，舒展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的部分《阳光全明星专用收据》销售人员处显示有高某的签字字样，编号为0002351《阳光全明星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书》右上角亦显示有高某的签字字样，宙宇公司对舒展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高某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宙宇公司未就其为舒展开具健身费发票一事及舒展向其公司股东罗某转账支付健身费一事做出合理说明，宙宇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法院对舒展的上述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就更换教练一事未能达成一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舒展要求解除双方健身服务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宙宇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收到本案的起诉材料，法院视为舒展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10月31日送达到宙宇公司，据此，法院确认双方的健身服务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关于双方已履行的合同内容及课程的收费问题，因宙宇公司不认可与舒展存在合同关系，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反驳舒展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故法院对舒展关于搏击课为每课450元、私教课为每课400元及其尚有8节搏击课及35节私教课未履行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宙宇公司应返还舒展未完成课程的费用17600元；因舒展交纳的会员费为2380元，有效期为一年，现双方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故宙宇公司应将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会员卡费1255.21元退还舒展。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舒展与被告北京宙宇天地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健身服务合同关系于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宙宇天地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舒展未完成课程的费用17600元及会员卡费1255.21元，共计18855.21元；三、驳回原告舒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就舒展与宙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舒展提供了微信转账、聊天记录、发票、工商登记信息、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其中发票收款方为宙宇公司并加盖宙宇公司发票专用章，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宙宇公司股东罗某曾收到舒展支付的服务费；宙宇公司对舒展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认可，主张其未收到过款项且本案服务合同相对方应为北京优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就双方争议的事实而言，舒展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较为完整，可以形成证据链，双方证据相比较，舒展的证据存在证据优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舒展与宇宙公司之间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健身服务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其履行较为注重消费者的个人体验和效果，强调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现双方因更换教练一事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且服务合同本身亦不适宜强制履行，该种情况下，依照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舒展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宙宇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当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宙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北京宙宇天地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