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桂芝，女，1965年7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强，系卢桂芝之子，1991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祯祥（苏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新苏虞公路南段1号）。法定代表人：张晁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国，系祯祥（苏州）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国成，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桂芝因与被上诉人祯祥（苏州）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祯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桂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07民初5066号判决；2.查明事实后支持卢桂芝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卢桂芝申请法院调取的当晚6点到9点之间的监控视频显示，6点44分54秒，卢桂芝于二楼食堂蒸箱所在的门口附近摔倒，背部狠着地，右腿膝盖至脚踝处弯曲强烈。结合卢桂芝被诊断的腰椎部位骨质疏松，明显可知卢桂芝在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卢桂芝请假时并不知普通摔倒会严重致腰椎骨折，也怕会被批评丢工作。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祯祥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我们没有否认卢桂芝曾经摔倒过，但是她的摔倒以及最后跟她所形成的治疗疾病以及治疗形成的过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我们是看不出来。而卢桂芝自己本身患有的骨质疏松症跟他的损伤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祯祥公司承担卢桂芝的医疗费用23290元、护理费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元，合计23591元（自愿取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祯祥公司作为甲方、卢桂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载明鉴于卢桂芝为退休人员，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该合同。约定期限为1年，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止；卢桂芝的工作岗位为作业员，工作方式为上五休二，每天八小时制；劳动报酬为每月10日统一发放上个月薪资。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约定，双方在落款处签名、盖章确认。2019年7月2日，卢桂芝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该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卢桂芝于2019年7月5日至该院住院，于2019年7月9日局麻行腰椎后路经皮穿刺L3椎体成形术，并于次日出院。卢桂芝的入院诊断为L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L4/L5L5/S1）；高血压I级，低危组；出院诊断为L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L4/L5L5/S1）；骨质疏松症；高血压I级，低危组。该出院记录上就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载明卢桂芝系因“摔倒后腰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2周余”入院。一审庭审中，卢桂芝就其受伤经过陈述为：2019年6月19日晚上5点半以后，其欲去打扫卫生间的卫生，走到饭堂门的后面拿工具干活的时候，因地面比较滑就摔倒了，当时屁股直接着地。因坐不稳导致头也摔到地上，其在地上睡了一会后爬起。当时脚崴了，腰不是太疼，就继续起来干活了。之后脚越来越疼，下班骑电动车回到了单位职工宿舍（职工宿舍在厂区外，大概开电动车十几分钟的路程）。回宿舍后曾和舍友王春銮、范春田、陈芳芳说过当天摔跤的事情，之后就自己给自己抹了点红花油。第二天，觉得腰有一点疼，但也没有疼的受不了，就仍去上班了。之后的几天也一直有点疼，23日休息的时候，曾想到去检查，但因不想花钱，想着抹点红花油就好了。到28日，干活的时候觉得腰有点严重了，想着请假的话没有全勤奖，故直到30日上午才去苏州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医生听其口述病情后，也没有说让去拍个片看一下（因为当时拍片可能已经排不上了），且也没有仔细检查，就给开了点膏药，该医生并建议开一周的病假，但其自己要求开了5天的病假。当时其还想着回去继续上班的。次日，其至祯祥公司办理了请假手续，当时请假4天，即7月1日至7月4日。卢桂芝并陈述其受伤时无其他人在场，在受伤以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的时候，其曾和一起搞卫生的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大概叫李凤花）说了受伤的事情。其是向公司办公室的陈冬梅（音）请假的，请假的时候没有向陈冬梅（音）告知过这次腰痛是因为19日摔伤造成的（因为如果摔伤的话是要受到公司批评的）。另，第一次庭审时，本院向卢桂芝明确，就其所称在受伤后将受伤情况第一时间告知过的同一宿舍的室友，可由其在向本院告知具体姓名、联系方式后，由本院向上述人员发传票形式通知作为证人到庭。但卢桂芝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申请证人的书面材料，也未提供任何证人的身份信息。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卢桂芝明确不申请证人到庭。针对卢桂芝陈述的受伤情况，祯祥公司表示卢桂芝在诉讼前从未向其公司告知过，仅在2019年7月1日时将病假证明提交给祯祥公司，该病假证明上诊断为腰痛，处理意见为休5天。其他情况祯祥公司均不清楚。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卢桂芝2019年6月19日在祯祥公司工作时受伤，卢桂芝举证：一、卢桂芝本人书面陈述一份，证明摔伤的整个过程。在2019年6月共有3个休息日（7日、23日、30日），事发当天是早上8点上班，晚上10点半下班，摔伤后以为是普通的摔跤没有在意。2019年6月23日休息的时候，想去看病但是怕花钱，觉得没事就没有去医院看，一直坚持到了2019年6月28日，腰已经弯不了，才于2019年6月30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于2019年7月2日在上海东方医院确诊骨折。二、光盘1张（内含通话录音5段），其中第1段是卢桂芝和其妹妹卢桂喜发生于2019年6月30日的电话录音；第2段至第5段都是卢桂芝和其儿子周林强于2019年7月1日的通过录音，证明卢桂芝就工作时的摔伤向亲属进行告知。卢桂芝并认为，第1段录音发生时，苏州的医生只是给开了膏药让贴一贴，卢桂芝以为只是筋疼，对于是否骨折不知道，且卢桂芝并未意识到在电话录音，否则不会在电话中有不雅语言以及对自己可能不利的内容。同时，卢桂芝还和卢桂喜说到其19号那天摔倒脚瘸了，当天10点半下班却还使劲干活及摔伤的具体细节等。卢桂芝并陈述，因该录音的手机本来是卢桂芝的儿子所用，设置有通话自动录音，故卢桂芝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保存了上述通话录音。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2页、通话详情截屏打印件1页，其中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19日晚上十点半下班，2019年6月21日晚上卢桂喜问卢桂芝脚咋样，卢桂芝回答没事了，该聊天记录印证了证据二中的第1段录音的事实；另一份聊天记录打印件及通话详情截屏打印件印证录音第2至第5段，证实卢桂芝儿子在2019年7月1日得知母亲请病假事实后，向其询问病情，并得知其上班摔伤的事实。四、门诊病历2本及票据4页，证明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2019年6月30日就诊记录显示腰痛十余天，2019年7月2日上海东方医院也显示摔伤后腰痛十余天，同时诊断为腰椎骨折，并建议做MRI明确是否新鲜骨折。2019年7月4日确认是新鲜骨折，故于2019年7月5日就诊病历显示外伤腰背部疼痛不适两周余。因只有新鲜骨折才有必要才能做手术治疗，故上述证据均可证实卢桂芝摔伤事实。五、申请法院调取的，由祯祥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U盘1个，证明根据事发当天下午6点到9点的监控，可证实卢桂芝于当晚发生摔倒的事实。因祯祥公司选择性提供视频，根据法律规定，可推定卢桂芝所主张的于当晚8时摔伤的事实成立。同时，该视频中可看出卢桂芝在当晚8时12分前走路都是正常的，此后的直至8时51分前的视频祯祥公司未提供，在8时51分后，可看出卢桂芝有明显瘸腿。经质证，祯祥公司对卢桂芝举证的证据一，因系当事人陈述，需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证据二，因系卢桂芝与其妹妹、儿子的通话，其内容是否真实无法判断。且即使真实，卢桂芝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了按着、打着都不疼，更何况卢桂芝主张在6月19日受伤，但录音记录最早的时间是6月30日，期间已间隔11天，无从证明因果关系。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卢桂芝所称其受伤系在工作时摔伤所致。对证据五，认可真实性，确系祯祥公司经法院通知后提供。祯祥公司按照要求提供了事发当晚食堂内的所有监控视频，系因监控设备只有在有人员移动时才会启动录像，没有人员移动时不录像，才存在提供的录像存在时间间隔的情况。祯祥公司为此举证监控设备安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卢桂芝对该情况说明认为与事实不符。以上事实，由卢桂芝提供的当事人信息、《聘用合同》、上海市东方医院门诊就医记录册、出院记录、病情证明单、监控视频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卢桂芝主张其系在为祯祥公司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故卢桂芝应首先就其受伤事实，以及该受伤系在为祯祥公司提供劳务时发生进行举证。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卢桂芝最早于2019年6月30日就“腰痛”至医院就诊治疗。2019年7月2日，卢桂芝正式至医院就L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进行治疗，此后并予手术，故就卢桂芝的受伤事实可予认定。但就上述治疗系因发生于2019年6月19日在为祯祥公司提供劳务时摔伤事故所致，卢桂芝仅提供在2019年6月30日与其妹妹之间就受伤经过、伤痛情况的电话录音，在2019年7月1日与其儿子，亦即本案中卢桂芝代理人周林强的电话录音。卢桂芝还自述其手机电话开启了通话录音功能，保留了自2019年5月9日后的全部通话情况。卢桂芝还举证与其妹妹的微信记录，根据该微信内容，卢桂芝妹妹在6月19日当晚即与卢桂芝存在微信联系，卢桂芝在6月21日晚回复其妹妹几点下班等内容，其妹妹还询问“奥，脚咋样，走路摸住了没有”，卢桂芝回复“没事了”。卢桂芝举证该微信记录欲证实其在6月21日前即告知过其妹妹受伤的情况，但显然，该微信记录并不完整，其上下文中并未显示有6月21日前即告知受伤的微信内容，而如卢桂芝系通过电话告知其妹妹受伤情况，则按照卢桂芝自述其电话有自动录音功能，其亦应就其发生在6月21日前的有告知具体受伤经过的电话录音进行举证，但卢桂芝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却在6月30日与其妹妹的录音中又告诉其妹妹“我是摔倒了，我没有给你说过了，21号脚烫了一下，19号摔跤了，我没有搭理”，显然存在前后矛盾，故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所涉受伤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实难采信。而就卢桂芝所举证通话录音证据，且不论其真实性，上述录音均发生于事故发生后十余天，且均系亲属之间发生，故仅凭上述录音证据实难直接认定受伤事实情况。卢桂芝于一审庭前还申请一审法院就祯祥公司二楼食堂事发当日6点至9点的监控视频进行证据保全，祯祥公司经一审法院通知后，于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发当日的监控视频录像。卢桂芝认为，上述视频存在不连贯，存在有选择性的提供的情况。根据视频监控可知，卢桂芝在当晚20时12分前均系正常行走，但于20时51分后却开始明显瘸腿，且祯祥公司故意遗漏了20时12分至20时51分的视频内容，根据证据规则，即应推定卢桂芝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卢桂芝自述是在2019年6月19日晚上5点半以后，其欲去打扫卫生间卫生，走到饭堂门的后面拿工具干活的时候，因地面比较滑而摔倒，故结合监控视频拍摄的角度，应认为该监控并不能正面、直接拍摄到卢桂芝的受伤过程。祯祥公司经一审法院通知后，于一审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发当日的监控视频录像，该视频录像虽存在不连贯的情形，但结合视频安装单位出具的监控设备只有在有人员移动时才自动开启录像功能的情况说明以及市场上监控设备的惯常功能，不应仅以该录像视频存在时间间隔而否认该视频的真实性，且经仔细观看、审核录像视频发现，祯祥公司提供的视频中包含了当晚20时20分、20时30分、20时45分等的视频内容，并不存在卢桂芝所述祯祥公司存在故意遗漏了20时12分至20时51分的视频内容情形。在现有的视频内容中，一审法院特别注意查看了卢桂芝所提出的8点20分受伤前后的视频，但均未能发现卢桂芝所主张的受伤前后的行动的异常情况。同时，卢桂芝自述在摔跤时无他人在场，但根据视频显示，在事发当时并非仅卢桂芝一人在该场地工作，就其摔伤，其亦理应进行呼救或向身边的同事等进行告知。而根据卢桂芝陈述，其受伤后直至自行骑电动车回宿舍后，才就其受伤向宿舍室友进行告知。一审庭审中卢桂芝陈述了相关室友的姓名，在考虑到相关室友可能仍在祯祥公司工作，不愿为其出庭的情况后，一审法院明确向卢桂芝告知可由其提交书面申请并明确室友的姓名、联系方式等后，由一审法院以传票形式通知上述室友作为证人为其出庭作证后，但卢桂芝却未在限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亦明确不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此外，卢桂芝自述其在2019年7月1日向祯祥公司请假时，未向祯祥公司告知过该请假事由“腰痛”系因2019年6月19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所致，但在治疗出院的次日，卢桂芝却立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祯祥公司予以赔偿，上述情形实与人情、常理所不符。综上，虽考虑到卢桂芝本人年龄较大，且其作为提供劳务者，履行举证义务的确相对较为困难，但在卢桂芝未提供直接证据，其提供的间接证据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且无法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实难以就卢桂芝所主张的伤害系因发生在2019年6月19日为祯祥公司提供劳务时发生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卢桂芝要求祯祥公司就其发生于2019年7月5日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不予支持。为避免诉累，就卢桂芝所提出的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的鉴定，一审法院亦不予启动。遂判决：驳回原告卢桂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00元，由原告卢桂芝负担。本案二审诉讼中，卢桂芝当庭播放了2019年6月19日晚上，祯祥公司的两段监控视频。其中一段显示下午6点44分54秒，卢桂芝于二楼食堂蒸箱所在的门口附近摔倒，背部着地。另一段显示卢桂芝于当晚离厂时有明显瘸腿现象。祯祥公司在诉讼中对上述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只能证明卢桂芝于2019年6月19日晚上在厂区内滑倒过，但不能证明卢桂芝目前腰椎骨折的损伤就是该次滑倒造成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对其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卢桂芝与祯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6月19日晚上，卢桂芝在祯祥公司内从事劳务活动时，曾不慎滑倒，但之后卢桂芝一直正常至祯祥公司上班，期间并未向公司反映身体不适。直至2019年6月30日卢桂芝才至医院进行检查，并随后向祯祥公司办理了请假手续。2019年7月1日被确诊为L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L4/L5L5/S1）；骨质疏松症等并进行手术。鉴于卢桂芝所受损伤的严重性，如果卢桂芝是在2019年6月19日晚上滑倒时受的伤，那么其之后十多天一直正常上班是不符合一般常理的，根据现有证据两者之间不能形成相应的因果关系。卢桂芝认为其目前腰椎骨折的损伤系2019年6月19日晚工作时摔倒所致的主张，依据不足，对其要求祯祥公司给与相应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卢桂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卢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