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童梦图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1号1505房。法定代表人：李俊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晨希，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李芷欣，女，199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童梦图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芷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被上诉人李芷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童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错误。1.在一审庭审中，童梦公司与李芷欣均已确认，李芷欣负责童梦公司的财务出纳，管理、统计童梦公司的收支情况。双方同时确认在2019年8月16日，案外人李俊毅与李芷欣进行对数，李芷欣在当天通过微信和电子邮箱向童梦公司发送了2019年7月至8月的收入及支出数据，确认2019年7月至8月的盈余为83996.73元。但在一审庭审中，李芷欣却临时提交了新证据(重新制作的童梦公司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的出入账账目清单等材料)，辩称童梦公司亏损严重(该账单显示童梦公司亏损146511.12元)，继续经营下去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否认了之前的对数结果。但实际情况是童梦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并不存在任何亏损情况。童梦公司认为，李芷欣身为公司出纳，作出前后两次相互矛盾的账目，且其在一审庭审时临时提交的账目清单等材料是由其个人制作，未经核对确认，并不真实，一审判决以该账目清单等材料和李芷欣提起了公司解散之诉为由采信李芷欣的意见是错误的。2.2019年8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李俊毅自行从工商局网站下载的格式文本。该协议是李俊毅试图与李芷欣签订的，童梦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也没有同意协议的内容，故对童梦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另，该协议是格式文本，既没有结算资料，最终也没有签订，实质为李俊毅对李芷欣的要约，属股东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本案无关，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也不确认债权债务全部结算清楚。一审判决将该协议作为童梦公司与李芷欣之间的结算协议，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童梦公司选择的案由是追偿权。一审法院却未经过童梦公司同意，自行改变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李芷欣是否应当占有及偿还童梦公司的款项均没有审理查明。综上所述，李芷欣为了达到占用童梦公司款项的目的，居然不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要求解散童梦公司，并且推翻自己与李俊毅之间的对数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倾向李芷欣一方，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童梦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芷欣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部诉请，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民事案由不存在追偿权纠纷。（二）李俊毅在2019年8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面签名，表明其对内容是知情的。（三）事实上，我确实没有拿过童梦公司的钱。童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芷欣将收取的83996.37元公款交回给童梦公司，并向童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3996.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直至交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芷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梦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8年8月14日，股东为李芷欣（持股49%）和案外人李俊毅（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持股51%）。童梦公司实际从事托管培训业务，李芷欣在童梦公司负责出纳、客户和员工的管理培训以及其他杂务，童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毅负责宣传、客户接待、员工培训和带学生。李芷欣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36×××85账号为其对公账号，该账号仅用于缴交社保使用。“TMEDU2016”系李芷欣实名认证的微信号，“ProMr-Lee”系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实名认证的微信号。2019年8月16日下午6时21分，李芷欣通过微信的方式以“TMEDU2016”微信号在微信聊天群“呢度講”（聊天人数为4人，另2人亦为李芷欣和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号）中向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发送表格（名称为3），该表格显示童梦公司2019年8月份开支共计33064.79元。同日下午11时44分，李芷欣通过电子邮箱的形式向童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中附件3个文件，其中名称为“2019.zip”文件中“201907报表”表格显示童梦公司2019年7月份收入共计86550元，支出共计55338.84元等。同日下午11时49分，李芷欣通过微信的方式以“TMEDU2016”微信号在微信聊天群“呢度講”中向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发送图片，该图片显示童梦公司“9月收入”共计85850元。另查明：因童梦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严重损害股东的利息，李芷欣作为童梦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解散童梦公司的诉讼[案号：（2019）粤0103民初7989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童梦公司。童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仍处在二审中。庭审中，童梦公司陈述称其经营的收入与支出均由李芷欣负责，经营资金的流入流出未使用其公账；李芷欣发送的“9月收入”图片实为2019年8月份的收入；根据李芷欣2019年8月16日发送的其2019年7月份、8月份的收入与支出显示，其盈余83996.73元，故要求李芷欣向其归还该款项；2019年8月28日其认为李芷欣涉嫌职务侵占而向公安机关进行报警等。李芷欣称其负责童梦公司的出纳、财务，经核实童梦公司自成立至2019年8月份止，共亏损146511.12元；其向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发送的2019年7月份、8月份的收入为预期收入，并非实际收入；童梦公司2019年7月份、8月份的真实支出共计137473.5元；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于2019年8月23日向其出具《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李俊毅将其名下的童梦公司股权进行转让，至2019年8月23日止，童梦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等；从2019年8月24日起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通知李芷欣解除李芷欣在童梦公司的所有职务，李芷欣将童梦公司的财务交由李俊毅管理，且自此未再收取童梦公司的任何款项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童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虽其被（2019）粤0103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但该判决书并未生效，该案已进入二审审理阶段；现童梦公司认为李芷欣未将其所有的财产予以归还，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童梦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以主张自身权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芷欣应否向童梦公司归还83996.37元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芷欣作为童梦公司股东，且负责财务出纳业务。童梦公司、李芷欣均确认童梦公司的经营资金流入流出均由李芷欣负责，并未通过童梦公司的公账进行。现童梦公司根据李芷欣向其法定代表人发送的2019年7月份与8月份的收支情况表，认为李芷欣收取了上述两个月份的盈余83996.37元款项未还，故主张要求李芷欣归还上述款项。而李芷欣抗辩，童梦公司自2018年8月成立起至2019年8月止总计亏损146511.12元，并无盈余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童梦公司具体经营资金的情况，李芷欣举证其所用于童梦公司使用的账户和微信等资金往来凭证，以证明童梦公司处于负资产情况，其基于此亦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解散公司纠纷诉讼。而童梦公司仅以李芷欣向其法定代表人发送的2019年7月份和8月份收支情况表主张该两个月的盈余款83996.37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在公司成立至2019年6月期间其法定代表人李俊毅与李芷欣进行对账清算，无法确定童梦公司在上述期间的资产情况；且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于2019年8月23日向李芷欣出具《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声明童梦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该协议书的内容显然与童梦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因此，童梦公司在本案中仅依据2019年7、8月份的收支情况表来主张李芷欣向其归还的盈余款83996.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芷欣抗辩称童梦公司现处于负资产状态的意见，更为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童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由童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否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二、李芷欣应否向童梦公司归还83996.37元。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童梦公司称其选择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偿权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下一级案由，一般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况，故童梦公司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追偿权纠纷，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纠纷系因童梦公司主张作为公司股东和财务管理人员的李芷欣侵占公司的款项，应予返还而未返还而引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芷欣应否向童梦公司归还涉案款项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童梦公司主张李芷欣侵占了公司资金，则对此，童梦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李芷欣作为童梦公司的财务人员，长期负责公司财务和出纳等工作，也有义务公开相关账目，并对账目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童梦公司证明李芷欣侵占公司款项的证据为李芷欣于2019年8月16日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发送的公司收支表格。虽然李芷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表格并未完整反映公司的收支情况，并为此向法院提供了童梦公司2019年7月、8月的支出明细、凭证以及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全部的收支明细，证明李芷欣2019年7、8月份共向李俊毅转账24322.26元，童梦公司两月合计支出137473.5元，13个月总计亏损146511.12元。上述收支表格均由李芷欣制作，虽然2019年8月16日收支表格的形成时间早于李芷欣之后提交给法院的表格的形成时间，但不能就此认定前者的证明力强于后者。相反，后者更完整，更能反映童梦公司的整体经营情况，故其证明力更优于童梦公司提供的证据。童梦公司在未对该公司成立至今的收支情况进行整体核算的情况下，仅以2019年7、8月份的收支情况为基础，要求李芷欣返还款项，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童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广州童梦图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张蔚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