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住所地临邑县恒源路与花园大街交汇处。负责人邵光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和，男，汉族，1951年7月2日出生，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荣,女,汉族,1956年9月7日出生,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芹，女，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6年2月23日出生，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2017年2月28日出生，住临邑县。法定代理人张秀芹，女，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曹锋，山东临邑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汉槐街。法定代表人刘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祝，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临邑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漏掉了本案两个关键的案件事实。1、一审判决漏掉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才在有关部门的参与下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处接管了涉案公路养护职责，而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则在上诉人接受公路养护之前（2017年7月23日），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对涉案公路根本没有养护职责和义务；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仅认定上诉人提供交工验收报告证明2017年11月24日丽富达公司才交工，一审法院很明显的漏掉了上诉人提交该证据要证明的内容是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才在有关部门的参与下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处接受了涉案公路的养护职责，在这之前尽管事发路段公路平坦，干燥，沥青路面，中心为水泥隔离带，以及事发路段属于半封闭施工中，但结合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交接养证明(验收证明），能够充分认定涉案道路在事发时仍处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施工维修过程中，该公司对涉案道路负有安全提示减速警示提示等职责，而上诉人对涉案道路没有养护管理职责。2、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漏掉了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在对涉案公路施工过程中应当对在施工期间发生的事故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1）根据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局将涉案道路交给丽富达公司维修施工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事故的法律责任。（2）既然在事发时该公路处于丽富达公司维修施工过程中，不论事发地点是否正在维修施工均不能否定涉案公路的路段还处于半封闭施工过程中，不能据此免除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法律责任，更不应当让没有养护责任的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前提是如果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在维修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事故的发生与该公司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话）。（二）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发路段并未维修施工，道路正常通行，事发道路的维护与施工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事发路段不影响正常通行”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1、事故发生时事故整个路段仍处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半封闭维修施工过程中，而事发车辆是经过事发公路路段行驶到事故地点的，不能因为事发路段公路点的平坦就推定事发路段未维修施工及整个路段道路正常通行，更不能据此推定丽富达公司不存在施工安全管理过错，因为在半封闭维修施工过程中不可能存在道路的正常通行，而且事故发生点的路面平坦，并不能推定丽富达公司施工安全管理不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公路负有管理职责，上诉人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对公路及附属设施负有管理职责，设置的隔离带水泥墩系公路管理局主管部门未保障道路安全通行而设置，但隔离带因交叉路口而设置的开口，应当有相应的防撞击圆桶，并张贴或涂有反光条等醒目标志，而在事发地点并没有放置，系上诉人在平时养护管理没有尽到应尽的维护义务，故上诉人临邑公路局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管理责任，但应该是很小的责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对涉案公路及附属设施不存在管理养护职责：因为此时上诉人还没有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接管该公路养护管理，具体理由同上不再重复，一审判决依据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公路及附属设施负有管理职责，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该条例规定的是已经竣工验收的国道经有关部门授权上诉人才享有对国道附属设施的管理养护职责，而本案公路虽为国道、在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对涉案公路维修改造前，上诉人也确实是经授权取得了养护职责，但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接受涉案公路维修发包进行施工后，在其未正式竣工验收并交接给上诉人前，上诉人不享有对该公路的养护管理职责，否则不可能出现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有管部门的参与下办理该公路的交接养法律手续。（2）一审判决认定隔离墩是上诉人设置的既于本案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支持：根据《公路法》及《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等法律规定，上诉人仅为县级基层公路局不可能享有对国道隔离带、水泥墩的设置权，也没有对隔离带、水泥墩设置安装的发包权，况且涉案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维修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权利义务设置防撞击圆桶、张贴或涂有反光条等醒目标识的权利义务，因为上诉人在对涉案事故发生时对涉案公路根本不存在养护管理职责。（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设置防撞击圆桶并张贴涂有反光条等醒目标志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不清楚一审判决是根据哪一法条规定隔离带、水泥墩应设置上述设施及标志，更不清楚根据哪一法条上诉人负有该职责，其次上诉人即使存在养护职责的话，也只是对路面的坑洼进行修补，对路面障碍物进行清理的养护责任，而一审法院提到的上述职责根本不在养护管理职责之内，更不是上诉人的维护义务（维护是指以前有关部门已经设置的设施和标志由上诉人进行维护，以前根本不存在的设施和标志，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怎么进行维护？）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管理责任。（4）被上诉人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主张涉案公路隔离墩设置不符合有关技术规范，但在上诉人的多次要求下以上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说明上述设施的设置违反了哪一技术规范，当然即使违反了技术规范，也应当有涉案公路隔离墩的设置者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决在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仍作出与上次判决结果完全相同的判决结果，难以令上诉人信服。（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根本不是侵权人不存在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鲁1424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因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导致其设置的隔离带中的隔离墩存在相应的瑕疵和不规范，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丽富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施工路段设置为半封闭状态有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述称，设施路段采取半封闭施工措施系经过上诉人在内的多个行政部门批准，路段按段整修，非施工路段仍然仍由上诉人承担管理职责且涉案的隔离墩并不在本次的施工范围之内，在上诉人施工之前该隔离墩已经存在并未移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诉称，2017年7月23日4时25分，原告亲属李冬立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104国道411公里＋800米处，李冬立驾驶车辆与104国道中心水泥墩隔离带相撞，李冬立当场死亡。被告负责国道、省道的建设、养护和管理等工作，在原告亲属李冬立发生本次惨案后，被告将事发时的水泥隔离带予以更换。原告以为被告在104国道临邑县境内的中心隔离带并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虽然原告亲属李冬立因自身原因驾车碰撞到中心隔离带上，但隔离带警示标志不明显，而且与车辆撞击的水泥墩侧面为直角形（案发后更换为弧形）。猛烈的撞击力最终成为原告亲属李冬立死亡的原因之一，故被告应该侵权。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经济及精神损失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4时25分，本案原告亲属李冬立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104国道411公里＋800米处因采取措施不当与104国道中心水泥墩隔离带相撞，造成车辆及公路指示标志损坏，李冬立当场死亡，由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临公交认字［2017］140号予以证明。提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尸检报告予以证明李冬立已经死亡。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提交证据有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国发（2012）30号文件进一步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该文件17条明确了加强道路中间隔离交通设施建设，说明隔离墩的设置符合国家规定和政府要求，隔离墩的设置不是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设置也不是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发包的，因此退一步讲隔离墩不符合有关的国家标准，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也不存在过错。提供道路施工公告和临邑电视台的书证，证明2017年4月27日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在临邑电视台、临邑新闻节目发布了道路施工公告，被告已经尽到了向社会予以公告的义务，故不存在过错。提供交工验收报告证明2017年11月24日才交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冬立的死亡与公路中心设置的水泥墩隔离带及公路的维护与施工有无关系，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临公交认字［2017］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该认定书记载，事发路段公路平坦，干燥，沥青路面，中心为水泥隔离带，与交警部门事故现场照片相互印证事发路段并未维修施工，道路正常通行，事发道路的维护与施工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主张道路维修系半封闭施工，事发路段并没有维修施工，不影响正常通行的证据充足，被告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方，不存在施工安全管理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依据《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之规定，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对公路及附属设施负有管理职责，设置的隔离带水泥墩系公路管理主管部门为保障道路的安全通行而设置，但隔离带因交叉路口而设置的开口，应当有相应的防撞击圆桶，并张贴或涂有反光条等醒目标志，而在事发地点并没有放置，系被告公路局在平时养护管理时没有尽到应尽的维护义务。故被告临邑公路局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管理责任，但应该是很小的责任。毕竟原告近亲属在本次事故中未保持安全车速，“十次事故九次快”，原告近亲属终究是本次事故最终造成者，故一审法院酌情由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承担10％的责任较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一次性赔偿原告方李奎和等人因其近亲属李冬立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96912元的10％，计：59691.2元；二、被告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原告方承担1209元，由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负担13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提交两份事发现场的照片，进一步证实事发现场路段的隔离带路墩设置并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设置上存在瑕疵，公路的管理部门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隔离墩等警示标示的设置权不在上诉人，另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隔离带必须有上述标示，丽富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施工期间并没有移走相关的物件，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山东禹城丽富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照片中显示隔离墩上方有立柱，虽未清晰的记载，但是按照常理推断上边应该有红蓝警示灯，也就是说明相关部门设置的警示标志。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经评议，上述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作为定案根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7月23日被上诉人李奎和、马富荣、张秀芹、李某1、李某2亲属李冬立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行至104国道411公里＋800米处与104国道中心水泥墩隔离带相撞，造成车辆及公路指示标志损坏李冬立当场死亡，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按照《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第四条规定，上诉人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对公路及附属设施负有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事发地点没有放置防撞击圆桶，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维护义务，上诉人一、二审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公路管理局临邑公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