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负责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龙富，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柏涛，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银桥，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66号富润大厦1层。 负责人：黄韬，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龙富、季柏涛、许银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季柏涛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扣满12分，应当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季柏涛仍具备驾驶资格，显然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仅承担垫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季柏涛投保时已对其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被上诉人季柏涛签字确认，虽然另一案件中该笔迹鉴定结论为非被上诉人季柏涛所写，但鉴于鉴定存在误差，上诉人能够确定签字为被上诉人季柏涛本人所写。被上诉人季柏涛明知驾驶证已扣满12分驾驶车辆，属于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可以免责。 被上诉人程龙富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季柏涛、许银桥、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程龙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季柏涛、被告许银桥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53104.36元，并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如下：护理费变更为10920元，误工费变更为21840元，残疾赔偿金按新标准金额变更为111148元，合计174728.36元，扣除季柏涛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164728.36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8日，原告程龙富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诸暨市浣东街道盛名路15号宏力弹簧厂方向驶往十里牌方向，17时20分许，途经浙江省诸暨市大豪路15号地方，与被告季柏涛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程龙富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被告许银桥所有的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事故发生地点未按规定停放车辆，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本次事故经过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程龙富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季柏涛在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的状态下驾驶机动车，直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与右方道路左转弯驶来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许银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程龙富至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3天，支出医疗费19150.36元。2017年7月31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绍明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A2093号、绍明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C84号），认为原告程龙富因2017年3月28日交通事故致左肩锁关节脱位、左肩袖损伤、多处挫擦伤，上述损伤为本次外伤的原发性损伤，后遗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上述损伤及后遗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级伤残，建议给予程龙富误工期120天左右，护理期60天左右，营养期60天。为此鉴定，原告程龙富支出鉴定费3350元（700元+265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服，申请该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柯桥分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5月21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柯桥分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程龙富2017年3月28日因交通事故致左肩锁关节脱位等，目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为此鉴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1200元。2018年10月21日，被告季柏涛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上免责条款告知书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该院申请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3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笔迹鉴定意见书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季柏涛”签名倾向认为不是季柏涛本人所写，标称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的《机动车辆商业“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季柏涛”签名倾向于不是季柏涛本人所写。为此鉴定，被告季柏涛支出鉴定费4800元。原告程龙富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受损，经诸暨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电动自行车损失价值为1310元，为此评估，原告支出评估费70元。为施救车辆，原告支出拖车费150元。另查明，被告季柏涛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许银桥所有的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季柏涛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赔偿依据。原告程龙富作为本次事故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对于本案原告程龙富的合理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被告季柏涛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许银桥所有的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被告季柏涛、许银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程龙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被告季柏涛、许银桥为机动车一方，该院确定由被告季柏涛承担20%责任、许银桥承担20%责任，原告程龙富承担60%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季柏涛在驾驶证满12分的情况下发生本次事故，系无证驾驶，交强险内仅承担垫付责任，该院认为，驾驶证扣满12分与无证驾驶系两个概念，被告季柏涛驾驶证虽满12分，但并不符合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范》第七十七条被注销的条件，仍应确认其具备驾驶资格，且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告知义务，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程龙富的医疗费中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1850.36元，该院认为，原告治疗使用药物均系医疗机构开具用于治疗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受之损伤，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药费用系保险公司之法定义务，不应区分是否属于医保报销用药，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过长，标准过高，该院认为，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系鉴定机构根据原告之伤情做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事故发生时，原告39周岁，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该院以浙江省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误工标准。关于护理费的标准问题，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及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原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该院参照误工费的规定，以浙江省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护理标准。本案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公布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故对被告提出的依照事故发生时的标准予以赔偿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原告程龙富系外来务工人员，根据诸暨市浣东派出所流动人口基本情况记载，原告程龙富在2016年8月12日与2017年8月4日到浣东派出所登记居住地址为盛铭路15号301室。原告程龙富于事故发生前在诸暨市店口成瑞花岗岩经营部工作，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原告程龙富的残疾赔偿金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该院认定之证据及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该院确定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9150.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误工费21840元（182元/天×120天）；（5）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7）交通费酌定150元；（8）鉴定费33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2000元；（10）修理费1310元；（11）拖车费150元；（12）评估费70元，以上合计172278.36元。该院确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3759元(167518元/2)，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68.07元[（172278.36元-167518元-3350元-70元）×20%]，合计应承担84027.07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3759元（167518元/2），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68.07元[（172278.36元-167518元-3350元-70元）×20%]，合计应承担84027.07元。鉴定费、评估费合计3420元（3350元+70元）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该院确定由被告季柏涛负担684元（3420元*20%）、许银桥负担684元（3420元×20%），原告程龙富自负2052元，因被告季柏涛已垫付10000元，其多付的9316元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程龙富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返还。笔迹鉴定费4800元系被告季柏涛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负担。被告季柏涛、许银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程龙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修理费、拖车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4027.07元，扣除被告季柏涛垫付的9316元，尚应支付74711.0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程龙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修理费、拖车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4027.0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季柏涛赔偿原告程龙富鉴定费、评估费684元，款已垫付清；四、被告许银桥赔偿原告程龙富鉴定费、评估费684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返还给被告季柏涛垫付款9316元，并支付笔迹鉴定费4800元，合计14116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程龙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受理费3362元，由被告季柏涛、许银桥各负担1681元。重新鉴定费12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预付），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强险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上诉人主张，车辆驾驶人季柏涛持计分达到12分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季柏涛在驾驶证记分满12分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属于上述规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故上诉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程龙富相应损失。关于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投保人签章处“季柏涛”签名经鉴定非被上诉人季柏涛本人所签，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驾驶人驾驶证计分达12分情形下商业险免赔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主张商业险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艳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车楚佳 书记员蒋娅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