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天宇，男，199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韩天宇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红生，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艳，女，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韩天宇因与被上诉人苏红生、被上诉人葛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天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天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葛艳和苏红生系共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金请求权不同于损害赔偿请求权，韩天宇无需就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不当，应予纠正。3.韩天宇多次催促苏红生、葛艳迁出户口，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届满的认定不当。4.一审法院无视苏红生、葛艳的恶意违约行为，亦无视苏红生、葛艳在调解中和短信中的承诺，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减违约金并判令双方负担诉讼费，该不当结果应予纠正。苏红生、葛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天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红生、葛艳在收到起诉书后即迁出户口，此前没有及时迁出户口是因为经过了韩天宇的母亲纪红的认可。韩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苏红生、葛艳连带支付未按时迁出户口的违约金37.7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韩天宇（买受人）与苏红生（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韩天宇购买苏红生的北京市705号房屋（以下简称705号房屋），房屋成交总价为380万元；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36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30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合同出卖人委托代理人处有葛艳签字。合同签订后，韩天宇于2013年1月28日取得705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后，韩天宇及家人户口未迁入705号房屋，苏红生及其妻子葛艳、儿子苏洋户口于2019年4月1日自705号房屋迁出。庭审中，苏红生、葛艳主要提出如下三点抗辩：第一、未迁出户口系经韩天宇母亲纪红同意；第二、韩天宇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韩天宇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针对第一点抗辩，苏红生、葛艳向法院提交了葛艳与韩天宇母亲纪红自2015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自2015年起，葛艳与纪红经常相约见面吃饭、相互节日问候。微信聊天内容未谈及苏红生一家户口问题，直至2018年10月5日，纪红向葛艳发送微信“抱歉，葛姐，我老公说希望你们把户口迁走，明年我们把户口迁过来。”葛艳回复“纪姐，非常感谢户口在您那里落着5年多了，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不想让你们觉得麻烦。我这个月给儿子申请一下公租房，办妥后就尽快转，您跟姐夫说一下可以吧，非常感谢。”韩天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微信中纪红并未表示同意苏红生及家人不迁出户口。针对第二点抗辩，韩天宇表示其母亲纪红曾多次要求苏洪生、葛艳迁出户口，但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针对第三点抗辩，韩天宇表示已经自行酌减了违约金金额。经询，韩天宇陈述其实际损失为自己及家人因此事造成了压力，纪红因此事受到压力并入院治疗。另经询问，韩天宇表示购房时知道苏红生及家人户口落于705号房屋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本案中，韩天宇与苏红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房屋买卖合同》记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出售房屋时，葛艳仅为苏红生的委托代理人，现韩天宇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葛艳并非房屋出卖人，法院对韩天宇要求葛艳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苏红生应于2014年1月23日前将与705号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现苏红生主张未迁出户口系经韩天宇母亲同意，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苏红生提交的葛艳与纪红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纪红有同意苏红生不迁出户口的明确意思表示，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韩天宇在2014年1月23日即知道自己权利受损，但未及时主张权利，且由聊天记录内容，韩天宇母亲一直与葛艳存在联系，但并未要求葛艳迁出户口或要求支付违约金。现有证据中，纪红最早于2018年10月5日提出迁户口事宜，故2015年10月6日前产生的违约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苏红生、葛艳的相应抗辩予以采信。韩天宇未就其陈述的一直主张迁出户口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韩天宇虽已酌减违约金，但仍未述明因苏红生及家人户口未迁出所造成的损失，亦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综合韩天宇未及时要求苏红生迁出户口、苏红生已在韩天宇提出迁户要求后及时迁出、韩天宇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韩天宇主张的部分违约金已超出诉讼时效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应当适当减轻苏红生的违约责任程度，具体违约金额，由法院综合本案上述案情酌情予以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苏红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天宇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3万元；二、驳回韩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韩天宇提交：证据1.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韩天宇的母亲纪红与葛艳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自2015年4月23日起，韩天宇一方多次要求苏红生、葛艳迁出户口，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证据2.本案起诉后葛艳与韩天宇父亲韩朝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苏红生、葛艳故意违约不迁出户口，以便办理社保并申请公租房，苏红生、葛艳曾表示自愿补偿韩天宇3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苏红生、葛艳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韩天宇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的主要内容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天宇与苏红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苏红生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履行迁出户口的义务，该行为构成违约，苏红生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苏红生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户口迁出违约金的标准较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对此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合同约定的迁出户口时间届至之后，双方一直保持联系，但在2018年10月5日之前韩天宇一方并未要求或催促苏红生、葛艳迁出户口，一直放任违约金数额的增加；此外，韩天宇对于苏红生未及时迁出户口给其造成的损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苏红生在韩天宇起诉之后迁出了相应的户口，因此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最终酌定违约金的数额为3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韩天宇和苏红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韩天宇所提要求苏红生和葛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所作处理并无不当。葛艳虽曾向韩天宇的父亲发信息表示愿意补偿3万元并承担起诉费，但韩天宇一方对于该要约并未表示接受，该内容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本院对于韩天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天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韩天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瑾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