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柏，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营口市西市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鹏，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清，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戈，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唐修柏因与被上诉人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伟、唐修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鹏，被上诉人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唐修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才迪夫，其出借给上诉人共计528,000.00元。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上诉人分7笔向才迪夫还款共计720,000.00元，涉案借款及还款均发生在才迪夫与被上诉人华清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向才迪夫还款即是偿还借款，且即使按照借款利率3%计算，上诉人也已偿还了涉案全部本金及利息。上述事实有才迪夫2014年9月4日收到利息100,000.00元的收条、上诉人黄伟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月5日，6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才迪夫转账共620,000,00元的转账凭条为证。但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仅基于上诉人黄伟与才迪夫在项目工程建设中的关系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具有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上诉人黄伟电话录音，就错误、有失公允地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59,680.00元及利息。原审判决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的证据原则，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确已经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涉案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截至2014年9月4日上诉人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限。但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一直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就错误判定被上诉人起诉诉讼时效未超过。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华清辩称:原审法院（2019)辽0802民初72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实际出借人为华淳、徐江航、程晓航是正确的。原审中相关出借人、证人出庭作证及上诉人等出具的借条均体现实际借款人为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只是因为借条到期后上诉人没有按约定还款，各出借人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时为了办理手续方便才迫不得已以答辩人在新借条上顶名。2018年5月7日才樵夫（出借人程晓航的丈夫）电话向上诉人黄伟讨要出借款的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黄伟对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完全知情的，并承诺以钢材等物质对借款进行抵顶。上诉人黄伟汇入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内蒙古海拉尔开立的银行卡的款项不能等同于向答辩人及实际出借人华淳、徐江航、程晓航的还款。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是正确的。(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黄伟向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在内蒙古海拉尔开立的银行卡（卡号：62×××28)支付620,000.00元不是向答辩人进行还款是正确的。答辩人前夫才迪夫与上诉人黄伟存在雇佣关系，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7日止受上诉人黄伟的指派到内蒙古海拉尔主持风电项目工程担任项目经理，并在内蒙古海拉尔开立了工程专用银行卡，这期间在该银行卡上共收到上诉人黄伟汇入的8笔共计1,420,000.00元工程款、上诉人唐修柏汇入的1笔30,000.00元工程款及案外人黄诗华汇入的1笔100,000.00元等工程款。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将上述工程款均按上诉人黄伟的要求用于海拉尔风电项目的施工中，绝大部分资金在海拉尔、满洲里进行使用。以上汇款的时间是在内蒙古风电项目建设期间，汇款的接收卡是在内蒙古专门为工程设立的账户，工程款的使用是在内蒙古工程所在地进行的支出，截至2014年5月17日该项目工程专用银行卡只剩下957,600.00元。以上这些证据均可以证明上诉人黄伟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而不是偿还答辩人的出借是款。(二）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完借款不符合基本逻辑既然上诉人主张偿还了答辩人的出借款，就应收回答辩人手中的借据。而上诉人没有收回借据，并且在才樵夫（出借人程晓航的丈夫）于2018年5月7日电话向上诉人黄伟讨要出借款时，上诉人黄伟还承诺以钢材来抵顶所借款，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在2018年5月7日以前是没有对答辩人进行还款的。因此，其主张于2014年1月5日前就偿还了620,000.00元的事实是虚构的，是利用曾向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在内蒙古风电项目专用卡的汇入工程款记录来构置其虚假还款的证据。另外，上诉人黄伟在原审中当庭表示其向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内蒙古风电工程专用卡里只汇款6笔共计620,000.00元，该款项就是偿还向答辩人的借款。但在答辩人调取了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内蒙古风电工程专用银行卡交易记录却表明上诉人黄伟向该卡共汇入8笔共计1,420,000.00元，上诉人唐修柏汇入30,000.00元。这说明上诉人黄伟向原审法庭隐瞒了事实真相。还有上诉人主张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5日偿还了答辩人620,000.00元，而在2014年9月4日又支付了100,000.00元的利息，这一主张有悖常理。如果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则在2014年1月5日就已经基本偿还了全部借款，就没有必要在时隔8个月后，又让答辩人前夫才迪夫代收出借款产生的100,000.00元利息。上诉人黄伟支付100,000.00元利息的行为，恰恰证明了截至2014年9月4日时，其没有偿还答辩人任何本金，而只是支付部分利息来缓解答辩人对出借款的讨要。三、上诉人黄伟应对主张620,000.00元汇款是偿还借款有举证责任。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在内蒙古海拉尔开立的银行卡（卡号：62×××28)收到上诉人黄伟等汇入款项明细可知第一笔于2013年8月1日设立银行卡时由上诉人黄伟汇入650,000.00元，上诉人黄伟承认是用于工程，第四笔2013年9月24日由上诉人黄伟汇入150,000.00元，上诉人黄伟承认是用于工程。而对第二笔、第三笔、第五笔、第六笔、第七笔、第八笔共计汇入的620,000.00元主张是对答辩人的还款。从上述事实可知，上诉人黄伟向答辩人前夫才迪夫在内蒙古海拉尔风电工程专用卡上汇入的620,000.00元工程款主张为对答辩人的还款，因其主张与工程款发生了混同，上诉人黄伟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汇款为偿还答辩人的出借款，而不是风电项目的工程款。否则不能确认上诉人是偿还答辩人的借款。四、原审认定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8年5月7日才樵夫（出借人程晓航的丈夫）电话向上诉人黄伟讨要出借款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0,640.00元及从借款期限期满之日起至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分别与三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黄伟、唐修柏分别向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借款200,000.00元，期限三个月，月利息3%，综合服务费1%，合计4%。资金分别通过程晓航、华清、徐江航、才力夫、梁祥考五人卡中取现提出。三笔借款时共扣除三个月利息72,000.00元，被告唐修柏、黄伟实际收到借款528,000.00元。2013年8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三份借款协议，内容一致，分别约定借款226,880.00元，期限三个月，未约定利息。另查，原告华清与才迪夫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1月10日离婚），华清与华淳系姐妹关系。才迪夫与才力夫、才樵夫系兄弟关系。才力夫与徐江航系夫妻关系。才力夫与梁祥考系翁婿关系。才樵夫与程晓航系夫妻关系。才迪夫系第三被告营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聘任的风电工程项目经理。再查：2019年7月16日原告华清向本院申请撤销了对第三被告营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成立并有效，2013年5月15日被告黄伟、唐修柏分别向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借款200,000.00元（实际共交付528,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黄伟、唐修柏辩称不认识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华淳、徐江航、程晓航在借款协议中的签名系原告华清代写，不影响借款协议的生效。在三份借款协议到期后，原告与二被告重新达成的借款协议事实上已将三人债权转至原告华清名下，且二被告知情。在2013年8月15日华清与二被告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本金应认定为559,680.00元（528,000.00元+528,000.00元*2%*3个月）,在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按法律规定未支付的利息可以计入本金，但不能超过月息2%。被告黄伟举证向才迪夫转账系还款，基于才迪夫与黄伟在项目工程建设中的关系，转账的数额及原告提交的黄伟电话录音，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为被告黄伟还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黄伟、唐修相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59,680.00元，由于2013年8月15日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从借款期限（三个月）期满之日即2013年11月15日起至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超过年息6%）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申请撤销对第三被告营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予。关于被告所述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一直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诉讼时效未超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伟、唐修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华清借款本金人民币559,6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超过年息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6.00元由被告黄伟、唐修柏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清提交了其前夫与二上诉人微信聊天截屏，该证据产生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下午1点57分，证明被上诉人前夫才迪夫向二上诉人讨要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黄伟质证后认为：手机上的微信截图我不用看，看纸质版就可以，给我发过来我没看也没有回答。上诉人唐修柏质证后认为：给我发过来我没看也没有回答，这个事我没有注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清认可二上诉人于2014年9月4日由案外人才迪夫代收案涉借款利息10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华清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二、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上诉人黄伟分7笔向案外人才迪夫打款共计720,000.00元是否系偿还案涉的借款。二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自认案涉的借款事实系其与被上诉人华清所为，2013年5月15日该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华淳、徐江航、程晓航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亦系被上诉人华清代案外人华淳、徐江航、程晓航签名，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华淳、徐江航、程晓航未曾谋面，且2013年8月15日重新订立借款协议时，出借人已变成被上诉人华清，2014年9月4日亦由案外人才迪夫即被上诉人华清代收借款100,000.00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华清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华清借款系用于其承揽的承包的营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内蒙古海拉尔风电工程，案外人才迪夫具体负责施工管理，经营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聘任为该工程项目经理，二上诉人与才迪夫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远超案涉借款的数额，且无一笔注明系用于借款，故二上诉人提出的“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上诉人分7笔向才迪夫还款共计72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案涉的借款行为发生后，二上诉人未按期归还，被上诉人前夫才迪夫曾以微信等形式要求二上诉人还款，故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理由不成立。因2013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华清与二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案涉的借款事实已满3个月，双方已将该3个月的利息计入本金，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已超出2%，一审法院认定为559,680.00元（528,000.00元+528,000.00元*2%*3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华清认可二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4日支付了利息100,000.00元，该100,000.00元应从二上诉人欠付的利息中扣除。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被告黄伟、唐修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华清借款本金人民币559,6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超过年息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上诉人黄伟、唐修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华清借款本金人民币559,6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超过年息6%，应扣除已付的100,00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超过年息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2.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15,000.00元，被上诉人华清负担5,002.00元。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文生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