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燕，女，197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玮，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岐贵，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海燕因与上诉人姜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燕上诉请求：1.改判姜伟支付饲料款570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7023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及起息时间错误。根据债权转让人周安杰陈述，借据是由周安杰书写，姜伟查看无误后在借据下面签名，并注明时间。姜伟认可自2010年2月25日开始按照月息1分计息。姜伟陈述借据是其书写，写完后周安杰当着姜伟的面添加了对利息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扣除饲料款908元错误。退回的908元饲料款发生于2014年4月4日，在2011年1月31日出具借据之后，该款项是后续双方发生的业务，应含在周海燕提交的后续33张欠条之中，一审却在周海燕诉请的2011年1月31日之前的饲料款中扣除不当。三、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分担不当。周海燕本息起诉数额为121687元，判决支持的本息数额为56115元+10864.05元+17544.78元=84523.83元，姜伟承担的诉讼费数额应为84523.83元÷121687元×l366.87元=949.43元，一审判决却仅让其承担630元，对周海燕明显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周海燕的上诉请求。 姜伟辩称，欠款已全部还清。周海燕主张的利息系周安杰自行书写，姜伟从来都不认可。姜伟退还的908元饲料款应当予以扣除。 姜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海燕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周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57023元饲料款已经结清。2012年ll月份左右，周安杰与周海燕一起到姜伟家里催要饲料款，姜伟不在家，姜伟的妻子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饲料欠款。周安杰为了与姜伟的妻子对账，出具了详细的欠款明细，详细列明某年某月欠款金额及总金额，但是周安杰没有撕毁或留下借据，姜伟多次催要，周安杰称绝对不会出错。因姜伟与周安杰自2008年开始业务合作，双方关系很不错，并且双方均有意继续进行合作，故姜伟没有继续催要借据。二、2013年1月之后双方的往来账目，姜伟实际超额支付了15000多元，姜伟保留要求返还的权利。首先，从双方的交易方式上讲，由于双方系多年合作伙伴，有一定的信任基础。通常，姜伟从周安杰处购买饲料，周安杰安排员工来送饲料，姜伟出具欠条。周安杰或者其妻子周海燕会不定时的向姜伟催要欠款，姜伟或以银行转账付款，或支付现金并由周安杰或周海燕出具收条。双方之间并非针对某一笔业务进行结算，而是按某个整数进行支付。2013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也一直没有对账，均是周安杰或周海燕催要欠款，姜伟便按某个整数支付。其次，正是基于上述交易习惯，导致双方没有进行详细的对账，也导致了周海燕持有33张欠条之多。除一审判决列明的姜伟还款明细外，姜伟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一笔l5000元的款项，姜伟提交了该笔款项的收条。但一审对该笔款项没有作出认定。双方在一审中进行了对账，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应当明确、全面载明对账明细，否则将损害姜伟利益，也会影响姜伟后续行使权利。姜伟实际超额支付了20602元。姜伟保留要求返还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并支持姜伟的上诉请求。 周海燕辩称，姜伟并没有支付2011年1月31日借据中的饲料款。姜伟书写借据之后，仍然饲养肉猪，因此又不断购买饲料，并留有欠据。姜伟偿还饲料款后会抽回欠据。欠据中注明如拖欠饲料款按月息1.2分计息，经协商双方将涉案借据中欠款月息降为按1分计息，实际上是减轻了姜伟的负担，姜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 周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伟立即支付周海燕饲料款57023元，以及该款项从2010年2月25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为64664.08元，合计121687.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4年期间，姜伟多次在周安杰处购买饲料。 2011年1月31日，姜伟向周安杰出具了借用饲料款57023元的借据1张，姜伟向周安杰出具借据的当时周安杰在借据上添加了“自2010.2.25开始按月息1分计息”，姜伟对该利息约定不予认可。 根据周海燕提交的33张欠条，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2月28日，姜伟在周安杰处购买饲料，未现场结清的饲料款共计126198元；格式的欠条上客户须知一栏载明“欠款10天内不付利息，超过10天，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2%付息”。2013年至2014年期间通过姜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饲料款10000元；2013年9月4日支付饲料款38000元；2014年3月13日支付饲料款56800元；2014年3月30日，支付饲料款10000元；2016年3月15日，支付饲料款14000元；2016年6月3日支付饲料款3000元；以上付款共计131800元。上述欠条总额与支付款项的差额5602元，周海燕称系姜伟支付的利息。 2014年4月4日，姜伟向周安杰退回部分饲料，款项共计908元。 2019年7月份前后，周安杰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周海燕，并向姜伟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庭审中，周海燕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7023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为64664.08元，自2019年6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息1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周安杰为姜伟提供饲料，姜伟出具欠条的行为，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周安杰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周海燕并向姜伟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周海燕的原告主体适格，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伟欠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 对于周海燕提交的金额合计为126198元的33张欠条，姜伟支付了131800元货款，5602元差额的性质根据欠条上载明的“欠款10天内不付利息，超过10天，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2%付息”以及姜伟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对周海燕的该数额为“支付的欠款利息”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姜伟尚欠周海燕57023元饲料款未支付。对于姜伟陈述的退回的饲料价款908元，周海燕同意在其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姜伟尚需向周海燕支付的饲料款数额为57023元-908元=56115元。对姜伟提出的涉案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的抗辩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周海燕主张的利息，周海燕提交的姜伟书写的借据上的利息系周安杰所写，姜伟对该利息约定不予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4日止以57023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61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周海燕多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姜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海燕支付饲料款561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4日止以57023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61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74元，减半收取1366.87元，由周海燕负担736.87元，姜伟负担6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海燕提交周安杰书写的书面证言1份。证明：2011年1月31日借据系周安杰书写，姜伟签字。周安杰每年都去要账，姜伟均以种种理由推拖。双方之间账目清楚，姜伟交钱，周安杰给条。2019年10月份，周安杰去要账时，姜伟的妻子还说只还本金，周安杰不同意。 姜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借据中的利息是周安杰自行添加，周安杰陈述每年都去要账不属实，如果每年都要账，不可能不先结算之前欠款，而结算后面的货款。周安杰陈述2019年10月要账不属实，姜伟不认可2012年11月之后仍然欠款，2012年11月之后周安杰再也没有向姜伟主张过欠款。 对周海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质证意见为，因周海燕与周安杰系夫妻关系，故周安杰上述陈述属当事人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2011年1月31日，姜伟向周安杰出具借据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用周安杰现金57023元（自2010年2月25日开始按月息1分计息）（饲料款）。姜伟在落款处签字并注明日期2011年1月31日。一审庭审中，姜伟陈述：“利息是周安杰现场当着我的面写上的，但是我不承认”。 姜伟向周安杰出具的《欠条》，客户须知第4条记载内容为“欠款10内不付利息，超过10天，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2%付息”。 一审认定的姜伟付款131800元中，2013年9月4日、2014年3月13日、2016年3月15日，姜伟以现金方式支付的饲料款，周安杰或周海燕均向姜伟出具了收条。姜伟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饲料款，周安杰或周海燕不向姜伟出具收条，双方以姜伟持有的银行回单对账。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借据记载的欠款是否归还？二、借据中的利息约定是否系双方的合意？三、退回饲料对应的货款应否在本案中扣除？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1年1月31日，姜伟向周安杰出具借据，认可欠付周安杰饲料款57023元。姜伟主张2012年ll月左右，姜伟的妻子以现金方式向周安杰偿还了上述欠款。周安杰、周海燕则主张上述欠款并未偿还。本院认为，在姜伟与周安杰的交易习惯中，姜伟如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饲料款，周安杰或周海燕均向姜伟出具收条，以证明货款已付。姜伟主张以现金方式归还了2011年1月31日借据中的货款，但未提交周安杰或周海燕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现周海燕以姜伟出具的借据向姜伟主张权利，姜伟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故应向周海燕支付借据中记载的款项。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中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姜伟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理由如下：其一，从借据内容来看，借据明确记载“自2010年2月25日开始按月息1分计息”，姜伟主张该约定是在其签字后，周安杰未经其同意自行添加，姜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二，姜伟同时主张周安杰是当着姜伟的面添加，如姜伟不认可，姜伟完全可以在借据上划去该部分，但借据中该部分记载并未划去，姜伟主张其当时不同意该约定，无证据证明。其三，姜伟认可2011年1月31日的借据是2011年1月31日前双方签订《欠条》欠款的汇总，同时认可2011年1月31日前的《欠条》形式与之后的《欠条》形式相同。根据周海燕提交的《欠条》，《欠条》中均约定欠款10内不付利息，超过10天，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2%付息，而《借据》中约定的利息低于《欠条》的约定的利息。综上，姜伟应按照《借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4月4日，姜伟向周安杰退回部分饲料，款项共计908元。此时，姜伟欠付周安杰2011年1月30日前及2013年以后的货款，一审法院将908元从涉案货款中予以抵扣，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2011年1月31日《借据》中的欠款姜伟并未归还，姜伟应按《借据》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涉案饲料款中扣除姜伟已经退回的饲料款908元正确。 综上所述，周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姜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 二、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海燕支付饲料款561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7023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4日止；以5611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均按照年利率12%计算）； 三、驳回周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姜伟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74元，减半收取1366.87元，由周海燕负担15元，姜伟负担135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74元，由周海燕负担30元，姜伟负担270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