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怡，女，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吉祥浩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青石桥中街1号1栋2层23号（自编号B区24号）。 法定代表人：张林，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唐丹，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万事兴凤凰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大道二段99号18栋（1-4楼整层、9-27楼整层）。 法定代表人：唐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新男，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海怡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吉祥浩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浩瑞公司）与原审被告唐丹、原审第三人四川万事兴凤凰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酒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止在（2018）川0104执426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位于成都市新津县的房屋。事实和理由：周海怡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优先于吉祥浩瑞公司对唐丹享有的债权。首先，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吉祥浩瑞公司对唐丹的债权之前，吉祥浩瑞公司的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吉祥浩瑞公司对凤凰酒店及唐丹所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的事实认定为错误。其次，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周海怡与唐丹因离婚而协议归周海怡所有，且经婚姻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以偿还唐丹的债务，将损害周海怡的利益。虽然案涉房屋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周海怡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 吉祥浩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一）吉祥浩瑞公司在周海怡与唐丹办理离婚协议前就买卖合同纠纷案起诉。不能排除唐丹与周海怡通过离婚方式逃避的可能。离婚协议其名下的3套房屋及车辆都归周海怡所有，且唐丹负责以后的所有按揭费用，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周海怡与唐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周海怡个人所有，未办理物权登记，并不产生物权变动得效力，不产生阻却实体的效力。因此，吉祥浩瑞公司请求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唐丹述称，认可周海怡的上诉意见。 凤凰酒店述称，认可周海怡的上诉意见。 吉祥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周海怡、唐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日，唐丹与周海怡登记结婚。2013年12月，周海怡与唐丹共同购买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房屋。2014年9月18日，周海怡与唐丹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1月10日，唐丹与周海怡换取该房屋不动产所有权证。该房屋不动产证载明：该房屋为唐丹与周海怡共同共有，周海怡不动产证号为川（2017）新津县不动产权第××号，唐丹不动产证号为川（2017）新津县不动产权第××号。2017年9月11日，周海怡与唐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成都市新津县置信牧山丽景二期71栋房屋一套归周海怡所有，后续按揭由唐丹独自承担；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崖州湾创意新城2号路6号路交汇处崖州湾1号7栋210号房屋一套，离婚后归周海怡所有；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归周海怡所有，后续按揭由唐丹独自承担；川Ａ×××××保时捷轿车一辆，归周海怡所有，后续按揭由周海怡独自承担；双方除上述房屋贷款和车贷外无其他共同债务，无债权。如有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与另一方无关。同日，周海怡与唐丹至武侯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取得离婚证。 2018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对吉祥浩瑞公司与凤凰酒店、唐丹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7）川010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凤凰酒店与吉祥浩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3月24日，凤凰酒店与吉祥浩瑞公司签订《对账函》，确认截止2017年2月28日，凤凰酒店欠付吉祥浩瑞公司货款1049210.75元。凤凰酒店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唐丹系该公司的全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凤凰酒店、唐丹未支付上述货款，吉祥浩瑞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凤凰酒店支付吉祥浩瑞公司货款1049210.75元；唐丹对凤凰酒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因凤凰酒店、唐丹未自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吉祥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4执4263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4执4263号执行裁定：查封唐丹与周海怡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房屋。周海怡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川01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房屋的执行。吉祥浩瑞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有各方主体身份信息证据、案涉房屋产权信息、离婚证、离婚协议、（2017）川010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2018）川0104执4263号执行裁定、（2019）川0104执异33号执行裁定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一致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海怡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案涉房产购买于周海怡与唐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周海怡与唐丹未举证证明归个人所有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周海怡与唐丹虽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周海怡所有，但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案涉房产仍属于周海怡与唐丹共同所有。周海怡基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中属于唐丹的部分享有变更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系债权，并非物权。从债权发生的时间看，周海怡与唐丹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于吉祥浩瑞公司与凤凰酒店、唐丹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在此之前，吉祥浩瑞公司对凤凰酒店及唐丹所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唐丹基于该《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享有的变更登记的债权请求权产生于吉祥浩瑞公司对唐丹所享有的债权之后；从周海怡与唐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看，唐丹与周海怡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均归周海怡所有，周海怡无需对唐丹支付折价补偿，唐丹放弃其责任财产的行为，可能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从周海怡与唐丹拥有的房产情况看，周海怡与唐丹共同拥有不止一套房产，案涉房产并非周海怡与唐丹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综上，周海怡对案涉房产中属于唐丹的部分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并不优先于吉祥浩瑞公司对唐丹所享有的债权，周海怡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案涉房产属于周海怡与唐丹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可对属于案涉房产中属于唐丹的部分予以执行。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在（2018）川0104执426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位于成都市新津县的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7元，由周海怡、唐丹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唐丹提交了成锦检控民受（2019）27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成锦检民（行）监（2019）51010400018号通知书，证明（2017）川0104民初2997号案已由唐丹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并已受理。针对唐丹提交的上述证据，吉祥浩瑞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周海怡对其三性无异议，凤凰酒店对其三性无异议。凤凰酒店提交了审计报告（2014年至2019年8月经营情况的专项审计），证明凤凰酒店与唐丹之间并不存在财产混同。针对凤凰酒店提交的证据，吉祥浩瑞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周海怡对其三性无异议，唐丹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唐丹和凤凰酒店提交的新证据，均为对执行的依据提出的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周海怡与唐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诉争房产归周海怡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该约定行为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周海怡仅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其次，从时间上看，周海怡基于《离婚协议》享有的请求权形成于凤凰酒店与吉祥浩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期间，晚于吉祥浩瑞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唐丹作为凤凰酒店的全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凤凰酒店存在诉讼情况下仍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将诉争可能形成物权的债权全部转移至周海怡名下，将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周海怡虽上诉称，其与唐丹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吉祥浩瑞公司的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但此时其应当知晓吉祥浩瑞公司的诉讼已经启动，其在与唐丹处分相应财产时具有明显过错。因此，基于周海怡的请求权与吉祥浩瑞公司的债权各自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及主观过错等因素，周海怡提起执行异议阻却本案诉争房产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海怡的执行异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周海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7元，由上诉人周海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