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再4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蔡强，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辉，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徐清香，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江旭辉，男，199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镇江市润州区金山法律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吴白林，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江世清，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二审上诉人蔡强与二审被上诉人徐清香、江旭辉、吴白林、江世清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2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苏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镇江市丹徒区新城光明景园第12幢101室、第15幢201室房屋（该两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镇江市丹徒区华山路168号风尚花园商业4幢102室房屋（该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二）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徐清香、江世清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主要是夫妻双方对房屋进行了分割，对权属重新进行了约定，并不能作为徐清香、江旭辉主张权利的依据；2、2014年1月4日江世清、徐清香、江旭辉签订的三方协议不但对原离婚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而且也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徐清香、江旭辉取得案涉房屋一、案涉房屋二所有权的依据；3、现案涉房屋皆登记在江世清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江世清应属房屋权利人，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予以执行并无不当，该院认定中止执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清香与江世清原系夫妻关系，江旭辉系徐清香与江世清婚生子，生于1995年1月。2010年10月26日，徐清香与江世清达成离婚协议（镇江市丹徒区档案馆调取，在镇江市丹徒区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载明：“兹有江世清与徐清香两人，因性格不合，长期争吵，导致感情破裂，现两人均提出离婚，特订协议如下：1、两人的收入，各人归各人所有。2、儿子随母亲徐清香生活，父亲江世清每月补贴生活费陆佰元，儿子教育费由父亲江世清支付，医疗费由母亲徐清香支付。3、现有住房楼房，二楼及二楼以上归徐清香所有，一楼、工作间用房归江世清所有，楼梯间归徐清香所有。另两人房产不可转卖，今后两人房产全归儿子所有。以上协议，江世清、徐清香均认可。”2013年7月24日，江世清（乙方）与镇江市丹徒区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甲方，以下简称丹徒拆迁事务所）签订《镇江市丹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因城市建设需要，甲方拆迁乙方座落于丹徒区光明村江家的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188.74平方米，拆迁过渡期为24个月。该合同还约定，乙方选择光明小区期房安置，建筑面积约120+80平方米住宅房各一套，乙方安置时按建筑面积80+120平方米最接近的房型选房。2016年4月21日，丹徒拆迁事务所与被告江世清进行拆迁安置结账，江世清领取位于镇江市丹徒新城光明景园第12幢101室、第15幢201室拆迁安置房各一套，均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2014年1月4日，江世清、徐清香、江旭辉（由徐青松、岳小马、窦勇、陈海宁签名见证）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1.由于儿子江旭辉与母亲一起生活，江旭辉日常生活包括上学的开销一直都是徐清香负担的，父亲江世清承诺，为了解除江旭辉今后的婚嫁与徐清香以后生活的后顾之忧，原江家村拆迁的安置房产权全部归徐清香及江旭辉共同所有。2.经江世清与徐清香、江旭辉共同协商：在丹徒区尚上城购买一套门面商业房。首付由徐清香支付，因徐清香不能办理房子按揭贷款，则以江世清个体（清清门窗加工厂）营业执照代办理。由江世清与江旭辉共同签订购房合同，因江旭辉是在校学生，所以江世清负责还前五年房贷，后五年的房贷则由江旭辉与徐清香共同承担，房贷全部归还结束后，江世清负责把商业房产过户给江旭辉及徐清香，徐清香作为产权共有人监督该商业房的产权及使用。商业房给江世清无偿使用五年，五年后，江旭辉与徐清香有权收回商业房的使用权另行安排，江世清无异议……。2014年1月21日，江世清、江旭辉与镇江凯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网上备案打印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14：59：48），合同约定江世清、江旭辉共同向凯盛房产公司购买其公司开发的位于镇江市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05.69平方米，9828.01元/平方米，总房款为1038722元。合同约定：买受人应签署本合同之日向出卖人支付房款420000元,其余房款618722元,买受人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以按揭贷款的方式付清。否则按本同第七条处理。合同签订后，2014年2月18日，江世清、江旭辉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丹徒区支行（以下简称丹徒支行）签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江世清、江旭辉向丹徒支行贷款51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风尚花园商业4幢01层102室的房屋其余价款，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凯盛房产公司为该项借款提供担保，房屋买受人江世清、江旭辉以上述房屋设定抵押。嗣后，徐清香以江世清的名义每月向丹徒支行偿还该借款项下的款，并于2017年6月16日，一次性还清了丹徒支行该房屋项下的剩余贷款本息计款375273.70元。2016年9月12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蔡强诉吴白林、江世清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经蔡强申请诉讼保全，2016年9月22日，该院依法作出（2016）苏1112民初2582号民事裁定：“一、查封、扣押、冻结吴白林、江世清64万元的财产。二、查封蔡强提供的担保财产（位于镇江市房屋）。”2016年10月9、10日，该院依裁定分别对涉案房产实施了保全查封。2017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16）苏111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一、吴白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强借款本金465000元并支付利息37038元（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6月9日，2017年6月1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6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另行计付）；二、江世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吴白林追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债务人未按判决书规定履行义务，蔡强于2017年8月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徐清香、江旭辉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经该院审查，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苏1112执异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镇江市丹徒区新城光明景园第12幢101室、第15幢201室房屋、镇江市丹徒区华山路168号风尚花园商业4幢102室房屋的执行。蔡强不服上述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清香、江旭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2010年10月26日江世清、徐清香协议离婚时明确将来全部归婚生子江旭辉所有。2013年7月24日江世清以其个人的名义与丹徒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2014年1月4日江世清、徐清香、江旭辉又签订了协议书，对回迁房产进行了处分约定，同时又对江世清的居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月21日，就履行该约定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首付房款、办理银行贷款、归还银行贷款等事宜。2016年4月21日，才领取了镇江市丹徒区新城光明景园第12幢101室、第15幢201室房屋。基于上述情况，涉案的两套安置房原系江世清、徐清香共同所有原集体土地上房产，经政府征收拆迁后所获得安置补偿所取得的，江世清、徐清香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已对拆迁前集体土地上共有房产作出了赠与给婚生子江旭辉，系有权处分；所取得涉案的两套安置房，虽以江世清名义办理，并未改变其所有权的原归属，未及时完成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其实际所有权人本人原因所致，未能发生物权法意义上物权变动效力，并不能改变原系家庭成员之间的赠与处分事实及效果；此外，这些法律行为（除领取安置房外）均发生在蔡强与江世清担保之债形成、蔡强提起民间借贷案及诉讼保全措施实施之前，现亦无据证实江世清、徐清香、江旭辉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故意规避原判执行等事由和故意损害蔡强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故案涉房屋一权属应按江世清、徐清香、江旭辉于2014年1月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确定所有权，即归江旭辉所有。关于案涉房屋二权属确定问题。虽然该商品房登记产权系江世清、江旭辉共有，但江世清、徐清香、江旭辉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已对该房权属作了明确的约定，关于购买上述房屋权属问题约定的时间及房屋购买的时间，均发生在江世清为吴白林提供担保之前，结合该房首付款来源、银行贷款归还等事实，江世清不是该房实际共有人，现仅有不动产登记不足以认定其实际享有份额。2014年1月4日的协议是对离婚协议、对房产等财产处分的后续变更调整，未改变离婚协议财产处分原目的，是对2010年10月26日离婚协议情势变更后作出的继续协议处分行为。徐清香、江旭辉对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形成于离婚时的2010年10月26日和2014年1月，离婚协议实质也属于合同，离婚后有拆迁安置和按揭贷款未还清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而蔡强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6月20日后，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江世清担保行为产生的。徐清香、江旭辉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客观上不存在徐清香与江世清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规避此后江世清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徐清香和江旭辉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蔡强享有的是针对江世清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即江世清为吴白林向蔡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蔡强并非基于江世清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其为吴白林提供保证担保。故蔡强的请求权与徐清香和江旭辉的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蔡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苏1112民初2486号号民事判决：驳回蔡强的诉讼请求。蔡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准许案涉房屋的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徐清香与江世清在离婚时并未明确将其二人共有房屋赠与给江旭辉，该房被拆迁后由江世清领取案涉房屋一属于徐清香与江世清共同共有；案涉房屋二登记在江世清、江旭辉名下，江世清系共有人。本院二审查明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清香、江旭辉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享有案涉房产的实体权利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由此产生两个问题：1、徐清香以其与江世清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一归江旭辉为由，要求排除执行理由是否成立；2、江旭辉以案涉房产二系其借江世清之名购买为由能否排除执行。关于争议焦点第一个问题，本案中，徐清香、江旭辉要求排除对案涉房产一的执行，提供了江世清、徐清香的离婚协议，协议中江世清、徐清香对原夫妻共有的房屋进行了分割，明确了各自所享有、使用的范围；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另两人房产不可转卖，今后两人房产全归儿子所有。”即江世清、徐清香有将原共有房屋赠与江旭辉的意思表示，但该赠与的意思及协议内容存在不确定性，属于约定不明；同时亦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因此该约定所涉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房产仍旧属于江世清、徐清香夫妻共同共有。关于争议焦点第二个问题，本案中，徐清香、江旭辉称案涉房屋二系借用江世清名义所购，并提供了相关协议，但该协议同时约定江世清负责偿还该房前五年房贷，而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时，又明确江世清系该房的共有人享有50%的份额，故该房并不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同时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规定，对出现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应以实际权利状况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徐清香、江旭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二的登记行为存在错误，江旭辉系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江世清非该房的权利人，据此，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25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2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二、准予执行位于镇江市丹徒区新城光明景园第12幢101室、第15幢201室房屋及镇江市房屋。本院再审查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苏1112民再20号民事裁定，以蔡强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本案并非经济纠纷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撤销了（2016）苏111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蔡强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2016）苏111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经再审程序被撤销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如何处理。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经再审程序被撤销，无需对争议的执行标的继续执行，已执行的应执行回转，因原执行依据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或当事人、案外人对相关执行措施所提出执行异议而做出的执行异议裁均因执行依据被撤销而撤销，对于经再审撤销前执行依据所做出的执行异议裁定、复议裁定及执行异议之诉判决，应适用执行监督或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属于执行异议裁定的，应按执行监督程序撤销原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按审判监督程序裁定撤销执行异议之诉判决，驳回原告起诉。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已经一、二审判决，现因本案执行依据经再审，撤销原审一、二审判决，裁定驳回原告蔡强起诉，故原审法院依据原执行依据所采取的执行措施也失去法律效力，由此引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也应当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纠正，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蔡强起诉。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11民终2253号民事判决和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2民初2486号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蔡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合计17892元，退还徐清香、江旭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章纯钢审判员  于 竞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晨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