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国军，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社英，女，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弘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人民路盐业局三楼。法定代表人：刘宏玉，总经理。上诉人郝国军、常社英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弘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国军、常社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方并无私自扣车的行为，弘毅置业公司借用车牌的过程中，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频繁发生违章行为且涉案车辆发生过严重交通事故，对我方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威胁，我方迫于无奈才采取的临时措施，后因弘毅置业公司始终未予回复，我方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才出售了涉案车辆。2.涉案车辆经具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资质的专业机构的评估，涉案车辆被评估为478000元。一审判决作出时，距离涉案车辆售出已将近两年之久，该车辆价值进一步下降，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车辆价值过高。3.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实际代垫了涉案车辆的保险费，一审法院未判决弘毅置业公司返还我方18000元保险费错误。弘毅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国军、常社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弘毅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国军、常社英连带返还弘毅置业公司购车款以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1373948元整；2.判令郝国军、常社英连带赔偿弘毅置业公司经济损失，截至2017年6月13日为37000元整（此后损失比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日）。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郝国军、常社英在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判令弘毅置业公司支付车牌使用费26万元。2.判今弘毅置业公司返还郝国军、常社英代垫的涉案车辆的保险费18000元。3.判令弘毅置业公司返还郝国军、常社英实际支出的钥匙备用费、拖车费和停车费共计13500元。4.判令弘毅置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国军、常社英系夫妻关系。×××号牌为郝国军所有，郝国军的亲属在弘毅置业公司，为了进京便利，弘毅置业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以郝国军的名义购买奔驰轿车一辆，登记在郝国军名下，由弘毅置业公司实际使用。弘毅置业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价税合计1238000元。弘毅置业公司向常社英转款148000元，用于缴纳车辆购置税。此后车辆一直由弘毅置业公司使用。此车辆购置费用均由弘毅置业公司支付，郝国军、常社英未支付过款项。在车辆使用过程中，2015年车辆有违法行为7次。2015年3月，因车辆倒车时撞墙，导致车后备箱受损，保险赔偿金额为29951元。后因双方另有经济纠纷，2017年5月3日，郝国军、常社英自行将诉争车辆扣留，在未经弘毅置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24日将车辆出售，价格为：478000元。出售协议中记载：车里程12万公里，车身骨架有修复记录。后车款汇入常社英名下。在出售时，该车经北京宏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评估，价值：478000元。在快速验车评估鉴定报告单中注明：车辆行驶里数较多，内饰磨损严重，右后侧切割、焊接、属事故车。诉讼中，弘毅置业公司对于郝国军、常社英出售车辆的价值不予认可。诉讼中，经弘毅置业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号为×××的奔驰小轿车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以2017年5月3日为基准日。在移送鉴定后，鉴定单位以车辆已出售，无法勘查车辆现状，评估程序无法正常履行，其公司人员无法判定该车辆于基准日的车辆状况，无法就车辆市场价值作出客观评价及鉴定，将鉴定退回。诉讼中，郝国军、常社英认为其代交了车辆保险费用，并提交了相关证人书面证言，但弘毅置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经弘毅置业公司网上查询，相似车辆在使用4年后，二手车报价5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弘毅置业公司使用郝国军车辆牌照，双方存在车牌借用合同关系。弘毅置业公司借用郝国军、常社英车牌购买车辆，该车辆所有权为弘毅置业公司所有，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郝国军、常社英未经弘毅置业公司同意，私自扣留弘毅置业公司所购车辆，并将其出售，侵害了弘毅置业公司合法的财产权利，亦违反了双方借用合同，属违约行为。现弘毅置业公司要求郝国军、常社英返还其车辆款项，有合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应当返还车辆的价值，因郝国军、常社英于2017年5月3日自行将车辆扣留，应按此时价值计算。因车辆已出售，在诉讼中鉴定单位无法进行鉴定，故具体价值，法院参考郝国军、常社英出售的价值、车辆曾因事故受损情况、诉讼中双方在网上查询的相关二手车的信息，酌情判定为50万元。弘毅置业公司主张赔偿其他损失，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且车辆损失已按扣留时价值予以计算并返还，故弘毅置业公司主张此后的损失不再支持。郝国军、常社英主张双方存在车牌使用费用，但弘毅置业公司予以否认，郝国军、常社英就此未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郝国军、常社英主张弘毅置业公司返还郝国军、常社英代垫的涉案车辆的保险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亦不予支持。郝国军、常社英主张弘毅置业公司返还钥匙备用费、拖车费和停车费，因车辆系郝国军、常社英私自扣留，其主张上述损失，没有依据。诉讼费用，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郝国军、常社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河南弘毅置业公司有限公司五十万元；二、驳回河南弘毅置业公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郝国军、常社英全部反诉请求。如郝国军、常社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弘毅置业公司与郝国军、常社英均认可双方系借名买车关系。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弘毅置业公司借用郝国军的名义购买车辆行为的效力及法律后果问题。需要强调的相关背景是，北京市在2010年12月23日颁布《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小客车数量调控措施，以摇号方式分配车辆指标，并对参与摇号者的资格进行了限定。购车指标的资源分配属于政府对稀缺资源的行政管理，维护的是小客车的公共管理秩序。针对郝国军、常社英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并处二百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一）使用虚假证明材料骗领居民身份证的；（二）出租、出借、转让居民身份证的；（三）非法扣押他人居民身份证的”。居民身份证是居民在社会生活中证明个人身份的重要凭证，弘毅置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登记在郝国军名下，必然要借用郝国军的身份证，因而双方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居民身份证不得出借的规定，扰乱了居民身份证管理的公共秩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制度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弘毅置业公司借用郝国军身份购买车辆的行为导致“车户分离”，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秩序的损害。车辆登记人与实际控制人不一致，一方面给车辆的管理秩序造成混乱，带来了诸多的社会问题；另一方面，在北京市不具有购车资格且没有购车指标的人持有并使用车辆，损害了相关的公共利益。因而上述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述借名买车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在借名买车行为无效的情形下，郝国军、常社英已将涉案车辆卖掉，而车辆的出资人为弘毅置业公司，故郝国军、常社英应将相应款项返还给弘毅置业公司。鉴于郝国军、常社英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出卖车辆所得款项数额，且系在未经出资人弘毅置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出卖，导致无法对车辆价格进行评估，郝国军、常社英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郝国军、常社英返还弘毅置业公司5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郝国军、常社英上诉主张的保险费问题。郝国军、常社英应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在一审中，郝国军、常社英提交了相关的书面证人证言，但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郝国军、常社英为弘毅置业公司垫付了其主张的保险费，郝国军、常社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郝国军、常社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国军、常社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郝国军、常社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