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柳青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飞，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华，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妍，女，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建华、江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支持赛信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江建华、江妍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判决事实不清。1.赛信公司有无奖励规定没有查清。赛信公司从来没有对总经理的奖金作出具体规定。股东会、董事会也没有作出相关的决议，公司账册上及相关报表上，也从来没支付总经理江建华奖金的记录。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于江建华、江妍提交证明公司存有奖励制度的证据，均没有认定。2.涉案奔驰车的购买人究竟是谁没有查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奔驰车，系由赛信公司出资购买，江建华、江妍在一审答辩中，对此均没有异议。且庭审确认，购车时，系由公司出纳，持公司借用出纳的个人银行卡，支付的购车款。故应认定涉案奔驰车系由公司购买。3.涉案奔驰车原始落户在江建华名下的原因没有查清。江建华（获得董事长赠与股份，占股10%股东），利用公司董事长张德成（占股75%股东）2014年11月赴加拿大就医，至2018年7月1日去逝（一直治病未回国）；股东唐占军（占股15%股东）在澳大利亚居住，作为总经理，单独实际控制公司期间，将由公司出资购买的涉案车辆，明目张胆地落户到自己个人名下，这是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江建华、江妍所谓的旧车折抵30万元的荒唐说辞，与其提交证据相互矛盾。该证据证实其归还公司，个人购车款借款30万元现金。与涉案车辆没有任何关系。二、本案原审判决证据不足。1.原审驳回赛信公司起诉的证据不足。原审调查充分证实，江建华购车使用的资金是属于公司所有的，江建华利用自己担任总经理职务的便利，用公司资金将涉案车辆直接买在个人名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所谓“证人”的证明效力不足。原审“采信”的证人华毅，是因为与江建华一起侵犯赛信公司利益，一并被赛信公司起诉的共同被告（济南市槐荫区法院受理（2019）鲁0104民初2581号赛信公司诉江建华、华毅、**损害公司利益一案，正在审理中）；同时，证人华毅与江建华，又因“劳动仲裁”同时针对赛信公司进行申诉，案件也在审理之中。华毅与江建华，目前既是赛信公司民事案件的共同被告，又共同针对赛信公司以申诉人身份均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华毅是明显的利害关系人，其所做出的证人证言，效力不足。不足采信。3.2016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经过原审庭审证实，当时，三名股东，有两名股东，不在国内，均没有签字，也没有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决议》，系由江建华一人，违反《公司法》规定杜撰的。该《股东会决议》，没有证据效力。4.交旧车，冲抵购新车款30万元的证据不足。一张归还赛信公司30万元现金的收据，仅仅说明，江建华归还了“借款”无法证实冲抵两车的价差。而且，根据《公司法》规定，涉及公司增加固定资产，必须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合法环节，均无证据。以上的举证责任，依照有关证据规则，应归属于江建华、江妍，或者由法院依照职权查实。三、本案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江建华、江妍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本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将当事人超出举证期限、双方当事人没有质证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由于江建华、江妍当庭提交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赛信公司向合议庭提出举证已过举证期限的异议，并对江建华、江妍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合议庭核实后，当庭没有对江建华、江妍的证据进行质证，同时也没有让证人出庭作证。而一审判决中却对江建华、江妍提交的收据、购车发票、车辆信息变更登记等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证人出庭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江建华、江妍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书面申请证人华毅出庭，而是当庭提交申请，审判长询问后不予准许证人华毅出庭。但在第一次开庭后的2019年8月19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庭审的主要内容为证人华毅出庭作证，此行为严重违反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及原审法院《举证通知书》中第十一条之明文规定。四、本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江建华作为公司总经理，对其奖励制度、分配比例应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由董事会形成有效决议后才能实施。在赛信公司没有相应有效的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认定江建华、江妍有获得利益的依据，从而判决驳回赛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赛信公司认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江建华、江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及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赛信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赛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江建华名下鲁AE597J后变更为江妍名下的鲁A6J1NO奔驰车（车架号：WDDUG6CB5GA223285）,由二人对赛信公司依照该车现值予以赔偿，车辆价值为江建华、江妍之间交易价格67万元。2.确认江建华、江妍之间恶意转移车辆所有权的买卖行为无效；3.判令江建华、江妍以车辆价值向赛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建华、江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江建华购买北京产梅赛德斯-奔驰E260轿车一辆，价格495000元，车牌号为鲁AE597J。2015年12月31日，自赛信公司出纳员柳颖个人账户出资838000元购买德国产梅赛德斯-奔驰S320L轿车一辆，购买方为江建华，车牌号为鲁AE597J。梅赛德斯-奔驰E260轿车于2016年1月8日转移登记至赛信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A2H907。同年1月11日，赛信公司出具收据一张，交款单位为江建华，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事由奔驰E260车款。2019年4月11日，上述梅赛德斯-奔驰S320L轿车通过二手车交易方式，由江建华名下转移登记至江妍名下，交易价格67万元，车牌号变更为鲁A6J1NO。根据2018年12月19日赛信公司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江建华为公司股东，出资数额50万元，出资比例10%。证人华毅证实，其曾在赛信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该公司自2011年有内部奖励机制，按销售额的1.5%奖励个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江建华系赛信公司董事，公司内部存在销售奖励机制，且江建华将个人所有的车辆转移登记至赛信公司折抵部分价款，因此，江建华取得涉案车辆并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赛信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江建华、江妍共同或连带赔偿损失67万元并确认江建华、江妍转移车辆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赛信公司及江建华均提交了部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根据一、二审证据的质证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3年9月5日，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建华。2005年6月22日，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张德成，张德成为董事长，江建华为董事。2007年7月25日，变更张德成为执行董事、经理，江建华为监事；变更股东为张德成（占85%股份）、唐占成（占15%股份）。2013年9月18日，股东变更为张德成（占75%股份，认缴75万，实缴75万）、唐占成（占15%股份，认缴15万，实缴15万）、江建华（占10%股份，认缴10万，实缴10万）。2015年8月19日，股权结构变更为：张德成（占75%股份，认缴375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唐占成（占15%股份，认缴75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江建华（占10%股份，认缴50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2018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张德成变更为柳青华。股权结构变更为：柳青华（占75%股份，认缴375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唐占成（占15%股份，认缴75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江建华（占10%股份，认缴50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监事变更为李强；唐占军董事；柳青华为董事长；江建华为董事兼总经理；**为董事。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江建华自2010年担任赛信公司总经理，负责销售和生产。柳青华系张德成的妻子，柳颖系柳青华的妹妹。张德成已经于2018年7月病逝。2.柳颖2009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担任赛信公司出纳，在此期间，柳颖中国农业银行贷记卡（卡号6228450256010918062）一直由赛信公司使用。2015年12月31日，涉案德国产梅赛德斯-奔驰S320L轿车一辆（首次登记在江建华名下，车牌号为鲁AE597J）购车费用838000元及保险、购置税及其他有关费用均从柳颖的上述账户支出。江建华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E260轿车于2016年1月8日转移登记至赛信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A2H907。2016年1月11日，赛信公司出具收据一张，交款单位为江建华，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事由奔驰E260车款，柳颖在该收条出纳处签名。该车辆亦由赛信公司占有使用。3.2019年4月后，赛信公司因劳动争议、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以及江建华自公司财务借支有关款项等问题，与江建华、华毅、**等产生多次诉讼与仲裁。本院认为，江建华系赛信公司股东，且担任赛信公司总经理。赛信公司通过出纳柳颖的账户，出资为江建华购买涉案车辆，江建华将自己原有车辆交给赛信公司，均系通过柳颖完成，并非自行完成。柳颖系赛信公司出纳，且柳颖系柳青华的妹妹，柳青华系张德成的妻子，存在特殊亲属关系。因此，张德成及柳青华应当知道上述情况，且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及时追索该财产，故关于涉案车辆的纠纷系赛信公司内部管理或者利益分配问题，并非不当得利。赛信公司以江建华取得涉案车辆系不当得利为由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