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青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法定代表人：张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天世纪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李福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芬，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泰市青云街道青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云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中天世纪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云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一审中，青云社区居委会提出涉案《委托招商协议》参与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核实该委托招商协议的真实性，且该案的审判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根据“先刑后民”的裁判原则，应当中止对该案的审理。2.一审庭审中，青云社区居委会对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委托招商协议》与23207685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张峰”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并向法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青云社区居委会的该请求不予理睬，剥夺了青云社区居委会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委托招商协议》真伪不明，参与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协议中关于“张峰”的签字无法确认，不能认定青云社区居委会与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签订了《委托招商协议》。一审判决仅凭“公章”无异议，对“张峰”等人的签字不予审查、核实而径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退一步讲，即使该《委托招商协议》真实存在，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青云社区居委会“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判决青云社区居委会向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委托招商协议》明确约定，青云社区居委会向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支付费用的前提是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向青云社区居委会提供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并经青云社区居委会论证确认后方可支付相关费用。然而，青云社区居委会至今未收到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的项目定位报告。市场调研和项目定位报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青云社区居委会既未收到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的市场调研，也未收到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的项目定位报告,青云社区居委会无法进行论证，不符合支付策划定位费的支付条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阻却条件成就”之说。3.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在签订《委托招商协议》后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招商，导致青云社区居委会的该商业综合体招商率为零。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给青云社区居委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对青云社区居委会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招商直至达到合同约定的招商率。《委托招商协议》约定，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与青云社区居委会签订协议后，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和工作内容，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称临时改变了协议，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当相应的责任。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请求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辩称，已按合同约定提交项目定位报告，青云社区居委会负有收到涉案定位报告进行论证的义务，青云社区居委会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青云社区居委会收到涉案项目定位报告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通知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开具发票，青云社区居委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涉案项目定位报告已经论证通过。合同对项目策划定位费的支付有明确约定，并不受合同其他条款限制。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策划定位费已具备支付条件，青云社区居委会理应支付。关于青云社区居委会陈述的招商内容，鉴于青云社区居委会并未按合同约定5日内支付启动资金，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同时，鉴于青云社区居委会未履行合同义务，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12月27日解除，其关于青云社区居委会陈述的相应抗辩事由不再适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青云社区居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青云社区居委会向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支付项目策划定位费15万元；2.请求判令青云社区居委会向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1413.2元（以款项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万元自2017年8月14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并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0万元自2017年10月1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并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均由青云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与青云社区居委会签订一份《委托招商协议》，约定：青云社区居委会委托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在青云社区综合管理服务中心项目的商业定位策划、宣传推广、招商招租、开业筹备等阶段作为独家商业策划运营机构，对项目进行全程招商。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之日起到本项目工作满一年时止或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招商面积达项目可租赁面积的95%时止。双方确定项目可租赁面积约2.6万平米，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应完成招商面积为可租赁面积的95%，一个月内完成介入准备及市场调研工作，6个月内招商成功率达到30%，9个月内招商成功率达到70%，商业运营管理期限结束前招商成功率达到95%。项目策划定位费15万元，该费用的支付时间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启动资金5万元，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提交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经青云社区居委会论证确认后，青云社区居委会支付剩余策划定位费10万元。该《委托招商协议》青云社区居委会处加盖居委会公章，并有张峰等六人的签字确认。青云社区居委会称涉案协议参与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青云社区居委会现无法核实协议真实性，但其对协议中其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9月23日，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出具青云社区商业项目调研报告；2017年10月10日，张峰签字确认收到该报告，并注明收到青云社区商业项目调研报告原件及电子版各一份。报告分四部分：一、城市背景分析，二、商业调研分析，三、项目本体分析，四、招商策略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虽青云社区居委会称涉案协议参与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现无法核实协议的真实性，但在其对公章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委托招商协议》的效力及张峰签字的效力予以确认。青云社区居委会辩称并未收到该报告，但张峰作为青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其签字对社区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青云社区居委会已收到该报告。根据报告内容可认定该报告即为合同中约定的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委托招商协议》约定，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启动资金5万元，提交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并经论证确认后，支付剩余策划定位费10万元。根据该约定，青云社区居委会应于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5万元，但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已属违约，现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要求其支付该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剩余策划定位费1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青云社区居委会应在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提交报告并对其论证后支付，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0日向张峰提交报告，青云社区居委会辩称该报告并未经论证。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合同对论证时间未作约定，但青云社区居委会收到该报告已近两年时间，其未提交对该报告提出过异议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故青云社区居委会在近两年时间内未对报告内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其已论证通过，应向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支付剩余策划定位费10万元。对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主张的5万元启动资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青云社区居委会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其违约行为给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造成损失，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方式应为：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款的次日即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青云社区居委会实际支付之日止。对剩余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以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起诉支付日即2019年2月20日作为起算时间，其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青云社区居委会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云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项目策划定位费15万元；二、青云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青云社区居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青云社区居委会与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委托招商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青云社区居委会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协议上加盖了青云社区居委会的公章，青云社区居委会对该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且协议上有青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张峰的签字。因此，该协议对青云社区居委会产生法律效力，青云社区居委会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项目策划定位费15万元，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启动资金5万元，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提交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经青云社区居委会论证确认后，青云社区居委会支付剩余策划定位费10万元。根据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项目调研报告，其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张峰于2017年10月10日签字确认收到该报告。张峰作为青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对青云社区居委会产生法律效力，应视为青云社区居委会收到该报告。青云社区居委会辩称协议约定的是市场调研和项目定位两个报告，认为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提交的该份报告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是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并未明确约定报告的数量为两份，根据中天投资济南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项目调研报告，该报告分四部分：一、城市背景分析，二、商业调研分析，三、项目本体分析，四、招商策略分析。从内容上看，符合协议约定的市场调研及项目定位报告的定义。因此，对青云社区居委会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青云社区居委会辩称该报告未经论证，但青云社区居委会收到该报告后，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协议未约定报告论证的期限，一审判决认定该报告已通过论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青云社区居委会认为涉案协议参与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的当事人是青云社区居委会，参与人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影响本案审理，且本案不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形，对青云社区居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云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新泰市青云街道青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