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刑终1558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万荣，男，1979年9月2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上海贝尼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住本市金山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罗黎明，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上海贝尼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金山区山阳镇山富东路181号，法定代表人钱香云。诉讼代表人陈雷，男，1976年4月23日生，系上海贝尼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行政部部长。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贝尼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钱万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沪0116刑初4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万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琳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万荣及辩护人罗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5年11月间，被告单位上海贝尼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尼公司）为骗取国家税款，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朱某1（已被判刑）介绍，收受开票单位为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1份，涉及税款人民币1,863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均已申报抵扣。钱万荣自2011年6月起实际经营贝尼公司，其经营期间，贝尼公司收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3份，涉及税款1,393万余元。案发后，贝尼公司已补缴了全部税款。2018年4月17日，被告人钱万荣自美国回国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钱万荣到案后，检举揭发上海E有限公司及公司经营者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证人朱某1、冯某、朱某2、王某1、王某2、林某的证言，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联、抵扣联，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贝尼公司补交税明细、税收缴款书、电子缴款凭证，相关刑事判决书，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贝尼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侦破经过、工作情况等，被告单位、被告人钱万荣亦曾作过相关供述。原判认为，被告单位贝尼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巨大。被告人钱万荣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数额巨大。钱万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对钱万荣及贝尼公司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钱万荣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贝尼公司补缴涉案的全部税款，可对钱万荣及贝尼公司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对贝尼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三十五万元；对钱万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钱万荣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并无异议，但上诉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尚有两节立功情节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钱万荣的辩护人认为，钱有劝返红通人员回国自首及向瑞安警方检举揭发其他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两节重大立功情节，且到案后补缴税款，避免危害后果的发生，建议二审法院对钱万荣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钱万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钱万荣确有劝返红通人员归案及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虽不构成重大立功，但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本院审理期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供两组新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第六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的红通材料、张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钱万荣在猎狐办安排下，成功劝返红通人员张某，张到案后被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钱万荣的询问笔录、戴某的讯问笔录、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明钱万荣检举温州F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瑞安警方已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戴某到案后作了有罪供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另查明：检察机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钱万荣确有规劝红通人员张某归案、检举揭发戴某及其温州F有限公司犯罪的事实，本院均予确认。针对上诉人钱万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一并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钱万荣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1,393万元，且均已申报抵扣，数额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原审法院鉴于钱万荣有自首、立功、全额补缴税款等法定、酌定情节，已对钱万荣作了较大幅度的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钱万荣配合公安机关劝返红通人员回国自首，起到协助抓捕的作用，可认定为立功，但不符合重大立功的标准。第三，上诉人钱万荣检举揭发戴某及其单位温州F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因此案处于侦查阶段，涉案金额初步认定为550万余元，且戴某有自首、补缴税款等情节，尚不符合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有较大影响案件的情形，故钱万荣该节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立功，但不符合重大立功的标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贝尼公司为骗取国家税款，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1份，涉及税款1,863万余元，均已申报抵扣，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钱万荣在经营原审被告单位期间，收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3份，涉及税款1,393万余元，均已申报抵扣，钱万荣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数额巨大。原审法院根据贝尼公司、钱万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鉴于本院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实钱万荣有检举揭发及劝返红通人员归案的两节立功事实，故可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予以适当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刑初4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上海贝尼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刑初40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钱万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上诉人钱万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健涛审判员  胡 冰审判员  秦现锋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剑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