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上海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沃怀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昆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何金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毅，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麟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刘海浪、被上诉人万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原审第三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万某公司给付润麟公司工程款27564003.2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时止）；2.润麟公司在万某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承建的阳光绿洲小区2号、3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6日，润麟公司与万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某公司（甲方）将江苏省沭阳县阳光绿洲2#、3#楼及地下车库承包给润麟公司（乙方）施工，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为以发包方的开工令为准，工期600天，合同价款约60000000元，价款（进度款）的支付按施工进度按节点支付；合同还约定本合同与补充协议有冲突时，以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按1480元/平方（建筑面积约41687平方米，最终按国家标准（GB/T5035-2005）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合同中价款约60000000元，价款支付方法：工程价款全部以本项目乙方所建的商品房按应付工程款时甲方售楼部确定的房屋销售价格在同等条件下另行下浮3%进行抵付，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前，按工程总价款的65%以商品房抵付给乙方，房屋整体竣工合格后按工程总价款的20%以商品房抵付给乙方，取得验收备案表后，再扣除工程总价款的4%作为质量保修金后，以商品房抵付结清余款；甲方施工现场代表史银昌，乙方施工现场代表王毅。上述合同签订后，润麟公司进行了施工。2013年9月23日，双方当事人又就上述建设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期600天，开工日期2013年9月30日，合同价款61869683.2元，项目负责人蒋某；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施工单位进场，完成工程量的50%，并经分包方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额的30%，完成工程量80%，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额的20%，工程封顶，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额的1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额的2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安排决算审计，满一年再付工程款总额的5%,满二年按审计价付清工程余款；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确定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以延期付款；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016年12月15日、20日，涉案工程阳光绿洲小区2#楼、3#楼分别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1869683.2元。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20日，已付工程款包含应由润麟公司承担而由万某公司垫付的2号、3号楼工程款开出发票支出的税款436100元，由案外人朱艳起诉并经法院确认由万某公司承担的债务12606700元，直接给付的工程款14608374元（润麟公司原来认可的13884318元+润麟公司认可漏算的724056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即是否存在“挂靠”的事实；2.已付款的数额是多少，即除了双方一致认可的部分，万某公司主张的应冲抵款项是否成立；3.润麟公司对本案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1，万某公司主张是王毅借用润麟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润麟公司主张其与王毅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润麟公司与王毅签订的《承包工程内部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总价款约61000000元和王毅上缴工程总价中1.5%给润麟公司的约定，表明双方实质即“挂靠”关系，反之，如果是内部承包关系，应约定由内部承包的发包方向承包人支付款项，而不会是承包人向发包人“按工程总价（决算价）的1.5%上缴”，并且此协议中的工程总价款必然要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数额存在明显差距，但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与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均为“约61000000元”。至于实际操作的细节，并不能改变润麟公司和王毅的实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实际签订的合同也存在争议。润麟公司主张应以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万某公司则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是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润麟公司诉讼请求主张自2013年7月24日起计算使其付款利息，表明在此之前主要工程已完工；润麟公司与王毅签订的《承包工程内部协议书》中约定的工期为600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也印证了万某公司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是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争议焦点2，万某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除润麟公司认可的之外，还包括以下四项：一项是已经备案以房抵债的3221850元，第二项是王毅向楼益某的借款本金3900000元，以及除掉1200000之外的另外三笔自借款之日计算的利息，应计算至辩论终结之日；第三项是王毅卖房抵工程款8992440元，第四项是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由万某公司承担的债务，即涉及段青茂案等人案件所涉款项。关于第一项，万某公司主张是替承建方以房抵债3221850元。润麟公司认可万某公司已开出“房票”，并完成备案手续，但主张如果万某公司已经将合同签字盖章交给抵房人，才能视为抵债完成，则同意诉讼请求中再减去3221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某公司既然已开出“房票”，则其与持票人之间已形成合同关系，万某公司即负有合同义务，无论是否签订正式合同，非有特殊原因，万某公司的义务已不得免除，故应视为其已替润麟公司承担的此部分债务，因此房屋价款3221850元应视为已付款。关于第二项，万某公司主张，王毅向楼益某的借款本金总额是3900000元，楼益某已将借款债权转让给万某公司，该转让已通知王毅。因王毅为实际施工人，万某公司有权就该借款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案辩论终结之日的利息主张充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毅向楼益某实际借款3890000元，楼益某将相关债权转让给了万某公司，当事人没有争议，应予认定。王毅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工程款的实际享有者，该借款应视为万某公司已付款。借款本金3890000元中的1200000没有约定给付利息，另外三笔借款约定给付利息，该利息也应予抵冲工程款，利息计算期间可依万某公司主张的自借款之日计算至辩论终结之日，以后的利息可另行结算。经按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计算至辩论终结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利息总额为3130159元。关于第三项，万某公司主张王毅收到卖房款52笔，打了总金额为8992470元收条，由楼益某开出“房票”，应当抵冲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许玉学390000元、刘文林350000元、丁永东497016元、王月200000元，当事人没有争议，应抵冲工程款；王毅认可是买房，也收到购房款的部分，其中涉及华某350000元、魏莉300000元、纪建军150000元、王从刚293557元、倪以水86229元、徐飞66314元、仲春年206160元、仲启军300000元，王毅既然出具了收条，楼益某也开出了“房票”，则万某公司与华某等人就存在了债权债务关系，无论房子是否登记在这些人的名下，万某公司都必然要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应予抵冲工程款；关于王毅提出的王毅认可的借款担保部分，涉及徐某100000元、徐荣250000元、尤琥100000元、宋绘梅175000元、仲玲174510元、卢文良72497元。因王毅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是预交房款，且王毅于2016年9月21日下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第15页记录“只要是我打收条的，就说明这钱我已收到了”，虽然王毅又称“特殊情况除外（无房票或抵押）”，但目前润麟公司和王毅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涉案款存在王毅所称的“特殊情况”。“房票”通常可以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凭据，目前在润麟公司和王毅没有提出确切证据能使万某公司免除责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毅已实际收款，从而应抵冲工程款。关于李炳涧名下的340000元，王毅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第8页称只是为李炳涧预留房屋，因李炳涧后来没有购买又卖给一姓黄的，收了黄某部分购房款。虽然王毅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但从王毅此次接受询问交代的全部内容看，基本属实，并且至今李炳涧也没有主张权利的行为，故对王毅的主张予以采纳，即不抵冲工程款。关于史某的554311元、蒋正俄的203210元、范小艳的200000元、陈某1的1626113元。其中涉及陈某1的已由陈某2、李连之起诉，经生效判决认定所涉四套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房款分别为817201元和808912元。范小艳和蒋正俄与万某公司之间的关系，也经生效判决认定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王毅在笔录第14页中承认范小艳交款给会计的，又被王毅从会计处打条领出。上述款项均应抵冲工程款。关于史某的554311元问题，与华某等人情形有区别，目前尚无裁判结果，无法确定王毅主张的“房票”已收回是否属实，万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尚不确定，目前不应抵冲工程款；如果今后经过合法方式确认了万某公司和所谓的买房人成立买卖关系，再另行处理。关于戈某（含郁吉祥）21552元、贾秀会103000元、孙振宇86229元、张庶湖500000元，润麟公司和王毅主张相关款项因是汇入到万某公司监管账户，已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当中。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没有确切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仍应抵冲工程款。关于万某公司提交的52组证据中有关第28戈某到第50杨雷所交车库款是否应抵冲工程款问题，王毅是认可所有的款已实际收到，而交款人持有万某公司出具的“房票”，则万某公司必然承担民事责任，此部分款应视为万某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抵冲。综上，王毅打了总金额为8952470元收条的52笔卖房款，应除去李炳涧的340000元和史某的554311元，即应当抵冲工程款的是8058159元。关于第四项，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等情形，但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交款人和万某公司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由万某公司承担债务应如何抵冲工程款问题。其一，关于段青茂案，经生效判决认定王毅收取段青茂购房款4596700元，万某公司与段青茂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解除合同，由万某公司返还段青茂购房款4596700元、赔偿利息损失。其二，关于桑学端案，经一审判决认定王毅收取桑学端款316000元，终审判决表明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并认定万某公司与桑学端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三，关于桑文月案，生效判决认定万某公司与桑文月存在多套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关于8号楼二单元601室、602室，王毅出具的310000元借条中注明以此房抵押，同时万某公司出具的“房票”中载明收款670000元，因此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由万某公司返还购房款670000元及其利息。其四，关于魏某星案，生效判决认定由楼益某收取魏某星购房款1000000元，魏某星和万某公司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由万某公司返还购房款1000000元及其利息。1000000元中，有930000元是魏某星于2014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楼益某，而从万某公司提交的楼益某与王毅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楼益某当天就把9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了王毅。其五，关于耿江丽、朱某、苏坚志案，三个人都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万某公司，而且每套房子都主张是用250000元买的，只交了200000元，共交了600000元。万某公司以该案系借款抗辩，一审判决润麟公司败诉，润麟公司上诉后，终审判决认定系买卖合同关系。王毅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认可收到600000元，判决也认定已交的600000元都由王毅收取。其六，关于茆翠连案，经过生效判决确认茆翠连与万某公司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解除合同，由万某公司承担返还360000元房款责任。王毅提出，茆翠连这一笔款判决认定是交给万某公司，而万某公司表示没有证据证明是交给王毅。其七，关于韩某、孙某1、王某1、王某2、刘文林案，五人均以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诉万某公司，目前仍在审理中，尚无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判决确认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不论是否判决万某公司返还购房款，万某公司必然要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均应视为万某公司因承建方收款而付出相应的涉案款项，故应纳入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抵冲，但茆翠连所交的360000元，因万某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是王毅收取，故不能纳入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抵冲。至于相关利息，目前尚未实际发生，可待相关案件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后，另行确定数额及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因此本项中共计7112700元应抵冲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系王毅借用润麟公司资质承建相关工程，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润麟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润麟公司要求对承建的阳光绿洲小区2号、3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990979.2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承建的阳光绿洲小区2号、3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710元，由润麟公司负担144000元，万某公司负担18710元。润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基础上依法改判增加工程款702015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王毅向楼益某个人借款本息7020159元抵偿涉案工程款错误。1.王毅与楼益某之间的个人借款系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施工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亦不同，不应合并审理并予以抵冲。2.本案的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而民间借贷款项没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将楼益某的民间借贷债权冲抵工程款，必然导致润麟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数额减少，变相地让楼益某的民间借贷债权获得了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了润麟公司的利益。3.润麟公司是承建方，由于万某公司没有足额付款，故润麟公司仍欠大量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而将楼益某民间借贷债权冲抵工程款加重了润麟公司债务负担，也损害施工人员及材料商的利益。4.王毅与楼益某之间相互借贷、担保等往来复杂，且约定了高息，涉及到非法吸存，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亦存疑。楼益某亦存在向王毅借款的情况，其亦欠王毅民间借贷债务。将楼益某民间借贷债权抵冲工程款，既损害了润麟公司利益，也损害了王毅的利益。5.退一步讲，即使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债务人也是王毅而非润麟公司，不应从润麟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楼益某是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万某公司和楼益某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由楼益某向王毅放高利贷，牟取暴利，此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二、一审判决将王毅向他人借款、由万某公司担保所产生的款项冲抵工程款错误。由于王毅正在服刑，该部分数额无法进行举证，润麟公司保留在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变更上诉请求或申请再审的权利。三、在二审第二次听证过程中，润麟公司又提出新的上诉主张，即关于工程款总额，当时《补充协议》约定以实际面积结算，但是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的实际面积计算，故应当以竣工结束后的实际面积计算工程款总额。二审诉讼中，因润麟公司就其提出的第二点上诉主张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润麟公司表示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万某公司答辩称：一、1.关于借款真实性问题，王毅在公安机关对于其出具的2000000元借条并无异议。润麟公司以楼益某也借过王毅的钱来否定涉案4笔借款的真实性没有依据，每笔借款都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不能以此笔借款否定另一笔借款的合同关系。2.关于借款合法性，涉案4笔借款并未被认定为王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楼益某和王毅两人在工地上经常见面，他们之间的借款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借款有着明显的性质差别。3.关于能否抵消工程款的问题。工程款优先权的“优先”是指债务人负有多笔债务，债务人不能达到完全清偿的条件下，工程款才优先，不能解释成债权人的钱一定要优先得到。根据《合同法》九十九条的规定，只要是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消。本案中转让的是金钱债务，工程款也是金钱债务，当然可以抵消。4.润麟公司提出即使有抵消权，也是对王毅享有的债务不是润麟公司。王毅在本案中是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实际享有者，因此向王毅支付的款项包括借款都应当视为已付工程款款，且王毅在刑事卷宗材料中谈到涉案4笔借款全部是用于涉案工程。二、关于润麟公司提出的工程款问题。1.从程序上说，润麟公司不应当在二审第二次听证中提出新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应当在上诉期内予以明确。2.从实体上说，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一致确认了工程款总价款，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为61869683.2元都是无异议的。综上，润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毅述称，一审时因王毅在监狱服刑无法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存在许多重大错误。王毅与楼益某之间存在相互借款关系，至今都没有结算清楚。事实上，王毅并不欠楼益某3890000元，因为工程进展的诸多因素，多数都是楼益某找王毅借款，王毅资金紧张时也找楼益某借款，王毅向楼益某借款时都出具借据，而楼益某向王毅借款时有时出具借条，有时汇款或100000元以内的现金借款就没有出具借条。目前王毅能提供借据的有1100000元左右，还有部分银行汇款凭条，且王毅还为楼益某向案外人借款几百万元提供担保。故不能仅凭楼益某的几张借据就认定王毅与楼益某之间存在3890000元借贷关系。关于工程款数额，同意润麟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毅向楼益某的借款本息应否在本案中冲抵工程款；如应当冲抵，冲抵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审诉讼中，润麟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楼益某借润麟公司800000元，楼益某与润麟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楼益某的民间借贷债权不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冲抵。2.2012年1月楼益某借润麟公司1300000元的记账凭证、借条、转账支票存根及银行流水，2011年10月楼益某借润麟公司900000元的记账凭证、借条、转账支票存根及银行流水，2011年10月楼益某借润麟公司500000元的记账凭证、借条、转账支票存根及银行流水，2011年11月楼益某借润麟公司800000元的记账凭证、借条、转账支票存根及银行流水。以上证据拟证明楼益某欠润麟公司大量民间借贷债务，万某公司受让楼益某与王毅的民间借贷债权不应当冲抵润麟公司的工程款。3.由润麟公司技术员提供的面积统计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以该统计表上的面积43914.11平方米予以计算，如果万某公司对此有异议，润麟公司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对面积进行测量。万某公司质证称：1.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楼益某和润麟公司在该份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债务与楼益某和王毅之间的借款是互相独立的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楼益某是将自己对王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万某公司，万某公司在此基础上行使抵销权来抵销欠王毅的工程款，而该份判决书载明的是润麟公司和楼益某之间的借款。2.润麟公司提供的几份借条均加盖了沭阳物流中心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楼益某的签字笔迹有差别，经手人处签的是孙某2，因此对楼益某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几张借据如果是真实的，很有可能是用付工程款的名义将监管账户的钱转出来用。且四张借据的时间均在本案合同签订时间即2012年5月26日之前，故该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润麟公司无论和楼益某有没有债务往来，都不影响楼益某将自己对王毅的债权转让给万某公司。3.对于该份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相关的其他依据，仅仅是一份主观的统计；根据王毅的陈述，这份统计表在工程结束后就计算出来了，但是王毅一审未出示，润麟公司在一审中与万某公司一致确认工程款为61869683.2元，现在提出这份统计表即使是真实的，对万某公司也没有约束力。王毅质证称：1.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润麟公司的观点。2.楼益某既然能把债权转让给万某公司，那么楼益某对外的欠债万某公司也应当接纳。3.面积统计表应该是在工程结束后算出来的，具体哪一年不太清楚。原来的补充协议面积约定约为41687平方米。本院认证意见：1.对（2019）苏13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2.对证据二中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条据因案外人楼益某未到庭确认真实性，故对真实性暂不予认定。3.涉案工程面积统计表因系润麟公司单方作出，万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统计表本院不予确认。二审诉讼中，王毅提供了如下证据：1.楼益某于2011年5月至2014年7月向王毅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共计7张，金额共计1100000元；2.王毅2013年2月至2014年7月向楼益某汇款的银行凭条6张，金额共计2560000元；3.2014年9月3日借款协议和借条各1张，上述款项系王毅为楼益某借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此款楼益某至今未还；4.2014年6月14日经手人处加盖“楼益某”印章的300000元借条复印件一份。5.2014年6月、9月王毅向魏某星转账的转账凭证两张、王毅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楼益某将魏某星的钱转借给王毅，后王毅向魏某星还款。以上证据拟证明王毅与楼益某互有借款，互负债务，在未结算完毕之前不能仅凭楼益某所持有的王毅出具的借据冲抵万某公司的工程款。6.2013年2月20日、3月14日、15日，王毅与张维东签订的协议3份及相关收据，拟证明王毅把万某公司抵债给张维东的阳光绿洲小区的三套房屋购回交给万某公司处理，但万某公司没有将售房款支付给王毅。如果抵债，此款应抵冲楼益某的借款本金。万某公司质证称：1.对于王毅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因为涉及到案外人楼益某，是否是楼益某的签名无法确定。2.就关联性来说，王毅提供的借条中有四张借条载明系4-8号楼工程款返还或其他钱，本案所涉是阳光绿洲2-3号楼工程款，故该4张借条与本案无关。王毅提供的6张银行凭证只能反映王毅和楼益某之间的资金流动，不能反映资金的性质。对王毅向魏某星转账的银行凭条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毅与魏某星另有借款关系，王毅与魏某星借款不能在本案中冲抵。就王毅的证明目的而言，其逻辑前提是错误的，因为没有法律规定双方互负债务就不能转让债权。张维东与王毅签订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该协议即使真实，对万某公司也没有约束力，相关证据无法反映楼益某或万某公司是否出售了房屋。润麟公司质证称，王毅的证据也是润麟公司的证据，同意王毅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王毅提供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认定王毅与楼益某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因涉及到案外人，对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二审诉讼中，万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万某公司主张抵销的债权并非系万某公司对润麟公司或王毅的原有债权，而是从案外人楼益某处债权转让而来，而润麟公司、楼益某均对此债权数额提出异议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虽然润麟公司、王毅提供的部分证据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至少可以认定王毅与楼益某之间互有多笔经济往来，双方很有可能互负债务，而万某公司作为楼益某的债权受让人，在诉讼过程中亦未能举证推翻润麟公司及王毅提供的相关证据及主张。在此情况下，润麟公司、王毅不同意在本案中冲抵楼益某债权，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再者，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某公司受让的债权系民间借贷债权，润麟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能否及时受偿可能涉及到其工人工资、材料款能否及时支付的问题，如以万某公司受让的案外人对王毅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直接冲抵工程款则很可能损害到施工人员及材料商的利益，不符合设立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初衷。故万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以该公司受让的案外人楼益某民间借贷债权7020159元冲抵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润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对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1869683.2元提出异议，亦是以此数额为基础主张万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现润麟公司上诉主张应重新结算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润麟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8011138.2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801113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710元，由润麟公司负担115524元，万顺公司负担47186。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1元，由被上诉人万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