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世会，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志，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娜，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甄月旺，董事长。原审被告：甄月旺，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刘向东，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原审被告：丛湘利，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济南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济南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志、原审被告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宸轩公司）、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181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济南电视台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正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王正志提交的视频资料，就认定王正志是看到济南电视台而选择济南宸轩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王正志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均系从其他播放平台、媒体得到的，并不是济南电视台所播放广告的复制品；王正志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完全不能证明是由济南电视台所播放，因为该视频资料均未体现济南电视台的任何元素，并且在该视频资料出现了“优酷”、“万向文化传媒”及其他电视台的台标等，无法证实该视频资料均系济南电视台所播放。王正志没有证据证实其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均系济南电视台所播放，所以其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不足以造成举证责任转移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7日王正志与济南宸轩公司签订《宸轩世家-济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广告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依约履行，而是在2015年6月4日济南宸轩公司便要求济南电视台为其停止播放相关广告，该合同便终止履行。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停播通知》、《付款通知》两份证据予以说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双方依约履行，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志于2015年7月10日作为甲方，与济南宸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济南宸轩公司为王正志位于章丘市诺贝尔城13号楼2-304室的房屋进行住宅装饰装修，约定工程预算为138574元，工程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甲方应在当日向乙方支付第一期工程款，本合同总金额的65%，即人民币90,073元。开工后25-30天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41572元。”合计支付131645元。一审法院也据此做出济南宸轩公司应当全额退还王正志13645元，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该认定，如果济南宸轩公司未能开工、进行装修，王正志不可能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同时王正志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是否进行施工，施工多少。所以，一审法院据此做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另外，根据王正志的诉称，其是在2015年看到济南电视台所发布的相应广告才与济南宸轩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王正志没有证据证明其选择济南宸轩公司是因为看到济南电视台发布的广告才决定与其签约的。况且，2015年6月4日济南电视台已经为济南宸轩公司停止播放了任何广告，济南宸轩公司此时的经营状况已经堪忧，而王正志仍然向其转账支付，很显然其过错程度很大。综上，济南电视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不管是新实施的广告法还是修改前的广告法，均未规定广告发布者应当保存发布的广告内容或广告片，仅仅是要求广告发布者建立、健全广告业务的承接登记、审核、档案管理制度；且一审法院也没有明确载明应当根据国家哪个法律规定予以保存广告内容或广告片，应当对发布的广告保留档案或广告片。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做出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判决济南电视台对王正志的装修损失在百分之二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1、该案是基于济南宸轩公司与王正志双方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而引起，济南电视台并非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正志的损失与济南电视台无关。尽管该案是依照侵权纠纷主张，济南电视台也并非是侵权人，根据原广告法也不足以认定并判决济南电视台在百分之二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济南电视台所发布的广告内容客观上促使王正志加强对济南宸轩公司的信赖，对其选择济南宸轩公司提供家装服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济南电视台对王正志的损害有一定过错；且认为济南电视台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为由判决济南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济南宸轩公司通过播放广告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促进业务量，这本身就是广告的作用。济南宸轩公司将播放广告的业务委托给济南电视台，这是双方的正常业务往来，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对于王正志的损害后果也不存任何的因果关系。况且，王正志的损害后果是由于济南宸轩公司的违约所造成的，并不是因为广告内容、产品质量等所造成的，至于济南电视台是否尽到审查义务也与王正志的损害后果无关，双方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由济南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也能够认定造成王正志损失的直接原因是由于济南宸轩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股东跑路，而不是济南宸轩公司的家装质量、技术、产品不合格等所造成的。广告主的资金问题并不是广告发布者所应审查的问题，也不是规范发布广告所能避免的，济南电视台作为广告发布者不能保证济南宸轩公司资金链不断裂，更不可能为其不正常经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改判济南电视台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正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济南电视台的上诉。济南宸轩公司、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未陈述。王正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济南宸轩公司、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赔偿王正志经济损失131645元及逾期损失，由济南电视台对王正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济南宸轩公司、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济南电视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济南宸轩公司与济南电视台签订《宸轩世家-济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广告合同》，约定济南宸轩公司在济南电视台上投放广告及组织团购活动。内容为：一、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间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双方应当受到本合同相关条款的约束；二、发布的广告品牌：济南宸轩公司家装模式宣传片、济南宸轩公司团购宣传片等；三、广告投放政策及排期1……。2.合同量：济南宸轩公司承诺2015年全年总投放量不低于3000000元，即不低于人民币三百万元整为准；济南宸轩公司承诺2015年全年至少发起六场“宸轩家装团购专场活动”，每场活动费用不低于150000元，即不低于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济南电视台按照协议在济南电视台对济南宸轩公司产品团购促销活动进行宣传造势。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王正志于2015年5月13日与济南宸轩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济南宸轩公司为王正志位于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诺贝尔城13-2-304的房屋进行住宅装饰装修，约定工程预算为138574元，工程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等内容。同日，王正志向济南宸轩公司支付了88073元，后于2015年6月13日向济南宸轩公司支付中期合同款41572元，合计支付131645元。后王正志通过网页新闻等途径得知济南宸轩公司因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危机，现公司已没有人员办公经营，股东均不知去向，至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正志向一审法院提交济南宸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50万元，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实缴出资额分别为40万元、5万元、5万元。2014年5月8日，济南宸轩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分别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5年5月6日。2014年5月9日进行了公示，信息为刘向东认缴55万元，实缴0元，丛湘利认缴55万元，实缴0元；甄月旺认缴90万元，实缴0元。王正志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旨在证实在济南宸轩公司的家装活动中，有“济南宸轩公司携手济南电视台”等宣传用语，并有该台“菠萝哥哥”等当地知名主持人现场主持。在广告宣传片中有济南宸轩公司为“全国连锁企业”、“工厂化装修”、“一站式服务”等用语。在新闻报道节目《有么说么》中违规变相穿插为济南宸轩公司宣传的广告，为其产品做推荐，违反了法律规定；在另一份新闻报道中，内容为济南宸轩公司因资金断裂公司股东跑路，给客户及供货商造成巨大损失。王正志还提交优酷网下载宣传片视频二段，内容为济南电视台携手济南宸轩公司进行酬宾活动，并有低成本、工厂化、优惠价连锁经营等宣传用语。李功成以前述证据主张济南电视台违规播放广告，并存在虚假宣传的广告内容，应当承担广告发布者的连带责任。济南电视台主张“菠萝哥哥”的视频并非其拍摄播放，也不是广告，王正志提供的视频资料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济南电视台的广告片原件也已不存在，并称济南宸轩公司不能履行装修合同，与其没有法律关系，是因为资金断裂、股东跑路，济南电视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正志主张系因为看到了济南电视台的广告宣传，基于对电视台的信任，选定济南宸轩公司对自己房屋进行装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要求济南电视台核实王正志提交的广告片是否为己方发布，其未答复，亦未提供证据。另查明，济南电视台在广告宣传片中将济南宸轩公司宣传为“全国连锁、工厂化装修、费用最低及一站式装修”的公司，现在该公司已人去楼空，处于实际停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四个，一、王正志要求济南宸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164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济南电视台发布的相关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广告；三、济南电视台发布的该广告与王正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济南电视台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应承担责任的形式、范围；四、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宸轩公司与王正志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王正志依照约定向济南宸轩公司支付了装修款131645元，济南宸轩公司未按照约定为王正志提供装修服务，给王正志造成了损害，侵犯了王正志的权利，应当将装修款131645元退还王正志。关于王正志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案系依照侵权责任纠纷主张，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逾期损失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1995年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广告发布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广告业务的承接登记、审核档案管理制度，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对广告内容。对内容不符或者证明文件不全的广告，广告经营者不得提供设计、制作、代理服务，广告发布者不得发布。济南电视台应当提交广告片而不能提交，应当推定该广告片对其不利，一审法院对王正志提交的济南电视台发布济南宸轩公司相关广告的视频资料予以采信。根据视频资料，济南电视台以宣传片、团购宣传片等形式为济南宸轩公司发布广告，该广告包含夸大性的宣传内容，客观上能够促使王正志加大对济南宸轩公司的信赖，对涉案装修合同的签订，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济南电视台对上述广告的发布未能尽到查验、核对的法律义务，其对王正志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济南电视台对王正志的装修损失承担20%的连带责任。对于焦点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济南宸轩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在公司增资时各自追加认缴的50万元在投资人股权变更后三人的实际出资额为0元，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出资不到位的金额均为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对王正志要求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宸轩公司、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1995年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志赔偿装修款损失131645元；二、济南广播电视台对王正志的装修款损失在26329元（131645元×2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分别在未缴出资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条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正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济南宸轩世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甄月旺、刘向东、丛湘利负担2346元，由济南广播电视台负担5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济南电视台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1995年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广告发布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广告业务的承接登记、审核档案管理制度，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对广告内容。对内容不符或者证明文件不全的广告，广告经营者不得提供设计、制作、代理服务，广告发布者不得发布。济南电视台应当提交广告片而不能提交，应当推定该广告片对其不利，对王正志提交的济南电视台发布济南宸轩公司相关广告的视频资料予以采信。根据视频资料，济南电视台以宣传片、团购宣传片等形式为济南宸轩公司发布广告，该广告包含夸大性的宣传内容，客观上能够促使王正志加大对济南宸轩公司的信赖，对涉案装修合同的签订，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济南电视台对上述广告的发布未能尽到查验、核对的法律义务，其对王正志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济南电视台对王正志的装修损失承担2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上诉人济南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