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胜龙，男，1968年7月16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青，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都兰，女，1950年4月3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70年9月17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连，女，1972年3月26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凡，男，1974年9月28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系王凡妻子），女，1972年12月29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胜龙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尤胜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肖某等四人在2013年7月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虽然在2014年向宿豫区人民法院起诉，但被告系江苏宿某1经济开发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而非尤胜龙。而在本案诉讼之前，肖某等四人从未向尤胜龙主张过权利，肖某等四人因为自身原因错误地认识债务主体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事实依据。2.尤胜龙接受王某1的委托为其购买房屋，尤胜龙收到购房款后将购买的油坊小区B7栋3单元105室钥匙交付给王某1，王某1也搬入到该房屋居住直至去世，因此委托事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由于涉案房屋系安置住房，没有所有权证书，安置房的买卖也均是口头方式，没有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房屋交付使用即意味着交易完成。3.在王凡2014年向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王凡出示该9万元收条要求投资公司履行该9万元对应的房屋安置义务，该公司迫于信访压力就该9万元对应的安置义务在法院的调解下已经另行安置给王凡。因此肖某等四人不应当再向尤胜龙主张权利。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二审辩称：1.肖某等四人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凡在2014年确实提起过诉讼，要求投资公司给付安置房屋，也正是在该诉讼中，肖某等四人才知道尤胜龙没有将9万元交给投资公司。所以，肖某等四人才知道其权利收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案生效裁判作出时才生效。2.虽然双方约定购买的房屋系安置房，但安置房也应由相应的购房合同等手续，尤胜龙称以占有为准无法律依据。3.在王凡2014年提起的诉讼中，投资公司称没有收到9万元，故不存在安置房屋的事情。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尤胜龙立即返还购房款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7月28日计算到给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江苏宿某1经济开发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对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亲属王某1的房屋进行拆迁，案外人天时利公司负责实施拆迁工作，尤胜龙为天时利公司工作人员。王某1与投资公司达成置换房屋事宜，在投资公司交付置换房屋后，尚剩余91873元拆迁款。2013年7月28，王某1领取该拆迁款后，交付尤胜龙9万元，委托尤胜龙购买油坊小区房屋，尤胜龙出具收条一份并给付了王某1油坊小区B7栋3单元105室房屋钥匙。王某1取得钥匙后，曾向车库内搬运部分物品。一审另查明，肖某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王浩、王瑞连、王凡三名子女。一审再查明，王凡与投资公司因房屋安置拆迁补偿合同发生纠纷，王凡于2014年8月28日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宿豫民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凡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件的开庭笔录中，王凡的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中陈述“证据9、王某2生前得到的综合补偿款91000余元，该款又被被告委托的工作人员拿走，该款的用途是为其给原告的承诺书，为了履行承诺书给原告买房子的，该收条又可证明被告没有履行承诺欺骗原告的父亲，骗取90000余元的拆迁补偿款，该90000元，我们不主张，进一步说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有事实依据的”，投资公司在该案笔录中陈述“证据9真实性均有异议，因其是复印件，从内容看，我们公司没有尤胜龙这样的工作人员。”王凡不服该判决上诉后，在该案的听证笔录中，王凡的代理人陈述“实际上王某2领取了1873元，90000元是交由尤胜龙购买王凡的200平方房子”，投资公司代理人陈述“尤胜龙出具的收条，我们不予认可，拆迁的房屋9万余元，2013年7月28日已经由王某2领走，并向我们出具了收条，至于尤胜龙与王某2之间有何经济瓜葛，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后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王凡与投资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2015）宿中民终字第060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4月18日，肖都兰、王浩、王瑞连、王凡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苏13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上诉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该判决现已生效。经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油坊小区B7栋3单元105室房屋现由案外人罗绪乐占用居住，该房屋在下项街道办事处登记的安置人名称为案外人戴安宋。一审法院认为，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近亲属王某1与尤胜龙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某1去世后，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作为继承人有权承受委托事务向尤胜龙主张权利。对于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凡在2014年提起（2014）宿豫民初字第1564号案件诉讼时，已将尤胜龙出具的收条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但其理解该收条是投资公司为了履行承诺书给原告买房子出具的，在当时王凡并不知晓应向尤胜龙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该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因该案在王凡上诉后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故起算时间应以调解书出具时间为准，即2016年4月20日。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于2018年4月18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就涉案收条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该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现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于2019年4月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尤胜龙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尤胜龙对王某1委托其购买油坊小区房屋这一委托事项无异议，故应由尤胜龙举证证明其完成委托事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尤胜龙曾交付王某1油坊小区B7栋3单元105室钥匙，可以视为尤胜龙已部分履行受委托事项，但尤胜龙交钥匙并非就意味着委托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涉案房屋虽系安置房屋，无产权证，尤胜龙也应将向原房屋权利人转付购房款项的凭证及原房屋权利人转让房屋的合同等交付委托人，以便委托人主张权利。此外，尤胜龙在庭审中陈述油坊小区B7栋3单元105室系从案外人罗建民处购买，与法庭核实的情况亦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尤胜龙未完成委托事项。对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主张尤胜龙返还90000元委托购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8年4月18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之前向尤胜龙主张过返还委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起算时间以2018年4月18日为宜。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尤胜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12元（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已预缴），由尤胜龙负担2175元，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负担43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尤胜龙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向本院提交油坊平安创建办公室2019年9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油坊小区B7栋105室戴安宋先转让油坊小区24栋一单元401室，后转卖于汪展，原105室归尤胜龙处理。”肖某、王浩、王瑞连、王凡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无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尤胜龙提交的证明仅有单位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肖某等四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王凡陈述，其在王某12013年7月28日出具涉案收条几日后即发现案外人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故王凡等应当自2013年8月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王凡于2014年提起（2014）宿豫民初字第1564号案件诉讼时，其提交了涉案9万收条并主张该款系被投资公司的委托人尤胜龙出具，而且尤胜龙收取该9万元系为了履行投资公司对王凡的承诺，即王凡认为该9万元系被投资公司收取。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尤胜龙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并未收取该9万元，故王凡在（2014）宿豫民初字第1564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才知道或应当知道返还义务人系尤胜龙。因（2014）宿豫民初字第1564号案件与本案均系涉案房屋拆迁引发的纠纷，两案存在一定关联，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王凡诉投资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生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即2016年4月20日起算并无不当。因肖某等四人于2018年4月18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就涉案欠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现王凡等人于2019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尤胜龙关于肖某等四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尤胜龙主张其已经交付了涉案房屋钥匙且王某1自购房后即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去世，肖某等四人对交付钥匙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王某1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去世，尤胜龙也未举证证明王某1曾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故对尤胜龙关于王某1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尤胜龙向王某1交付了涉案房屋钥匙，但王某1并未能够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尤胜龙也未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相关的手续、产权证明等。实际上，涉案房屋已被案外人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尤胜龙未完成委托事项并无不当。尤胜龙还主张投资公司已将涉案9万元对应的安置义务在法院的调解下安置给王凡，但在王凡诉投资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中，投资公司主张该9万元已经支付给王某1，该案调解书中也未涉及本案9万元，尤胜龙的该项主张并无依据。综上所述，尤胜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尤胜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