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黑里寨镇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1672313611。 法定代表人：杨洪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星，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静，山东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念功，男，195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念功、刘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马念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首先，2016年4月25日，上诉人与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建中德公司的中德.公园城18#、25#楼工程，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1日，但因政府原因停工，重新规划，直到2018年9月份规划调整完毕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重新签订了新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方开始施工建设。期间因中德公司接上级部门要求进行了除临时大门、围挡、板房、防护的搭设；一台Ｑ×××××搭吊进场及底座浇筑外，并无其它工程建设。且发生的工程量，上诉人在高青县公安局调查时已经详细进行了陈述。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伟是2016年10月8日转包了上述工程后，才成为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其担任项目经理的备案证据。第三，被上诉人马念功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是刘伟担任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后才到工地上班，其在工地上干技术员”，接着被上诉人马念功又陈述了其工作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到11月21日，2018年5月10日至10月10日”，并称月工资为9000元，按其自己陈述的工作天数，与2018年9月21日的签证单记载明显是不相符的，且马念功称停工期间刘伟也会给其发工资。同时对该签证单上诉人也不予认可，特别是人员工资费用部分，其记载的马念功等人都是2016年4月开始工作，但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与中德公司尚未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且该签证单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但记载人员工资部分的起止时间开始于建筑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和签证单形成之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签证单并没有记载刘伟项目部进行了哪些施工内容，也没有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确认，明显不具有证明效力。第四，该工程原系被上诉人刘伟承包，后因被上诉人刘伟涉嫌以上诉人名义乱收押金给上诉人名誉带来严重侵害，故上诉人与其解除了承包协议。在刘伟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其它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刘伟个人承担。虽然涉案工程因政府原因一直未开工，但为了开工准备产生了一定的工程费用，按双方协议，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刘伟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第五，按行业标准，被上诉人马念功的工资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称委托向相关部门进行询价鉴定，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相关的通知，也未见到过任何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说明，一审法院明显程序违法。第六，被上诉人马念功要求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仅以一份不具效力的签证单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一审法院所称的委托鉴定上诉人也不知情，足可以看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核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念功的诉讼请求。 马念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陈述其在2018年10月份才开工，2018年9月份之前没有开工、没有产生人工费等费用。上诉人自己在高青县公安局报案期间提交《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施工内容的说明》显示，第一，刘伟项目部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其自行核算施工量就达到27万多元。第二，其中第15项人员在场明细记载2016年7月4日涉案一审被上诉人6人已经在场产生了人工费，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刘伟是2016年10月8日转包了上述工程后，才成为项目经理。上诉人的叙述与上诉人自己出具的说明明显自相矛盾。涉案签证单盖有上诉人的公章，是上诉人自己出具，上诉人自己不认可，自相矛盾。刘伟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是认可的，刘伟的社保、二级注册建造师证注册单位均为上诉人，其2018年9月28日的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均为刘伟。依据法律规定刘伟作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公司，由于项目经理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以，项目经理部行为的法律后果将由企业法人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马念功工资。 马念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欠款126000元；2、判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4200元（以本金12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9月28日开始，暂计算到2019年4月19日，计4200元；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要求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刘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接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中德公园城18#、25#楼工程。被告刘伟系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被告刘伟雇佣原告在上述工地工作。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签证单一份，该签证单记载：“根据甲方与恒昌建工所签订的协议，公司组建刘伟项目部，因本工程自2016年3月份所签订协议开始至2018年9月份以来，多次开工、停工，给刘伟项目部造成巨大的误工费用……”，该签证单上还记载有人员工资费用，其中原告费用为“自2016年4月20日-11月21日72000元，2018年5月10日-10月10日54000元”，共计126000元，后被告刘伟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记明欠到原告中德公园城工资款126000元。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签证单一宗，该签证单显示，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伟项目部在上述工地上进行了多项施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向高青县公安局调取了部分涉案笔录，其中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向高青县公安局提供的《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施工内容的说明》显示，在其抗辩所称上述工程开工时间2018年10月份之前，刘伟项目部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其自行核算施工量就达到了27万余元，上述说明中包含原告人工工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原告从事的建筑工地的工作岗位的劳动报酬进行询价鉴定，因“涉案工作岗位的劳动报酬数额，无相关国家规定，询价没有具体依据…不同案件中，每个用人单位愿意支付的劳动报酬不同”等原因，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还查明，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2019年3月31日举报被告刘伟涉嫌职务侵占，高青县公安局受理后未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当事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根据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向高青县公安局提供的《中德公园城原刘伟项目部所发生施工内容的说明》显示，在2018年10月份之前，刘伟项目部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恒昌公司自行核算的施工量说明中也包含了原告的人工工资，同时，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签证单显示，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伟项目部在上述工地上进行了多项施工，因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关于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欠原告的工资，涉案工程直到2018年10月份才开工，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其公司根本没有开工建设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伟作为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接的中德公园城18号、25号楼项目部经理，代表恒昌公司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授权任命方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伟项目部在上述工地上进行了多项施工，原告在此期间向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劳动报酬。根据加盖有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公章的记载有原告工资数额的签证单，以及被告刘伟给原告出具的工资欠条，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涉案工地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为126000元。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劳务工资1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刘伟作为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代表恒昌公司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授权任命方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伟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念功劳动报酬126000元；二、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念功利息损失42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被告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4月16日，高青县公安局对王立家、冀慎防、马念功、张安财、刘凯旋、刘伟进行了询问。王立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们7个人是中德公园城刘伟项目部的施工人员，我负责工地的全面工作，领人干活、施工安排等，冀慎防在工地上看门，王炳为和刘凯旋都是小青年，在工地上跑跑腿学点技术啥的，马念功是技术员，朱华富负责材料等，张家财是电工、负责维修啥的。马念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是工地上的技术员，不过我没有技术员证；我在工地上工作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至11月21日，2018年5月10日至10月10日；每月工资9000元，这是刘伟跟我口头定的，基本上是年底结算。公安机关询问刘伟：“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给逯伟东、刘德海建筑队打了63万余元的人工损失费单据条，给杨健劳务队打了200余万元的人工损失费单据条，给你的管理人员王立家等7人打了80余万元的人工损失费单据条，这些人工损失费单据条都是实际存在的吗？”刘伟回答：“中德公园城这个项目从2016年4月份开始施工队进场，一进场人员就得配齐了，队长、技术员、材料保管员等等都必须到位，可是一直到2018年工地就一直是开开停停的，停工期间中间甲方经常说马上就开工马上就开工，我找的管理人员、逯伟东、刘德海的工作人员以及杨健带领的劳务人员都只能是在那干等着，虽然没有进场正儿八经的干过活，但是在检查的时候你得有人在那，这人员得随叫随到，甲方不说让解散我们只能是在那等，要早说散我们早就散了，但是散了你再想组织起人来进场施工就困难了，你让人等着也会产生费用。还有就是工地上大活虽没有多少但是一些像什么盖防尘网、建围挡、搭房舍的这些零碎活也得找人干啊，找人干就得有人工损失费。”公安机关继续询问刘伟：“就这些零散活能产生300多万的人工损失费么，这中间水分应该不少吧，连我们这外行都看出有问题来了你这内行还看不出问题么？”刘伟回答：“我知道这里面有水分，而且水分还不小，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2018年9月恒昌建工将我解聘更换了新的项目经理，逯伟东、刘德海施工队以及杨健劳务队也都通知离场，当时逯伟东、刘德海他们4个人、杨健他们3个人就把我堵在中德公园城工地上搭建的邻舍里不让我走，让我赔偿他们的损失，商量不好就不让我走，从下午一直到了晚10时许，我没办法就只能给他打了这些人工损失费的条子，条子是他们自己算的，我给他们打的条签的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马念功劳务费及劳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涉案工程系建设方淄博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确定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被上诉人刘伟，而且以被上诉人刘伟作为项目经理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手续，结合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为被上诉人刘伟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刘伟接受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的管理，对外代表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从事与工程有关的经营活动，因此，被上诉人刘伟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完成工程有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马念功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应由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关于劳务费的数额，虽然被上诉人马念功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刘伟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与其提交的所谓“签证单”记载相符，但从该“签证单”的“签证内容”看，存在明显区别的两部分，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对于“签证内容”中刘伟项目部自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多次开工、停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刘伟项目部人员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数额存在异议。被上诉人马念功在公安机关自述其在涉案工地从事技术员工作，工地的施工负责人王立家也陈述马念功是工地技术员，据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马念功从事的工作内容明显与“签证单”记载的其工资数额存在较大出入，这也与项目经理刘伟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劳务费有水分，而且水分还不小”相印证，因此,本院对于上述“签证单”中记载的被上诉人马念功的工资数额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马念功的工资数额，根据其在工地的工作内容，参照淄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淄博市2017年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其他建筑施工人员”工资价位（中位数）30798元/年计算较为公平合理。据此计算被上诉人马念功的劳务工资共计31219.89元（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11月21日工资为30798元÷365天×216天=18225.67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工资为30798元÷365天×154天=12994.22元）。关于被上诉人马念功主张的经济损失，应以31219.89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1052.07元（31219.89元×6%÷365天×205天）。上述劳务工资及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责支付。 综上所述，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马念功劳务工资31219.89元； 三、变更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马念功经济损失1052.07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马念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马念功负担952元，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马念功负担1904元，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