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中大道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8598756195。负责人：卢海根，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会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201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法定代理人：曾某，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系曾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江某，女，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系曾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宝，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某1、肖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曾某1各项损失合计22450元（争议金额86306元）；2.由曾某1、肖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曾某1的伤情未达到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不应支持。1.根据鉴定意见书，曾某1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是左胫腓骨上段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但广州市正骨医院的手术记录显示“被动屈伸活动左膝关节良好、内固定无松动”，结合鉴定意见书附件的左胫腓骨X光片显示，其伤情未达到丧失左膝关节功能25%以上。2.一审仅凭曾某1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认定其构成十级伤残，程序违法，应由双方共同复勘或者由法院委托第三方对其伤情重新鉴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费及营养费应由肖某1承担。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曾某1已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曾某1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不同意重新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经广东省司法厅核准成立，具备相应鉴定资质。本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时间符合规定，结合曾某1因本次事故导致的伤情，符合《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中规定的十级伤残，该份鉴定意见书具有公正性和科学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单方进行委托鉴定，若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需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提交足以反驳该份鉴定意见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不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畴。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法律、行政法规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并未明确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放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之外并无不当。三、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广州居住满一年，符合按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肖某1没有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肖某1赔偿曾某1人民币176360.16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肖某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6日9时30分，曾某1步行至107国道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江村路段与肖某1驾驶的赣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于2018年5月6日作出编号440183201800516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肖某1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曾某1未靠路边行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曾某1即被送往广东省水电医院住院治疗，为此产生医疗费851.94元。当天转到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5日出院，共住院19天，住院期间行左胫腓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腓骨手法整复+外侧副韧带探查修复术。出院诊断中医：左胫腓骨近端骨折，气滞血瘀。出院诊断西医：左胫腓骨近端骨折。出院医嘱：1、慎起居，调饮食，避风寒，禁烟限酒，调畅情志；2、注意保护患肢，避免跌倒外伤。遵医嘱循序渐进进行功能锻炼；3、遵医嘱定期伤口换药，保持伤口敷料干洁。术后2周拆线；4、术后四周返院复查（每周五上午门诊）。不适随诊；5、3个月内禁止患肢下地负重行走。加强营养饮食，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6、二期取出内固定装置大约需壹万元，以当时实际花费为准。曾某1在广州市正骨医院共产生医疗费58458.93元。上述产生医疗费合计59310.87元。2018年8月14日，曾某1的父亲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曾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406号（穗司鉴180100202015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某1左胫腓骨上段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为此，曾某1支付了鉴定费1956元。另查，赣Ｋ×××××号豪爵HJ125-8E两轮摩托车登记车主是肖某1，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垫付了10000元；肖某1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又查，曾某1于2010年3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在云安县富林镇××理区××头村，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曾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此提交了曾某1父亲曾某的居住证、社会保障卡、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曾某1母亲江某的居住证、曾某1在群星小学白江分校的家长接送卡、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小学的事业单位法人信息等予以证实。庭审前，保险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曾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申请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2鉴定意见书对被申请人所做的伤残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3.申请人就本案伤者的受伤情况已经咨询司法鉴定中心专业鉴定人士，其认为根据现有的材料，伤者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不到25%以上，不能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肖某1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某1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赣Ｋ×××××号豪爵HJ125-8E两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期，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曾某1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曾某1方委托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时机符合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曾某1的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法院对曾某1的损失作出如下认定：一、医疗费59310.87元。有曾某1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门诊费用清单、费用明细汇总清单等为凭，法院予以确认。二、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曾某1提供的广州市正骨医院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为凭，法院予以确认。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曾某1住院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900元（19天×100元/天），该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四、营养费500元。曾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其为未成年人，医嘱也注明需要加强营养，故法院酌定营养费500元。曾某1请求营养费2000元过高，超过500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13650元。（1）住院护理费2850元。曾某1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19日，其主张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合理，但其主张按每天333元（10000元÷30天）计算护理费的标准过高，且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情况，法院酌定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即150元/天×19天＝2850元。（2）出院护理费10800元。曾某1主张其出院后由父亲护理三个月，其父亲有固定工作，应按每天333元（10000元÷30天）的标准计算为30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父亲的收入情况及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情况，根据出院医嘱中载明“3个月内禁止患肢下地负重行走”及综合考虑曾某1是未成年人的情况，其主张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期合理，法院酌定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10800元（120元/天×90天）。六、残疾赔偿金8195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曾某1提交的曾某1父亲曾某的居住证、社会保障卡、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曾某1母亲江某的居住证、曾某1在群星小学白江分校的家长接送卡、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小学的事业单位法人信息，可证实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曾某1已在广州市增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曾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合理、合法。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曾某1定残时8周岁，其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10%=81950元。七、鉴定费1956元。有由鉴定部门出具的发票为据，法院予以确认。八、交通费800元。曾某1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法院认为，曾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故根据曾某1及其父母的居住地、就医地、就医时间，法院酌情支持800元。曾某1该项主张超过800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曾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并造成十级伤残，伤害后果较为严重，肖某1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曾某1承担次要事故责任，根据侵权人肖某1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超过8000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曾某1上述损失合计178066.87元。曾某1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的损失有医疗费69310.87元（59310.8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该费用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曾某110000元，因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保险公司无需再向曾某1支付医疗费10000元。曾某1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有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365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195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08756元，该费用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曾某1108756元。曾某1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即59310.87元（69310.87元-10000元），因肖某1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肖某1应按照车辆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曾某147448.7元（59310.87×80%）。因肖某1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可直接予以扣减，扣减后，肖某1仍应支付曾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4544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3月25日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曾某1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8756元；二、肖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某1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共计45448.7元；三、驳回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827.2元，由曾某1负担480.8元；由肖某1负担986.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36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直接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365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及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需否重新鉴定，以及鉴定费的负担；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负担；3.曾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标准给付。对于争议焦点1，本案虽是曾某1单方委托鉴定，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时机符合规定，并无明显不当之处，该鉴定意见可予以采信。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只是单方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主张；曾某1不同意重新鉴定，且保险公司在诉讼中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受害人的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本院亦不同意重新鉴定，鉴定费用仍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负担。法律、行政法规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并未明确规定，现行法律法规亦无明确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且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依常理亦并非由医疗机构收取，故原审法院将其计入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由肖某1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本案事故发生时，曾某1为不足十岁的未成年人，虽然其户籍资料显示为农业户口，但其父母曾某、江某已提交居住证、社会保证卡、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曾某1就读群星小学白江分校的家长接送卡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在广州市居住超过一年。曾某1作为未成年人，受父母供养，跟随父母在广州市生活、就学亦属正常，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给付。保险公司提出的按照农村标准给付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肖某1应支付的赔偿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