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05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某，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符某与被上诉人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6）甘05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巨某经法院传票传唤，因其身患疾病需要治疗、经济困难等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52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巨某偿还符某的借款共计190000元及利息21297元；2.判决由巨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否认符某与巨某之间形成3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属于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其生效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开始。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是正确的，但并没有将本案的案件事实与这一法律规定联系起来，导致了法庭作了错误的认定结果。首先，本案中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均确认的事实是：巨某2014年3月31日给符某补写借条属实，并且一审已认定巨某补写借条没有任何被胁迫的情形。其次，借条所述两笔借款均发生在补写借条之前，也就是说2014年3月31日补写"借条"的日期不是借款合同成立的日期，而是对前述借款的数额、方式、还款期限以及利息等进行的确认，并不是借贷关系产生的开始。第三，借条中明确提到"巨某借符某的3万元现金于2014年7月1日之前归还于符某"，也就是说3万元的借款是以现金形式向巨某交付的，这已经充分说明了该笔借款已经以现金方式进行了交付，借款合同已生效，借条只是对上述事实的确认。2.一审判决对利息未予支持于法无据。对于本金16万元的利息，借条中确认的很清楚，"另外的壹拾陆万元卡易贷，于每月壹拾伍日前还玖百元的利息"，所以本金16万元的利息为每月900元，共12期，应当予以支持。逾期的利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支付。对于本金三万元的利息，应当按照巨某所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巨某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巨某未出庭答辩，其在书面答辩状中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巨某与符某之间不存在3万元民间借贷的事实正确，因两人有超越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并且巨某当时没有借款的需要，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巨某将3万元现金交付给符某，借条是在符某及其他人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2.一审判决认定巨某向符某借款16万元的事实错误；3.本案为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符某一审的诉讼请求。对于巨某答辩状中第2、3项，因巨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故二审对巨某答辩中提出的16万元借款及利息不应偿还的主张不再进行审理。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巨某归还借款19万元及借款利息18225元。庭审中符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巨某偿还本金19万元及利息21297元，本息共计211297元（利息按年利率6.75%计算，具体包括：3万元本金的利息4050元，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16万元本金的利息16200元，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1日；16万元利息10340元，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某在江苏省江阴市打工时与符某相识，后双方建立了恋爱关系。符某于2014年1月15日，以自己的名义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办理"卡易贷"个人消费贷款业务（不可取现、不可转账，仅可pos消费），该卡办好后交给巨某持有，巨某用该卡进行了刷卡消费共计16万元。2014年3月31日，在江阴市比高电影院侧门处巨某的轿车内，巨某给符某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巨某借符某的叁万元现金于贰零壹肆年柒月壹日之前归还于符某，另外的壹拾陆万元'卡易贷'，于每月壹拾伍日前还玖佰元的利息，而壹拾陆万元的本金于贰零壹伍年壹月拾伍日前归还于符某，若到时没钱还，就拿车抵押，以上所述属实，欠款人：巨某（签名），×××（巨某身份证号），贰零壹肆年叁月叁拾壹日"。2014年12月31日，符某提前向银行归还了上述借款本金计16万元。从2014年2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符某按月向银行归还个人消费贷款16万元的利息共计1009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巨某给符某出具借条时是否受到胁迫；2.巨某与符某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3.符某要求巨某归还借款19万元及利息21297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巨某给符某出具借条时是否受到胁迫的问题。符某举出借条、接处警证明、手机录音光盘、何某的证言、报警证明等证明符某未胁迫巨某在借据上签名；接处警证明、报警证明由江阴市君山派出所出具，证明了双方发生债务纠纷后符某报警，民警到现场进行了处理，没有涉及到胁迫问题。巨某虽不认可其内容，认为是自己受到胁迫报警，而不是符某报的警，但是，按照常理推断，如果存在胁迫，不论由谁报警，在民警到场处理时，巨某可以向民警求助，而符某所举的派出所证明中未包含胁迫内容。巨某虽对接处警证明、报警证明提出了异议，但仅举出了其朋友殷勇在二审庭审笔录中的证言，殷勇作为巨某的朋友，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其证言内容反映不出巨某受到符某胁迫，在巨某未举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推翻接处警证明、报警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具有证明效力，证明巨某、符某发生了纠纷，没有涉及胁迫问题。手机录音虽未经巨某同意而录制，但巨某承认谈话真实，从录音内容来看，是巨某、符某、证人何某三人的对话，谈话内容也反映不出受胁迫的言词。因此，从巨某、符某的举证来看，均不能证明巨某受到符某的胁迫在借条上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巨某主张受到胁迫出具借条，就应当对存在胁迫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巨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应当认定巨某给符某出具借条时未受到符某胁迫，巨某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巨某、符某之间是否形成16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符某举出借据以证明自己办理"卡易贷"后，将贷款银行卡交给巨某，巨某持卡消费了16万元，后巨某出具借条进行了确认，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并举出银行对账单、个人还款证明以证明自己向银行归还了该笔借款及利息。巨某虽不认可向符某借16万元"卡易贷"贷款，但是其在借据上签名，并在符某所举录音中明确承诺到期归还16万元本金，是其对16万元借款的承认。此外，巨某对于该"卡易贷"信用卡的持卡情况，说法不一、前后发生多次变更，在原一审庭审中巨某承认符某"卡易贷"银行卡一直由自己持有，并且其在消费点上刷出了现金，只是认为已将刷出的现金返还给了符某，符某没有出具收据，在本次一审庭审中，巨某一开始否认持有过该卡，后又变更说法，称符某在让其出具借条时才将卡给了自己，让巨某还钱。巨某对持卡情况的说法前后不一、多次发生变更，且巨某对其多次变更说法没有提供合理理由，应当按照巨某最初的陈述认定巨某持有信用卡并取得了16万元贷款，故结合符某、巨某所举证据及其陈述情况，符某、巨某之间形成了16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符某、巨某之间是否形成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符某虽然举出了借条证明符某、巨某之间形成了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巨某抗辩认为借据是受胁迫出具的，事实上没有借该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据此，借条不是认定借款关系存在的唯一证据，自然人之间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关系生效。符某虽认为巨某于2013年1月10日向其借款6万元，其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了巨某，同月22日巨某归还了3万元，尚欠3万元未还，但符某除其陈述及所举借条外，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而符某所举借条是其所诉借款发生后巨某补充出具，不能反映出借款3万元的交付情况。尽管巨某所持的受胁迫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但符某、巨某当时系恋爱关系，双方关系比较特殊，在符某不能证明借款3万元已实际交付给巨某的情况下，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符某、巨某之间未形成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符某要求巨某归还借款19万元及利息21297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符某、巨某之间未形成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符某要求巨某归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双方之间形成了16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借条中对16万元"卡易贷"借款的还款期限约定为2015年1月15日前，期内利息约定为"于每月壹拾伍日前还玖佰元的利息"，即自达成协议时起，每月15日前付利息900元（年利率6.75%），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巨某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符某归还借款，逾期未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符某要求巨某归还16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符某要求巨某给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亦应予支持。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应按符某、巨某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标准计算。对于符某要求巨某归还16万元利息10340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对此进行约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上，利息计算如下：从符某主张的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日止，按年利率6.75%（每月900元）计算，利息共计160000元×1.5年×6.75%=16200元，以上本息共计176200元。故符某要求巨某归还借款16万元及利息16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符某借款本金16万元及其利息16200元，本息共计176200元。驳回原告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原告符某负担280元，被告巨某负担4000元。二审中，符某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符某所持的借条系符某书写，巨某签字，虽然巨某在一、二审中均认为该借条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由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巨某给符某出具借条时未受到符某的胁迫，巨某在庭审中亦未举出其受到胁迫的有效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应认定巨某在借条中签字时未受到胁迫。关于通过"卡易贷"消费的16万元是否应由巨某予以归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实体判决，认为应当由巨某予以归还本金及利息，虽然巨某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认为16万元并非其个人消费借款，不应由其归还，但由于巨某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故一审法院对该笔1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巨某是否应当给符某归还3万元借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也就是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是实践性合同，故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还需要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才能使借贷关系生效。故在出借人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时，应当综合考虑借款是否进行了实际支付。本案中虽然借条中约定了"巨某借符某的叁万元现金于贰零壹肆年柒月壹日之前归还于符某"，但符某在几次庭审中均未举出书面证据证明3万元进行了实际交付。首先，本案的借条是在符某所诉的借款发生后由巨某补充出具的，无法反映出3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其次，符某在二审中上诉称，其提交的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3万元借款事实存在，但通过庭审查明，谈话录音中巨某仅明确承诺到期归还16万元本金，对于3万元未作出明确陈述。此外，两人微信聊天记录中巨某仅称"现金就有四万过一点，晚上先拿三万给你"，无法证明3万元就是借款，也无法证明3万元是否给付，故不能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符某与巨某之间实际发生了3万元的借款事实。并且，从符某和巨某的聊天记录来看，二人之间曾经关系比较密切特殊，加之双方在书写借条当日确实有过报警记录，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借条是巨某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可以证明双方在写借条的当天晚上确实发生过争执。故对于该笔3万元借款，不能仅凭符某提交的借条进行认定，关于符某上诉认为应由巨某偿还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岚审判员  张小莉审判员  周俊英二○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