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欣，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翼敏，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祺，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兔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1098号8幢，主要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科苑路399号张江创新园10号楼二层A区。法定代表人：汪节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一，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镔，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欣与上诉人兔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兔紫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欣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1、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0,000元；2、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应发未发工资差额2,250,000元；3、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应发未发年终奖金4,800,000元。事实与理由：宋欣于2017年8月14日进入兔紫公司工作，担任公司CEO职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2月15日，兔紫公司在未提前通知宋欣且未与宋欣协商的情况下，通过律师声明、微信朋友圈等方式，无故解除了与宋欣的劳动关系。直至兔紫公司解除宋欣劳动关系之日，兔紫公司始终未与宋欣签订书面形式的劳动合同，故宋欣主张兔紫公司应支付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至一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2日，宋欣曾陆续通过银行收到了时任兔紫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的转账款项，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写明为年终奖，共计240万元。据宋欣所知，该笔奖金的金额是按照18个月的工资标准确定，故宋欣的月工资应按130,000元计算。据此，宋欣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经仲裁裁决，宋欣不服，故向法院提出起诉。另从熊某、顾某等人与兔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可知，兔紫公司普通员工的工资均高于作为公司CEO的宋欣，显然不合常理。故宋欣的工资不应按5,000元/月计算。上诉人兔紫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宋欣的上诉请求。兔紫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兔紫公司不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不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事实与理由：宋欣与兔紫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被宋欣自行取走。所以公司无需支付宋欣双倍工资差额。宋欣虽然认为月工资5000元和员工存在很大差异，推导出自己的工资是13万元。但是，宋欣的报酬就是每月5000元的固定工资，该数额系根据银行交易凭证得出，宋欣从入职开始就没有拿到过每月13万元的月工资。宋欣在职期间，自身其及下属存在多项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特别是可能涉嫌通过报销手段职务侵占公司钱款，故兔紫公司不应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宋欣不同意上诉人兔紫公司的上诉请求。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兔紫公司支付宋欣：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5,584元；2.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0,000元；3.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应发未发工资差额2,250,000元；4.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应发未发年终奖金4,800,000元。兔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兔紫公司无需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2.判令兔紫公司无需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欣于2017年8月14日进入兔紫公司工作，担任公司CEO职务。兔紫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固定发放宋欣工资5,000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1日期间兔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某分8次向宋欣转账支付了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春节期间的年终奖240万元。2019年2月15日，兔紫公司发布《开除员工声明》，载明：“经查，兔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CEO宋欣在职期间存在严重侵犯公司利益，违反职业道德，散布不实消息等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对公司和投资人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决定对其予以开除，同时，公司将保留追求其侵害公司利益行为的法律责任”。2019年3月12日，宋欣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兔紫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2.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0,000元；3.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185,000元；4.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年终奖金4,800,000元。经仲裁，裁决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对宋欣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宋欣与兔紫公司均不服，均向法院提出起诉。一审中，1.宋欣认为兔紫公司提供的证据铂链BO兔紫公司兔紫公司O宋欣社区大咖群微信聊天记录、BO兔紫公司兔紫公司O宋欣铂链生态1群微信聊天记录、柜子照片2张，因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宋欣的异议成立，故采信宋欣的质证意见。同时，宋欣表示兔紫公司所称的宋欣违纪行为与事实不符，宋欣根本不存在该违纪的事实。关于宋欣的月工资标准，在兔紫公司成立时双方已约定宋欣月工资为13万元，兔紫公司每月发放宋欣固定工资5,000元是为了避税，并非宋欣实际工资标准，该公司其他员工的工资均高于宋欣，而宋欣作为兔紫公司的CEO，其月工资5,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宋欣认为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宋欣每年可享受年终奖，但兔紫公司在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1日期间支付了宋欣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春节期间的年终奖240万元，说明宋欣应享受年终奖待遇。2.双方表示对仲裁裁决兔紫公司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的数额无异议，对仲裁裁决按宋欣月工资5,000元标准由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段及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宋欣与兔紫公司对宋欣在职期间是否存在违纪的事实各执己见，双方已在前述陈述了各自的观点，本处不再赘述。根据兔紫公司发出的《开除员工声明》显示，兔紫公司主张宋欣的违纪行为并未相关证据证明，兔紫公司亦表示已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遭宋欣否认，兔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确认兔紫公司违法解除了与宋欣的劳动关系，因双方对仲裁裁决兔紫公司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的数额均无异议，故宋欣要求兔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兔紫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兔紫公司主张在宋欣入职后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已被宋欣自行取走。兔紫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遭宋欣否认，故对兔紫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采信宋欣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宋欣主张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兔紫公司认为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对此，鉴于宋欣于2019年3月12日提出仲裁申诉，故兔紫公司主张宋欣上述请求中2018年3月12日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予以采信。双方对宋欣的月工资标准产生争议，宋欣主张在兔紫公司成立时双方已约定宋欣月工资为13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遭兔紫公司否认，难以采信。根据双方确认的兔紫公司每月固定发放宋欣月工资5,000元，据此确认宋欣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现双方对仲裁裁决按宋欣月工资5,000元标准由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段及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的数额均表示无异议，故确认兔紫公司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对宋欣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兔紫公司要求不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欣要求兔紫公司支付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应发未发工资差额2,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宋欣表示兔紫公司已发放了宋欣每月工资5,000元，但并未按照每月13万元的工资标准发放。对此，已在前述判决理由中确认宋欣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故宋欣要求兔紫公司按每月13万元工资标准发放，显然依据不足，因此，宋欣要求兔紫公司支付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欣要求兔紫公司支付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应发未发年终奖金4,800,000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宋欣表示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宋欣每年享受年终奖，但因兔紫公司在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21日期间支付了宋欣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春节期间的年终奖240万元，说明宋欣应享受年终奖待遇。兔紫公司则表示双方并未约定宋欣每年可享受年终奖，在2018年2月发放宋欣的年终奖是基于兔紫公司的经营状况而发放的，因2018年度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及公司经营管理产生问题，故未安排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对此，鉴于奖金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及劳动者超常的工作，而给予劳动者额外的奖励，也是用人单位行使自主管理权的范畴。现双方均确认对宋欣的年终奖并未明确约定，兔紫公司作为管理者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员工年终奖。现宋欣仅参照上年度兔紫公司发放年终奖的做法，而坚持要求兔紫公司继续发放下年度年终奖，显然有违奖金发放的宗旨，宋欣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宋欣要求兔紫公司支付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年终奖金4,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兔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二、兔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欣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459.77元；三、驳回宋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兔紫公司补充事实称，兔紫公司已经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兔紫公司和案外人顾某的劳动争议中，证实与顾某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兔紫公司也与宋欣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宋欣不予认可。鉴于兔紫公司所补充的兔紫公司已与顾某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审查，兔紫公司所称其已与宋欣签订了劳动合同，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性质并非完全是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所获得的一种劳动报酬，其超出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部分是因用人单位未按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承担的法定责任。关于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确定，因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于劳动报酬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故应按劳动者实际获得的月收入扣除加班工资、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后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确定。因此，宋欣以其曾取得240万元奖金，而该金额是按照其18个月的工资标准确定为由，主张其月工资应按130,000元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宋欣以其月工资应按130,000元计算为由，诉讼请求改判兔紫公司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0,000元，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就宋欣此项诉讼请求所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在就宋欣与兔紫公司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应发未发工资差额和年终奖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宋欣上诉认为兔紫公司应支付其应发未发的工资差额和年终奖，应支付其更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兔紫公司上诉认为兔紫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宋欣与兔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宋欣与上诉人兔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