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义成，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守谦，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明，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君，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张信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占奎，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徐爱英，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原审被告王占奎、徐爱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事实审理不清，证据明显不足。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借款至2009年8月21日届满，乳山农商行于2010年12月20日起诉，在上诉人住址和联系方式都未改变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22日以无法送达为由申请撤诉，在长达五年半的时间里，乳山农商行未采取公告等方式送达而是申请撤诉，说明其自愿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案涉权利。本案一审是2018年1月17日立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案涉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乳山农商行在没有担保人签字的情况下发放贷款，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依法应撤销。3.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在办理借款业务时，违规操作，让借款人和担保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未履行严格审查义务，应对其严重过错承担全部责任。4.乳山农商行未履行催告义务，没有及时提起诉讼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害扩大，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借款期间内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乳山农商行放弃了对兰君的起诉，应视为放弃了案涉合同的担保责任。5.案涉合同为格式条款，未对加重上诉人责任等条款（如复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条款）予以说明，应为无效条款，合同应属无效。6.法院只应审理直接的实际损失，对于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等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乳山农商行只要求偿还本金及利息，并不包括前述项目，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即使存在该部分损失，也是乳山农商行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害扩大造成的。7.涉案其他如复利、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不应得到支持。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应支持。8.上诉人担保的是28万元的借款合同，每人担保5万元，且借款人已经还清。本案借款合同是王占奎与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程显泽私下操作的虚假合同，本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实际上，王占奎与程显泽合伙经营建材，供应给白沙滩建筑公司，一切借款手续都是程显泽一手暗箱操作，案涉合同可能是移花接木而成。9.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又要求上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有失公允。乳山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占奎述称，当时因为买建材有过很多笔借款，所以对于整个借款经过记不太清楚，都是由银行工作人员操作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以及之后的借款凭证中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合同中五个保证人不是一起签的字，是其开车带着银行工作人员到各保证人工作的地方找他们签的，当时借款的数额及用途都记不清了，但是最后一次借款时银行工作人员说将之前的借款写个总数，把之前的债一并还清了，对于涉案借款其没有拿到钱。徐爱英未陈述意见。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占奎、徐爱英偿还借款人民币76万元及利息、律师费34000元；2.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占奎、徐爱英、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占奎与徐爱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27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名称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8月24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海阳所信用社与王占奎、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签订了编号为（海阳所）农信高保借字（2007）第165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种类为最高额保证贷款，贷款用途为购建材水泥，贷款金额最高额为人民币76万元，贷款期限自2007年8月24日至2009年8月21日。合同第二条约定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为王占奎的上述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最高担保数额为人民币76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共同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项下第一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最后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五条约定借款人应按借款凭证订立的方式和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还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依约于2007年8月24日向王占奎发放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8.7750‰，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8月24日。2008年8月26日，乳山农商行向王占奎发放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9.3375‰，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8月21日。借款到期后，王占奎未偿还借款本金，并自2009年2月22日开始欠息。另查明，乳山农商行为实现债权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4000元。乳山农商行曾于2010年12月20日起诉过王占奎、徐爱英、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偿还该笔贷款，因提供当事人送达地址不准确致使案件无法及时送达，后于2016年4月22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乳山农商行与王占奎、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合同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该借款是以王占奎的个人名义所签，但是该借款发生在王占奎与徐爱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王占奎、徐爱英合意举债，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为王占奎、徐爱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乳山农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但王占奎、徐爱英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乳山农商行可以要求王占奎、徐爱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及利息，也可以要求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辩称乳山农商行于2008年8月26日向王占奎发放贷款76万元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保证人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涉案贷款的贷款期限为2007年8月24日起至2009年8月21日止，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第三条之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在上述期限和限额内，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甲方向乙方办理付款手续的有效凭证。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对于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乳山农商行要求王占奎、徐爱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及利息，另要求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合同中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故乳山农商行要求王占奎、徐爱英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4000元，且代理费3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收费标准，另要求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占奎、徐爱英追偿。王占奎、徐爱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占奎、徐爱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自2009年2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占奎、徐爱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4000元；三、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占奎、徐爱英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王占奎、徐爱英、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8月24日发放的76万元借款到期后，王占奎未偿还，2008年8月26日发放的案涉借款用于偿还了该笔借款，2008年8月26日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乳山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就涉案债权于2010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于2016年4月22日申请撤诉后再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王占奎及上诉人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本人所签，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以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违反合同法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主张该合同系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不知道其担保的借款用途及数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各保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担保的债务负有审查义务，其应当知道所签合同的有关内容，即使各保证人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各保证人也可要求对合同内容填写完整或拒绝签字，否则应视为放任合同相对方任意填写合同内容，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乳山农商行已履行贷款发放义务，各保证人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乳山农商行未起诉保证人兰君不影响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据此主张免责无法律依据。关于乳山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在案涉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数额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有失公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上诉人董义成、杨海、赵守谦、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