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文，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云南云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住所地：楚雄州楚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安路2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09888166U。 负责人：王欢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佩，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芳，女，1964年6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男，1987年8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务工人员，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1989年10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务工人员，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科，男，1942年8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 上诉人周光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光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上诉人中财保楚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佩，被上诉人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光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由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12万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各项费用合计300092.5元；3、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返还上诉人己支垫付各项费用合计53897.12元；4、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在（2017）云23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某死亡，对周光文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产生影响，导致杨某的伤残鉴定、护理依赖费、康复费、后期治疗费（颅骨修复费用）出现支付对象不能的情形。周光文只应承担杨某死亡的损失，而不应当承担其伤残造成的损失。周光文超额支付的53897.12元，应当予以退还。 中财保楚雄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保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60487.16元；2、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59512.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中的后期护理依赖费、后期康复费、颅骨修复费作出了错误认定。杨某在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死亡，就无需再进行护理和治疗，故后期护理依赖费及后期康复费也就不存在。对于原审中确定的颅骨修复费仅是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出的费用，但结合实际情况，杨某在住院治疗时并未产生该费用，该费用不应该得到支持；2、上诉人按照法院判决向被上诉人共支付了620000元，上诉人多支付的159512.84元费用应该予以返还上诉人。 被上诉人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答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没有积极配合支付款项，导致杨某无钱治疗，被迫出院，最后死亡。上诉人周光文及中财保楚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杨某的死亡不属于新证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光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20355元，其中杨某（杨丽芳的丈夫，杨智、杨斌的父亲，杨占科的儿子）的医疗费301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8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200元、残疾赔偿金180400元、颅骨修复费5000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9200元、鉴定费1700元、交通费2000元、后期护理费880380元、月平均费用216000元，被扶养人杨占科的生活费733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20时40分，周光文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云Ｅ×××××号中型自卸货车，沿元双公路由南向北行驶，18时58分许车行至K121+200M处，在左转弯过程中所驾车右后轮与沿元双公路以56km/h的速度由北向南行驶、杨某驾驶的云Ｅ×××××号普通二轮摩托相撞，造成杨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伤人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光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某伤后在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9天，支出医疗费300490.13元，其中周光文垫付23442.50元，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垫付179285.85元。2017年5月2日，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的损伤为一级伤残，颅骨修复费50000元、月平均费900元，完全护理依赖。支出法医鉴定费1700元。2017年11月21日，杨某在家中去世。 另查明，周光文驾驶的云Ｅ×××××号车，在中财保楚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杨占科系杨某的父亲，共生育六个子女。杨丽芳系杨某的妻子，杨某与杨丽芳婚后生育杨智、杨斌。 另查明，原一审（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1568号）、原二审（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3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申请强制执行，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已经缴纳执行款440714.15元；楚雄市法院执行局扣划了周光文账户内的款项10596.82元交付给原告，在淘宝网上拍卖周光文所有的云Ｅ×××××货车（拍卖货款为15172.20元）及云23·28388拖拉机（拍卖货款为4685.60元），款项已经汇入楚雄市法院执行款账户，未支付申请人。其中评估费4000元由申请人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周光文驾驶的云Ｅ×××××号车在中财保楚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光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周光文承担70%的侵权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光文按侵权责任赔偿。 对原告主张的费用，被告认为杨某已经在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死亡，原审判决确定的后期护理依赖费、后期康复的月平均费用，只应计算至杨某死亡之时，颅骨修复费没有实际产生，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生前通过诉讼取得的权益，属于杨某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原告均系杨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杨某生前取得的权益。庭审中四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及计算方式，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杨某的医疗费,按照医疗票据确定为301932.63元；杨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照住院158天，每天合计50元计算，确定为7900元；杨某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住院158天计算，每天120元计算，确定为18960元；被扶养人杨占科的生活费，自杨某定残后计算，确定为6019元（7331元/年×5年÷6人）；交通费，酌定800元；杨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80400元；杨某的误工费为19200元；法医鉴定费为1700元。原告主张的后期护理依赖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费用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更多体现为对受害人定残后的损害救济，其价值取向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受害人亦需承担护理费可能不足的风险，故一审法院根据杨某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期限为15年，以2016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19元计算15年，确定杨某的后期护理依赖费为660285元，杨某后期康复的162000元（月平均费900元×12个月×15年，包含更换气管、胃管、尿管、便袋、膀胱冲洗生理盐水、一次性手套，铺单、预防感染的抗生药品等）及颅骨修复费50000元，现杨某虽然已经死亡，但现行法律对该费用没有明确规定在死亡后不应支持，故对被告提出的要求变更后期护理依赖费、后期康复费、颅骨修复费的法律依据不充分。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杨某生前的伤后经济损失合计1409196.63元（医疗费30193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79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8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19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80400元+误工费19200元+法医鉴定费1700元+后期护理依赖费660285元+后期康复费162000＋颅骨修复费50000元），由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周光文赔偿402437.64元〔（1409196.63元－120000元）×70%－50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周光文垫付的款项23442.50元，中财保楚雄支公司垫付的款项179285.85元，在上述费用中相应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各项经济损失620000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179285.85元，实际还应交纳的440714.15元已经履行完毕）；二、周光文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各项经济损失402437.64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23442.50元，实际还应交纳378995.14元（备注：在执行阶段已经执行的费用尚未扣减）〕；三、驳回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1元，由杨丽芳、杨智、杨斌、杨占科承担1849元(已交)，由周光文承担2702元（未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从此条文规定可以看出对护理期限的界定是预估期限，护理费的赔偿并不是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依据，同时该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该规定意指消除20年标准赔偿的不利因素。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杨某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残疾情况、年龄、健康确定其的护理期限为15年并确定相关的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光文及中财保楚雄支公司提出的因杨某死亡后不应再承担其护理依赖费、康复费、颅骨修复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周光文负担1369元（已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负担1695元（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艳 审判员 刘亚丽 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