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江大道2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36553687A。法定代表人：张宏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森，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祥福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汪祥福，男，1961年3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重庆石柱水利水电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11号7-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5926858XT。法定代表人：谭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祥福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汪祥福户）、原审被告重庆石柱水利水电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森，被上诉人汪祥福户的诉讼代表人汪祥福，原审被告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海外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祥福户和水利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水利水电公司不能退出本案诉讼；二是汪祥福户与水利水电公司签订的《万胜坝水利工程（渠系）六标水毁征地及财物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三是案涉项目在本案发生时虽然未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但是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一审中水利水电公司也认可这一事实。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并非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因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海外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汪祥福户答辩称，征收土地是2007年政府实施的行为，本案是土地被冲毁了，是2017年的事情，不属于征收，是冲毁。当时签订的协议不公平，是按照2007年的标准进行的补偿，间隔十年被冲毁，不属于正常的国家征用，中海外公司应该给其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水电公司述称，汪祥福户已撤回对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并得到一审法院的准许，中海外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为被告，无权就水利水电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水利水电公司也不是二审应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汪祥福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汪祥福户与水利水电公司于2017年6月7日所签订的《补偿协议》；2.水利水电公司赔偿汪祥福户农田永久损失123728元（除已支付26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利水电公司系万胜坝水利工程业主，水利水电公司将万胜坝水利工程渠系部分（六标段）发包给圣奇公司承建，圣奇公司在承建过程中于2017年5月27日发生垮塌，造成汪祥福户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损毁，且已无法继续耕种。经汪祥福户代表人、水利水电公司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鱼池镇鱼池村民委员会共同丈量，涉案损毁土地面积为1.52亩。2017年6月7日，水利水电公司与汪祥福签订《补偿协议》，由水利水电公司按照《万胜坝水利工程库区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包干协议书》的相关条款规定，补偿汪祥福26752元。汪祥福户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要求圣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属于在建工程，系水利水电公司通过合法形式交由圣奇公司承建，圣奇公司作为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因其所修建的水渠工程垮塌造成汪祥福户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损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该土地已经无法继续耕种，汪祥福户所遭受的损失为其在承包经营期内丧失对被损毁土地的使用收益（该收益应扣除生产资料、劳动力等投入），通常表现为租金损失。从涉案侵权事故发生之日至承包经营期届满汪祥福户对被损毁的土地尚有11年的承包经营期（2017年至2028年），结合鱼池镇鱼池村桅杆组土地租赁现状（租金为600-1500元/亩/年），一审法院对当地租金标准采用折中方式作为损失计算依据，汪祥福户在承包经营期内所遭受的损失（租金损失）为17556元（1050元/亩/年×11年×1.52亩＝17556元）；汪祥福户主张参照征地补偿标准赔偿损失，因涉案事故仅对汪祥福户在承包经营期内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损害，并未对土地所有权作出变更，而征地补偿标准中含有对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故本案不能采用征地补偿标准计算损失，对汪祥福户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汪祥福户与水利水电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问题，因涉案工程属于在建工程，圣奇公司属于直接责任人也属于终局责任人，汪祥福户与水利水电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并不能免除圣奇公司的赔偿责任，该协议签订主体并非圣奇公司，水利水电公司也并未表明其系代圣奇公司承担本次水毁事故责任，并且汪祥福户已经书面申请撤回对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汪祥福户与水利水电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已不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圣奇公司承建的万胜坝渠系（六标段）工程发生垮塌，造成汪祥福户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损毁，圣奇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圣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赔偿汪祥福户17556元；二、驳回汪祥福户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汪祥福户负担472元，由圣奇公司负担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圣奇公司现更名为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办理的营业执照，张宏勇变更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其他信息没有变化。再查明，汪祥福户的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变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对中海外公司施工过程中因其所修建的水渠工程垮塌造成汪祥福户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损毁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汪祥福户请求中海外公司赔偿农田永久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该条规定，受害人可以将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也可以仅起诉其中的一方当事人并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水利水电公司是垮塌水渠的建设单位，中海外公司是垮塌水渠的施工单位。因此，水利水电公司、中海外公司对水渠垮塌给汪祥福户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祥福户有权选择水利水电公司、中海外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也可以选择其中一方承担责任。所以，一审中，汪祥福户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只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汪祥福户撤回对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如前所述，水利水电公司、中海外公司对水渠垮塌给汪祥福户造成的损失本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连带赔偿责任的原理，受害人享有的不同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择一”行使。受害人选择一个请求权实现之后，其他请求权消灭。连带责任一方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另一方对外赔偿责任即归于消灭。本案中，汪祥福户一审时请求撤回对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也就意味着对撤销水利水电公司、汪祥福户签订的《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的撤回。这种情况下，汪祥福户的损失已由《补偿协议》所确认，其已选择向水利水电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而水利水电公司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已向汪祥福户实际支付了补偿款26752元，故汪祥福户的损失已获得弥补，作为连带责任一方的水利水电公司已对外向汪祥福户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汪祥福户在选择与水利水电公司就损失达成《补偿协议》时，其损害赔偿请求权即已实现，同时其对中海外公司要求损害赔偿的实体请求权也告消灭，作为连带责任另一方的中海外公司即对外不再向汪祥福户承担赔偿责任。由此，汪祥福户现就同一损失再次请求中海外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水利水电公司与中海外公司之间责任归属系其内部的责任承担问题，与汪祥福户无关。故中海外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中海外公司存在侵权，判令中海外公司赔偿汪祥福户17556.00元的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祥福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56元，由汪祥福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汪祥福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