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4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萍，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黎冉，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伟，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原审第三人：陈冠江，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原审第三人：淮南市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陈郢村陈中队18号，组织机构代码55630694－4。法定代表人：陈冠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杨萍因与被上诉人祁黎冉、李世伟及原审第三人陈冠江、淮南市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驳回祁黎冉、李世伟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祁黎冉、李世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祁黎冉、李世伟的异议超过了法定异议期。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4月17日生效,自该日起,杨萍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于2018年4月17日终结,祁圩社区于2019年7月12日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2、杨萍的物权优于祁黎冉、李世伟的债权。祁黎冉、李世伟与陈冠江、万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债权法律关系,杨萍取得的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祁黎冉、李世伟对陈冠江、万泰公司的债权主张,无法对抗杨萍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祁黎冉、李世伟应当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起诉陈冠江、万泰公司,而不应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3、即使祁黎冉、李世伟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祁黎冉、李世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明标准。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不能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仅凭祁黎冉、李世伟签订的日期,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二、祁黎冉、李世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证人祁某应当出庭作证,《祁圩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仅有单位公章,没有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祁圩社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三、祁黎冉、李世伟没有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首先，李世伟、祁黎冉仅提交购房款现金收据，无取款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购房款。其次，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祁黎冉、李世伟如果一次性交清购房款,仅需支付购房款136660元,《现金收据》显示祁黎冉、李世伟一次性交纳150000元购房款,祁黎冉、李世伟及陈冠江、万泰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四、祁黎冉、李世伟无证据证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房屋产权登记在万泰公司名下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案涉房屋于2011年8月1日前即交付给祁黎冉、李世伟，祁黎冉、李世伟签订购房合同及交房后的一段时间至2016年从未主张办理变更登记，过户不能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祁黎冉、李世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祁黎冉、李世伟基于物权期待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合情，依法应当获得支持；2、祁黎冉、李世伟在杨萍申请执行的过程中，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和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祁黎冉、李世伟的异议之诉完全符合该规定四个要件。祁黎冉、李世伟与陈冠江、万泰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祁黎冉、李世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祁黎冉、李世伟已经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祁黎冉、李世伟对于没有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没有过错；4、祁黎冉、李世伟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没有超出法定异议期限，杨萍辩称祁黎冉、李世伟与陈冠江、万泰公司串通，缺乏事实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据》合法有效，购房款优惠尾款不计以及抵作他用，合同双方有权自行确定。陈冠江、万泰公司未作陈述。祁黎冉、李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潘集区祁集镇祁圩村祁圩综合大楼302号房产，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判令确认祁黎冉、李世伟与陈冠江、万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祁黎冉、李世伟对潘集区祁集镇祁圩村祁圩综合大楼302号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22日，万泰公司作为乙方与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祁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关于祁圩村综合楼工程建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建房地点位于原老村部及原祁圩小学，地点有甲方提供（南北41米、东西12米）设计建设五屋综合楼。2、建设资金及施工的一切费用全部有乙方负责承担，甲方净得过道南侧五间上下一、二两层，共计拾间。8、工程竣工后，甲方要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办证费用全部有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万泰公司在该地点建设了涉案的六层楼房一栋（该楼房面东，一层南北各五间，中间是过道，计十间；二层南北各五间加过道上一间，计十一间，三至六层南北各二间，计每层四间，计十六间）。楼房建成后，万泰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办理了（淮房地权证淮潘字第××号）房地权证，载明：规划用途商业，总层数6层，房屋结构混合，建筑面积2370.7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166.44平方米。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祁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据协议，分得南边一至二层十间房屋用作办公及社区卫生室用房。2011年3月14日，祁黎冉、李世伟作为乙方与万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自愿购买由甲方开发的祁圩村综合大楼商住房一套位于该楼北边三层302室，价格为每平方米1800元，建筑面积为87平方米，合计房款为156660元；七、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手续，但乙方应承担房产证的过（分）户费用”。2011年3月15日，万泰公司收取了祁黎冉、李世伟购房款150000元。2012年7月份，祁黎冉、李世伟将购得的302室装修完成后入住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祁黎冉系祁圩社区居民委员会村民。杨萍诉陈冠江、万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萍于2016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万泰公司位于潘集区祁集镇祁圩社区祁圩综合大楼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6）皖0406民初7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万泰公司所有的位于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祁圩社区祁圩综合大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淮房地权证淮潘字第××号）予以查封，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0日作出（2016）皖0406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确定：一、第三人陈冠江、万泰公司欠被告杨萍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86000元（利息计算到2016年5月23日），合计1286000元，于2016年5月23日前支付利息286000元，于同年9月23日前支付本金300000元、利息8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前支付本金300000元、利息56000元，于同年5月23日前支付本金400000元，利息32000元，如第三人陈冠江、万泰公司有一笔款项不能履行，被告杨萍可申请执行剩余全部数额；三、还款期间不解除对祁圩综合大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淮房地权证淮潘字第××号）的查封。调解书生效后，因陈冠江、万泰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萍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第三人陈冠江、万泰公司所有的位于淮南市潘集区祁集社区祁圩综合大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淮房地权证淮潘字第××号）以2171139.19元抵偿给被告杨萍所有；二、该房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书生效时起归被告杨萍所有；三、被告杨萍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7月12日，祁黎冉、李世伟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皖0406执异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祁黎冉、李世伟虽然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据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但未提交在交房后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不成功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无过错方，裁定驳回祁黎冉、李世伟的异议申请。于2019年7月25日依法予以送达了各方当事人。涉案楼房所涉及的土地系祁圩社区集体用地。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祁黎冉、李世伟对涉案祁集镇祁圩村祁圩综合大楼302号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祁黎冉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依法应当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双方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因此，祁黎冉、李世伟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确认为有效，由于祁黎冉、李世伟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导致祁黎冉、李世伟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因涉案土地性质属于集体用地，并非祁黎冉、李世伟自身原因所造成。故祁黎冉、李世伟要求对涉案祁集镇祁圩社区祁圩综合大楼302号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请，予以支持。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皖0406执异1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7月25日依法予以送达了各方当事人。祁黎冉、李世伟对裁定不服于2019年8月7日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合法，故对杨萍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杨萍主张的祁黎冉、李世伟与陈冠江、万泰公司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事实，杨萍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杨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本院（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中所裁定的位于潘集区祁集镇祁圩社区祁圩综合大楼302号房产所有权归杨萍所有的裁定；二、确认祁黎冉、李世伟与淮南市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萍负担。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潘集区人民法院发现涉案房屋是在农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杨萍并非祁圩社区村民，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7）皖0406执恢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祁黎冉、李世伟对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后，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06执异16号民事裁定书，祁黎冉、李世伟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406执恢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皖0406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致使祁黎冉、李世伟在本案中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存在。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祁黎冉、李世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祁黎冉、李世伟；上诉人杨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