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抿澄，男，1990年1月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亚云，女，1990年1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柏林，男，1965年2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琴，女，196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翔飞，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云，女，197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阿米云智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顾亚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因与被上诉人浦云、原审被告阿米云智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米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浦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依据目前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装修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共签署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关于股权、装修款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和一份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按时间排序，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是最后签订的。合同签订后，浦云没有出借45万元现金给沙柏林，但一审法院认为浦云与沙柏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说明沙柏林已经用借款代沙抿澄支付了浦云的股权转让款及公司装修款，沙抿澄与浦云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已经转为沙柏林与浦云之间的抵押借款关系，浦云应当按照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数额及期限向借款人和抵押人主张权利。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是2019年7月30日，浦云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体为出借人浦云、借款人沙柏林、抵押人杨美琴，浦云无权起诉沙抿澄、顾亚云。（2）一审在认定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沙抿澄、顾亚云支付股权款及公司装修款，判决结果与理由自相矛盾。浦云与沙柏林、杨美琴之间是抵押借款关系，如果股权转让款及公司装修款仍未归还，则浦云的出借义务没有履行，主合同条款无效，抵押条款无效，浦云无权要求拍卖沙柏林、杨美琴的房产优先受偿。2.一审认定浦云代公司支付20万元装修款依据不足，沙抿澄不应承担给付装修款的义务。（1）装修是公司行为，费用应当由公司承担，沙抿澄系公司股东，就装修款签订协议是职务行为，不应由沙抿澄个人承担给付责任。（2）范小钢、沈建向浦云出具的两份收条不能证明浦云为公司垫付装修费20万元。该两份收据形成于决议之后，应是根据浦云的要求出具，不具有可信度，且两笔款项高达20万元均为现金支付，明显不合常理。事实上，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浦云多次从公司转出资金到其个人、亲属或关联公司账户达60万元，其个人没有代公司支付装修款，浦云与公司及沙抿澄之间的债务基础不能成立。（3）装修场所是阿米云公司与南通群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佳公司）共同使用，浦云是群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浦云让阿米云公司承担所有装修费而不让群佳公司承担任何费用，违背事实和法律，所有费用应进行分摊。3.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移交公司财务账册，决议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签署，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在决议中明确写明其他款项及股权等待财务账移交确定，浦云也在该段文字的下方签字确认，但其一直没有如实移交公司财务账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2）浦云至今没有足额出资，负有补足出资款的义务。（3）原审庭审中，沙抿澄已经提供何伟光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受胁迫签订决议的事实，虽然何伟光没有出庭，但浦云在庭审中认可何伟光签名的真实性，说明何伟光反映的情况属实，该决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浦云辩称：1.案涉装修款以及空调安装费用应当由阿米云公司承担，因阿米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浦云为了解决问题主动偿还装修款，股东会为此签署了决议，因此，浦云要求阿米云公司支付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阿米云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出上诉。2.决议均是浦云、沙抿澄亲自签署，同时有阿米云公司的其他股东签署。浦云要求沙抿澄承担给付责任系基于沙抿澄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在浦云与沙抿澄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承担股权转让款及装修款共计45万元是沙抿澄的真实意思表示。3.沙抿澄认为案涉决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何伟光没有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浦云虽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何伟光的签字可能是真实的，但并不代表其认可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上诉人至今没有报过警，反而在签署决议之后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且双方在微信上有过沟通，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胁迫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4.浦云对沙柏林在决议中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这不是双方或者多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是沙柏林自行强加上去的。根据聊天记录，浦云也对沙柏林添加的内容提出了异议，故该部分内容对浦云不具有约束力。5.沙抿澄所欠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顾亚云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债务应当知晓。同时顾亚云在一审中明确自认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6.关于抵押合同，双方经过合意，根据决议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必须填写的格式性或者程序性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合意应当以原决议为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沙抿澄、顾亚云给付浦云垫付装修款2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要求确认浦云在抵押权范围内对沙柏林、杨美琴所有的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产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要求阿米云公司作为装修的实际受益人，承担案涉装修费的给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沙抿澄、顾亚云与浦云、朱俊、何伟光签署了关于股权、装修款决议，载明：“2019年1月22日，经阿米云公司全体股东浦云、朱俊、沙抿澄、顾亚云、何伟光决议，浦云股权转让款25万元和装修款（阿米云公司办公室）合计20万元，共计45万元。沙抿澄与其父亲沙柏林，以沙柏林名下南通鸿运装饰城房产质押给浦云(于2019年1月25日前与浦云办理质押手续)，沙抿澄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给浦云共计45万元。” 2019年1月29日，沙抿澄作为借款人，浦云作为贷款人和抵押权人，沙柏林和杨美琴作为抵押人，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沙抿澄向浦云借款45万元，用于阿米云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装修款支付；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抵押不动产为沙柏林和杨美琴所有的坐落于工农北路58号鸿运装饰城A2幢1715室；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发生争议提交南通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次日，浦云与沙柏林、杨美琴就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在办理抵押登记前，沙柏林在关于股权、装修款决议上添加了四项说明：1.装修款20万元含所有装修内容及办公用品(不包括展厅铜门、空调主机)；2.付款时间如有特殊情况可延期至6月30日；3.其它款项及股权等待财务账移交确定；4.除上述45万元外的所有外欠款均由浦云本人负责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仲裁条款的约定，由一审法院对案涉纠纷行使管辖权。 另查明，2017年8月1日，阿米云公司与范小钢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由范小钢为南通软件园北园二楼西侧的阿米云公司装修。2019年1月30日，范小钢向浦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浦云代付的阿米云公司装修尾款现金165000元，工程款结清。2019年2月1日，沈建向浦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浦云现金35000元，系阿米云公司空调安装材料和人工费用全部结清。范小钢和沈建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谈话，确认了上述事实，同时表示不会再向阿米云公司主张债权。 2018年12月10日，浦云与沙抿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浦云将其持有的阿米云股权21万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沙抿澄，沙抿澄于2019年2月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浦云。 再查明，2019年1月29日，浦云曾通过微信向沙抿澄发送沙柏林添加四项说明后的决议照片，并说明“第一，你爸仅是股东家属，在股东决议上写的内容应该仅作参考，没有股东会的法律效益。不要小看一片纸，内容都是大家确认好的；第二，付款时间如有特殊情况可以我们协商，不是他写成可还款日期；第三，股权转让金额有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已经变更，是既定事实，财务状况是你自己经营的，不是我负责结果，而是你向股东呈现报表数据，对股东负责；第四条更是难以理解，四十三万包含的内容已经明确，以外是哪些款项内容呢”。2019年3月25日沙抿澄向浦云曾发送微信信息，表示“当初想法就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帮助，我主动愿意拿出45万，就当你在阿米云投入了多少，我都买入你的股份。不管公司压根是亏本状态，股份是否值钱，我就因为你在阿米云已经倾入的心血而做出拿出45万的决定”、“承认你的45万元，我有了会立马第一时间给你”。 一审法院认为，阿米云公司与范小钢签订装修合同，与沈建产生空调安装合同，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当由阿米云公司承担。浦云主张的装修和空调费，系上述合同项下由浦云代阿米云公司向范小钢和沈建垫付的费用，故浦云要求阿米云公司给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沙抿澄等所抗辩的浦云并未提供证提证明案涉装修款已实际支付，且案涉装修款应给付实际施工人，不应由浦云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浦云所提交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结算单、收条以及案外人范小钢、沈建接受法院调查所做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涉装修款已由浦云代阿米云公司向实际施工人范小钢、沈建支付，实际施工人亦已到庭说明不再向阿米云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故对沙抿澄等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沙抿澄等所抗辩的案涉装修费用应由实际使用的两公司共同支付，但其未能就其该抗辩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沙抿澄的责任问题。案涉决议系浦云与沙抿澄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沙柏林在该决议上所添加的内容，没有证据表明是与浦云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事后浦云亦向沙抿澄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添加内容的效力不予认定。关于沙抿澄等所抗辩的该决议系受胁迫所签，系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沙抿澄等就该抗辩仅提交了何伟光的情况说明，然何伟光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浦云与沙抿澄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晰表明沙抿澄最初即是主动愿意拿出45万元，沙抿澄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受胁迫的事实，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沙抿澄所抗辩的其签署决议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沙抿澄自愿承担阿米云公司装修款2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该款给付浦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参与决议签订各方均为阿米云公司新老股东，该行为亦不涉及职务行为，故对沙抿澄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因沙抿澄未能按照决议约定向浦云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相应的承担违约责任。现浦云要求沙抿澄给付装修款20万元以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但因双方约定的给付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前，故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5月1日。 关于顾亚云的责任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顾亚云与沙抿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亚云亦作为阿米云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决议的签订，且顾亚云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浦云要求顾亚云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沙柏林、杨美琴的责任问题。在案涉决议签订后，沙柏林、杨美琴自愿以其所有的房产为沙抿澄的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浦云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抵押房产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一、阿米云公司、沙抿澄、顾亚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浦云装修款2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浦云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对沙柏林和杨美琴所有的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产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将2019年1月29日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人沙柏林误写为沙抿澄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浦云是否有权向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主张装修款。 本院认为，案涉决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沙抿澄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当承担给付装修款的义务，顾亚云应当对沙抿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在沙抿澄未能按约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浦云有权要求对沙柏林、杨美琴所有的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应当以决议为准。该决议由阿米云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决议内容，沙抿澄与其父亲沙柏林以沙柏林名下南通鸿运装饰城房产质押给浦云（于2019年1月25日前与浦云办理质押手续），此后沙柏林、杨美琴于2019年1月29日与浦云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实际上是为履行关于股权、装修款决议所约定的义务而签订的形式上的合同，浦云与沙柏林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应以决议为准。浦云基于决议向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主张权利，本案既要审查沙抿澄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又要审查沙柏林、杨美琴与浦云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其次，沙抿澄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给付装修款的义务，顾亚云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与范小钢、沈建发生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阿米云公司，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阿米云公司承担，故阿米云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给付装修款的义务。沙抿澄等上诉人主张装修场所由阿米云公司与群佳公司共同使用，所有费用应进行分摊，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决议主体为各股东，涉及装修款及股权转让款合计45万元，该付款主体显然为沙抿澄个人而非阿米云公司，故沙抿澄签字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沙抿澄等上诉人认为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在决议中签字，除何伟光的书面证言外，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浦云实施了胁迫行为，而何伟光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浦云实施了胁迫行为。3.关于装修款的支付情况，浦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范小钢和沈建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支付装修款、空调安装费用共计20万元。范小钢和沈建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确认了上述事实，同时表示不会再向阿米云公司主张债权。浦云在2019年3月25日的微信中称“年底你给我一张纸，我没办法借朱俊私人借的20万把装修和空调费用付了。你懂要钱上门的架势吗”，沙抿澄于同日回复称“承认你的45万元，我有了会立马第一时间给你”，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浦云已经支付了20万元装修款。4.沙柏林在决议中添加的内容系其事后添加，并无证据证明是其与浦云以及其他股东共同协商的结果，且浦云随即向沙抿澄提出了异议，沙抿澄在2019年3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再次承认欠款45万元的事实，并明确有了钱会立马第一时间给浦云，其并未对决议中确认的欠款事实及支付时间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沙柏林自行添加的内容效力不予认定。5.案涉债务发生在顾亚云与沙抿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顾亚云在一审中自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顾亚云应当与沙抿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6.浦云是否足额出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再次，浦云与沙柏林、杨美琴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决议约定沙抿澄与其父亲沙柏林以沙柏林名下南通鸿运装饰城房产质押给浦云，其本意应为沙柏林为保证案涉债务的履行同意将其名下的房产抵押给浦云。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仅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所需而签订的形式上的合同，沙柏林为案涉债务的履行同意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杨美琴与沙柏林一并作为抵押人在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中签字，表明其亦同意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在沙抿澄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浦云有权主张其对沙柏林、杨美琴所有的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沙抿澄、顾亚云、沙柏林、杨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卓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