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荔湾区木犊鱼儿童服饰商行，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经营者：曹宝院，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琴，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木犊鱼儿童服饰商行经营者曹宝院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洪渲，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仰峰，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木犊鱼儿童服饰商行（以下简称木犊鱼商行）因与上诉人洪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犊鱼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洪渲支付所欠货款13866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洪渲支付因拖欠货款而造成的利息4808.89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以本金1386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4808.89元）；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洪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酌情确定洪渲在2018年10月12日止欠付木犊鱼商行货款为3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8年10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木犊鱼商行称洪渲尚欠货款37万多元，洪渲在后续聊天中未否认这一事实，还自认欠款30多万元，而如果洪渲仅仅欠款30万元，其当时为何不否认欠款37万元的事实，又为何自认欠款30多万元？其次，2018年7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木犊鱼商行和洪渲曾就汕头粤海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的送货进行交流，有根据木犊鱼商行的7份货运单，由此可以证明，木犊鱼商行通过粤海公司向洪渲发货。并且，在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木犊鱼商行称“关于今天这单货40万，还不算，你后面再回来的货，今天陆续都要给你安排”，洪渲则承认这一事实，由此可以证明木犊鱼商行至少发出价值40万元的货物。因此，根据木犊鱼商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将洪渲拖欠的总货款数额酌定过少，为充分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损害了木犊鱼商行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为由于木犊鱼商行与洪渲至今没有对欠付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从木犊鱼商行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木犊鱼商行一直在与洪渲沟通其拖欠货款一事，多次提到拖欠金额，对方也通过自认或支付部分款项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且，在2019年1月14日，木犊鱼商行已经向洪渲发送了对账单，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不应过分加重木犊鱼商行责任，而让实际违约人、欠款人洪渲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洪渲辩称，不同意木犊鱼商行的上诉请求，木犊鱼商行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时，双方都明确对对方提出的所有证据予以否认。一审把2018年10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判断依据并不严谨，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完整性和关联性，不符合证据要求。在该次微信聊天之后，洪渲向木犊鱼商行汇款20万元，但微信中的回复只是尽快安排发货，并没有提及洪渲还欠木犊鱼商行货款。木犊鱼商行发了对账之后并没有下文，双方并没有确认过对账。另外还有手机实名制的问题，对方并没有向法庭陈述该手机号码是不是其本人使用。洪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支持洪渲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木犊鱼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洪渲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指出木犊鱼商行提供的所谓微信聊天存在不完全性、不连贯性，一审法院却错误将木犊鱼商行单方提交的2018年10月12日微信聊天内容作为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洪渲在一审庭审中同样指出对如何证明木犊鱼商行提供的手机是否为其所有的问题，但是没有得到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情况没有其他客观事实相互印证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对此错误认定，应予以纠正。2.洪渲反诉请求木犊鱼商行返还贷款200000元及利息应当得到支持。2018年10月25日，洪渲共支付货款200000元给木犊鱼商行，有汇款记录为证，一审判决却将上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错误逻辑推理，判决洪渲返还木犊鱼商行100000元，应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木犊鱼商行返还洪渲货款200000元及利息。木犊鱼商行辩称，1.经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核实，已查明微信号×××＿8282752827722的实名登记为洪渲，即可推定为该微信号由洪渲本人在使用。2.洪渲提出木犊鱼商行所持有的手机并非木犊鱼商行所有，该举证责任应由洪渲承担，但洪渲在一审并未能举证证明，木犊鱼商行对此没有举证义务。3.从木犊鱼商行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订货单、托运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洪渲实际向木犊鱼商行订购了秋季和冬季两季服装。在木犊鱼商行向洪渲提供了全部价值502536元的秋季服装后，洪渲一直未结清该款，洪渲上诉提到的200000元，其实是其偿还秋季服装的所欠货款，并非是下一期货物的订购款，由于洪渲拒绝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木犊鱼商行也不再向洪渲提供冬季服装。洪渲在一审过程中称曾就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与木犊鱼商行协商，木犊鱼商行对此并不认可，洪渲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如果洪渲认为是木犊鱼商行违约，洪渲却从未向木犊鱼商行提出该主张，而是在微信中不断承认拖欠货款的事实，直至与木犊鱼商行断绝联系。木犊鱼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渲支付所欠货款138668元；2.判令洪渲支付因拖欠货款而造成的利息4808.89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以本金1386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洪渲赔偿木犊鱼商行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咨询费、差旅费）13238元；4.判令洪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洪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木犊鱼商行返还洪渲货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本诉与反诉费由木犊鱼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犊鱼商行提供了2018年8月至9月通过粤海公司向洪渲发货的7份货运单，拟证实向洪渲供货502536元，但货运单没有载明货物价值，也没有洪渲签收的依据。木犊鱼商行自认洪渲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货款30000元、7月31日支付货款30000元、8月10日支付货款40000元、9月14日支付货款30000元、10月4日支付货款30000元，上述货款共160000元。洪渲对木犊鱼商行陈述的上述付款予以确认，并主张上述货款与木犊鱼商行已货、款两清。庭审中，木犊鱼商行提交了2018年10月12日木犊鱼商行与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号向木犊鱼商行发出：“咱们都是同一条线的，都是这个三角债我才没有办法要欠你的，确实是林某，他欠我的款才逼得我欠你的，他那个钱付给我，你那个30多万元也才容易拿得到”。2018年10月25日，洪渲分5次共支付200000元给木犊鱼商行。另查，2019年9月17日，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函复一审法院，微信号×××的实名登记为洪渲。一审法院认为，木犊鱼商行虽然与洪渲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木犊鱼商行与洪渲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分析，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2018年10月12日洪渲与木犊鱼商行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确定至该日止，洪渲自认欠付木犊鱼商行的货款为三十多万元，鉴于木犊鱼商行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木犊鱼商行向洪渲发货价值502536元，无法证实截至2018年10月12日止洪渲欠付的货款为342536元（502536-160000-退货3868元），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洪渲在2018年10月12日止欠付木犊鱼商行货款为300000元，同时对洪渲主张之前的已付货款与木犊鱼商行货、款两清的抗辩不予采信。之后，洪渲在2018年10月25日分5笔支付给木犊鱼商行的200000元，应当首先冲减欠付木犊鱼商行的货款，故洪渲应当向木犊鱼商行清付的货款为100000元（300000-200000元）。关于木犊鱼商行要求洪渲支付利息问题，由于木犊鱼商行与洪渲至今没有对欠付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木犊鱼商行要求洪渲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木犊鱼商行要求洪渲支付维权费用13238元问题，木犊鱼商行维权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必要的诉讼成本，且木犊鱼商行没有提交相关的依据，故对木犊鱼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洪渲提出要求木犊鱼商行返还货款20000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洪渲支付200000元货款给木犊鱼商行时，已欠付木犊鱼商行货款，故洪渲在2018年10月25日支付给木犊鱼商行的货款应当首先抵扣之前已发生的货款，洪渲要求木犊鱼商行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判决：一、洪渲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100000元给木犊鱼商行；二、驳回木犊鱼商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洪渲的反诉请求。如果洪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717元，由木犊鱼商行负担567元，洪渲负担1150元；反诉费2150元，由洪渲负担；保全费1237元，由木犊鱼商行负担217元，由洪渲负担1020元（本诉受理费及保全费木犊鱼商行已预付，同意一审法院不退回，洪渲应付部分由洪渲径付木犊鱼商行）。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洪渲拖欠木犊鱼商行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是否应支付利息？2.木犊鱼商行是否应向洪渲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木犊鱼商行提供的2018年8月至9月通过粤海公司向洪渲发货的7份货运单没有载明货物价值，不足以证实发货价值为502536元，进而无法认定截至2018年10月12日止洪渲欠付的货款就是342536元。2018年7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木犊鱼商行虽称今天这单货40万，但之后2018年10月11日微信聊天中，木犊鱼商行称洪渲只欠货款37万多元，但并未得到洪渲的认可，也不能以此认定货款的数额。根据2018年10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洪渲明确承认欠木犊鱼商行货款30多万元，在欠付货款具体数额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一审酌情认定洪渲拖欠总货款为30万元，并无不妥。从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足以认定木犊鱼商行提供的手机为木犊鱼商行经营者曹宝院的妻子刘应琴所有，在2018年10月12日的微信聊天中，洪渲对拖欠30多万元货款的自认，清楚明确，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洪渲在拖欠木犊鱼商行3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20万元，应抵扣所拖欠的货款。洪渲反诉要求返还该20万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14日，木犊鱼商行虽有向洪渲发送对账单，但并未得到洪渲的确认，在双方对货款未对账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对木犊鱼商行主张的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货款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木犊鱼商行、洪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木犊鱼儿童服饰商行负担887元、洪渲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