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甲，男，201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欧甲，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系上诉人欧某甲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某乙，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系上诉人欧某甲之祖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军，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甲，男，201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唐甲，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唐某甲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甲，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唐某甲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建，宁远县群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第五完全小学。法定代表人：王初茂，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华，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校政工处主任。上诉人欧某甲和上诉人唐某甲、唐甲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第五完全小学（以下简称宁远县五小）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某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公，上诉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受到伤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适用过错推定的原则，因唐某甲作为未成年人又系直接侵权人，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宁远县五小未尽到监管保护的责任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要求上诉人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预见突发性的推倒事件，不符合常理，所以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交通费、食宿费、营养费、护理费均存在计算错误。唐某甲、唐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采信的3号证据系间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唐某甲推倒了被上诉人欧某甲，另外原审采信的调解书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唐某甲推倒了被上诉人欧某甲这一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唐某甲推倒被上诉人欧某甲的情况下，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要求上诉人唐某甲、唐甲承担赔偿责任；三、宁远县五小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是在课间休息时在校内受伤，而宁远县五小没有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还延误了救护时间，导致欧某甲病情加重，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宁远县五小应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现欧某甲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系上诉人唐某甲所为，所以宁远县五小应承担主要责任。欧某甲辩称：原审认定欧某甲被唐某甲推倒的客观事实是正确的，宁远县五小在事故发生后，组织了调解，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认可了该事实，并赔付了1万元。事故发生后，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在微信中也认可了唐某甲推倒欧某甲的事实。唐某甲、唐甲辩称：一、原审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是唐某甲推倒欧某甲，该事实没有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因为宁远县五小没有尽到相关的管理责任，所以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原审认定的损失，是综合本案的相关案件事实，以及实际情况来予以确定，因此不存在欧某甲所说的不当之处。宁远县五小辩称：从现场图片来看，学校方不存在设施隐患，学校开学的第一周都是安全教育周，对小孩有进行安全教育。事发时，是课间时间，并不存在管理失误。事发后，老师马上对孩子进行了处理，上课期间也询问了欧某甲，欧某甲说没有什么事情，课后，欧某甲的状态不太好，老师马上联系家长送往医院。因此学校尽到了相关的责任与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欧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127,662.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欧某甲与被告唐某甲均是宁远县五小一年级一班的学生，被告唐甲系被告唐某甲的父亲，也是监护人。2019年3月15日13时50分许，原告欧某甲与被告唐某甲在课间休息时间玩游戏时，不慎被被告唐某甲推倒摔在走廊边缘，致使腰部受伤。原告欧某甲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宁远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17天，共花费医疗费31,650.65元。经鉴定，原告欧某甲伤势闭合腹部外伤，左肾裂伤，左肾周血肿，并行左肾动脉介入栓塞术，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原告欧某甲为此花费鉴定费1,500元。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原告欧某甲诉请，原告欧某甲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还有：护理费2,230.26元（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7,885元/年÷365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参照永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17天），原告诉请1,6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36,698元/年×20年×10%）；交通费，法院结合原告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和原告伤情、当地生活消费水平，酌情考虑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原告精神受损程度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考虑5,000元；营养费，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本地生活消费水平，酌情考虑500元；以上共计117,076.9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欧某甲受伤后，被告唐某甲家里垫付原告欧某甲医药费10,000元，被告宁远县五小垫付原告欧某甲医药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从原告欧某甲受伤的过程看，被告唐某甲与原告欧某甲在课间休息时间玩游戏时失手推倒原告欧某甲，导致原告欧某甲受伤，被告唐甲作为被告唐某甲的监护人应对原告欧某甲的损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宁远县五小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学生在校园内的安全尽到教育和管理及保护职责，对学生的生命健康权负有全面教育管理和高度谨慎注意的照顾义务，该职责和义务不仅仅局限于学生上课期间，而是包括学生在校期间的整个过程，且针对未成年人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是否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在学校，本案中被告宁远县五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且原告欧某甲的受伤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原告欧某甲与被告唐某甲在玩存在人身安全隐患的游戏时，学校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中存在疏漏，故对原告欧某甲的受伤负有责任。同时，原告欧某甲是与被告唐某甲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受伤，原告欧某甲对自身的损伤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也应对自身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的责任大小，酌情认定被告唐甲承担50%的责任，被告宁远县五小承担30%的责任，原告欧某甲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为宜。故被告唐甲应赔偿原告欧某甲各项损失58,538.46元，核减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还应赔偿48,538.46元。被告宁远县五小应赔偿原告欧某甲各项损失35,123.07元，核减其已垫付的医药费5,000元，还应赔偿30,123.07元。剩余损失由原告欧某甲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欧某甲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48,538.46元（不含已赔付款10,000元）；二、由被告宁远县第五完全小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欧某甲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30,123.07元（不含已赔付款5,000元）；三、驳回原告欧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诉争焦点问题系原审责任划分是否合理。本案中，欧某甲因被唐某甲推倒而受伤，上诉人唐某甲作为直接侵权人，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唐某甲及其法定监护人承担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欧某甲忽视学校日常的安全教育，与他人嬉戏玩闹时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欧某甲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宁远县五小作为一所完全小学，学生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更加谨慎的履行管理义务，课间休息时欧某甲、唐某甲与众多学生玩耍嬉戏时，无老师及时制止并维护次序，存在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宁远县五小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事发原因和责任大小划分由，上诉人唐甲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宁远县五小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欧某甲自身承担20%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唐某甲、唐甲提出的无证据证实唐某甲推倒欧某甲这一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唐某甲、唐甲虽然不认可上诉人欧某甲原审时提供的2019年3月21日调解经过，但经过询问各方当事人，确认了上诉人唐某甲于2019年3月21日向上诉人欧某甲支付的了10,000元的前期治疗费用，被上诉人宁远县五小也于同日向上诉人欧某甲支付了5,000元前期治疗费用，而上述支付情况与调解内容完全一致，据此原审采信该调解经过，于法有据。再结合上诉人唐某甲法定代理人和上诉人欧某甲法定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宁远县五小提供的证据，已能证实唐某甲推倒欧某甲这一事实，故上诉人唐某甲、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欧某甲主张的损失核算问题，经核实，原审结合上诉人欧某甲的伤情及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对交通费、食宿费、营养费酌情进行了确定，并无不当，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护理费，上诉人欧某甲主张其受伤期间有两人护理，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情况，故原审护理费用按一人标准进行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某甲和上诉人唐某甲、唐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上诉人欧某甲负担1,840元，上诉人唐某甲、唐甲负担1,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