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晋岭，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界，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勤，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长兴县，现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乳山建和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豪，乳山建和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姜晋岭因与被上诉人陈燕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晋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燕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3.5万元的借款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陈燕勤主张系借贷关系也没有足够的事实和证据作为支撑。（一）关于涉案资金来源及陈燕勤的支付能力。1、根据姜晋岭的了解及陈燕勤一审的庭审陈述，陈燕勤不具备直接出具14万元资金的能力，结合陈燕勤及其妻子的工作收入情况，其将巨额现金留存家中的可能性极小。2、陈燕勤庭审中对其拥有大量资金的说辞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二）关于2016年7月5日的借条。1、双方认识不久，陈燕勤不可能径直将9万元借款给姜晋岭使用。陈燕勤所述款项交付情况更是荒唐，根据陈燕勤的经济水平，第一次借款5万元未归还的情况下，又追加借给4万元，完全不符合逻辑。2、陈燕勤所述的取款、交易过程的证据明显是为了凑证据数额而编造出来的。3、从本案第二份借条内容看，如果姜晋岭确实使用了陈燕勤的资金，其书写的借条就会注明还款期限并签字按手印，但该笔9万元的借条并未留有该痕迹，也说明该借条是为达成合作意向而出具的。（二）关于2016年9月10日的借条。1、恳请二审法院查证陈燕勤所述从其妻子账户取款2万元交付给姜晋岭的事实。2、姜晋岭承认收到陈燕勤妻子转账3万元的事实，但该款系合作经营的经营款，姜晋岭也及时将所获收益5000元支付给陈燕勤。陈燕勤起诉之前一直认可其与姜晋岭为合作经营关系，就应当共同承担经营风险。（三）关于录音证据。1、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7月23日，明显是专门为起诉而诱导发问形成的。2、在陈燕勤无证据证明其确实出借给姜晋岭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将姜晋岭承诺还款额及补偿数额均认定为借款，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相关规定的立法本意。二、原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双方对于经营的利润分成也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风险共担，姜晋岭有理由要求陈燕勤返还已支付的投资补偿部分。陈燕勤辩称，一、陈燕勤一审提交的借条及出具借条前后的取款及转账记录、索要欠款时的电话录音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具体金额。姜晋岭的抗辩理由不属实，也无证据证实。二、虽然涉案借条与取款时间、金额不对等，这也符合自然人之间偶尔进行借款的真实情形，且索要欠款时的电话录音也印证了陈燕勤的主张。姜晋岭关于付款方式及陈燕勤的财力状况的抗辩，系主观推断，无任何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燕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晋岭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4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姜晋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燕勤、姜晋岭于2016年因均在山东外事翻译学院外从事滴滴快车经营而认识。2016年7月5日，姜晋岭给陈燕勤出具一份借条，其内容为“今借陈燕勤人民币90000．元正，借款人姜晋岭，2016年7月5日。”陈燕勤称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15日，其中银行取款2万元，现金3万元，共计5万元，当时出具一份借条；2016年6月24日陈燕勤从银行取款2万元，现金2万元，借给姜晋岭4万元，当日姜晋岭未出具借条，同年7月5日，双方共同毁掉了6月15日的借条，重新出具一份共计9万元的借条。陈燕勤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供了2016年6月15日及6月24日分别取款2万元的银行取款记录。姜晋岭对上述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没有收到过陈燕勤所借款项，并称该借条是陈燕勤、姜晋岭在陈燕勤租住的房子里协商做生意，在陈燕勤家中起草了一份手写的合同，合同在陈燕勤手中，9万元借条是提前写好的，准备让陈燕勤投资，随时给姜晋岭汇款用，但因陈燕勤妻子不同意与姜晋岭共同经营此项目，该9万元借条没有捺手印，也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日期等，姜晋岭走时就没有带走。2016年9月10日，姜晋岭又给陈燕勤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借条，今借陈燕勤人民币50000．元正（伍万元正），今借所有款项在9月21日之前还清，姜晋岭，2016年9月10日。”陈燕勤称该笔借款是2016年8月10日从陈燕勤妻子蒋丽娟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姜晋岭出具一份5万元的借条，陈燕勤回江苏后又通过自动取款机给姜晋岭妻子的账户汇款接近3万元。陈燕勤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8月10日蒋丽娟的银行取款记录。姜晋岭称该借条是在没有收到出借人款项的情况下出具的，当时学生正在放假，放假之前双方协商好，陈燕勤回家后给姜晋岭汇款5万元，用于二人合作做生意，但陈燕勤回家后只凑了不到3万元汇给了姜晋岭，姜晋岭是做进口对虾批发的，该3万元姜晋岭给了陈燕勤0.5万元的利润，但后来因进口的对虾变质，导致亏损，姜晋岭已将情况向陈燕勤说明了，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应共担风险。陈燕勤另提交一份于2019年与姜晋岭之间的通话录音。姜晋岭接通电话后就直接告诉陈燕勤给陈燕勤款的期限，称十月一给5万元，过年时再给5万，这样一年给10万元，再剩的以后等着，反正每年给，称自己正在天津收养殖虾；陈燕勤说这14万元块钱，家里催着要，姜晋岭说9月份开海，朋友有个款给他，他先不给别人，直接给陈燕勤；陈燕勤又问准备把这14万元钱分几次给，姜晋岭说分两次，十月一之前打5万元，并让陈燕勤放心，钱一分不差的给。开庭时，姜晋岭对该录音提出异议，称2016年至2019年陈燕勤多次打电话给他协商3万元用款的事，双方于2019年7月23日达成协议，因姜晋岭出具的是5万元的借条在陈燕勤手中，姜晋岭同意认，陈燕勤又提到还有9万元的借条在陈燕勤处，陈燕勤以此要挟姜晋岭，双方才达成协议14万元的借条总共给10万元。姜晋岭在出具借条后还给陈燕勤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陈燕勤、姜晋岭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关系，2、借款数额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姜晋岭给陈燕勤出具的是两份借条，记载了借款事宜，未提到双方之间合作经营之事，姜晋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因此应当按照客观书证所反映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燕勤提供的两份借条记载了借款总额为14万元，虽然陈燕勤仅提供了部分款项的取款记录，但从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姜晋岭并未对陈燕勤提出的借款数额14万元予以否认，并且答应分期给付，姜晋岭辩称该通话内容是在之前受了陈燕勤胁迫才达成协议，但没有证据证实，而且从电话一接通姜晋岭立即确定还款期限以及其他通话内容分析，姜晋岭并非受到了胁迫才答应付款，而且也未达成协议14万元的借条给10万元，故姜晋岭的答辩主张并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姜晋岭辩称9万元的借条没有捺手印，也没有写还款日期，所以没有带走，实际并未收到该款项。姜晋岭作为经常在外做生意的成年人，明确了解出具借条的意义，是否捺手印或书写还款日期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姜晋岭的答辩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姜晋岭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未作出合理说明，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借款总额14万元，予以确认。此外，双方认可姜晋岭付给陈燕勤0.5万元，陈燕勤主张系支付的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陈燕勤、姜晋岭之间的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姜晋岭已偿还部分应当作为本金在借款总额14万元中扣除，姜晋岭尚需偿还陈燕勤借款13.5万元。对于陈燕勤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逾期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之间第一笔借款9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燕勤可以催告姜晋岭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陈燕勤对于该9万元借款有权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第二笔借款5万元，由于双方对于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21日之间的利息并无约定，故对于陈燕勤主张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后的利息，陈燕勤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姜晋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燕勤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起算点：其中8.5万元自2019年7月30日起算；另5万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陈燕勤负担50元，由姜晋岭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姜晋岭提交2019年7月28日下午14时56分其与被上诉人陈燕勤之间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双方之间9万元借贷关系不存在，5万元资金事实系因合伙投资而产生的。该份证据在一审时，因姜晋岭有几部电话，在一审时并未对于录音内容及录音的情况查证，姜晋岭不记得当时有一部电话里面还记了这么一个录音，在一审庭审后回老家发现的。陈燕勤的质证意见：关于录音的内容以及录音的声音，虽然通话声音是陈燕勤的，但是姜晋岭向法庭提交录音证据应当提交原件，以核实录音所形成的时间以及是否被剪切过。根据姜晋岭所整理的录音记录书面内容其记载为2019年7月28日形成，而本案的一审庭审时间是2019年的9月9日和10月29日，如姜晋岭所记载的录音形成时间属实，其应当在一审庭审时进行提交，故该录音不属于新证据。关于录音当中的内容不能够证实姜晋岭所想要证明的9万元借贷关系不存在及5万元系合伙投资产生，相反在该份录音记录的一开始，陈燕勤与姜晋岭在进行谈话时，就明确否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关于双方对于5000元款项的交付，究竟是合伙的分成还是借款的利息，陈燕勤在录音当中就已经作了否认，并且陈燕勤在录音当中的否认，也与陈燕勤在原审庭审时所陈述的5000元系所支付的利息的陈述是一致的。即使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和内容属实，也不能够证明姜晋岭所要证明的主张。相反，陈燕勤在该时间段还没有提起诉讼，而与姜晋岭进行录音通话，其作出的否认应当是客观真实的。另外，该份录音记录的书面陈述中括号当中关于无言以对等等内容，均系姜晋岭一方的主观描述，并且也与案件无关。另外需要说明一点，姜晋岭一方依据该录音证据想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燕勤进行了否认，但是姜晋岭在录音当中，关于合伙的这种主张，至少也是证明或者是默认了其确实收到过陈燕勤的款项。这与姜晋岭在原审庭审当中，否认收到了9万元的款项是相互矛盾的。同时，姜晋岭提供该份录音记录，仍然不能够对抗或者是解释其向陈燕勤出具的是两份借条，从书面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的就是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姜晋岭提供的上述材料，陈燕勤对其客观性及其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且其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姜晋岭与陈燕勤之间就涉案的14万元资金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判决姜晋岭限期将尚欠借款本金13.5万元给付陈燕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姜晋岭称其与陈燕勤系合伙关系，其一审庭审所认可收到陈燕勤妻子转账的3万元是双方的合伙经营款，陈燕勤对其所述从其妻子账户取款2万元交付姜晋岭的情节未作出合理合法的说明，并以此质疑一审法院对2016年9月10日的借条的认定，其上述主张既缺乏证据证实，也与在案证据及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姜晋岭所称涉案2016年7月5日金额为9万元的借条，是为达成合作意向而出具的，没有产生实际借贷关系，并称该借条其没有按手印，也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日期的事实可印证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且陈燕勤及其妻子的收入状况及财力不具备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姜晋岭的该项主张同样缺乏证据证实，也与在案借条及录音材料的内容相悖，本院依法也不予采信。至于姜晋岭所称陈燕勤提供的取款、转款记录是为了凑证据数额而编造出来的、录音材料是为起诉而诱导发问形成的，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姜晋岭的上述质疑均不足以否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借条及录音材料等综合分析所做出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姜晋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姜晋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