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庆忠，男，1960年7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方宏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村北北京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中心A一区416。法定代表人：杨勤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凯，男，北京正方宏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区南三路222号。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芳，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佟庆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方宏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汽车公司）、被上诉人四川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庆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宏业汽车公司与丰田汽车公司将经过喷漆维修的车辆出卖给我，出卖时未向我告知，并在我发现后擅自删改维修记录，拒绝承认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宏业汽车公司与丰田汽车公司违背了诚信原则，侵害了我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最高院关于“轻微喷漆”的交付不是对知情权的侵害。宏业汽车公司、丰田汽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佟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宏业汽车公司、丰田汽车公司赔偿我损失十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佟庆忠从宏业汽车公司购买丰田牌/TOYOTASCT6486GR汽车一辆，佟庆忠支付购车款492300元（含税）。2019年1月3日登记车牌×××，所有权人为佟庆忠。2019年3月10日，佟庆忠前往4S店对车辆进行保养，其称在4S店保养时，被告知涉案车辆于2018年11月29日进行了喷漆维修，其后，该条信息被删除。佟庆忠向法院提交维修履历照片，照片显示“喷漆：汽车美容”。宏业汽车公司对上述照片不予认可。丰田汽车公司向法院提交沈阳华通丰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记载“交车时发现该车辆后保险杠表面有灰印，经检查漆面良好并没有破损，告知客户可以将此印记进行抛光美容处理，客户同意后经本店喷漆技师对后保险杠进行美容抛光处理，处理后印记消失。2018年11月29日，车间技师主管反馈2018年10月份有一台新车后保险杠抛光美容没有给该技师在中国丰田销售系统上工时，后经核实为该车辆当时忘记下单。本店于2018年11月29日在系统中下单（因为实施项目为抛光美容，而系统中不存在抛光美容选项并且由喷漆技师实施，所以选择维修种类为喷漆项目，但事实上并不是喷漆作业），用来为该技师结算工时费。2019年3月19日我店接到睿达公司（沈阳睿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车客户电话，客户认为就是简单的抛光处理并没有进行喷漆维修，所以要求删除记录……”。庭审过程中，佟庆忠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佟庆忠与宏业汽车公司均认可涉案车辆系一手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佟庆忠从宏业汽车公司购买车辆，并支付购车款，宏业汽车公司向佟庆忠交付汽车，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车辆的漆面瑕疵及其处理是否属于应当告知的信息。因外在环境、车辆本身的特性甚至物流、仓储过程中人为操作的轻微失误，均有可能导致车辆表面或者相关部位出现瑕疵。根据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记载，仅是涉案车辆后保险杠有灰印。佟庆忠亦认可现肉眼无法察觉，这说明车辆仅为轻微瑕疵，经营者可以通过轻微的手段进行消除，该行为属于新车交付前的合理的整理行为，该车存在的问题及相应的整理行为显著轻微，不涉及消费者的人身健康以及安全，几乎不涉及实质性财产利益，经营者未将该类信息告知消费者，不构成对法定告知义务的违反，不构成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侵犯。同时，佟庆忠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佟庆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佟庆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的义务，且所提供信息应当真实、全面。本案中，佟庆忠主张涉案汽车进行过喷漆维修，宏业汽车公司在销售时应主动向其告知该情况，宏业汽车公司不认可其进行过喷漆维修，丰田汽车公司则辩称经向其授权经销商华通公司了解，案涉车辆只进行过抛光处理，并未进行过喷漆维修。故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在于，案涉车辆的漆面瑕疵及其处理是否应属于经营者告知义务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经营者告知义务系为保障他人权利实现而受到的行为限制。要求经营者将商品信息全面、如实告知消费者，目的在于保护消费者的知情权及自主选择权。因此，对于经营者告知义务范围的界定，应以对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的实质性保护为核心。本案中，汽车作为构造复杂、精密的消费品，在交付消费者前会经历生产、运输、仓储、维护等诸多环节，从生产至交付的时间周期亦较长，商品所涉信息量巨大。要求经营者将前述所有信息不加区分地全部告知消费者，可能会将影响消费者选择权的重要信息淹没在大量的信息中，导致消费者无法注意到重要信息，不利于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的实质性保护，并会造成交易成本的不必要增加。因此，在汽车消费领域，经营者向消费者全面告知的义务并非指向汽车的全部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本案中，佟庆忠提供的汽车履历照片记录显示为“喷漆：汽车美容”，其亦认可现肉眼无法察觉，说明车辆仅有可能存在轻微瑕疵，经营者亦通过轻微的手段进行了处理，该处理行为属于新车交付前合理的整理行为。鉴于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及相应的整理行为显著轻微，并未影响到佟庆忠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的财产利益，经营者未将该类信息告知佟庆忠，不构成对法定告知义务的违反，不构成对佟庆忠知情权的侵犯。同时，佟庆忠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对佟庆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佟庆忠另主张宏业汽车公司与丰田汽车公司擅自删改维修记录，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依据丰田汽车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维护记录系由华通公司添加并删除，不能证明删除行为由丰田汽车公司、宏业汽车公司实施，且宏业汽车公司与佟庆忠对于汽车是否进行过“维修”存在不同认识，并不能说明宏业汽车公司对佟庆忠故意隐瞒事实，故对于佟庆忠所持宏业汽车公司、丰田汽车公司擅自删改维修记录，侵害其知情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佟庆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佟庆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