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4806号原告：吴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程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三国，男。被告：程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飞与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归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程浩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告吴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被告宝归来公司以及程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宝归来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2.判令被告宝归来公司返还代理费58,000元；3.判令被告宝归来公司返还货款37,134元；4.判令被告宝归来公司赔偿16,750元；5.判令被告宝归来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6.判令被告程浩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宝归来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费58,000元，成为被告宝归来电动自行车的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的独家代理商，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代理费，并为经营租赁店铺，也按约向被告宝归来公司进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宝归来公司未能保证原告的独家代理权，和案外人张某某签订了整个宜春市的独家经销代理合同；此外，被告宝归来公司并非“宝归来”商标的实际拥有者，涉嫌假冒注册商标；而其提供的宝归来电动自行车未标记生产许可证号、执行标准号、实际生产厂商名称和地址、未能标注产品识别代码等，未纳入江西省非机动车产品目录，还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等问题，导致产品无法销售；被告宝归来公司存在持续供货能力不足、售后能力不足等问题。原告曾于2016年7月22日通过律师函要求与被告宝归来公司解除合同，但未有回音。原告认为，依据上述理由，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被告程浩作为宝归来公司的唯一出资股东，出资不到位，且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故诉来本院要求判令所请。被告宝归来公司辩称，并未侵犯原告的独家代理权，被告受宜春地区总代理商张某某的委托发展了原告作为宜春市下属宜丰县的代理，故原告属于张某某的下级代理商，两者并不冲突；被告为“宝归来”商标的合法使用人，得到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授权；被告的销售区域是上海地区，原告所销售区域的产品目录申报问题应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提供的宝归来电动自行车经检测均符合国家标准，即使部分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也应该通过售后解决，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被告也不存在供货能力和售后能力不足的问题。故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程浩辩称，其为公司股东，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而且其出资期限为公司成立起10年，因此即使没有出资到位，也无需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宝归来公司签订了《产品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在原告交纳代理费58,000元后，成为被告的“宝归来”智能折叠随行车系列产品的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的总代理，被告向原告免费赠送4台产品。合同还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若原告进货量累计达10万元，被告返代理费1万元。直至代理费返还为止；原告进货按被告全国统一出厂价返点3%；被告还将根据原告的进货量给予广告费奖励。合同还约定，被告负责国内市场的开发、推广和广告宣传，不得在本合同指定的原告代理区域发展代理商，被告有权对原告的经营状况、产品销售的渠道和区域、库存、商品价格等情况随时进行检查和指导；被告对原告按被告指定的全国统一出厂价，以统一的《价格表》为准；如果在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已经在原告代理区域内发展了其他下级经销商，被告应当明确告知原告；原告有权在其取得独家代理权的区域内进行招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代理费的30%作为违约金，并且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8,0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4辆电动自行车作为赠品，分别为K01型一辆、X01型一辆、E01型两辆。2016年6月，原告又向被告宝归来公司进货14辆，型号分别为：E01型2辆、UB04型5辆、X02型2辆、K02型1辆、UB01型2辆、P08型2辆，原告支付货款37,134元。上述钱款均转入了被告宝归来公司财务周亚运的个人银行账户。由于质量问题，UB01型1辆进行了原型号更换，K01型和K02型各1辆换成了UB04和E03型各1辆。2016年7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宝归来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产品代理合同》。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被告宝归来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了《产品代理合同》，授权张某某为被告的“宝归来”智能折叠随行车系列产品在江西省宜春地区的总代理商。2016年6月21日，案外人张某某丈夫XXX代张某某和被告宝归来公司签订名为《代发展返款明细》的协议，内容为“本人张某某是宝归来智能折叠随行车江西宜春地区总代理，根据合同规定，公司代为发展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地区宝归来智能折叠随行车市场，公司应收取30%的手续费用，并扣除公司发给代理商的产品金额(按总代理折扣进价计算)，总代理不得在代为发展的区域内经营推广宝归来智能折叠随行车，该代为发展的区域后续进货纳入总代理进货管理，……，应返金额为31,863元”。再查明，被告销售的宝归来智能折叠车系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生产，具有生产许可证。再查明，“宝归来”商标注册人为永康市宝归来五金厂，2016年1月12日，与被告宝归来公司签订《商标使用权授权书》。再查明，被告宝归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为被告程浩，出资额为388万元，出资时间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十年内。再查明，根据国家《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不应大于20公里每小时，所使用的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不应大于240瓦。而根据被告宝归来公司的E01型和E02型产品说明书记载，车辆的最高时速可达25公里每小时，所使用的电机为250瓦智能高速无刷电机。再查明，根据《江西省非机动车产品目录管理暂行规定》，江西省对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等非机动车实行产品目录管理。非机动车的生产、经销企业可向省轻工行业管理办公室进行产品目录申报。申报的非机动车须符合最高车速小于20公里每小时，电机功率小于240瓦等技术参数。而根据本院向江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产业政策处核实，“宝归来”系列自行车均未列入该省现有非机动车产品目录管理。再查明，根据《江西省非机动车管理办法》，电动自行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申请非机动车登记的，应提供非机动车所有人身份证明，购车发票等非机动车来历证明，非机动车出厂合格证明等。再查明，从上海市自行车行业协会网站查询得知，“宝归来”电动自行车以下5款车型列入上海市非机动车产品目录，可以上牌，分别是TDM-05Z、TDM-06Z、TDN-05Z、TDU-02Z、TDW-01Z。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系争合同名称虽为产品代理合同，但除原告取得被告产品的区域代理资格之外，还约定了代理费的返还、销售奖励，原告可以在区域内发展下级经销商，被告可以对原告的经营状况等进行检查和指导等内容，根据这些合同条款可见，本合同虽然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但不能简单定义为委托合同，因系争合同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其合同类型，故属于无名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宝归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未能保证其独家代理权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为宜春市宜丰县代理商，而张某某为宜春市总经销，两者的区域范围存在隶属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只有在原告区域内发展下级经销商时，才需征得原告同意，而张某某为原告上级经销商，原告取得宜丰县代理资格后，也可能由张某某管理，张某某也不会在原告代理区域继续推广行为，因此并未损害原告在宜丰县的独家代理权。关于注册商标问题，被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宝归来”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人，故也不存在原告所称被告假冒注册商标的情况。关于产品外包装标识不规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上的内容过于简单，而且既然被告仅为产品销售商，就应该提供生产厂家的产品合格证，而不是由被告自行制作的合格证；但本院同时认为，上述问题不足以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被告完全有能力根据原告的要求提供符合规范的产品合格证，在被告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被告违约。关于原告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严重，被告供货能力、售后能力不足等，本院认为，原告收到赠品4台，订货14台，在如此小的样本范围内进行考量，显然依据不够充分，况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外本院认为，即使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也不能认定属于被告违约，应通过售后处理，本案中双方也确实有退换货。故原告以上述理由向被告宝归来公司发出律师函并要求解除合同，本院难以认同。但本院同时注意到原告提及的宝归来电动自行车未被列入江西省非机动车产品目录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宝归来公司作为专业的宝归来电动自行车的销售企业，而且按照被告所称其为全国总经销，其应当知道在该区域销售的电动自行车应当纳入该区域所在省市的非机动车产品目录，其在企业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一栏中对此也予以了特别注明；而被告与原告签订《产品代理合同》，其主要目的在于在该区域推广“宝归来”电动自行车，因此在产品未被列入该区域产品目录管理之前，就在该区域进行品牌推广，并与原告签订产品代理合同，显然不妥；被告称应该由原告自行负责当地的申报从而将产品纳入目录管理的意见，本院认为，从申报的程序来看，所需要的材料纷繁复杂，涉及到诸如设计图纸和检验报告等专业性很强的材料，这显然是原告无法提供的。按照现有情况，双方的合同确实存在障碍，无法继续履行，虽然今后通过生产企业或者销售企业向相关主管部门申报，该障碍可能会全部或部分消除，但双方签订合同不久就争议不断，合同履行也处于停滞状态，一方已丧失对合同相对方的信任，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应恢复原状，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因此原告应退还被告提供的赠品以及订购车辆，被告应退还原告交纳的代理费以及货款。同时，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商业代理合同的加盟商，其自身应有一定的商业风险意识，应对其自身经营决策承担责任；而且原告在进入该电动自行车销售领域之前，应当对本地的相关产业政策有所了解，而本案中原告显然没有对该商业风险有充分的预判，故原告也应对合同履行之不良状态负相应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返还的代理费比例为80%。关于被告程浩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宝归来公司为程浩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也没有证据表明程浩已经履行了完全出资义务，故被告程浩应当在对被告宝归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租赁场地的费用和装修费用为其固有经营风险，且依据不足，而要求被告赔偿的律师费也于法无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吴飞与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二、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飞代理费46,400元、货款37,134元，共计83,534元；三、原告吴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宝归来电动自行车18辆(数量和型号分别为：X01型1辆、E01型4辆、E03型1辆、UB04型6辆、X02型2辆、UB01型2辆、P08型2辆)，若不能退还，原告需按该产品的进货价格予以赔偿；四、被告程浩对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吴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8.84元，由原告吴飞负担384.67元，由被告上海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负担944.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会川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颖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