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再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宝库，男，1954年9月20日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松原市宁江区，现住松原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清（系全宝库妻子），女，1954年4月10日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松原市宁江区，现住松原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全，男，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少有（曾用名程绍有），男，1945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录，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程少有与原审被告全宝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05）年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1日做出（2019）吉0781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吉07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全宝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宝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全、王秀清、被上诉人程少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少有申请再审称，其与全宝库只形成一笔借贷关系32,300元，有欠据一枚证明，（2005）扶民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订的，虽申请人签了字，但不代表是申请人自愿给付被申请人欠款71,000元人民币，调解书中没有体现71,000元包括的项目，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现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按照调解书和补正裁定书的内容给付，该案自下发调解书之日起一直纠缠至今，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编造欠款事实及数额，恶意虚假诉讼，故申请再审。全宝库称：请求法院依照现有证据依法裁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原本相识，被告在松原市搞工程期间先是从原告处借款78,000元，偿还9,000元后还欠69,000元。后被告以原告名义并以原告楼照抵押贷款30,000元，期限为三年，被告偿还一部分本利后被公安机关因涉嫌犯罪刑拘，银行向原告进行催收，故原告替被告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本息。2005年11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并于次日在扶余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调解内容对还款金额、还款内容、还款方式以及还款日期均作出了约定，扶余市人民法院下发了（2005）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期限届至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被告共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1,000元，至今尚欠30,000元及银行贷款本息六个月5,956.55元，合计35,956.55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否认不同意给付，并称（2005）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订的，本案一直纠缠至今，经扶余市人民法院审委会讨论，现决定申请再审，故原告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依法判决。程少有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只在原告处借款本金30,000元，还有原告在银行用房屋抵押贷款30,000元借给了被告使用，模板款8,160元，好处费10,000元，共计四笔欠款非借款78,000元，其中房屋抵押贷款30,000元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原告房产证已经取回，2005年调解书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借款的数额不明确，故而下了错误的调解书，请求法院重新审理借款的真实数额。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全宝库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清系夫妻关系，被告程少有因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8,000元并于2004年12月6日出具欠据一枚，2005年4月30日，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9,000元。2004年9月14日原告全宝库在中国农业银行松原市宁江区支行营业部贷款30,000元，该笔贷款全部由程少有使用。2005年6月24日，原告全宝库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程少有偿还剩余欠款以及银行贷款，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11月23日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程少有欠原告全宝库现金71,000元，程少有同意于春节（2006年1月28日）前偿还原告全宝库30,000元；（2）余欠款被告程少有必须在2006年5月1日一次性还清，否则自欠款之日起按照民间借贷（按天算）每百元2分计算给付利息；（3）用全宝库楼照抵押贷款给程少有一事，程少有于11月份接手继续偿还银行本息，到2006年5月1日一次性付清银行本息，将全宝库的楼照抽回交于全宝库……2005年11月24日双方在扶余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被告程少有给付原告全宝库借款71,000元。此款被告程少有于2006年1月28日春节之前给付原告30,000元，余款41,000于2006年5月1日前给付。逾期不给按月利2分给付；（2）被告程少有用原告全宝库名义和楼照抵押的贷款由被告程少有自己偿还。扶余市人民法院制作了调解笔录并下发了（2005）年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2009年被告偿还欠款11,000元，2012年5月4日被告偿还欠款30,000元。至今被告已偿还原告4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出示的欠据一枚、补充合同一份、收据一枚，还款协议、调解笔录和（2005）年扶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还款凭证六枚，以及被告出示的三枚收据复印件加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5）年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原被告间欠款数额具体多少；3.至今为止被告偿还了原告多少。（1）关于（2005）年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问题。程少有称该调解书是在违反其自愿原则的情况下签订的，原审法院认为，程少有在与全宝库签订还款协议、达成调解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程少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全宝库订立还款协议、达成调解协议时受到了欺诈、胁迫或存在其他阻碍其发表真实意思的情形，则应认定协议是出于程少有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程少有称调解非自愿并称全宝库涉及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由于（2005）年扶民初字2127号民事调解书在形成过程中，全宝库本人在调解时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又未提交合法的代理手续，则该调解书在程序上违法，本院依法予以撤销。而（2005）年扶民初字2127之一号民事裁定书是对调解书的补正，也应一并予以撤销。（2）关于原、被告间的欠款数额及还款数额。2004年12月6日程少有给全宝库出具欠据一枚，记载被告程少有欠原告全宝库78,000元，虽然原被告就借款形成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总欠款数额78,000元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可。而被告程少有提交的32,300元借据只能证明被告确实欠过这笔钱，无法证实其没有向原告全宝库借过78,000元。后原告全宝库于2005年4月30日给被告程少有出具了9,000元收据，证明被告偿还了原告9,000元，剩余69,000元未偿还。原告称在此之后被告妻子又向原告借款2,000元故形成了71,000元的借款，被告否认存在该笔2,000元的事实，虽无法查清是否存在这2,000元的借款，但在2005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被告程少有尚欠原告全宝库71,000元以及银行贷款由被告程少有偿还，次日，双方到扶余市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在调解笔录中被告程少有亦认可尚欠71,000元及银行贷款由其偿还，故本院认为71,000元的借款及银行贷款确实存在。被告程少有称原告所述不属实，所有欠款均已偿还完毕，并称78,000元中有本金30,000元、贷款30,000元、好处费10,000元、模板款8,160元，出具78,000元的欠据，偿还9,000元后剩69,000元未偿还，而71,000元是由本金30,000元、贷款30,000元、好处费10,000元、原告全宝库代替其偿还银行1,000元组成，其前后陈述存在逻辑矛盾，不应予以采信。被告程少有提交收据两枚证明还款共41,000元，原告全宝库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3）关于利息，因双方在2005年11月23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的第二条有明确规定：“余欠款乙方必须在2006年5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否则乙方从欠款之日起按民间借贷利息（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利息应按此约定给付，即被告程少有自2006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给付。（4）关于原告在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即原告替被告偿还的中国农业银行松原市宁江区支行营业部贷款本息5,956.55元及利息，由于该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根据《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3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范围”，故对原告在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告在再审中提出其于2012年5月1日给原告存款500元人民币，该笔存款系调解协议、调解书下发后形成的，同样不属于本案的再审范围，可另案告诉。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扶民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及（2005）扶民字第2127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二、原审被告程少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给付原审原告全宝库71,000元（已给付4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计算；三、原审被告程少有用原审原告全宝库名义和楼照抵押的贷款由原审被告程少有自己偿还。宣判后，原审原告全宝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自2006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计算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利息的给付如此认定是依据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第二条约定的本意是按民间借贷利息，按日利率2分计息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不是每百元每天给利息2分钱，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曲解双方当事人对此条约定的本意，明显是在偏袒被告。2005年11月24日，扶余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在法院的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了（2005）扶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被告程少有给付原告全宝库借款71,000元，此款于2006年1月28日给付30,000元，余款41,000元于2006年5月1日前给付，逾期不给付按月利2分给付。双方约定的本意很明确，被告如期还款，就支付借款本金41,000元。如果逾期还款，就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双方如此约定的目的不是为了要求被告程少有支付利息，而是为了督促他如期还款。该调解协议是法院作出的，也经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被告程少有应该按月利率2分支付给原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撤销调解书是正确的，因为调解书是在程序违法的前提下作出的。二、原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要求被告给付尚未执行的欠款3万元以及原告替被告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二审当事人随意变更诉讼请求，与一审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相违背，二审法院不应对上诉人该请求予以审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一审原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2005年11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余欠款乙方（程少有）必须在2006年5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否则，乙方从欠款之日起按民间借贷利息（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赔偿甲方（全宝库）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可知，如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则需从欠款之日起按民间借贷利息（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赔偿，因此，对于不能按期还款的后果，双方是明知的。且该还款协议是双方自行达成的，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审中原审原告的代理人未经原告特别授权，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因此，原审再审后撤销调解书，判决双方当事人按照民间借贷利息（按天算）每百元利息2分给付全宝库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上诉人全宝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长波审判员  张晓辉审判员  刘慧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卢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