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8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汉族，大专文化，张家界市某某某某职工，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长沙市，现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4月12日被桑植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8日被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6日被桑植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建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57年9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土家族，高中文化，务农，住桑植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5月29日被桑植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8日被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16日被桑植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陈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822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了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认定：2006年5月周某某从杨某、谷某某、王某某等人手中通过转让方式获得桑植县五道水镇元宝溪、长潭河流域水资源开发权。同年7月19日，周某某到桑植县林业局申请办理了临时占用林地0.264公顷的手续（2年期），开始为建设长元水电站做准备工作。2008年上半年周某某与元宝溪村达成协议，将公路修建到元宝溪村方家坪组，2009年上半年竣工。2011年1月11日，周某某登记成立了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胡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有周克林、周某。后又修建了村主干道至三级大坝的简易公路。2012年12月11日，周某某在明知临时占用林地手续过期，又未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永久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形下，邀约陈某某入股，陈某某应对周某某提供的相关手续真实性审查而未审查，与周某某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共同在元宝溪地段建设水电站，双方约定各按50%的比例以现金出资。2013年4月下旬，周某某将修建村道到一级坝的公路承包给麻某1前，公路占用了麻某4等7户的林地。2013年6月上旬又将一级大坝的工程承包给麻某1前，占用了元宝溪村方家坪组的公山。因八大公山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阻止其在保护区的核心区开发而停工。2013年7月28日，陈某某因与周某某产生纠纷而退出。2013年11月6日，周某某通过招商引资，与庄某某签署合资经营意向协议并入股，协议约定：周某某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管理、保证工程质量和手续合法。签约后，庄某某给长元水电有限公司投资后，周某某组织施工，修建了三级坝、三级坝到发电站引水管道以及发电厂房。2014年3月8日，桑植县林业局对周某某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将1001平方米林地改变用途修建小水电站机房的行为，给予罚款一万元，限期恢复原状的行政处罚；2014年4月4日，桑植县林业局对周某某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将1008平方米林地改变用途修建小水电站机房公路的行为，给予罚款一万元，限期恢复原状的行政处罚。经鉴定，修建蓄水坝造成淹没区及修建公路、发电厂房、引水管道等共占用林地面积为18.7亩。其中，周某某和陈某某合伙期间，修建了村道至一级坝的公路占用林地6.5亩，长元电站一级坝挖毁林地面积3.8亩，在与陈某某合伙前，周某某修建的村道至三级坝的公路占用林地2亩（以上共计12.3亩均属国家一级公益林）；需要恢复原状的面积为10.1亩，恢复原状所需资金为636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违规人工设施位置情况评估报告、鉴定意见、现场调查笔录、照片、临时用地行政许可决定书、入股合伙协议、退伙协议、林业行政处罚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周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理由：1、水电站和公路开始建设时周某某已向当地林业站一次性交纳了办理手续费用五万元，并多次催要手续，其主观无直接犯罪的故意；2、在施工过程中，当地林站不间断跟踪管理，并进行了罚款处罚，给了其错误引导，认为交纳罚款了就可以施工；3、涉案公路是应当地村民要求修建，已成为当地村民生活生产的通道；4、库区占用林地过程中，周某某未参与管理，不应负主要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上诉人周某某从杨某、谷某某、王某某等人处通过转让方式获得桑植县五道水镇元宝溪、长潭河流域水资源开发权。同年7月19日，周某某到桑植县林业局申办了为期2年的临时占用林地0.264公顷的手续，开始为开发水电站做准备工作。2008年上半年，周某某与元宝溪村达成协议，将简易公路修建到元宝溪村方家坪组，2009年上半年竣工。2011年1月11日，周某某登记成立了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并实际控制公司。之后，周某某又修建了村主干道至三级大坝的简易公路。2012年12月11日，周某某在临时占用林地手续过期，又未办理永久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形下，邀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入股，共同在元宝溪建设水电站，双方约定各按50%的比例以现金出资。2013年4月下旬，周某某发包修建了村道到一级坝的公路，占用了7农户的林地，2013年6月，周某某又发包修建一级大坝，占用了元宝溪村方家坪组的公山。因八大公山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阻止其在保护区的核心区开发而停工。2013年7月28日，陈某某退股。2013年11月6日，周某某通过招商引资，与庄某某签署合资经营意向协议并入股，协议约定：周某某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管理、保证工程质量和手续合法。签约后，庄某某给长元水电有限公司投资，周某某组织施工，修建了三级坝、三级坝到发电站引水管道以及发电厂房。 经鉴定，修建蓄水坝造成淹没区及修建公路、发电厂房、引水管道等共占用林地面积为18.7亩。其中，周某某和陈某某合伙期间，占用林地6.5亩，毁林地面积3.8亩；在与陈某某合伙前，占用林地2亩（以上共计12.3亩均属国家一级公益林）；需要恢复原状的面积为10.1亩，恢复原状所需资金为636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关于长元水电站违规人工设施位置情况评估报告、鉴定意见及补充评估意见、现场指认照片、现场调查笔录证明，长元水电站一级坝以及村道至一级坝简易公路、三级坝以及村道至三级坝的简易公路占用的均为国家一级公益林区，长元电站非法占用林地共18.7亩，其中厂房、架设水管、修建简易公路、一级坝分别占用林地0.8亩、1.3亩、8.5亩、3.8亩，三级坝水淹没区林地面积为4.3亩，被占用林地的现场状况以及位置。 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桑植县森林公安局对占用林地的属性及面积已告知周某某、陈某某。 3、桑植县林业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及相关资料证明，2006年7月19日，周某某在桑植县林业局申请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林业局同意周某某为长元电站前期勘察测量的建设项目临时占用林地为0.264公顷，并收取植被恢复款26400元；周某某施工建设时，《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已经过期。 4、桑植县发展计划物价局文件、桑植县环保局文件证明，桑植县骅锐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27日分别到桑植县发展计划物价局、环保局办理了长潭水电站项目建设的同意立项、同意开发建设手续。 5、桑植县林业局关于长元水电站临时占用林地的审核意见、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2005年审查意见、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审查意见证明，经审查2005年的审查意见是真实的，2006年的审查意见是虚假的。 6、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证明，2011年1月11日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时的公司法人及股东情况，周某某不是公司法人，也不是公司股东。 7、入股合伙经营协议证明，2012年12月11日，陈某某和周某某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合伙开发经营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各按50%比例以现金出资，各占50%股份，周某某系个人与陈某某合伙。 8、退伙协议书证明，2013年7月28日，陈某某退伙。 9、长元水电站支出流水复印件证明，长元水电站施工期间的支出情况。 10、证人杨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李某、杨某、王某某、谷某某合伙开发长潭和元宝溪的水电资源，成立了桑植县骅锐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并在桑植县水利局、环保局、桑植县发展计划物价局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来因资金短缺，将水电开发权转给了周某某，并将以上已办理的相关手续交给了周某某。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周某某到桑植县林业局林地站申请办理林地手续，因水电站还没有开始建设，于是申请办理了电站建设前期的勘测临时用地，林站工作人员现场查验后，同意了其申请的临时占用林地的行政许可，并收取了两万余元费用，并且将临时占用面积为0.264公顷，占用时间为2年的情况告知了周某某。桑植县林业局没有给周某某出具过《关于桑植县长元水电站临时占用林地的审核意见》文件。 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周某某准备修建水电站时，来林地站咨询办理手续问题，后经现场勘查，林地站只给周某某办理了临时占用林地的审批手续，并收取了森林植被恢复费，但周某某一直没有办理长期使用林地手续。桑植县林业局没有给周某某出具过《关于桑植县长元水电站临时占用林地的审核意见》文件。 13、证人麻某1前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开始帮周某某施工，2013年4月下旬，承包了方家坪至关山沟的公路，同年6月开始在关山沟挖一级坝，一级坝所占用的是方家坪组的公山，给组里补偿了18万元，但6月中旬，因八大公山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称建坝处系保护区的核心区阻止施工而停工；三级大坝工程、三级坝到发电站机房架设管道及发电厂房均是2014年10月左右完工；修建发电厂房时五道水林站的工作人员曾来阻止过施工。 14、证人黄某、钟某1、钟某2、高某、麻某2、麻某3、麻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周某某修建电站占用村民林地及补偿情况；钟某1、钟某2的证言还证明修坝后被淹没林地的情况。 15、证人胡某、周某的证言证明，胡某系被告人周某某妹夫，周某系周某某儿子，胡某证实其长元水电公司的法人只是挂名，他并未出资也未实际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的成立及管理都是周某某负责；两人均证实周某也只是挂名股东。 1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6日张家界双键空调有限公司入股长元水电站后，陈某只是负责筹集资金，工程建设管理以及相关手续办理均由周某某负责。 1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袁某担任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期间，袁某只负责投资资金，周某某负责管理工程建设、保证工程质量以及手续合法。袁某对周某某办理的相关手续进行了审核，发现林地占用手续不合法，董事会决定水电站边建边完善手续。 18、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从村级公路到三级坝所修建的公路是周某某自己修建的，周某某给了农户占用林地的补偿；但从方家坪至一级坝的公路是周某某与麻某1前自行协商的，没有经过村委会讨论。 19、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6年5月周某某从杨某、王某某、李某手中受让了水电资源开发权，并同时从他们手中取得了将已办理的桑植县发展计划物价局批复件以及桑植县环保局的批复件；周某某接手后，在水利局办理水能资源开发授权协议书后联系桑植县林业局林地站工作人员办理相关林业手续，并缴纳了5万元。2006年7月19日，在桑植县林业局林地站申请办理了临时占用林地0.264公顷的许可证，但没有办理长期占用林地手续；2012年12月11日与陈某某签订合伙协议后，由陈某某负责管理、组织施工以及资金投入，合伙期间，修建了方家坪至一级坝简易公路以及一级坝址的开挖、三级坝址的开挖、村道至三级坝简易公路的加宽工程；在开挖一级坝时，因八大公山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阻止施工而停工，2013年5月，陈某某电话通知要求退伙，同年7月签订退伙协议；2013年下半年，通过招商引资将庄某某引入长元公司并约定，由庄某某的张家界双键空调负责出资，庄某某入伙后，共同修了三级坝、打通了隧洞、架设水管以及修建了机房；周某某退出后，由黄杰负责修建了职工厂房。 20、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周某某是2006年从杨某等人手中受让了五道水镇两处水电的开发权，自2010年开始，周某某就邀请陈某某一起开发经营，2012年12月11日，陈某某与周某某签订了入股协议，签订协议时周某某给陈某某提供了水利、环保、林业、桑植县小水电开发领导小组的红头文件，但没有进行审核；入股后，修建了方家坪至一级坝的公路以及一级坝开挖以及打了200多米的隧道；对于修建公路是否办理了砍伐证以及占用林地手续，陈某某不知情；2013年，经他人提醒后知道周某某手续合法性存在问题，同年7月28日签订退股协议；退股后长元水电站修建了三级坝、引水管道以及发电厂房。 21、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某某、陈某某均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两人均具有坦白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和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并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二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周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周某某自2006年5月从他人手中受让的涉案水电站开发权后，于同年7月申办了2年期限的临时占用林地手续后至案发，在未取得相关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为建设水电站，擅自非法占用林地修建简易公路、水坝和厂房，形成库区淹没林地，改变林地用途，毁坏林地，数量较大，依法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论处；第二，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是否对上诉人周某某非法占用林地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与周某某非法占用林地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负刑责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行政处罚并非追究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前置程序，本案行政处罚措施不影响对周某某非法占用林地行为的定罪量刑；第三，上诉人周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公路系其应当地村民要求修建和该段公路已成为当地村民的生产生活的必要道路的事实；第四，根据周某某与庄某某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关于周某某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和保证手续合法的约定，周某某负有办理该项目合法手续的义务，故其对库区淹没的林地承担责任；第五、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周某某和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做了充分考量，原审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明 审判员 涂明珠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劲兵 书记员龚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