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新高洁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鞍山路-50号。法定代表人：黄仪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明磊，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义道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中村。法定代表人：许义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华，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新高洁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义道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支付货款3507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供的《锅炉购销合同书》和货物清单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已提取全部货物的确认。2016年8月14日，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签订了《锅炉购销合同书》，就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购买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锅炉的产品名称、型号、交货、验收、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因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前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分次提取货物后，给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出具了收取部分货物的收条、提货证明等材料。为进一步明确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货、应付款情况等，双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又制作了《货物清单》，对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货、已付款、应付总价款等进行了核对，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在《货物清单》上签字。因此，合同和货物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有价款。二、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清单》记载了双方商定的去西藏锅炉及其配件的具体情况、总价款及被告已付款金额，但并没有该货物清单为被告已提货数量的内容，而在当天被告还出具了内容为锅炉6台配件25件的提货单，根据常理分析，如果按原告所称《货物清单》为被告已提锅炉及其配件的汇总，那当天就不应该再出现提货单，被告以前出具的提货单也应当收回……”，纯属主观臆断，不符合常理和法律逻辑。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因在签订合同之前即已履行了合同，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也多次出具了收到约定货物的收条或提货证明等材料，为进一步明确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收到的货物、应付款等，双方在补签合同当天又对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货的具体清单、已付款、总价款进行了核对、确认，从《货物清单》中载明的总计货款数额与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及最终双方确认的数额之间的差额可以证明《货物清单》是双方就实际已发货最终应支付的货款的确认，该《货物清单》兼具提货单和对账单性质。否则，因合同中已载明约定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格等货物清单类信息，无需再制作货物清单。同时，在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未全部提货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向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重复出具货物清单。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常理。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于2016年8月14日出具的《货物清单》载明内容是否系其购买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货物的最终确认，对此应从以下三点分析：第一，双方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书》中第一项已经载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购买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价格”，其中常压热水锅炉11台，常压燃油锅炉2台，共计580100元，上述内容是对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购买案涉锅炉的确认。因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及其安排他人到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货时除了提走锅炉外，还需要提走有关电控箱、卷板、方管、保温棉、烟囱、鼓风机等锅炉附属设备，因此才会出现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货物清单》，该《货物清单》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走锅炉及其附属设备的汇总。如果《货物清单》不是双方对实际提货的汇总，那么在《锅炉购销合同书》已明确载明锅炉数量及价格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出具一份《货物清单》。从逻辑上讲，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交的《货物清单》并非双方《锅炉购销合同书》的附件，《锅炉购销合同书》与《货物清单》相互独立，《货物清单》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取货物的实际确认。第二，从《锅炉购销合同书》和《货物清单》中记载的货物价格可以进一步印证，《货物清单》记载的内容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实际提货的确认。《锅炉购销合同书》中记载锅炉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非常清楚，总价格580100元，而《货物清单》中记载的锅炉型号较笼统，价格和数量与《锅炉购销合同书》记载基本一致，虽0.05常压热水锅炉单价5000元与合同载明的单价6700元不一致，但在合同约定型号已经非常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对账时没有太具体，合同约定的价格略高于实际提货结算的价格，较符合常理，也即提货后双方针对货物进行了最终确认。另，《货物清单》中包括锅炉及其附属设备，因此最终价格为584100元，比双方原来预计价格580100元多出了4000元，双方再次讲价到580700元，该价格与合同约定的总价基本相符，且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义道再次在货物清单签字对提取货物并运走予以认可。第三，至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许义道出具的2016年7月21日购买3吨锅炉2台的证明、许义道对提货人孙世胜于2016年7月26日确认的提货证明、许义道于2016年8月14日出具的货物清单，不是详细的单价、货物、型号、价格数，是单次提货及给收货方提供货物的单据，记载的是许义道对收到锅炉及附属设备的确认。因有时由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安排的司机提货，许义道并非每次亲自到场，加之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仪经与许义道系多年朋友关系，存在提货时未出具单据或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保存不当丢失的可能。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未收到常压燃油锅炉2台、常压热水锅炉1台，完全是主观臆断，不符合事实和逻辑。《货物清单》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最终提货单价、总价及付款数额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辩称，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相互矛盾，其上诉请求第一项，既要求撤销判决，又要求依法改判及发回重审，对于案件处理结果的三种可能，在一项上诉请求里并列出现，说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双方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锅炉购销合同书》的当天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出具了《货物清单》。从性质和证明作用看，既然是《货物清单》，就不应是提货单和对账单，《货物清单》与提货单、对账单概念截然不同，产生的法律效果亦不同，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主张《货物清单》兼具提货单和对账单的作用，是非常错误的认识观念。二、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与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在一审期间的举证和自认的事实足以证实，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于2016年8月14日出具的《货物清单》不是提货单，更不是对账单。1.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作为正常经营的企业，在经营中十分清楚《货物清单》与提货单、对账单的性质截然不同。2.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认为《货物清单》中的货物由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走，没有任何证据，《货物清单》上没有任何内容可以证明所涉货物已被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走。3.2016年8月14日当日，双方除签订了《锅炉购销合同书》、《货物清单》外，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还向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出具了一份“锅炉6台，配件25件”的提货单，如2016年8月14日的《货物清单》系提货单，则当日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无需再出具“锅炉6台，配件25件”的提货单。4.除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向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出具的“锅炉6台，配件25件”提货单外，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处还有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分别于2018月7月21日、26日出具的2份提货单，如8月14日《货物清单》系提货单，上述3份提货单就不应在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处。5.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目录表明其自认2016年7月26日、8月14日的提货单证明提货数量，证据目录清楚证明，《货物清单》与合同同时签订，《货物清单》不具有提货单和对账单作用。一审庭审中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举证时，提交了2016年7月21日、7月26日、8月14日三份提货单，足以说明三份提货单是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自认的提货证据，如按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所述《货物清单》是提货单和对账单，则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货的数量就不是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主张的数量，所欠货款亦不是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主张的数额。三、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虽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但并不能说明认同一审判决的全部内容。一审判决认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起质量异议已超过合理期限，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并不认同，因锅炉质量问题，不是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起诉讼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才提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安装后即向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仅是未经诉讼途径提出。双方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锅炉质量保证合同》明确约定，锅炉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因此质量异议期应当截止2018年8月10日。一审诉讼过程中，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申请对案涉锅炉的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迟迟未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直至一审结案，锅炉质量问题未能得到解决。案涉锅炉安装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武警总队的各边防派出所，不能因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纠纷影响冬季供暖，如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只为解决自己的损失，停止供暖，将会造成严重恶劣的影响。因此，不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承受多大损失，至今每年供暖季，必须支付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维修，保证供暖，是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为顾全大局不得已的办法，绝不是威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供的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压力锅炉作为特种设备，威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不具备相应的生产资格，一审法院未委托进行鉴定，只是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征询，但个人意见不能代表鉴定机构的意见，出鉴定结论认为案件涉压力锅炉确为特种设备，则威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和西藏自治区日喀则武警总队都应当向所在地的安监部门报备，以避免引起安全责任事故。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50100元及利息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利息以3501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以3501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被告支付货款350700元及利息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利息以3507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以3507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锅炉购销合同书一份，交货地点位于威海市（原告公司院内），交货方式为被告负责锅炉运输、卸货；产品验收于被告收货的当天完成，被告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质量、数量、型号、规格不符合约定，应及时通知原告，原告将第一时间进行调整；锅炉主体部分保质期2年，如因水质问题或操作不当，不在保修责任范围之内，如因操作不当使锅炉损坏，原告将不承担责任。原告出具货物清单，载明去西藏锅炉总计13台，货物总价款为580700元，截止至2016年8月11日前已付款230000元。同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给原告出具提货证明，内容为“锅炉6件……共25件。”合同签订前，原、被告双方已实际发生买卖行为，具体如下：2016年7月2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许义道向原告购买3吨锅炉2台，约定每台单价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因货款未到位，以许义道名下位于威海市大岚寺-20号的房产作贷款抵押，被告自锅炉出厂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到期未付清，按贷款利率12%计算年息。同年7月26日，许义道向原告出具提货证明一份，自原告处提走锅炉2台、脱硫除尘器2台、烟囱10节、风机座2个、除渣工具2个等共计20件货物，署名为孙世胜、许义道。关于合同签订当日的发货数量，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交付锅炉9台，被告主张原告交付的锅炉数量为6台，合同约定的CLSG1.1型常压燃油热水锅炉两台、CLHG0.05常压热水锅炉一台没有发货。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锅炉质量保证合同，约定原告所提供供暖、洗浴锅炉应符合被告对设备的使用用途，提供的锅炉应为全新的，应通过测试和检验，并提供完整质量合格证书，产品合格证书和质量认证证书应作为附件提供；锅炉质量保证期为二年，二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由原告负责免费维修，因维修不及时给被告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原、被告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供的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告是否按合同约定的的数量交付锅炉。关于焦点一，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原、被告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一份，证实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产品的验收于被告收货当天完成，被告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质量、数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及时通知原告；锅炉主体部分保质对产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对锅炉数量、货款总额、交货地点、交货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证据2、企业产品标准评价报告、原告企业标准：绿色节能燃煤常压热水锅炉企业标准、国家行业标准：JB/T7985-2002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威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官网威海市金质网下载的威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组织机构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供应的常压热水锅炉为无压锅炉，生产标准符合相关规定；证据3、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一份，拟证实该条例中的锅炉是指承压热水锅炉，原告提供的是无压锅炉，不属于该条例规定的锅炉和特种设备。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锅炉的验收时间为于收货的当天完成，主张当天验收仅是对数量、外观的检查，对质量的验收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进行检测，无法当天对质量完成验收，且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亦签订了锅炉质量保证合同，验收标准及质保期限等应按照质保合同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出证单位威海市技术监督信息研究室不是法定的产品质量鉴定部门及管理部门，更不是特种设备安全管理单位，对于特种设备的生产及安装许可证应当由威海市质量监督局审批，由山东省质量监督局颁发许可证，因此信息研究室单位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对产品质量作出评价；从证据证明的内容看，该评估报告对原告报送的热水锅炉资料的评价，而不是原告出售给被告的十台锅炉的评价，评价的内容不是本案的涉案标的，因此对本案的标的没有证明效力；证据3属于法律法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被告认可该规定的内容，对于涉案锅炉是否属于压力锅炉，只需鉴定出水口是否小于0.1Mpa，本案对涉案锅炉只需要对这方面进行鉴定，就可以说明问题。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原、被告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锅炉质量保证合同一份，拟证实原、被告双方对锅炉的技术标准、具体质量要求、质量保证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原告应按约定提供产品合格证书和质量认证证书；证据2、日喀则公安边防支队与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实涉案锅炉用于西藏日喀则公安边防支队，被告以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该支队签订了合同；证据3、康布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押金条一份，拟证实锅炉安装在康布边防派出所，因锅炉出现问题要求维修的事实；证据4、视频光盘一张，拟证实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证据5、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承揽了日喀则边防支队取暖改造项目的一标段工程，该工程是在泰通公司名下承办；证据6、西藏日喀则公安边防支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泰通公司为日喀则边防支队及下属单位安装了原告单位生产的十台锅炉，有一台达不到要求，被责令更换，其他锅炉一直在维修中；证据7、被告单位特种设备改造安装许可证，颁发机关山东省质量监督局。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质保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购销合同，印证了双方先有买卖行为后有买卖合同的事实，产品合格证书已随货同行，合同中虽约定原告应提供质量认证证书，但未明确质量认证证书的类型，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了该条款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系案外人之间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的印章模糊，对其内容有异议，内容仅为锅炉维修，无锅炉型号，不能证明与原告的供货有关，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由被告自行提货、发运，原告并不清楚锅炉的具体去向，仅在“货物清单”中载明去西藏锅炉，原告对具体安装地点、使用单位、维护等均不知情；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视频形成的时间、地点、人物无法体现，不能证明是原告的产品，也不能证明是被告所购买的原告的产品，视频里显示的钢板断裂情况，引起原因有多种，可能是因操作不当所致，案涉锅炉为常压锅炉，并非法律规定的按照特种设备管理的产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诉讼法关于出具证明材料的规定，证明材料除加盖公章外，还需出具人员签字及公司法人或负责人签字，同时附公司及出具人员的信息，以便法院核实，该证据中只有泰通公司的印章，并无其他人员签字及后附的身份材料，具有随意性，因此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5，补充该证明材料中显示是达不到供暖要求，而非设备本身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根据被告上次庭审提交的合同签订双方为泰通公司与日喀则公安边防支队，由泰通公司负责项目取暖改造，其对项目取暖改造进行维修属于正常的服务项目，不能证实原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维修内容、原因均未体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锅炉并非特种设备，且该许可证的发证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进一步证实该材料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就涉案锅炉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就涉案锅炉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征询了威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特监科，该科室负责人查看本案现有材料后表示，根据原告企业标准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分析，原告生产的常压热水锅炉不属于特种设备，锅炉买卖过程中，无需提供监督检测证书及相关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被告认为，涉案锅炉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应当以技术监督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准。一审法院询问被告在发现涉案锅炉有质量问题后，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被告称，2017年2月26日，当时发给原告一份信函，同时在2017年2月26日前安装时，被告多次电话与原告的法人进行联系，原告的法人表示因路途遥远要求被告自行解决，再有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于2018年7月13日申请法庭要求对涉案锅炉进行鉴定，但信函及通话记录找不到了，无法向法庭提供。原告称，没有接到被告所称的2017年2月26日的电话及信函，但是锅炉在安装的时候（2016年9月下旬），原告接到被告工作人员徐斌（音）的电话说有两台燃油锅炉燃烧器不会使用，询问如何安装使用，原告予以回复，并反复强调了要按照原告图纸安装。关于焦点二，双方主要的争议是2016年8月14日即合同签订当天，原告交付锅炉的数量。原告提交的证据为2016年8月14日的货物清单、提货清单。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一份是货物清单，一份是提货单，提货单内容是6台锅炉25件配件，如果按照原告庭审中观点货物清单也是提货单，那么在同日就不需要出现内容为锅炉6台配件25件的提货单，原告手里也不应再有7月21日、7月26日、8月14日三份提货单，这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就锅炉数量在两年内未提异议。被告认为，被告按照实际收货数量付款，原告供多少锅炉，被告付多少款，没有供货部分被告不付款就可以解决，无需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涉案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交付锅炉的数量问题，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涉案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产品验收于被告收货的当天完成，被告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质量、数量、型号、规格不符合约定，应及时通知原告，原告将第一时间进行调整。而涉案产品为锅炉，被告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故认定该期间为被告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根据合同约定及庭审调查的事实，涉案锅炉系被告自行提货、负责运输、卸货，并于2016年9月安装使用，至起诉前已经历了两个采暖季，按常理，在此过程中，被告如果发现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使用，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提出，而根据现有证据，被告直至庭审中才提出涉案锅炉有质量问题，应认定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已超出合理的期间，应视为原告提供的锅炉质量符合约定。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原告交付锅炉的数量问题。本案合同订立在双方实际发生买卖行为之后，在订立买卖合同之前，被告提货后，给原告出具收条或者提货证明，合同签订当天，出现了被告签字的货物清单和提货证明两份证据，对此原、被告各执一词。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分析认为，货物清单记载了双方商定的去西藏锅炉及其配件的具体情况、总价款及被告已付款金额，但并没有该货物清单为被告已提货数量的内容，而在当天被告还出具了内容为锅炉6台配件25件的提货单，根据常理分析，如果按原告所称货物清单为被告已提锅炉及其配件的汇总，那当天就不应该再出现提货单，被告以前出具的提货单也应当收回。原告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原告的主张成立。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应对其按约定的型号、数量交付了锅炉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向原告交付CLSG1.1型常压燃油热水锅炉两台、CLHG0.05常压热水锅炉一台，根据货物清单中的价格，该三台锅炉价值165000元，应从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被告威海义道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威海新高洁供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7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85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276元，原告负担1541元，被告负担17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西藏自治区日喀则武警总队战士发送给为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安装案涉锅炉的工作人员徐斌，再由徐斌用手机发送给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仪经的微信照片及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负责供货的西藏自治区日喀则武警总队存有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供的本案诉争的案涉CLSG1.1型号燃油锅炉2台。证据2，威海国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公路货物运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先生（许义道）托运锅炉及配件共5吨27件，收货地址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该货物运单与一审、二审期间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供的其他交货证明载明的提货日期均不同，进一步印证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交付13台锅炉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照片无法证明显示的锅炉是否存放于日喀则武警总队，照片和视频由何人拍摄不清楚，照片和视频拍摄的是否是案涉锅炉无法确认。按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所述证据形成过程，该照片与视频系传来证据，徐斌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在其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证据来源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仅凭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交付了其主张的案涉2台燃油锅炉，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新高洁供暖设备主张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货物运单并非收货单，运单载明的托运人为黄仪经而非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或许义道；载明的收货地址为西藏日喀则而不是西藏日喀则武警总队；载明的收货人为许先生而非许义道，据黄仪经讲其与许义道是多年朋友，该批货物价格不低，按照一般交易惯例，不会只写许先生而不明确写许义道；从发货性质和总件数看，与本案诉争锅炉没有任何关系；虽然该批货物的发货时间是2016年6月24日，但托运的该批货物有可能是此后提货单中的配件。因此，从该份货物运单载明的性质、发货人、托运人、货物内容及件对与本案诉争锅炉不相符，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主张微信照片及视频资料系徐斌提供，但徐斌未能出庭作出相应说明，且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新高洁船舶修造公司除于2016年7月21日、7月26日、8月14日交付锅炉及附属设备外，还另于2016年6月24日交付锅炉及附属设备的事实，该证据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向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供锅炉及附属设施。2016年6月24日、7月21日、7月26日、8月14日，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交付了常压热水锅炉CLHG0.21型号4台、CLHG0.4型号2台、CLSG2.1型号2台、CLHG0.05型号3台、常压燃油锅炉热水锅炉CLSG1.1型号2台及各型号锅炉附属设备。2016年8月14日双方补签了《锅炉购销合同书》，并于同日签订了《货物清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交付锅炉及其附属设备的数量及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由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义道签字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的《货物清单》是对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已交付的全部锅炉及附属设备的确认，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则主张上述《货物清单》与《锅炉购销合同书》同日形成，系合同附件，不是收货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时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交了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义道出具的三份收货证明，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述收货证明载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收到3吨锅炉2台，于7月26日收到锅炉2台及其附属设备共计20件，于8月14日收到锅炉6台及其附属设备共计25件。二审时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交的货物运单，载明其还于2016年6月24日向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交付锅炉及附属设备19件，亦即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除于2016年7月21日、7月26日、8月14日向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交付锅炉10台及附属设备外，还于2016年6月24日交付锅炉及附属设备，义道船舶修造公司辩称仅于7月21日、7月26日、8月14日收到10台锅炉，未收到《锅炉购销合同书》及《货物清单》载明的常压燃油锅炉CLSG1.1型号2台及CLHG0.05常压热水锅炉1台，没有事实根据。其次，即便从书证内容分析，亦不能得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主张的《货物清单》是《锅炉购销合同书》附件的结论。双方均认可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先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双方于2016年8月14日补充签订了《锅炉购销合同书》，同日许义道出具了《货物清单》。从《锅炉购销合同书》与《货物清单》内容的对比分析，如按义道船舶修造公司主张《货物清单》系《锅炉购销合同书》的附件，则按照常理分析，附件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在合同约定条款的基础上，对相关合同条款内容进一步细化，一般情况下，附件合同遵循合同内容，二者内容不存在冲突。但本案中，《锅炉购销合同书》载明了锅炉型号、数量及价格等情况，但《货物清单》未载明锅炉型号，由此，《货物清单》并未体现出对《锅炉购销合同》内容进行细化的意义；《锅炉购销合同书》载明的货物总价款为580100元，而《货物清单》打印字体载明的货物总价款为584100元，许义道签字确认的总价款580700元，由此，《货物清单》载明的总价款与《锅炉购销合同书》载明的总价款并不一致，二者内容存在冲突，不足以说明《货物清单》是《锅炉购销合同书》的附件；《锅炉购销合同书》载明“锅炉发货前支付总款的人民币180000元整”，《货物清单》则载明“到8月11日已付款23万元整”，二者不仅内容明显不一致，该内容亦能体现《货物清单》是对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前期已付款情况的确认。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证据，根据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的主张及义道船舶修造公司的辩称意见，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达到了优势证据的证明要求，应认定《货物清单》系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对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已交付的13台锅炉及附属设备、数量、单价、总价的确认，新高洁供款设备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应按《货物清单》载明的价款支付货款，扣除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3万元，义道船舶修造公司尚欠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货款350700元。另，关于被上诉人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提出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属特种设备、需报备等问题，因一审宣判后，义道船舶修造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上述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根据上诉人新高洁供暖设备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相应陈述，新高洁公款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被告威海义道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威海新高洁供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7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85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为“被上诉人威海义道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威海新高洁供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700元及利息（以350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均由被上诉人威海义道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