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申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殷世杰，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林广超，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真婷，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一审被告：广州唯臻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二2916房。法定代表人：殷世杰。一审被告：广州市智媄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75号711房。法定代表人：魏晨光。再审申请人殷世杰因与被申请人黄真婷、一审被告广州唯臻美容有限公司、广州市智媄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殷世杰未经传票传唤，二审违法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法院没依法向申请人殷世杰传票传唤，就作出了“按上诉人殷世杰撤回上诉处理”的裁定，属于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的情形，应该予以撤销。事实上，申请人没有收到本案的传唤文书、也没有接到有关电话传唤通知。二审裁定按申请人撤回上诉处理，剥夺了申请人的上诉权，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整形手术协议》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上述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国务院2016年02月06日修订发布施行)、《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卫计委2016年1月9日修订发布施行）前者是行政法规，适用于疾病诊断的医疗机构和人员，后者是行政规章，适用于医疗美容的医疗机构和人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一条的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院、卫生院、疗养院、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以及急救站等医疗机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本办法所称美容医疗机构，是指以开展医疗美容诊疗业务为主的医疗机构。本案是医疗美容纠纷。申请人的身份是属于《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的“从事医疗美容的人员”，并非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的“从事疾病诊断的人员”，也不是该《条例》称的医疗机构，更加不是该《条例》二十四条规定的“开展诊疗活动”，本案应该适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其次，一审错误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导致认定《整形手续协议》无效，应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对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适用及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等问题，作出了如下规定：“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申请人不属于医疗机构、也不属于从事医疗工作个人，而是属于从事美容工作，“是指以开展医疗美容诊疗业务为主的医疗机构”“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执业医师”。应该适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是卫计委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行政法规，故不属于“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一审错误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称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再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一般法，《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属于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及法律适用原则，规范存在一般法和特别法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是对医疗美容机构和个人专门规范的部门规章，相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而言是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即本案应优先适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一审适用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整形手术协议》没有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5条规定：“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注意区分效力强制性规定和管理强制性规定”第16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综合认定强制性规定的类型。如果知悉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该慎重把握。”现代商业活动基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尊重公民个人私权，维持合同的稳定性，认定合同无效是非常严格的，除非存在侵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否则，不能轻易判定合同无效。本案仅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根本不存在侵犯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前提，申请人殷世杰取得了《医师资格证书》，具备行医资格，符合《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准入条件。本案是因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争议导致合同效力的争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对“市场准入”方面的规定，属于管理强制性规定，该《办法》从层级上既不属于“行政法规”，从效力上也不是“效力强制性规定”。因此，申请人没有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签订的《整形手术协议》合同合法有效。因此，涉案《整形手术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进而错误判决合同无效，应该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本案被申请人在一审起诉时没有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作出了合同无效的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无效判决。本质上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根本原则，应予以撤销。五、一审不依据法律和事实裁判，作出“和稀泥”式判决。根据《合同法》规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整形手术协议》合法有效，按照权利义务平衡，被申请人接受了有效的医疗美容服务，就应该付出相应的对价，故申请人不应该返还被申请人支付的27510.07元。一审判决申请人退还被申请人手术费用27510.07元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2016）粤0106民初5088号判决第一项；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特别救济程序，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经查阅原审卷宗材料，申请人确在一审判决宣判后向本院提出了上诉，本院以（2019）粤01民终13538号案立案受理，并按照申请人一审诉讼中确认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申请人寄送开庭传票。经多次投递，邮件因原址无此人、手机空号、固话忙音无法联系收件人等原因被退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规定，上述开庭传票应视为送达给申请人。鉴于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裁定按申请人撤回上诉处理，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现申请人申请再审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仅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提出异议，其再审申请缺乏正当性。综上，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不应再为其提供再审救济。审查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殷世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