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BV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WEI-CHUANINTERNATIONALLIMITE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尔托拉岛[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授权代表人：廖树松(LIAOShuSung)，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斐然，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味全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BV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WEI-CHUAN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BVI味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味全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味全”)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BVI味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BVI味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上海味全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凭毫无证据证明的上海味全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实属错误。1.《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在全面核查财务账册基础上形成的、最具权威性的财务审查报告。一审判决将上海味全陈述的2001-2005年度、2007-2008年度《审计报告》记载的人民币1,394,085元(除特别注明以外，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债务属于记录错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实属错误。2.上海味全没有证据证明与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发生1,394,085元债务的基础法律事实，一审判决将上海味全陈述自2009年度起《审计报告》记载的1,394,085元债务系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味康国际有限公司名下一笔独立债权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BVI味全在一审中主张涉案债权证据不足，实属错误。BVI味全已提交了上海味全2001-2005及2007-2008年度《审计报告》、BVI味全的2001年度《审计报告》，证明上海味全存在系争债务的盖然性远大于其所称存在两笔1,394,085元债务的可能性，一审未去查明该款项的真正债权人是谁，而是根据毫无证据证明的上海味全的陈述作为定案证据，实属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实属错误。双方之间未就还款时间做出明确约定，应从上海味全第一次明确拒绝还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BVI味全在历次股东会期间均提出异议、向上海味全主张本案系争款项，但鉴于双方为投资与被投资关系，BVI味全通过口头方式温和主张，合情合理，上海味全在此期间亦未明确拒绝清偿，直至2018年1月26日首次明确拒绝还款，故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BVI味全的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更何况2016年12月12日上海味全在复函中的态度仍是愿意在查实后履行该款项，其既同意清偿，则不得再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四、一审判决没有将BVI味全总部发生火灾的事实予以确认，属于重大的遗漏，因该事实牵涉到BVI味全是否因为不可抗力无法提供进一步的财务凭证。上海味全辩称：不同意BVI味全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BVI味全的上诉理由偏离了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及BVI味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BVI味全作为案件的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但其从未提供相应的原始凭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的部分只是如实记载了双方的陈述，并非作为认定的事实，故不存在错误。《审计报告》并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且记载上有很大的随意性，因此一审判决无法根据《审计报告》来认定借款事实存在。BVI味全以2001年公司总部发生火灾为由，主张其不能提供原始凭证，但火灾事实是否存在并无法确认，遭遇火灾也不能证明财务账册全部灭失。而假使账册全部损毁，从2001年到2018年起诉的十几年期间，BVI味全没有向债务人要求对相关材料进行补足，显不具有合理性。上海味全2009年已更改了财务报表，2009年度的《审计报告》也将对BVI味全的债务进行了取消，到BVI味全2016年底书面致函上海味全，中间已过去近十年。2016年上海味全的复函中，明确要求BVI味全提供相应的原始凭证，待上海味全核实凭证之后再考虑付款的事宜，但BVI味全始终未提供相应的资料，故上海味全认为并不成立诉讼时效的抗辩。BVI味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味全向BVI味全支付欠款1,394,085元；2.判令上海味全向BVI味全支付自199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94,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8.0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味全为成立于1993年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BVI味全为上海味全的股东之一。1998年10月31日，上海味全财务记账凭证中计入一笔金额为1,394,085元的其他应付款，摘要为：“味全国际部BVI借款转入，康合远东债权转让，原钟金江债权转让，折合USD165,000元”。BVI味全2001年度《审计报告》中有关当事人欠款项下存在一笔债务人为上海味全，金额为26万美元的记载。上海味全2001年度至2004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均存在一笔债权人为BVI味全，金额为1,394,085元的记载。上海味全2005年度、2007年度、2008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均存在一笔债权人为BVI味全、金额为12,884,085元的记载。其中，2008年度《审计报告》中对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的应付款为0元。上海味全在一审诉讼中陈述，12,884,085元系由2004年度《审计报告》中对BVI味全的应付款1,394,085元与对案外人味全(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应付款1,149万元相加组成；1,149万元为2001年之前上海味全向味全(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借入的款项，由于2004年5月24日味全(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误将1,149万元登记在BVI味全名下，此后该笔款项在2009年转入资本公积金。上海味全2009年度至2011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均存在一笔债权人为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金额为1,394,085元的记载；未将BVI味全列入债权人名单。其中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上年度末债权数额为12,884,085元，当年度末债权数额为1,394,085元。上海味全一审诉讼中陈述，自2009年起，登记在BVI味全名下的债权因记载错误，且不符合财务规定的记账方式，故上海味全将此笔债权取消，而审计报告中登记在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名下的1,394,085元系一笔独立的债权，与本案无关。上海味全2012年度至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均存在一笔债权人为味康国际有限公司，金额为1,394,085元的记载；未将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及BVI味全列入债权人名单。上海味全一审诉讼中陈述，味康国际有限公司是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故2012年起，将原登记于CK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名下的债权登记于味康国际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12月5日，BVI味全向上海味全发函，要求上海味全归还结欠BVI味全的款项26万美元。2016年12月12日，上海味全向BVI味全复函，称经查阅公司账簿，1998年10月31日记账1,394,085元，摘要为：“原钟金江债权转让，折合USD165,000元，味全国际部长借转入，康合远东债权转让”，因年限久远，相关凭证与资料缺失，而且《境内机构外债签约情况表》也无相关记录，因此无法确定是否应向贵司付款；请贵司提供所涉26万美元相关合约、付款凭证等资料，避免其他可能债权人再行主张债权，待查实后列入财报披露并适时安排付款。2018年1月4日，BVI味全委托律师向上海味全发函，要求上海味全收函后10个工作日内清偿欠款本金1,394,085元及利息。2018年1月26日，上海味全向BVI味全代理人复函称，难以接受BVI味全要求上海味全支付1,394,085元及利息的主张。此后，双方就本案所涉争议仍有函件往来。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BVI味全、上海味全双方均一致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BVI味全主张上海味全结欠款项1,394,085元，但无法提供该欠款发生时的原始凭证，亦无法说明欠款的形成过程，且BVI味全2001年《审计报告》记载的对上海味全的应收款26万美元与上海味全2001年度《审计报告》记载的对BVI味全的应付款1,394,085元二者金额亦无法匹配，故一审法院认为BVI味全的主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退而言之，即便BVI味全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其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海味全可不履行相应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查明，上海味全曾对账目进行调整，取消对BVI味全的应付款记载，并体现于上海味全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BVI味全诉讼中表示收到《审计报告》后在历次股东会中均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BVI味全早在收到调账后的《审计报告》时就已知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但BVI味全未提供自收到调账后的《审计报告》时起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向上海味全催讨涉案款项的证据，且上海味全始终未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故上海味全关于涉案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BVI味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72元，由BVI味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BVI味全主张其向上海味全出借了1,394,085元，则其应当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出借款项的事实。但BVI味全既未能提供借款协议，亦未能提供付款凭证等直接证据。其虽提供了上海味全的财务记账凭证及2001-2005、2007、2008年度的《审计报告》，以证明上海味全的财务记录确认存在上述金额的债务，但却无法合理解释自己作为上海味全的股东，在明知2009年起上海味全已对该笔债务做出处理、《审计报告》也已反映上海味全对BVI味全不存在债务、自身债权已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为何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不向上海味全提出异议或以其他合法的形式主张该债权。尽管BVI味全称因其为上海味全股东，故系以温和的口头方式提出异议，但该主张为上海味全所否认，BVI味全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故本院对BVI味全关于其已提出异议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BVI味全关于2001年公司总部失火账册毁损，致其无法提供本案系争借款的支付凭证一节，本院认为，即使失火事宜属实，由BVI味全提供的报道“台科技园大火……味全公司25楼部门……都位在A栋大楼，而且都是全部烧毁的情况……B栋大楼则有……而味全公司23楼的部门亦有部分毁损”，并不足以证明BVI味全的财务资料在火灾现场且已全部毁损，故BVI味全不能据此免除证明款项出借事实的举证责任。此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关“被告诉讼中陈述”的内容确系上海味全在一审审理中发表的意见，一审法院仅系客观表述，其引用并无错误。综前，仅凭BVI味全目前提供的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即BVI味全的主张证据不足。至于诉讼时效，如上文所述，鉴于BVI味全关于其已就上海味全财务记账调整提出过异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自BVI味全知晓权利被侵害至其2016年书面向上海味全主张还款已逾三年，故本院赞同一审法院关于“即便BVI味全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其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意见。综上所述，BVI味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2元，由上诉人BVI味全国际有限公司(WEI-CHUANINTERNATIONAL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麦颀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