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丰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黄县路37号。 法定代表人：王毅，职务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旭，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湛山农工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宓跃贤，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颖，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丰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湛山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湛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50万元的不当得利，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独立民事主体，非经法定程序审理并裁判不得否定其独立人格，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替美国标准三泰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支付房屋租金，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于1999年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资产、组织结构、经营业务，股东及业务人员也不同于三泰公司。上诉人有权利为了与被上诉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而作出独立的民事行为，即预付房屋租金。2.上诉人与三泰公司之间的代替支付房屋租金法律关系，是一审判决将不存在的民事权利义务强加于上诉人。上诉人就与被上诉人建立房屋租赁法律关系而预付房屋租金，三泰公司处于居间人地位，不是房屋租赁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也没有接收预付房屋租金的依据和权利。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没有建立，上诉人有权直接诉求被上诉人返还无合法依据而获取财产，即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上诉人不具有独立人格，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三泰公司混同为一体，并否定上诉人不能独立与被上诉人建立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所以，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是否更高而进行认定的问题。此外，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无法定事由超出三个月的审理期限，违反法律规定。 湛山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是针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未否认上诉人的独立人格；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银行转账凭证、证据清单可以证明丰源公司向湛山公司转账150万元，系其代三泰公司向湛山公司支付房租的履约行为；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三泰公司有居间关系。另外，一审审理未超出三个月。 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山公司返还150万元不当得利，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湛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初，丰源公司欲拓宽业务范围，意向承租位于东海西路25号的房产一栋，当时的承租方三泰公司表示可以居间促成丰源公司与湛山公司直接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5年5月27日，丰源公司应三泰公司请求向湛山公司汇款1500000元，作为丰源公司承租湛山公司所有的东海西路25号的房产预付部分租金。直到2018年2月，丰源公司通过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才得知三泰公司已于2003年解散，并且湛山公司没有与丰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意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青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26日，湛山公司与三泰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租赁房屋名称为天晟苑大厦，位于；……四、租赁期限为30年，湛山公司负责在2002年4月中旬前将全部租赁房屋及相关设施交付给三泰公司使用，租赁费自租赁物交付日期顺延6个月开始计算；五、租金和租金交付：1、租金，1-5年每年300万元，6-10年每年350万元，11-15年每年400万元，16-20年每年450万元，第21-30年租金届时由双方另行商定，每半年预付一次”。湛山公司不服（2006）青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鲁民四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5月27日，丰源公司通过名下中国银行账号22×××21向湛山公司汇款1500000元，备注用途为租金。一审庭审中丰源公司表示，居间承租房屋为天晟苑大厦。 湛山公司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初3号卷宗材料一宗，包括民事起诉状、股权转让协议、证据清单、银行转账凭证。湛山公司主张，其中《民事起诉状》证实，2015年12月23日，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作为的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三泰公司的名义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诉状，要求确认“湛山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三泰海景大酒店(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海景）法定代表人为银娣。《股份转让协议》证实，2015年4月15日，王毅受让了三泰公司的全部股份，丰源公司与三泰公司均系王毅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证据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王毅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明确确认“丰源公司转账该1500000系三泰公司支付给湛山公司的房租”，而不是“丰源公司预付的部分房租”。《证据清单》载明“经委托美国律师张宸查询有关美国加州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确认StandardSantec.INC(即三泰公司)虽已解散但仍有诉讼主体资格”，《股份转让协议》载明“抄送张宸先生(P20)”，结合《证据清单》及《股份转让协议》可以证实，丰源公司称“丰源公司通过（2016）鲁02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才得知三泰公司已于2003年解散”与事实不符，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4月15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即已获知三泰公司已经解散。综上，丰源公司诉称“案涉1500000系丰源公司承租湛山公司房屋预付部分租金”以及“丰源公司通过（2016）鲁02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才得知三泰公司己于2003年解散”均与事实不符。丰源公司向湛山公司转账1500000元，完全系其自愿代关联企业三泰公司向湛山公司支付房租的履约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丰源公司诉称“此前已经支付给湛山公司的1500000元房租系湛山公司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事项有异议。湛山公司提供证据所述2015年4月15日王毅受让了三泰公司的全部股份，而三泰公司在2003年已经注销，不可能从法律上再进行股权转让。即三泰公司法人主体资格丧失，与湛山公司所述进行转让相矛盾，不具有法律效力。丰源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即使是法定代表人有重合、交集，也并非是同一行为。实际情况是王毅担任美国科技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而美国科技三泰公司与美国标准三泰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所以湛山公司混淆了美国标准三泰公司与美国科技三泰公司的主体关系。因为王毅本人担任法人的丰源公司也是受已经注销的三泰公司负责人辛罡的承诺，即能通过居间促使丰源公司与湛山公司达成涉案标的的租赁关系，才向湛山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后续得知湛山公司在2015年4月将该涉案房屋转租给桔子酒店，为此，丰源公司要求湛山公司返还无任何法律依据收取的1500000元，该请求合法有据，应该依法支持。湛山公司所述系丰源公司代早已注销的主体代缴租金，既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无法律规定。丰源公司是在（2016）鲁02民初3号案件中才得知三泰公司于2003年解散，否则不可能信其身份，更不会在早已知晓的情况下代其缴纳1500000元租金，明显的不符合基本的逻辑。法院经审核认为，（2016）鲁02民初3号案件中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三泰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本案所涉1500000元是其向湛山公司支付的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丰源公司向湛山公司转账支付1500000元的款项用途，丰源公司陈述为自己向湛山公司预付租金，湛山公司陈述为丰源公司代替三泰公司支付租金。丰源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表示“当时的承租方三泰公司表示可以居间促成丰源公司与湛山公司直接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三泰公司请求，丰源公司向湛山公司汇款1500000元”。根据上述内容，丰源公司认可其应承租人三泰公司的请求向出租人湛山公司付款，且用途为租金。但是丰源公司对于其陈述的与三泰公司之间的居间关系，以及与湛山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丰源公司在未订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仅应承租人三泰公司的请求，即向出租人湛山公司预付大额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于常理不合。湛山公司提交的（2006）青民一重字第5号和（2007）鲁民四终字第4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16）鲁02民初3号案件卷宗材料，可以证明其与三泰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且三泰公司在另案诉讼中主张本案所涉1500000元为其向湛山公司支付的租金。结合上述案件情况，湛山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丰源公司，法院对湛山公司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湛山公司未取得不当利益，法院对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利息及律师费也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青岛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1：关于“天晟苑A楼”大厦延期交付通知《函件》，证明2009年9月15日被上诉人作出书面函件，通知美国标准三泰公司“天晟苑A楼”大厦的土建和空调工程正在协商施工，争取于2010年1月将各项收尾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即截止2009年9月15日，“天晟苑A楼”大厦尚未完成施工，不具备《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不作为房屋租金的起租日期。被上诉人抗辩的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是代替三泰公司交付的第三期租金，即2009年5月份至2009年11月份的租金，因2009年租赁的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不具备收取房屋租金的条件，所以被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证据2：登记证明号：房租证第0000167740号《青岛市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证明“天晟苑A楼”大厦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33年11月30日止。即起租日期是是从2013年12月1日起。证据3：付款凭证两份，证明2014年10月23日，三泰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0万元；二、2015年5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交房屋租金150万元。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费自交付之日起顺延六个月开始支付。从起租日期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第一期租金应于2014年6月1日支付【2001年11月12日，三泰公司通过日照东罡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0万元】；第二期租金应于2014年11月1日支付；第三期租金应于2015年5月1日支付。上诉人在2015年5月27日交付的150万元是预交的2015年5月份至2015年11月份的租金。证据4：告知函、邮寄单，证明三泰公司告知被上诉人，三泰公司退出其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关系，由上诉人承租天晟苑大厦并享有天晟苑大厦的承租权益。上诉人是天晟苑大厦的承租人，2015年5月27日支付的150万元是预交的2015年5月份至2015年11月份的租金。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起诉是不当得利，实体性权利义务应由三泰公司向我方主张。一审证据3该大楼2007年11月28日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交付给三泰公司使用。执行笔录载明后续手续由三泰公司负责。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备案证明载明承租人是三泰海景，起止时间其他实体性权利义务应当由三泰海向我司主张。备案登记租赁期限并不能证明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的期限。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载明2014年10月23日三泰海景向我司支付150万元，备注栏注明租金（2）东海西路25号/三泰公司。2015年5月27日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当中的附言格式一致。该证据能够证实150万元是三泰公司向我司支付的第三期租金。唯一不同是2变成3。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否签收需要落实。 因被上诉人对以上四证据的真实性未否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代替三泰海景准备实际承租涉案房屋。如果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承租人，上诉人就不主张不当得利。并称三泰海景是三泰公司的子公司，与上诉人的关系均是独立法人关系。是三泰公司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才交付涉案150万，三泰公司不是居间人。 被上诉人称，系2008年初房屋实际使用。直到2014年三泰公司未交付房租。三泰公司是否将房屋交给三泰海景使用不清楚。三泰海景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三泰海景法人银娣是上诉人的股东和监事，王毅是上诉人的法人、也是三泰公司的股东。 双方均认可桔子酒店是目前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 双方对缴纳租金对应的租期日期不一致，上诉人主张：2001年签订合同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立即支付150万，该费用租期合同约定顺延6个月，起租日期是2013年12月1日。第一笔的租期是2014年6月1日到11月；2014年10月23日三泰公司交付150万是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租金；第三笔本案的150万是2015年5月27日支付，2015年5月1日到11月份。被上诉人认为起租日期是2008年5月29日，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如果上诉人主张事实属实，应按基础关系主张租金。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系三泰公司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上诉人才将150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可该款系三泰公司交付的租金，因此，本案各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租赁转让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因上诉人收到涉案150万元存在法律根据，故不应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青岛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青岛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