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颐源展览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丽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上格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矫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颐源展览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上格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格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2.判令上格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谁违约在先这一事实上认定不清。事实上，因上格公司违约在先，颐源公司才被迫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时间上看，上格公司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二期款89000元，而且提出要求更换涉案合同展位。在此情况下，上格公司属于先履行的一方，颐源公司属于后履行的一方。如果上格公司不支付案涉第二期款89000元，不按期提供展位报建图纸，则颐源公司无法向广交会主办方或者承建商确认案涉展位。否则，颐源公司有可能既拿不到案涉合同的余款，又要向广交会主办方或者承建商支付展位租金、施工保证金、水电押金、管理费、水电费等合共超过100万元。颐源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把案涉展位转让给第三人，是及时止损。上格公司答辩称，一、颐源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格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8.9万元的违约行为。在一审庭审前，双方交涉的内容只是上格公司多次要求落实展位事宜，颐源公司一直没有提及8.9万元逾期付款事宜，且涉案合同对8.9万元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而颐源公司一直没有要求支付，因此，上格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颐源公司以我方逾期付款为由抗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颐源公司与主办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明，也不属于涉案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二、颐源公司未经上格公司的同意，擅自转租涉案合同展位给第三方，属于主观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颐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颐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颐源公司向上格公司支付赔偿款80000元；2.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由颐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勇琪展览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日，上格公司、颐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就参展2019年第125届春季广交会事宜约定：颐源公司提供春交会第二期个人护理用具展区十六号馆二楼A通道16-17号两个特装展位给上格公司使用，并协助上格公司做好参展工作；上格公司向颐源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5万元，合同签订后上格公司须支付订金4万元，在2019年广交会官网新图纸出来后再支付8.9万元，余款12.9万元在领取参展商证时一次性付清。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展位调整，上格公司有权要求退回全部订金或者重新协商价格，或者委托颐源公司落实其他展位；如属于颐源公司故意不按合同提供该展位给上格公司，颐源公司应按支付订金数额双倍赔偿给上格公司。2018年12月4日，上格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向颐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的4万元订金。2019年3月至4月期间，上格公司工作人员黎有为（以下简称黎）通过微信与颐源公司工作人员吴志军（以下简称吴）就案涉合同事宜沟通，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反映，从3月1日开始双方就展览设施问题持续沟通，黎也询问标摊展位的价格及具体位置，并提出能否将案涉合同展位转换成标摊展位，吴在聊天记录中未明确回复意见。3月26日吴将已把案涉合同展位转租给第三方的情况告知颐源公司后，黎与吴志军通过微信沟通，聊天记录如下：黎：这个展位的事情，是你一直都没主动告诉我里面的情况，我从月初追到月尾，都没具体答复，签了合同的位置，你在没有跟我们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把位置给了别人，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现在位置这块要尽快落实给我，不能一日复一日没任何下文。吴：我比你急呀，现在把目前的落实好，再说后面的事情。黎：这样做事，我要被领导骂死的。吴：到时叫领导骂我吧……推我身上，这骂我得受着，也应该我来受。2019年3月27日，黎：展位的事情要尽快确认，A16-17一定要给我们，不然我没法交差。吴：在努力协调中。后因无法将案涉合同约定展位交付上格公司使用，双方经过协商初步确定数个后续解决方案。2019年3月30日，双方再次微信沟通，黎：我昨天去了一趟江门总部，领导最后决定，按方案二，单个展位我们不过去，你们按合同赔偿，需要我这边给你们什么银行账号。吴：个人的就可以，这些我都是私账。黎遂将银行账号截图发给吴。2019年4月17日，吴向上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支付4万元。2019年4月23日，黎通过微信向吴提出：合同赔付款，麻烦你及时安排，给个时间，如果拖着不付款，后面应该是我们领导亲自解决，如果走到那一步，我觉得对你会不利……。4月27日，黎再次提出：关于赔款时间，财务又催我了，麻烦配合一下我的工作，给我们一个具体的付款时间，我好回复财务。吴未再回复。颐源公司主张其曾口头向上格公司主张过支付案涉合同第二期款项，但上格公司否认。颐源公司还主张因其将案涉合同展位转租给第三方的原因是上格公司迟迟未支付第二期款项，广交会行情变化较大，导致其继续持有展位风险增加，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所以与第三方协商在3月30日之后将展位转给第三方参展商，但未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格公司、颐源公司双方就广交会展位使用事宜签订案涉合同，由此引发纠纷，应属于展览合同纠纷。案涉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主张权利，承担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上格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违约行为。2.颐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上格公司支付订金金额两倍的赔偿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颐源公司主张新图纸于2019年2月23日公布，上格公司即应当立即付款。虽然案涉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8.9万元的支付时间为广交会官网新图纸出来后，但是并未明确付款时间。而根据上格公司、颐源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在此之后的聊天记录，颐源公司从未就付款事宜向上格公司提出主张，仅是持续协商布置展位的相关事宜。颐源公司提出口头向上格公司主张付款，因无证据佐证且上格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上格公司知悉颐源公司已将展位转租第三方后，多次要求落实展位事宜，乃至进行索赔时，颐源公司也未以上格公司逾期付款为由进行回应。因此，在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颐源公司未向上格公司主张付款的情况下，颐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上格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颐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在未与上格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即直接告知上格公司将案涉合同展位转租给第三方，显然属于违约。颐源公司以保护自身利益为由作出上述行为没有合法合理依据，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从颐源公司工作人员吴志军的微信聊天表述来看：“到时叫领导骂我吧……推我身上，这骂我得受着，也应该我来受”，其也未对自身承担相应责任表示异议。至于颐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处理，其中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为：“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展位调整，上格公司有权要求退回全部订金或者重新协商价格，或者委托颐源公司落实其他展位；如属于颐源公司故意不按合同提供该展位给上格公司，颐源公司应按支付订金数额双倍赔偿给上格公司。”根据该条款理解，退回全部订金的应适用于出现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客观原因的情形，因颐源公司主观原因导致违约的，颐源公司应当赔偿双倍订金。即“退回订金”与“双倍赔偿订金”的责任应分别适用于不同情形，而非同时适用。颐源公司应当以向上格公司赔偿双倍订金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8万元，其已经向上格公司支付了4万元，还应赔偿剩余4万元。上格公司主张颐源公司除退回订金4万元外还应赔偿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颐源展览设计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广州上格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赔偿4万元；二、驳回广州上格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分别由上格公司负担450元，颐源公司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颐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格公司员工黎有为与颐源公司员工杨洋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其不是故意不提供展位给对方，其之前提供的是A16、17展位，是上格公司一直拖着不付款。上格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聊天记录中双方的身份亦不予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相关人员就摊位的调整进行沟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从上格公司、颐源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格公司确实有就调整展位问题与颐源公司予以沟通，但颐源公司未就此予以明确答复。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第二期款项支付时间的情况下，颐源公司虽主张曾口头向上格公司提出支付第二期款项，但上格公司予以否认，颐源公司也未能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颐源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现无证据证明上格公司未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行为与颐源公司将展位转让给第三方之间存在关联或其他因果关系。因此，颐源公司在未告知上格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展位转让，构成违约，上格公司主张颐源公司退款及赔偿有理，一审法院予以相应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颐源公司虽上诉称上格公司违约在先，但本院审理期间，颐源公司未能对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颐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颐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颐源展览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