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68号时代国际广场22楼。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雪，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南宁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黄玉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山东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正服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李文雪，被上诉人庄正服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赵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四方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正服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庄正服装公司收取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60万元后，一直未按照四方房地产公司的要求搬迁，导致项目规划变更，政府不再将庄正服装公司厂区纳入搬迁改造范围,庄正服装公司应返还四方房地产公司全部已付费用，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一、本案事实是,因庄正服装公司拒绝按照《协议书》及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搬迁，导致政府调整规划，未再将庄正服装公司厂区纳入搬迁改造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四方房地产公司系原青岛市市北区鞍北片改造项目的土地整理单位。庄正服装公司所有的南宁路25号厂区位于项目搬迁范围内。2011年,四方房地产公司与庄正服装公司就厂区搬迁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庄正服装公司按照四方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时间节点实施搬迁,四方房地产公司先期支付庄正服装公司60万元拆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由庄正服装公司专项用于厂区搬迁和员工安置等支出。协议签订后，四方房地产公司依约于2011年6月27日支付60万元。因对四方房地产公司依法核定的厂区补偿金额不满,庄正服装公司不愿搬迁，也不愿与四方房地产公司签订收地补偿协议。协议履行期间，经四方房地产公司多次催告，其一直未按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搬迁。因庄正服装公司拒绝搬迁，市北区政府最终变更规划，未再将庄正服装公司所在的南宁路25号纳入搬迁改造范围。因此，庄正服装公司厂区经规划调整未纳入搬迁改造范围,系因庄正服装公司严重违约拒不搬迁，导致政府作出相应工作安排，与四方房地产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并不矛盾。一审判决因四方房地产公司所发函件内容即认定系因政府工作安排原因，庄正服装公司不在项目改造范围内，从而不予支持四方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二、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搬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庄正服装公司所谓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案外人青岛花手箱有限公司(下称“花手箱公司”),系庄正服装公司控股的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黄玉珍，在董监高任职人员上也有相同。且庄正服装公司仅提供了所谓交纳租金的收据,未提供银行转账等付款记录，其与花手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确实于2011年8月即签订租赁合同并进行了南宁路25号厂区的搬迁，严重存疑。第二，根据四方房地产公司从百度地图查询的庄正服装公司厂区街景图显示，2015年7月前花手箱公司已在南宁路25号设经营店面，至今一直实际经营,若庄正服装公司真如其所说，配合四方房地产公司搬迁，为何允许其他经营主体进入搬迁区域装修、经营?显然其抗辩意见违背常理,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四方房地产公司经多方查问，才得知市北区科学技术局已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关于同意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的批复》,同意庄正服装公司在南宁路25号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说明庄正服装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即向科技局提出相关申请，并无按照《协议书》进行搬迁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南宁路25号早已由庄正服装公司用作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引入多家设计公司和孵化企业,除了经营店面,花手箱公司也在该办公楼办公。由此说明,假使庄正服装公司确已将部分服装生产加工制造搬迁至胶州市，也是为了在南宁路25号建设孵化器所需,或与花手箱公司互换办公用房，或是搬迁了其他生产厂区，显然不能证明是其为了履行《协议书》、按照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进行的搬迁，更不能证明是针对南宁路25号厂区进行的搬迁,搬迁费用不应由四方房地产公司承担,庄正服装公司应将四方房地产公司已付费用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因此，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四方房地产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南宁路25号厂区的搬迁,四方房地产公司不需提供反驳证据，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加于四方房地产公司，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四方房地产公司系市北区政府国企平台公司，庄正服装公司拒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搬迁义务,又拒不返还已收取的搬迁费用，一审判决将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使得庄正服装公司非法获得不当利益。综上所述，庄正服装公司所谓已按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搬迁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四方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庄正服装公司辩称，一、庄正服装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四方房地产公司无权要求庄正服装公司返还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正服装公司与四方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该《协议书》约定，庄正服装公司同意按照本片区搬迁优惠政策以及四方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时间节点要求对南宁路25号厂区实施搬迁，四方房地产公司同意先期向庄正服装公司支付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共计60万元人民币。《协议书》签订且收到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的60万元之后，庄正服装公司即为履行涉案协议另行租赁厂房、搬迁、安置工人等工作，一审庭审中，庄正服装公司已提交与青岛花手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手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据、搬迁厂房存放机器设备的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庄正服装公司已履行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庄正服装公司因搬迁导致无法继续接受订单生产且市区职工不愿到郊区工作，最终导致无法继续生产，造成整个工厂停工，给庄正服装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因四方房地产公司迟迟不与庄正服装公司协商后续拆迁事宜，2016年，经庄正服装公司了解得知涉案土地根本未在拆迁范围内，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将涉案土地另做他用并不违背合同约定。在庄正服装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四方房地产公司却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给庄正服装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不但不向庄正服装公司赔偿损失，反而以庄正服装公司与花手箱公司的董监高、法定代表人相同否认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庄正服装公司在南宁路25号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等理由辩称庄正服装公司不履行搬迁义务从而导致政府改变规划，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四方房地产公司在涉案协议签订时隔八年后提起诉讼要求庄正服装公司返还6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四方房地产公司称庄正服装公司坚决不肯搬迁导致政府规划调整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前所述，庄正服装公司实施了搬迁工作后，四方房地产公司始终没有与庄正服装公司协商后续的征地补偿事宜，庄正服装公司也从未接到四方房地产公司任何关于涉案土地下一步土地征收的任何通知。四方房地产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庄正服装公司对补偿金额不满不愿搬迁、不愿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却未提交任何其通知庄正服装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者与庄正服装公司就征收协议协商庄正服装公司拒绝搬迁的证据。更为重要的是，四方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关于返还南宁路25号厂区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费的函》中已自认：“由于政府工作安排原因，贵公司不在项目改造范围内”，上述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没有被拆迁改造的原因是由四方房地产公司代表的政府工作安排原因导致，并非四方房地产公司所称的庄正服装公司不愿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而导致，因此，其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法应不予支持。三、庄正服装公司保留以诉讼等方式追究四方房地产公司给庄正服装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的权利。四方房地产公司代表青岛市市北区政府与庄正服装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庄正服装公司有理由信赖由其提供的拆迁的相关信息，《协议书》第3条也约定双方会在之后就具体的房屋及土地征收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并另行签订正式的补偿协议。但因为四方房地产公司提供的项目改造讯息有误，迟迟不与庄正服装公司签订后续的补偿协议，导致庄正服装公司遭受巨额经济损失后，无法得到后续的征收补偿。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提供虚假情况，对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此，庄正服装公司已经于原审中提起反诉，要求四方房地产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虽然原审法院主审法官未当庭受理反诉，但却示明庄正服装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庄正服装公司保留以诉讼等方式要求四方房地产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庄正服装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四方房地产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庄正服装公司返还合同对价，承担相应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四方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方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四方房地产公司、庄正服装公司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6月7日解除；2、依法判决庄正服装公司返还四方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60万元；3、依法判决庄正服装公司赔偿四方房地产公司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庄正服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市市北区南宁路25号厂区原系庄正服装公司的办公和生产厂房。2011年6月，四方房地产公司为乙方，庄正服装公司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四方区鞍北片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是四方区年度重点项目。乙方所属的南宁路25号厂区位于本项目一期开发改造范围内。为了加速推进项目改造步伐，改善城区面貌，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两改”政策，本着友好协商、平等互利的原则，就先期支付部分费用事宜达成一致，订立本协议。1、乙方同意按照本片区搬迁优惠政策和甲方提供的时间节点要求对南宁路25号厂区实施搬迁。2、基于上述，甲方同意先期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共计60万元，由乙方专项用于厂区搬迁和员工安置等支出。3、甲、乙双方就具体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事宜另行协商约定。协议签订后，四方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向庄正服装公司支付了60万元。2011年8月12日，庄正服装公司与案外人青岛花手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手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花手箱公司位于胶州市生产厂房3500平方米用于服装生产加工制造，租赁期限2年，后双方又于2013年、2014年两次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直至2019年8月11日，但减少了租赁厂房的面积。庄正服装公司自2011年至2018年持续向花手箱公司支付租金。 2018年3月6日，四方房地产公司向庄正服装公司发出关于返还南宁路25号厂区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费的函，称：市北区鞍北片改造项目是市北区重点项目。我公司为本项目的土地整理单位。贵公司所属南宁路25号厂区位于项目改造范围内。为了加快推进项目改造步伐，改善城区面貌，2011年贵我双方就贵公司搬迁相关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贵公司按我公司提出的时间节点进行搬迁，我公司先期支付贵公司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共计60万元，专项用于贵公司厂区搬迁和员工安置。2011年6月27日，我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向贵公司足额支付了60万元上述款项。此后，由于政府工作安排原因，贵公司不在项目改造范围内。鉴于此：1、在贵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贵我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正式解除；2、请贵公司见函后十日内，返还我公司先行支付的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费本金60万元及利息共计872340元。否则，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届时，一切法律后果将由贵公司承担。2018年3月7日，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四方房地产公司委托向庄正服装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协议并立即返还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的律师函，称受青岛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四方公司）委托致函：贵公司南宁路25号厂区位于市北区鞍北片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四方公司为本项目的土地整理单位。2011年贵公司与四方公司就搬迁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贵公司按四方公司要求进行搬迁，四方公司先期支付贵公司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共计60万元，专项用于贵公司厂区搬迁和员工安置。2011年6月27日，四方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上述60万元款项。此后，四方公司多次与贵公司沟通搬迁事宜，但贵公司一直拒绝搬迁，至今已经6年半，严重影响了项目建设，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维护合同的严肃性，保障国有资产合法权益，四方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贵公司发送了《关于返还南宁路25号厂区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费的函》，依法解除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贵公司立即返还四方公司支付60万元及利息共计872340元。但贵公司拒收该函、并明确表示拒绝返还上述费用。在此，四方公司委托我们郑重通知贵公司：1、在贵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贵公司与四方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正式解除；2、贵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前，将6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872340元返还给四方公司。逾期，四方公司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届时，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将由贵公司及其负责人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四方房地产公司、庄正服装公司于2011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四方房地产公司按约定向庄正服装公司支付了60万元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现以庄正服装公司拒绝搬迁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要求庄正服装公司返还60万元并赔偿损失。庭审中，庄正服装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照片等证明其已按双方约定将生产设备全部搬迁至他处，并因此造成经济损失。四方房地产公司虽提出反驳意见称庄正服装公司搬迁的是其他厂区的生产设备，与本案争议无关，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且在四方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其于2018年3月6日发出的函中，表述“此后，由于政府工作安排原因，贵公司不在项目改造范围内。”此内容与四方房地产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青岛市市北区南宁路25号厂区现已另作他用。 综上，对四方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庄正服装公司拒绝按《协议书》约定搬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四方房地产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青岛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四方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四方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庄正服装公司和花手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庄正服装公司系持有花手箱公司50%股权的控股股东，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黄玉珍，系关联公司。租金支付没有银行交易记录，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显然不能仅以两公司签订的所谓房屋租赁合同和花手箱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即认定庄正服装公司已经进行了南宁路25号厂区的搬迁。提交证据二、百度地图查询及四方房地产公司现场拍摄的街景图，证明：1、从街景图看，无花手箱公司或庄正服装公司的任何标志，经现场询问，无人知晓该处有或曾有花手箱公司或庄正服装公司公司。而且，整栋楼的建筑面积也不足庄正服装公司与花手箱公司签订的所谓租赁合同中载明的3500平方米，庄正服装公司所谓搬迁到该处的材料显然是伪造的。2、从百度地图显示的街景看，2014年前存在多个经营主体，庄正服装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花手箱公司有权对外出租的所谓厂房，及房屋租赁合同备案材料、纳税材料。提交证据三、百度地图查询及四方房地产公司现场拍摄的南宁路25号街景图，证明：根据百度地图查询的街景图，至少自2015年7月前，花手箱公司一直在南宁路25号开设店面经营。即使庄正服装公司曾搬迁至，可能系两公司互换经营地址，也不能以此证明其系履行与四方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协议书》而进行的搬迁。协议履行期间，庄正服装公司仍允许其他经营主体进入搬迁区域装修、经营，说明其并未打算实施搬迁。提交证据四、《关于同意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的批复》（青北科技发[2016]2号），证明：2016年3月24日，青岛市市北区科学技术局向庄正服装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的批复》，同意庄正服装公司在市北区南宁路25号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协议履行期间，庄正服装公司已在市北区南宁路25号厂区范围内申请建设“庄正科技企业孵化器”，并无按照《协议书》进行搬迁的意思表示。提交证据五、鞍北片（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证明：2015年9月14日，庄正服装公司与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阜新路街道办事处及青岛永伟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鞍北片（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就庄正服装公司位于鞍山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即使庄正服装公司曾搬迁至，也可能是对鞍山房屋的搬迁，不能证明系南宁路25号厂区的搬迁。庄正服装公司刚才说现在仍有一些机器放在，但不能证明是从2011年开始进行的搬迁。 庄正服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庄正服装公司与花手箱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庄正服装公司租赁花手箱公司的厂房用于存放生产机器与该两公司是否是关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假使胶州的土地是庄正服装公司所有，只要庄正服装公司将位于南宁路25号厂区的生产机器搬至该土地即已完成了涉案合同的全部义务。因此，四方房地产公司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部分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因庄正服装公司系花手箱公司50%的控股股东，所以在花手箱公司正常经营中有庄正服装公司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因此在租赁过程中双方并未实际产生租赁费，而是采用互相做账的方式抵平租赁费用，且庄正服装公司有证据证实已于2011年将设备机器搬至该厂房内，且现在所有的机器仍然在胶州厂房内。本案重点在于搬迁的事实，不是租赁的事实，所以四方房地产公司强调的租赁事项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中并没有显示系南宁路25号，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四方房地产公司与庄正服装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是2011年，双方签定协议后庄正服装公司履行了搬迁义务，但四方房地产公司却迟迟不与庄正服装公司签订拆迁征收协议，给庄正服装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庄正服装公司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才于签定协议之后的五年（2016年）将涉案土地另做他用，因此庄正服装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需庭后落实。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显示签订时间是2015年9月14日，涉案合同涉及的厂区搬迁时间是2011年8月份，该份合同也是在搬迁之后四年签订，因此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建筑面积仅有171.99平方米，无法作为厂房使用。庄正服装公司庭后针对证据五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认可该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庄正服装公司提交加盖有花手箱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申请证人皮某还出庭作证，欲证明庄正服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设备搬到位于胶州的花手箱公司厂房内，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未搬迁厂房事实。《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8月将位于胶东镇东外环路的厂房租赁给庄正服装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庄正服装公司于2011年8月中旬开始陆续往厂房里拉机器，目前这些机械仍然存放在厂房里。证人皮某还持花手箱公司为其出具的代表花手箱公司到庭说明庄正服装公司租赁其公司厂房存在机器设备的授权委托书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到庭。证人皮某还出庭证实，其系花手箱公司工作人员，于2008年到该公司工作至今，其负责看守该公司的厂房，厂房共四层，8000多平方米；上述《情况说明》系花手箱公司出具；庄正服装公司租赁花手箱公司二层、四层厂房用于存放设备，其于2011年八九月份开始往该厂房拉机器，并向花手箱公司支付了租金，听说是支付了现金，每年10-20万元，具体不清楚；花手箱公司现在未正常生产经营；庄正服装公司将设备拉过去后未使用过；四方房地产公司向证人出示街景图，经证人辨认，不是花手箱公司所在的胶州市。 四方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对花手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花手箱公司系庄正服装公司的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我们认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没有提供劳务合同或与花手箱公司存在其他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材料，不能证明是花手箱公司的人员。证人是利害关系人，即使出庭作证，其证言也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人说庄正服装公司的租金是用现金支付，与庄正服装公司的陈述相矛盾。证人证言是虚假证言，街景是我们到现场拍摄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四方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2011年至2014年间，庄正服装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2、2011年至2014年间，庄正服装公司南宁路25号厂区的水费、电费缴纳情况。四方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书、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将庄正服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及十张收款收据采取保全措施，将证据原件提取至法院，并申请对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与花手箱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印章是否形成于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及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加盖的花手箱公司印章是否形成于收据载明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审查认为，庄正服装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与本案无关，对四方房地产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对四方房地产公司的关于调取庄正服装公司南宁路25号厂区2011年至2014年期间水电费缴纳情况的申请予以准许；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的形成时间，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四方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证据保全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向四方房地产公司代理人出具调查令，由四方房地产公司代理人持该调查令到有关单位调取相关材料。 四方房地产公司代理人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到有关单位调取了涉案厂区2011年至2014年期间水电费缴纳情况。青岛公用事业收费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非卡用户应收流水》显示，庄正服装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使用自来水在十几吨至几十吨不等。青岛供电公司杭州路营业站出具的2010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电费缴纳明细表显示，每月电费在几千元至上万元不等。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四方房地产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显示2011年至2014年间，庄正服装公司正常缴纳水电费，正常使用涉案厂区，从未搬迁。庄正服装公司在庭审中关于搬迁后涉案厂房一直闲置到2016年，期间没有任何生产经营的陈述明显与涉案厂区水电费缴纳记录不符，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庄正服装公司伪造证据，采用不法手段企图侵占国有资产，应追究其法律责任。庄正服装公司质证称，涉案厂区产生的电费绝大部分系由联通、移动、电信三家通讯公司在涉案厂区所建的信号基站所产生的电费，庄正服装公司早已停止生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四方房地产公司关于庄正服装公司未搬迁继续生产的主张。 庄正服装公司为证明相关电费绝大多数系各电信公司在其涉案厂区建立信号基站用电所产生，提交庄正服装公司与中国联通青岛分公司签订的《通信基站站址租赁合同》、与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与中国电信山东网络资产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相关费用单据、转账凭证、信号基站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四方房地产公司质证称，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租赁合同涉及第三方，应由第三方予以确认，且付款单据上未载明用途，无法证明支付的系电费。2、即使涉案厂区产生的大部分电费系由三家通讯公司的基站产生，也不能据此证明庄正服装公司已经停止生产。除了通讯公司用电外，厂区用水、部分用电一直由庄正服装公司使用，且一直持续，与庄正服装公司主张的搬迁时间2011年8月前后并无不同，说明庄正服装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涉案厂区，并未搬迁。3、庄正服装公司是否停产与其是否按照双方协议书进行了搬迁无关，庄正服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搬迁及使用了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搬迁费，其应返还搬迁费及利息。 二审中，庄正服装公司申请本院到花手箱公司胶州厂房进行现场勘验。本院委托胶州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查笔录，在勘查现场时针对花手箱公司工作人员黄佳纯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从现场勘查情况看，花手箱公司二楼、四楼均存放了大量缝纫机、熨烫机、粘衬机、工作台、服装模特等生产服装所用的设备设施。花手箱公司工作人员黄佳纯称，其于2015年到该公司工作，上述设备设施均是庄正服装公司存放在这里的，其见过庄正服装公司的高管等人员，庄正服装公司使用二楼、四楼，花手箱公司使用一楼、三楼。四方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质证称，无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于胶州市厂房的设备属于庄正服装公司所有及庄正服装公司在与四方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后将设备搬至上述地址，庄正服装公司于花手箱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不能作为单独证据使用。庄正服装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予以认可，认为该笔录与皮某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庄正服装公司于2011年将涉案厂区的设备搬运至花手箱公司胶州厂房，庄正服装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 二审中，庄正服装公司称其与四方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后搬迁至胶州市青岛花手箱工贸有限公司厂房内，厂房共四层，庄正服装公司租用四楼用于存放设备，未进行生产经营，租赁费未实际支付，其与青岛花手箱工贸有限公司就租赁费进行了折抵。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6月签订协议书，约定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庄正服装公司搬迁补助费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60万元，庄正服装公司从涉案厂区搬离。该协议签订后，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庄正服装公司60万元，双方对庄正服装公司是否已实施搬迁产生争议。在四方房地产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庄正服装公司应就其已履行企业搬迁的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庄正服装公司主张，其将公司设备设施于2011年8月份开始搬迁至位于胶州市的花手箱公司厂房内，已履行合同义务，并提交其与花手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费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四方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庄正服装公司发函称“由于政府工作安排原因，贵公司不在项目改造范围内”的陈述以及双方签订协议后至四方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发函在长达近七年的时间里，四方房地产公司从未就其主张的庄正服装公司未搬迁的情况而向庄正服装公司提出交涉的事实，再结合本院委托胶州法院勘查现场和调查询问的情况，可以证明庄正服装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实施了搬迁，已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庄正服装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皮某还关于其听说庄正服装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租赁费的陈述，与庄正服装公司关于与花手箱公司折抵租赁费的主张不符，但证人称支付租金的情况系其听说、对具体情况不清楚，证人皮某还并非涉案租赁费交纳经办人，其上述陈述作为证人证言虽有一定的瑕疵，但总体不影响对整个证据链的认定。 四方房地产公司主张，庄正服装公司收取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的60万元后，并未搬迁，一直在原址生产经营，庄正服装公司应返还四方房地产公司支付的60万元及相应利息。四方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街景图系网络打印图片，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庄正服装公司与花手箱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鞍北片征收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四方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庄正服装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未实施搬迁。四方房地产公司称系庄正服装公司拒绝搬迁导致政府变更规划，不再将涉案厂区列入搬迁改造范围，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2011年至2014年的水电费缴纳问题，本院认为，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与各电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期间缴纳的电费主要是由电信公司使用信号基站所产生，相关水费并不过高，在合理范围之内，上述水电费的产生不足以证明庄正服装公司未实施搬迁。在四方房地产公司迟迟不与庄正服装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庄正服装公司于2016年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复将涉案厂区另作他用，不应成为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6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综合以上分析，四方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庄正服装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后未实施搬迁，庄正服装公司提交的证据较四方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比更具有证据优势，在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涉案协议的情况下，四方房地产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由庄正服装公司返还6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方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5元，由上诉人青岛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