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2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淑芹，女，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中（张淑芹丈夫），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松原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 负责人：康广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吉林松原销售分公司长岭经营处，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长岭镇。 负责人：熊文斌，经理。 上诉人张淑芹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松原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吉林松原销售分公司长岭经营处（以下简称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吉072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中，被上诉人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的负责人熊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淑芹上诉请求：请求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9）吉0722民初2030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2019）吉072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导致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是:1.一审判决书在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什么时间建立承包关系上事实不清楚。张淑芹在1994年与时任长岭县石油公司经理王成义口头建立承包关系,除承包期间没有约定外，其他权利义务、承包费及缴纳方式都清楚，而不是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承包开始期间为2005年，承包期十年”。张淑芹有当年长岭县人民法院（1995）长法民初字第474号判决书，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开始时间。一审判决书认定开始时间是2005年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楚。2.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承包关系到底到期还是没有到期结束，没有审查清楚。2005年左右，由于长岭石油公司库区的储油罐迁出，库区不需要除草，口头协议张淑芹义务发生变化，于是主管后勤工作的公司副经理温长江找张淑芹，让张淑芹雇人把库区的倒塌围墙进行维修。张淑芹雇佣赵洪伟、赵宇、孙海江(已故)等三人进行了维修(砖墙),当找温长江副经理结算维修费（4,400元）时，温副经理让张淑芹支付维修费4,400元,用于抵顶今后的承包费(预交),于是张淑芹替石油公司支付维修费4,400元。现在当年维修后砖墙痕迹还清楚可见,而温长江已死，张淑芹雇佣的三个维修人员除孙海江死亡外，其余二人还健在，张淑芹在庭审时也出具了二人的证词材料。而一审判决书既不采信，也不说明不采信理由。十几年前，公司领导做的工作，时过境迁,温长江人死了,现任不知情的负责人就不承认。一审法院对维修费4,400元抵顶承包费的事实为什么不认定,不认定的理由是什么，公司账面上是否有支付这笔维修费用的证据，是谁支付的这笔维修费用，这些事实都没有查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张淑芹承包期已结束，应腾迁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楚。3.(2019）吉0722民初2030号判决书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承包期间只有十年，属认定事实不清楚。张淑芹在1994年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建立口头承包协议后，因该承包地块土地瘠薄，不长庄稼，之后逐年改为栽植树木，一部分大树的树龄已有十八、九年之多,这一事实请二审法官去现场锯倒大树查看年轮可证实。张淑芹从1995年以后逐年栽树，企业历届负责人、经理、副经理等均无人提出反对意见，都是承认、接受、认可这一事实的。一审判决书判令张淑芹腾迁，公民有植树的义务，没有随便砍伐树木的权利,难道一审法院让张淑芹去乱砍树木犯罪吗。4.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淑芹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 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5年承包期届满，从2005年已经有了书面合同，所谓的口头承包合同就被书面承包合同所确认和覆盖。张淑芹称维修费4,400元抵顶承包费，这一事实没有证据。张淑芹称当年温长江副经理答应结算维修费用抵顶承包费用，正如张淑芹在上诉理由中所称，温长江副经理已经去世，关于这一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毛继红是2002年在长岭县石油公司当经理，他出过书面的证据证明其在2002年到2008年担任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经理，2005年的承包合同是毛继红签订的，毛继红证实与张淑芹之间不存在着口头约定库区承包22年，并且也不存在维修费4,400元抵顶20年租金的事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土地承包合同，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对土地享有物权，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公正，原审法院驳回了张淑芹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张淑芹清除树木，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且将土地腾迁，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辩称，同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意见。 张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给付库区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以评估结论为准），或者按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长岭县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标准补偿张淑芹。2.依法判决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反诉请求：1.判决张淑芹立即铲除擅自在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耕地上种植的全部树木，并将耕地恢复原状；2.依法判决张淑芹从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腾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系上下级隶属关系。2005年3月30日，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签订了《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库区内所有耕地承包给乙方，供乙方进行耕种。1.承包期限：时间为10年，从2005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2.租金支付方式：乙方保证在租种期间库区围墙完好，不能有本单位以外的人员出入，每年向单位交200元租金。3.库区内消防井里的电机和水泵已坏，不能使用，甲方同意乙方自己拿钱垫付维修，合同终止时甲方根据维修情况返还乙方维修费。库区有2间厢房供乙方种地使用。4.……5.在执行合同期满，如果上级公司把库区耕地有偿出让，乙方无条件的执行。6.……”。张淑芹主张2005年始，因修围墙产生费用4400元，当时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副经理温长江（已去世）口头答应抵顶22年承包费，口头约定库区耕地承包期限延长至2027年。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和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否认张淑芹说法。张淑芹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利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张淑芹将诉求803089元减少至10000元，同时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石油库区杨树、杏树、榆树、三项电、井房、仓房价值进行评估。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不同意进行评估。理由：2005年将耕地承包给乙方耕种，张淑芹自行栽种树木，是违约行为；合同到期后，张淑芹应自行清理和处理耕地上的附属物，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没有补偿或赔偿的义务，鉴定结论与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无关。2008年9月3日，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取得长国用2008第××××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56,895.6平方米。地类（用途）：商业、服务业。上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电费收据、维修机井费用收据、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光碟、承包库区说明、库区树木赔偿详单、合同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属实无异。 一审法院认为，张淑芹主张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对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库区地上附属物进行补偿，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并非征迁主体，张淑芹与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间不存在征收或者拆迁补偿的法律关系，张淑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拥有库区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法律赋予的物权。张淑芹未提供充分有利证据证明库区土地承包期限延长至2027年，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请求张淑芹清除在库区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并恢复原状、腾迁出库区土地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淑芹的诉讼请求。二、张淑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清除在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长国用2008第0808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土地范围内种植的全部树木，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三、张淑芹于判决生效后从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长国用2008第0808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土地范围内腾迁。诉讼费11830元，收取100元，由张淑芹负担，剩余11730元，退还给张淑芹；反诉费50元，由张淑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淑芹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库区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对于案涉库区土地的承包期限存在分歧。张淑芹提出其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存在口头承包合同，约定库区土地承包期限延长至2027年，并且4,400元维修费用抵顶了22年的承包费，即2005年至2027年土地承包费用已经一次性交齐。张淑芹提供了赵洪伟、赵宇二位证人的书面证言，证实温长江副经理同意4,400元维修费用抵顶了22年的承包费。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抗辩称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的承包合同期限已届满，并提供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的复印件，约定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将库区内所有耕地承包给张淑芹，供张淑芹进行耕种，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05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长岭县市政工程管理局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证明，内容：此复印件与我单位留存资料一致，该合同书是被征收人张淑芹提供，作为我单位为其安置补偿的依据。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提交了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经理毛继红的证明材料一份，证实毛继红担任经理期间，未与张淑芹口头约定承包库区土地22年，不存在维修围墙4,400元费用抵顶22年租金的事情。结合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提供的《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以及长岭县市政工程管理局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故对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提出的案涉库区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即从2005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抗辩，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是否应当给付张淑芹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签订的《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将库区内所有耕地承包给张淑芹，供张淑芹进行耕种。张淑芹未按合同约定土地用途对案涉库区土地进行利用，在案涉库区土地上种植树木，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地上附属物仓房和井房享有所有权。因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并非拆迁主体，且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之间对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地上附属物的处置，包括安装三项电的损失并无约定，故对张淑芹要求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给付附属物补偿款以及安装三项电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淑芹主张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给付维护电机井费用。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库区内消防井里的电机和水泵已坏，不能使用，甲方同意乙方自己拿钱垫付维修，合同终止时甲方根据维修情况返还乙方维修费。张淑芹提供了3枚《收据》和4枚电费票据予以证实维护电机井费用，其中1枚《收据》为长岭县国民日杂商店于2011年4月26日出具，标注“绳子”，2枚《收据》为四季青物资商店出具，均不能证实该三笔费用的具体用途，且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对张淑芹维修电机井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对张淑芹要求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与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给付维护电机井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淑芹是否应当清除案涉库区土地上种植的全部树木，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从案涉土地上腾迁。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于2008年9月3日取得了长国用2008第0808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案涉库区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依前所述，中国石油长岭经营处与张淑芹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库区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案涉库区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即从2005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现案涉库区土地的承包期限已届满，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有权要求张淑芹清除案涉库区土地上种植的全部树木，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从案涉土地上腾迁。故对中国石油松原分公司要求张淑芹清除案涉库区土地上种植的全部树木，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从案涉土地上腾迁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淑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牟凤桐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