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0809号 原告：郑艾，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芬平，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 被告：孙庆龙，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寺山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133599024。 主要负责人：张永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杰，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烨彬，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艾与被告胡芬平、孙庆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张晓，被告胡芬平、孙庆龙、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以三被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变更诉请判令：1.被告胡芬平、孙庆龙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78201.69元；2.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胡芬平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告孙庆龙答辩称：其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车子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是对于被告胡芬平开车其是不知情的。 被告人保公司答辩称：原告各项诉请请法院依法核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因本案当中原告是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逃逸，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有权追偿。 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1日20时02分许，被告胡芬平无证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慈溪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灵峰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观蜃路路口处右转弯时，与同向在右侧非机动车道直行由郑艾醉酒后（血液中即时乙醇浓度为87mg/100ml）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电驱动）相撞，造成郑艾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胡芬平弃车离开现场，后被民警查获。 同年11月22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芬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在转弯时未确保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艾醉酒后驾驶未登记的轻便二轮摩托车（电驱动）上路行驶，承担事故次要负责。 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慈林医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脑挫裂伤等，全麻下行“右侧额顶颞枕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颅内压监测探头置入术”，术后转ICU予抗炎、营养脑神经、预防癫痫、维持生命体征等治疗。2018年11月21日，原告因“头部外伤术后神智不清21天”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六医院，住院38天，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术后，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枕叶硬膜下血肿术后、颅底骨折等。2019年1月4日，继续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六医院，住院21天。2019年2月11日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95天。 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情鉴定。2019年12月9日，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因本事故致颅脑多发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的致残等级为四级；因颅脑多发损伤经开颅后的致残程度为十级；目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误工、护理期限至本鉴定前一日，营养期限210日（均包含住院期间）。 被告胡芬平及孙庆龙已赔付原告郑艾医疗费人民币33000元。 原告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为： 一、医疗费365717元； 二、营养费（30元/天×210天）630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75天×100元/天）17500元； 四、残疾赔偿金（60134元/年×20年×72%）865930元； 五、护理费（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至鉴定日前一日，即70780元/365天×404天）78343元； 六、误工费（与护理费标准相同）78343元； 七、被抚养人生活费【自定残日开始计算，母亲牛生霞被扶养期限为9年4个月，儿子郑浩然被扶养期限为2年8个月，女儿郑嫣然被扶养期限为3年9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712元/年×（2.67+3.75年）×72%÷2+36712元/年×9.33年×72%÷5】134172元； 八、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情况酌定）5000元； 上述合计1551305元。 精神抚慰金为25200元（结合双方责任因素酌定）； 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车辆损失，原告未提供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被告胡芬平驾驶的浙Ｂ×××××号小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是否免赔？ 被告人保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被告胡芬平无证驾驶且逃逸，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予以赔付。本院认为，造成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是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准无证驾驶及交通肇事后不得逃逸也属于公众应当知悉且遵守的公共秩序，被告人保公司在涉案车辆保险单上明确要求注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同时被告人保公司交付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被告人保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向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商业三者险条款已经列明无证驾驶、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被告人保公司不负责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关于商业险拒赔的主张成立。 二、被告胡芬平与被告孙庆龙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孙庆龙的责任。被告孙庆龙否认指示被告胡芬平开车出去而发生了车祸，但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孙庆龙作为雇主与车主，明知被告胡芬平无驾驶证，而默认其驾驶车辆的盖然性大，理由如下：1.被告胡芬平陈述事故发生前被告孙庆龙指示其开车给“奇帅公司”送餐达一个月之久，被告孙庆龙明知其没有驾驶证，事故发生当日，因店里米饭没有了，被告孙庆龙让其开车去借饭。被告孙庆龙认可同意被告胡芬平借饭，但否认指示其开车去；2.庭审中被告孙庆龙陈述其为小股东，只有10%的股份，其拿的是干股，负责管理和发工资，法人是姜晓丹，其不清楚姜晓丹的股份。法庭询问是谁叫其去快餐店工作的？被告孙庆龙答谁叫的其不清楚，人比较多，喝酒的时候叫其去的。对于合伙人员、管理等情况被告孙庆龙无法清楚陈述；3.事故发生后，被告孙庆龙与被告胡芬平的哥哥胡建平、李桂杰商议，因李桂杰有驾驶证，由李桂杰冒名顶替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后被公安机关察觉，上述三人均承认经商议冒名顶替的事实。若被告孙庆龙对被告胡芬平的驾驶行为不知情，指示他人“冒名顶替”的行为与常理不符；4.被告孙庆龙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胡芬平的饭店老板”，可见其认可系被告胡芬平的雇主。被告孙庆龙陈述肇事车辆浙Ｂ×××××号平常用于买菜等，平常车钥匙就在车上，被告孙庆龙对车辆疏于管理，可推定因工作需要员工可以用车，被告胡芬平系快餐店员工，去“借饭”受被告孙庆龙指派。5.被告孙庆龙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其2013年因酒驾驾驶证被吊销了，平时不怎么开，偶尔开开的，近距离开开，可见其也系无证驾驶；6.庭审中被告孙庆龙称其知道被告胡芬平无驾驶证，但并未让被告胡芬平开车；而在询问笔录中被告孙庆龙对被告胡芬平是否有驾驶证前后陈述矛盾，先是陈述被告胡芬平无驾驶证，其平时也教育员工，无驾驶证不能开车；后又陈述其不知道被告胡芬平有没有驾驶证，直到事发后才知道，其陈述可信度极低。 关于被告胡芬平的责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无证驾驶车辆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孙庆龙无论作为车主还是雇主，均应与被告胡芬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孙庆龙辩称其系小股东，但对于其他股东构成以及其成为股东的过程均表示不清楚，而平常店里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被告孙庆龙负责，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申请追加姜晓丹为被告，但未提供姜晓丹系股东的相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准许。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户口本、户籍证明等，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保单，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的责任，不足部分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按照其所负的事故责任对因交通事故受损的一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200元、残疾赔偿金84800元，合计120000元。原告其余医疗费355717元、其余残疾赔偿金781130元、误工费78343元、护理费78343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172元，合计1456505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按照各自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被告胡芬平对本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孙庆龙作为雇主与实际车主，本院认定被告胡芬平、被告孙庆龙对原告其余损失1456505元承担70%赔偿责任即1019554元。两被告垫付了33000元予以扣除，尚需赔偿986554元。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艾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被告胡芬平、孙庆龙连带赔偿原告郑艾9865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 三、驳回原告郑艾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204元，减半收取计8602元，由原告负担1695元，被告胡芬平、孙庆龙共同负担615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7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战 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