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玉梅，女，1954年8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兵，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燕，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报，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6676042914，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路21-2号楼805室817室。法定代表人：高庆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因与被上诉人徐海报、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红兵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被上诉人徐海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海报赔偿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86851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海报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丁某某没有过错，其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丁某某死亡，该起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为10%，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公安机关认定徐海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丁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发》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中认定赔偿责任时，是否扣减侵权人的责任，应当审查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在事故发生中不负任何责任的情况下，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二、受害者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本案中，丁某某的死亡在事故发生之后，虽然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丁某某不应因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相应责任，在计算损害赔偿时不能考虑损伤参与度，依法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应考虑事故参与度。现有法律对交通事故侵权案中考虑事故参与度的问题无明确规定。一审过程中，肇事车辆保险公司也是基于此情况，在交强险范围内确定赔偿责任时未考虑事故参与度。丁某某自身疾病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便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只要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只要徐海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保险公司也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该赔偿责任当然由徐海报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的上诉请求。徐海报辩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丁某某死亡的原因是自身疾病，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仅为轻微因素。根据原因力理论，不是由于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不应当由徐海报承担。对于赔偿项目，均应按照损伤参与度进行确定，被侵权人自行承担其应负的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仅是诱因，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受害人的自身疾病为主要原因，交通事故属于诱发因素。让徐海报为丁某某死亡的所有损失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徐海报、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赔偿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某跃其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7730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总计9915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徐海报驾驶苏Ｇ×××××小型面包车沿沭阳县义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时代商业广场东门，与沿义乌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丁某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附载丁某）相撞，致两车损坏，丁某某、丁某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徐海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丁某某、丁某无责任。丁某某受伤后被送至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10月7日-2018年10月13日），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半小时前骑电瓶车与面包车相撞，伤到头部、左上肢及双下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支出医疗费6825.47元；因“腹胀伴双下肢水肿3天”至沭阳中山医院治疗（住院期间：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诊断为：肝硬化失代偿期、肝性脑病、肝肾综合症、消化道出血、低蛋白血症、腹腔积液、慢性××、左下肢软组织挫伤，支出医疗费4546.84元；于2018年10月15日至沭阳县中医院支出门诊费用207.5元；于2018年10月16日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1天，入院情况记载：患者丁某某，男，60岁，因“腹泻5天，黑便1天”入院；8年前被诊断为乙型××，患者10月7日车祸后就诊于外院，11号左右无明显诱因出现水样便，初未给予足够重视，于13号办理出院，继续服用泻立停止泻，后腹泻好转，但14日左右出现神志行为改变，伴有巩膜黄染，遂至沭阳中山医院就诊，当日行超声检查见：慢性肝损害，肝内回声结节，胆囊壁增厚粗糙，脾大，腹腔积液……，支出医疗费15160元。事故发生后，徐海报垫付医疗费3000元、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交警部门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丁某某的死亡原因及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项分析说明载明：1.经检验，丁某某除双侧膝部表皮擦伤与左小腿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外，头皮未见破损，颅骨未触及骨折，两眼睑球结膜未见瘀点状出血，颈部皮下未见损伤出血，甲状软骨与气管软骨环未见骨折变形，气管内未见异物。双手指甲未见发绀，胃内见约300ml咖啡色液体，未闻及特殊气味，胸腹腔各脏器未见破裂出血。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颅脑损伤、胸腹部外伤与中毒死亡。2.经检验，丁某某皮肤与巩膜黄染，腹腔内见约475ml淡红色液体，肝脏黄染、萎缩、硬化、呈结节状，脾脏明显肿大，胃内见约300ml咖啡色液体，心肌弥漫性出血点。结合案情介绍与临床资料分析，丁某某系肝硬化失代偿期凝血机能障碍、心肌与消化道出血死亡。结论为：丁某某系肝硬化失代偿期凝血机能障碍、心肌与消化道出血死亡；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外伤为轻微因素（参与度以5-10%为宜）。丁某某系城镇居民，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622元。苏Ｇ×××××小型面包车在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调解，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与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达成调解：一、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赔偿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因其亲属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合计116000元；二、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负担。上述调解内容经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03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徐海报对丁某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机动车因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按责赔偿。苏Ｇ×××××小型面包车在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已与太平财保连云港支公司就丁某某交通事故死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达成赔偿协议，故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徐海报赔偿。关于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的损失计算问题。丁某某因交通事故至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好转出院，产生医疗费6825.47元，有相应的出院记录、医疗费收费收据等证据为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费用无异议，予以确认。丁某某后至沭阳县附属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9914.34元，有相应的医疗费收费收据、出院记录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该费用虽与丁某某的疾病有关，但与事故有因果关系，故徐海报应予赔偿。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丁某某系自身疾病即肝硬化失代偿期凝血机能障碍、心肌与消化道出血死亡，而该起交通事故并未致丁某某肝脏、心肌、消化道损伤，但丁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丁某某死亡产生的非物质性损失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外伤的参与度，产生的物质性损失即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不考虑外伤的参与度。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为10%。丁某某系城镇居民，故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某跃其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872440元、丧葬费为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综上，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的各项损失977521.81元，其中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156325.81元，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余款36325.81元由徐海报赔偿，徐海报已垫付的3000元应予扣除。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海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损失33325.81元（该款项汇至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指定账户，户名：丁红兵；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沭阳常州路支行；账号：62×××77）；二、驳回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8元，减半收取2679元【含（2018）苏1322民初2030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由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负担500元】，由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负担2479元，由徐海报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海报对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某跃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除了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还需满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条件。本案中，徐海报存在交通违法导致丁某某受伤的侵权行为，但其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害后果，仅是导致丁某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丁某某对该损伤在第一次住院期间进行治疗并出院。根据病历资料和鉴定意见，在第一次住院出院之后，丁某某因已患多年的××引发肝硬化失代偿期、肝性脑病、肝肾综合症、消化道出血等再次住院治疗，最终因肝硬化失代偿期凝血机能障碍、心肌与消化道出血死亡，并且排除了机械性窒息、颅脑损伤、胸腹部外伤导致死亡的可能。据此，丁某某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外伤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与受害人存在特殊体质而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相应损害的案件不同，不应由徐海报对丁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根据鉴定机构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外伤对丁某某死亡的参与度为5%-10%的鉴定意见，确定徐海报对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某跃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徐海报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的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而非以丁某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减轻徐海报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经调解自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116000元，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且在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徐海报应承担的赔偿范围之内，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据此主张保险公司在确定自己的赔偿责任时未考虑交通事故对丁某某死亡的参与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上诉人章玉梅、丁红兵、丁红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