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常义，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山，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常珍，女，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利（系孙常珍之女），住青岛市开发区。上诉人孙常义因与被上诉人孙常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常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常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房屋四间（房权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在孙常义名下，依法由孙常义享有所有权，孙常珍所主张的房屋互换属于合同关系，不能产生物权确认之效力，其无权对房屋主张权利，据此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归孙常义所有；2.孙常义和孙常珍之间不存在房屋互换事实。孙常珍的主张仅有证人证言和经过涂改的土地证及房屋存根予以认定，但该涂改行为未经过权利人孙常义同意，不具备法定的物权变更效力。证人孙某多次陈述不一，且无法对具体细节予以证明，属于孤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据此孙常珍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互换之事实；3.原登记在孙常珍名下的7212号房屋并非孙常珍的个人财产，而是由双方父母所建，房屋登记时因父亲出海而由孙常珍代表登记，因此孙常义并无与孙常珍互换房屋之必要，也不符合一般习俗；4.即便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互换合同关系，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房屋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现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不能认定房屋互换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孙常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存在房屋互换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常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孙常珍所有，孙常义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庭审中，孙常珍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互换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房屋拆迁利益归孙常珍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举仁与丁淑荣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六人，即老大孙常卿（1948年出生）、老二孙常珍（1952年出生）、老三孙常义（1954年出生）、老四孙常辉（1958年出生）、老五孙常英（1962年出生）、老六孙某（1966年出生）。孙举仁、丁淑荣分别于1927年、1925年左右出生，于1944年结婚，分别于2007年、2002年去世。孙常珍在威海市文登区间，房屋建设于1966年，房产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孙常义在威海市文登区有案涉房屋四间，房屋建设于1973年，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该房产证备注栏中载明：“该房经协商长义同意将该房换给长珍”；该房的土地证登记在孙举仁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集建（1973）字第224号，土地使用者一栏中的“孙举仁”被划去，更改为“孙常珍”，并且在“孙常珍”名字上加盖了一枚个人印章。一审诉讼中，孙常珍陈述案涉房产证备注栏中的一行字系当时负责办证的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增连书写。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对王增连进行询问，询问房产证备注栏中的一行字是谁写的，王增连承认系王增连添加，但是拒绝做笔录。2018年7月2日上午在，一审法院对孙举清进行询问，孙举清证实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孙举仁”被划去，更改为“孙常珍”系孙举清更改，改完之后还加盖了其私人章；孙举清原来是老师，当时在村委干零工，村会计让孙举清帮忙办理土地证，当时房屋写的是孙举仁的名字，过了几天，孙举仁发现错误，找到村委说房屋给孙常珍了，让村委改一改，孙举清就改成了孙常珍的名字。2018年7月3日孙举清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叫孙举清，法院在2018年7月2日到我村，让我为孙常珍和孙常义开庭一事做笔录，就孙常珍土地证改名一事进一步说明，当时孙占民（孙常珍的妹夫、孙某的丈夫、孙举仁的女婿）拿着写有孙举仁名字的土地证让我改成孙常珍的名字，我就给他改了并盖了自己的章，因为只是挣大队工分的，什么也不懂，就给他改了，当时孙举仁在场和其他人在说话，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时间太长了，现在有些事情都记不清楚，也没有法说清楚，只能这样证明。”2018年7月3日下午，一审法院对孙举清再次进行询问，孙举清证实：“昨天法院调查我之后，由于我在物业上班，下午巡视卫生的时候遇到孙常义的妻子，我就将该事告诉了她，她晚上就到我家中了，我又将法庭下午询问的情况告诉了她一次，她认为我说的不对，当时的情况是：2006年孙占民（孙举仁的小女婿）拿着孙举仁的土地证将名字改成了孙常珍，去改的时候孙举仁在场，孙常义的妻子也承认孙举仁在场；孙常义的妻子跟我说，2006年我告诉她孙举仁不知道改土地证名字的情况，但是我已经记不住了。”另查明，建于1966年的原属孙常珍的房屋已被孙常义拆除。2018年8月27日孙常义的妻子丁新利就建于1973年的房屋签订了《小观镇孙家寨村安置房分配协议》，建于1973年的房屋业也拆除。孙常珍在（2009）文葛民一初字第147号案件中申请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某证实，其系孙常珍、孙常义的妹妹；1987年孙常珍和孙常义互换房屋后，孙常义拆除了孙常珍的房屋并盖了现在的房屋，原为孙常义的房屋互换后由父母居住管理，孙常珍将房产证交给孙某管理，房屋互换后曾写了一张纸，母亲让父亲把该纸贴在房产证上，上面有孙常义的名字，母亲告诉孙某说是孙常义互换的房屋。孙常珍在（2018）鲁1003民初2446号案件中申请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某证实，其系孙常珍、孙常义的妹妹，大约在1987年孙常珍和孙常义把房子互换了，互换之后孙常义把原来孙常珍的房子拆了，在原址盖的新房，当时管房权的是王增连，父亲就去找王增连，王增连说这样换换就行了，孙常义的房权证就被王增连拿走了，孙常珍的房权证已经给孙常义了，后来好长时间没有动静，孙某就去问王增连，王增连就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当时的确用复写纸写了一个协议，孙常义的妻子说拿回家看看怎么回事，再就没有给证人；父母均不识字，写信都是孙某念给父母听，互换房屋的事情孙某都在面前。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常珍是否将建于1966年的房屋四间与孙常义建于1973年的房屋四间进行互换。证人孙某作为孙常珍、孙常义的亲妹妹，在1987年时与孙常珍、孙常义父母一起共同生活，对房屋互换的事情较为了解，其在（2009）文葛民一初字第147号与（2018）鲁1003民初2446号中陈述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结合房产证中备注一栏中载明的“该房经协商长义同意将该房换给长珍”，土地证中土地使用者的姓名由“孙举仁”更改为“孙常珍”的书证，以及一审法院对房产证备注栏的出具人王增连，土地证土地使用者更改者孙举清所做的笔录，确信孙常珍、孙常义进行房屋互换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孙常义拆除了孙常珍所有的建于1966年的房屋，在原址建设了新房，孙常义却未提交证据证实向孙常珍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或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与常理不符，故认定孙常珍与孙常义在1987年达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互换合同，该房屋互换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常珍要求确认该房屋互换合同有效，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其拆迁安置利益应归权利人孙常珍所有，故孙常珍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常珍与孙常义之间达成的房屋互换合同合法有效；二、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间[房产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集建（1973）字第224号]的拆迁安置利益归孙常珍所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孙常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常义提供孙常珍于2009年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一份，拟证明孙常珍曾自认双方共同到房管部门对房屋互换进行了登记，但事实上孙常珍名下的1966年的房屋并无备注内容，孙常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可以证实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互换事实。经质证，孙常珍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因起诉状系他人起草，内容没有细致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存在争议。从登记情况看，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孙常义名下，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均存在修改，修改内容体现为孙常义和孙常珍互换房屋。经查，时任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王连增认可房产证备注栏的内容系其所写，原村委成员孙举清亦陈述土地证中的内容系其修改，鉴于当时的产权登记历史背景和一般习俗，当事人以修改产权证件的方式变更登记符合常理。同时，双方的妹妹孙某也曾在其他案件中出庭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互换之事实；从房屋情况看，孙常珍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而原登记在孙常珍名下的1966年的房屋在1987年拆除，孙常义于同年在本村建造新房，双方具有互换房屋之高度可能。综合以上事实，虽然双方未能签订书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孙常珍提供的产权证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亦符合当时的一般习俗，可以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互换的合意，孙常义仅凭未变更的登记事实对孙常珍的证据予以对抗，但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亦未能提供充足反驳证据否定房屋互换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双方达成房屋互换合同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虽然现有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到房管部门对房屋产权进行了变更登记，但案涉房屋现已被拆迁，孙常珍根据房屋互换事实有权对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主张权利，故一审确认案涉房屋拆迁利益归孙常珍享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常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孙常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于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