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02民初1172号 原告：蔡露莎，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扬，莆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荔萍，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平、陈**，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蔡露莎与被告林荔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蔡露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扬和被告林荔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平、陈**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蔡露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扬、范秀清和被告林荔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露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蔡露莎与林荔萍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2、判令林荔萍返还给蔡露莎人民币5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4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荔萍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8日，林荔萍向蔡露莎谎称陈峰要借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按月利率4%计息，并称其账户上已经有陈峰注入的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的股票作为质押物，提议由双方各出借人民币500万元给陈峰。蔡露莎因此于当日汇款人民币500万元给林荔萍。次日，林荔萍拿出其与陈峰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给蔡露莎看，蔡露莎见合同内容与之前林荔萍所述的一致便在合同上注明：“此单投资款中，由蔡露莎出资伍佰万元整，风险与利益各自承担”。但实际上林荔萍系故意隐瞒了该《借款合同》是对其之前借款给陈峰的转单，且以有股票质押作为保证欺骗蔡露莎作出错误的投资判断。林荔萍的该行为属欺诈，蔡露莎的投资行为是受欺诈而作出，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且林荔萍已私下向陈峰主张人民币1000万元的债权，此也说明林荔萍与陈峰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蔡露莎无关。 林荔萍辩称：1、林荔萍与蔡露莎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2、林荔萍已将蔡露莎出资的投资款以借款转单的形式支付给陈峰，林荔萍没有将蔡露莎的投资款占为己有；3、2013年4月9日，蔡露莎与林荔萍出借给陈峰人民币1000万元，陈峰和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设立了股票质押担保，并将股票注入林荔萍在香港开立的股票交易账户中。在当日，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的股票收盘价为0.43马币/股（约人民币0.87元/股），折合1000万元面值的股票约为1150万股，故林荔萍并无欺诈蔡露莎；4、林荔萍通过转单的形式支付了全部借款，对合伙协议的成立、生效和履行均没有任何实质影响。林荔萍也将转单的情况告知了蔡露莎，蔡露莎对此也无任何异议；5、林荔萍已就本案借款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仅维护了林荔萍自身的合法权益，也维护了蔡露莎的合法权益。综上，林荔萍并没有欺诈蔡露莎，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并已实际履行，故请求驳回蔡露莎的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庭审时，林荔萍将第3点答辩意见变更为：“2013年4月9日，蔡露莎与林荔萍出借给陈峰1000万元，陈峰和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设立了股票质押担保，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仅将380万股股票用于本案借款的质押担保（以林荔萍的公安询问笔录陈述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证据采信问题。 林荔萍向本院提供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4月9日，陈峰与林荔萍签订了《借款合同》，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保证人，陈峰确有收到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款项。2013年4月份，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将中国文具有限公司股票（CSL、5214）作为借款本息的质押物，质押折合人民币壹仟万元面值的股票。林荔萍据此欲证明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有将足额的股票质押给其，其没有欺诈蔡露莎。 蔡露莎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林荔萍在公安的笔录中又陈述称陈峰只是质押了38%的股票，且在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峰的过程中也未提及股票，现又提供该《证明》称有质押2000万股的股票，林荔萍与陈峰之间不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故该《证明》不足以证明林荔萍所要主张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林荔萍在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笔录中陈述称陈峰没有按借款合同规定给足额的股票质押，只是按借款金额的38%的股票面值打380万股到其账户上，蔡露莎出资500万元只占190万股质押的股票，在本院第二庭审时也陈述称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仅将380万股股票用于本案款项的质押担保。因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林荔萍的陈述不一致，故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明林荔萍的主张。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9日，林荔萍（贷款方，甲方）与陈峰（借款方，乙方）、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峰向林荔萍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9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质押担保方式：丙方自愿以其马来西亚上市公司：中国文具有限公司股票（CSL、5214）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面值的可交易股票作为本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违约金的质押。……具体担保方式为：1、甲方指定以林荔萍自然人的名义在香港开立股票交易账户，丙方先期将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的股票在林荔萍的账户作为质押物……。合同还就保证期间、借款期限等作出约定。同日，林荔萍与蔡露莎在该《借条合同》的复印件的尾部备注“此单投资款中，由蔡露莎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风险与利益各自承担”并各自签名，还注明“农行：凤凰山分处理处6228.4506.9000.1096.118.林荔萍”。同日，陈峰在该《借款合同》原件的尾部注明“该单借款系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元月9日的一单转入此单”；2014年4月9日，陈峰又在该《借款合同》尾部注明“本单款项因公司资金紧张，此账延长至本息还清为止”。2014年6月16日，林荔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峰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的利息，利随本清；2、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莆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陈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林荔萍借款本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樱花（福建）包装文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还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但根据原告自认曾经收过利息及被告陈峰在借款合同中的有息表述，可以认定该借款系有息借款，但因具体利率不明，故对已付利息不予审查。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利息只能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日起可以按照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3月15日，蔡露莎以其投资行为系林荔萍欺诈而作出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并返还投资款为由，诉至本院。 2014年8月27日，莆田市公安局对林荔萍制作了两份《讯问笔录》，林荔萍的陈述称：2013年4月8日前的一天，蔡露莎问其目前还有放贷给什么人，其称樱花公司的陈峰在2013年4月10日左右要一些资金，如果有钱就与其组单借给陈峰，蔡露莎表示同意。后其与蔡露莎一人各出资500万元，以其的名义借给陈峰，并以樱花公司股票作为质押担保，利息为4%，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0月8日。2013年4月8日，蔡露莎将500万元汇至其银行账户。同月9日，其与陈峰签订《借款合同》后将复印件拿给蔡露莎看，并在复印件的底部各自签下名字，表示各占500万元，利益和风险自担。樱花公司只将380万股股票质押给其。因其在和蔡露莎谈约时其就已将《借款合同》复印件给蔡露莎看了，签字后其发现该合同是2012年11月10日那份《借款合同》转单的，所以其才让陈峰在《借款合同》原件下方注明“此单借款系自2012.11.10-2013.1.19的一单转入”等字样。 2014年9月28日在莆田市公安局对林荔萍制作的《讯问笔录》中其陈述称：陈峰打入2000万股股票是用于质押2013年4月9日这单其与蔡露莎的借款1000万元、2012年10月26日其与郭雪玉借款1000万元、同日其本人借款10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郑春姐借款5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借款2000万元，合计5500万元。陈峰没有按照其与陈峰签订的《借款合同》规定给足质押的股票，只按借款金额的38%股票面值打2000万股到其账户上，所以蔡露莎出资500万元只占190万股的质押股票。 2014年9月29日，莆田市公安局认为蔡露莎提出的控告林荔萍合同诈骗，经审查不构成犯罪，作出莆公不立字[2014]01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庭审期间，蔡露莎自认有收到本案借款4个月的利息，自2013年7月12日起未再收到借款利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林荔萍陈述称陈峰和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有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设立了股票质押担保，并将股票注入林荔萍在香港开立的股票交易账户中。在当日，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的股票收盘价为0.43马币/股（约人民币0.87元/股），折合1000万元面值的股票约为1150万股。但在本院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称陈峰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给足够的质押股票，只质押了380万股股票。 本院认为，蔡露莎与林荔萍于2013年4月9日在林荔萍与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下方备注“此单投资款中，由蔡露莎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风险与利益各自承担”，二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该《借条合同》的原件上载明该《借款合同》是之前借款的转单并载明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以其在马来西亚上市的中国文具有限公司折合1000万元的股票质押，林荔萍明知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给足额的股票质押，但林荔萍在蔡露莎入伙时并未将樱花（福建）包装玩具有限公司未给足股票质押的真实情况告知蔡露莎，致使蔡露莎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林荔萍的行为符合该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的特征，可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故现蔡露莎请求确认其于林荔萍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并据此请求林荔萍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因蔡露莎自认有收到4个月的利息且自2013年7月12日起未再收到利息，故其请求林荔萍支付投资款500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林荔萍依法应支付投资款500万元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林荔萍的相关辩解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蔡露莎与林荔萍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投资协议无效； 二、林荔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露莎投资款5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54150元，由蔡露莎负担1074元，由林荔萍负担530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俊达 人民陪审员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吴黎清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金苏先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此款2009年8月27日删除。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６８．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