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雅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4710号1号楼3层B区301室。法定代表人：陈俊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挺帅，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宝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法定代表人：彭跃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飞，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雅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宝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锐公司）加工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6Y项目模具采购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签的，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与交货时间不能作为双方实际付款和交付的依据。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了一笔款项，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了预付款及第二阶段的款项。2.被上诉人未到上诉人上诉人处对已完成的模具进行预验收，未满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模具的约定条件，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模具没有事实依据。3.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的微信和电子邮件及日常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明确知道上诉人名下存在两家公司，另一家为宁波市锦浩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浩公司），且两家公司均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因被上诉人故意长期拖欠两家公司款项，上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对模具进行留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拖欠案外人锦浩公司价款没有事实依据。宝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模具开发、模具加工两份合同，就模具开发合同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4.5万元的模具开发款，但是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任何模具开发产品，理应退还被上诉人的模具预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模具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确实尚有4万元加工费未能支付，该款扣除上诉人理应退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之后，剩余款项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雅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锐公司立即支付模具加工费14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宝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宝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2016Y项目模具采购合同书》；2.雅颖公司立即返还宝锐公司已支付的模具款45000元，并向宝锐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雅颖公司、宝锐公司签订模具外加工合同书，约定雅颖公司为宝锐公司加工左后纵梁延伸梁、右后纵梁延伸梁、限位器支架-左、限位器支架-右共计12副模具，价款15万元。付款方式为模具全部加工完成运至宝锐公司厂内后，以开票后月结3个月付款。宝锐公司提供三维实体数模、片体数据、材料、机加外协和特殊要求，其余由雅颖公司处理。任何一方违约，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具体金额根据损失金额的3倍计算）。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履行，雅颖公司已将模具交付给宝锐公司，宝锐公司也给付了价款11万元。2017年6月2日，雅颖公司、宝锐公司签订模具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宝锐公司提供技术文件，雅颖公司根据技术文件负责设计及制造。由雅颖公司为宝锐公司制造高压线固定支架、空调管路固定支架、ESS冷却水壶固定支架、冷凝器固定支架E、翼子板前上支架（左/右）共计5副模具，总价款1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款总价10%，雅颖公司图审后支付总价20%，宝锐公司在完成模具制造，达到预验收合格，支付总价30%，验收合格后，雅颖公司将模具送至宝锐公司指定地点并通过验收后支付30%。一方根本性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但应当及时通知到对方。任何一方违约，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价款的20%）。合同签订后，宝锐公司按约给付了价款45000元，但雅颖公司未能按约向宝锐公司交付模具，雅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已在微信中通知宝锐公司，因宝锐公司拖欠案外人宁波锦浩公司20多万元模具款，故对本合同项下的模具进行留置。后雅颖公司一直未向宝锐公司交付模具。一审法院认为，雅颖公司、宝锐公司之间签订的模具加工及采购合同和模具外加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本诉中，1.宝锐公司结欠雅颖公司价款的数额。针对本案双方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模具外加工合同书，虽然宝锐公司称没有收到雅颖公司的模具，但合同约定是雅颖公司交货后，以开票后月结3个月付款，结合宝锐公司已给付了11万元的价款事实，一审法院可以确信雅颖公司已完成交货，故对宝锐公司的该观点不予采信。故该合同宝锐公司尚欠雅颖公司价款4万元未给付；针对雅颖公司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书，根据合同的约定，宝锐公司已经给付了预付款及第二阶段的款项合计45000元，但雅颖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模具，雅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宝锐公司拖欠案外人的价款而留置该合同中的模具，显然没有法律依据，雅颖公司逾期拒绝交货存在根本性违约，且亦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故雅颖公司主张该份合同的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雅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宝锐公司逾期付款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故雅颖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反诉中，本案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书是否可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因雅颖公司在合同期内拒绝交付模具，致合同无法履行，系根本性违约，宝锐公司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故宝锐公司的诉讼请求能成立。因合同解除，雅颖公司应返还宝锐公司已给付预付款等45000元。且雅颖公司存在违约，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故宝锐公司要求雅颖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雅颖公司、宝锐公司互负到期债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相互抵销，虽然双方未主张抵销，但互相在本诉及反诉中主张权利，对本诉及反诉的双方债务予以抵销，双方债务抵销后，雅颖公司需返还宝锐公司预付款5000元，对于雅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雅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宝锐公司预付款5000元；二、驳回雅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邮件打印件两页，拟证明其通知被上诉人对模具进行预验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正式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邮件发出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按照双方合同6.3条的约定，模具预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的7月5日，显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预验收时间节点。按照双方合同第15.2条约定，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发生逾期达到7日的，即应视为合同的不能履行。故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另外该邮件涉及到的模具也仅仅为4副模具，2017年6月2日的模具合同所涉及的模具为5套模具，也证明了到2017年的11月8日上诉人仍未能完成整套5副模具的制作。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模具外加工合同书以及模具采购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均系后补签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模具外加工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供应义务，被上诉人未能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模具采购合同，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向上诉人给付了45000元，上诉人未能依照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模具，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模具采购合同，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模具的原因是上诉人依法对模具行使留置权。本院认为，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被上诉人已经依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前期30%的费用，并非未向上诉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到期款项，上诉人虽然在2017年11月8日通知被上诉人对案涉模具进行预验收，但是双方未能完成模具预验收，且上诉人未依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开具30%预验收进度款的发票，故被上诉人有权暂缓支付该30%的进度款。第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欠付锦浩公司款项行使留置权缺乏法律依据。依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与锦浩公司及上诉人均发生往来，但均独立核算，即使锦浩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亦无权以被上诉人欠付锦浩的款项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产品行使留置权。因此，上诉人主张其行使留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交付模具，故上诉人再以模具未完成预验收作为未交付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雅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雅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珍珠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