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鹏，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起月，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新杰，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安，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北大街53号.负责人:王新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化剑，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鹏、上诉人高新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巨鳄烟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鹏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认为债权转让对其生效完全错误的，适用法律亦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据此，除了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不良资产的时候能够采用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外，其他民间企业、个人是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通知债务人，不能产生最终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山东省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王新良一个自然人注册成立的独资公司，不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依法不享有公告送达的权利，而且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收到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6执410号变更执行人的裁定书，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该公告是在一个影响力不大受众范围不广的报纸上公告的。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鹏与高新杰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他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第三人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的义务错误。第一，上诉人高鹏借高新杰的60万元本金债务发生在2011年10月20日，上诉人高鹏用涉案房屋做抵押借王某名义贷款55万元的债务发生在2010年11月14日和2011年11月28日，这两起债务均是发生在2016年12月29日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高鹏借款本金1230000元及利息即（2016)鲁068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之前，上诉人用高新杰以房抵押贷出的60万元借款偿还其到期债务55万元，是实实在在客观存在的债务，证据与证据之间的客观性、真实性及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加以推翻。第二，上诉人高鹏用涉案房屋以不低于税务部门核准的纳税价格764238.11元或当时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价格70%作价80万元抵顶髙新杰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并无违法和不当，这就证明高新杰支付了涉案房屋相应的对价。高新杰以自己所有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566号7号楼2单元902号楼房的房屋做抵押从农行贷出60万元借给上诉人高鹏使用，高新杰没有接触或花一分钱。第三，上诉人高鹏用涉案房屋抵顶高新杰的债务，没有违法更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债权。高新杰的债权与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平等平行的债权，不存在先后或优先受偿权之分，都受法律保护，高鹏先偿还高新杰的债权，并己完成过户手续，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价格不低于税务部门确定的764238.11元或当时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价格70%，不存在明显的低价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能因为他们是父子关系，就想当然怀疑他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二、一审判决明显存在几处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四行，明明是2016年11月12日，却认定成是2016年1月12日。2、一审判决书第6面第二行的“默契”二字，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3、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七行，认定“夏某称550000元打给王某与本案无关”，这根本不是证人夏某当庭陈述的。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8年12月24日庭审，审判长通知上诉人十日内举证证明上诉人55万元贷款的用途，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并未开庭质证。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高鹏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撤销权纠纷之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请二审法院明查事实后，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新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高鹏与第三人高新杰提供的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第三人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义务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案证据说明，高鹏与高新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是客观的，确实存在的。证据1、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2011年9月16日，高新杰以自有房屋作抵押贷款60万元，借给髙鹏使用，钱直接打给高鹏作为实际管理人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夏某账户。借款于2011年10月20日到账。合同末页注明：“于2011年10月20日收到”。该份证据说明高新杰出借的款项来源，以及出借款项实际进入的账户(夏某)。庭审中证人夏某出庭作证，高鹏通过她的账户收到了借款。证据2、借条：2011年10月20日高鹏收到借款60万元。上述证据非常客观地证明了高鹏与高新杰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否定，则一审法院就应该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其次，高新杰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义务的事实是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的。证据3、协议书，2016年11月12日，高鹏与高新杰协议以高鹏位于芝罘区天洪街3-5号房产作价80万元抵顶借款60万元。双方之间终止借款法律关系，建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证据4、完税证明，2016年11月18日，双方按照房屋成交价764238.11元*1.5%=11463.57元交纳房屋交易的契税。证据5、2017年1月4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上述证据，清晰地展现了高鹏与高新杰以房抵债的交易过程。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不具备成立要件。在本案中，主要考察房屋转让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合同法第74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19条，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高鹏与高新杰是在2016年11月12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格是80万元，用80万元除以70%得出1142857.14元，就是说，只要争讼房产在2016年11月12日这个时间节点在1142857.14元以上，构成合同法第74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19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举证说明涉案房产在2016年11月12日这个节点的市场交易价是多少？也就是说，没有说明80万元的成交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则说明被上诉人没有符合撤销权诉讼的成立要件。一审中，高新杰在答辩状和庭审抗辩中，均指出这一问题，但是未获一审法院回应。三、债权具有平等性，高新杰和被上诉人作为高鹏的普通债权人在法律地位上是平等的，法律没有规定高鹏必须用自身财产优先偿还被上诉人。法律不能将受让人通过支付一定对价而获得的权利置于不顾，在多债权并存的情形下，法律得对此作出衡平考量，不能随意厚此薄彼，否则债权人平等原则即无法贯彻，交易安全亦无法维系。四、民事执行上贯彻的是先到先得原则，高新杰通过与高鹏终止借款合同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完成房产转移登记，髙新杰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72号的裁判要旨，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并经对账清算的，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曲解法律，对一审中高新杰提出的答辩和抗辩意见置若罔闻，只是由于高鹏与高新杰系父子关系，就当然地认为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全然没有考虑债务人与第三人的房产变动支付了合理对价不存在恶意，是正常的交易行为等事实，就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鹏与上诉人高新杰互相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巨鳄烟台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受让债权，真实、有效、合法，享有债权人撤销权。1.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上诉人以债权转让方式取得涉案债权的过程已有栖霞市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并作出(2017)鲁0686执4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被上诉人为涉案债权的权利承受人，变更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撤销权。2.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主体及通知方式等，法律并未有限制性规定，原债权人登报公告、被上诉人以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方式、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通知等，均是有效通知，不违反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数额远高于涉案房屋价值。二、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高新杰取得涉案房屋支付过价款，也无法证明高鹏与高新杰父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高鹏提交的证据中，其自己出具的借条及与儿子高新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不具备证据效力，不应采信。1.借条系高鹏自己书写，又由其提交作为证据，显然没有证据效力，其完全可以根据案件需要随意书写制作。借条也违背常理：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借条，应在高新杰处而不会在高鹏处，而本案中却是由高鹏作为证据提供的；父子间借贷出具借条又约定高额利息不合常理。同理，作为父子在本案中有一致的利益关系，双方所谓以房抵债的协议书也可以按需随意签署，根本不具备证据效力。2.房屋过户时高鹏、高新杰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合同》显示是以764038元的价格购买房屋，而其并未实际支付房款，其据以主张以房抵债的协议书却显示房屋作价为80万元，两者相互矛盾，并不可信。(二）60万元的大额民间借贷是否存在，应当审查是否存在真实的款项往来。高鹏与高新杰之间没有直接款项往来，其使用夏某银行卡向高新杰借款，用以偿还其以王某名义在银行的贷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也严重违背常理。1.使用他人账户进行大额往来，无合理性，不可信。其述用他人名义贷款、使用夏某的银行卡系因征信不良等原因，并无证据证实，高鹏在随后的2012年即以自己名义在栖霞农商银行贷款1240000元，可见其无征信不良情况。假设真的征信不良，但这并不导致其账户不能使用，在本人账户可用情况下使用夏某、王某账户进行大额借款、交易等，没有合理性。即或需要使用他人账户，为何不简单省事的一直使用身边同事夏某的账户，又多使用王某账户并进行贷款，明显增加操作难度，不合常理。2.王某与农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5万元，高鹏仅是以涉案房屋为其提供了抵押担保而已。贷款发放至王某账户后，该笔借款的支出没有任何一笔流向高鹏，去向、用途不清，无法证实系高鹏借款并由其使用。高鹏主张向高新杰借款偿还其该笔债务，也就没有事实前提。3.高新杰向银行贷款60万元于2011年10月20日发放至夏某账户、2011年11月14日夏某账户转支55万元，是相隔25天的两次相互独立的交易，无关联性，也与高鹏没有关系。2011年10月20日夏某收到上述60万元后，随即有多笔转账、支出及收入，达数十万元，直到2011年11月12日，其账户余额仅183836元，可见款项并非用于此后偿还王某贷款，当月14日在其它不明账户向夏某转账50万元后，方才有了同日55万元的转支记录，而该笔转支是否去向王某的账户也未有证据证实，其述向高新杰借款60万元用来偿还了王某的贷款55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无论是款项的转出还是转入，均无证据证明与高鹏有关，若该60万元借来偿还王某贷款，则按高鹏的说法，完全可以直接由高新杰贷款后发放至其控制的王某账户还款即可，通过夏某账户中转操作明显是多此一举。4.夏某本人具有特殊身份、其与高新杰之间也具有特殊关系。夏某是烟台华荷钢琴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该公司股东为烟台海河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而高新杰又为海河公司股东。同时，夏某又与高新杰共同投资经营其它公司，夏某接收高新杰款项极有可能是两人之间或是公司间的往来，夏某账户的流转系公司职务行为的可能性更大，款项实际用途为公司业务款。5.夏某转向王某的55万元款项也应当是公司业务款项，在2018年12月24日庭审中，高鹏提交了银行还款凭证以及财务记账凭证，预证明其偿还了王某银行借款55万元。但作为个人款项完全无必要制作财务凭证，从该55万元的书面财务记账凭证判断，该款肯定是公司业务款项。6.2011年11月14日王某55万元贷款偿还后，随即又贷出了该款项，若高鹏真借60万元用来偿还该55万元，则按常理再贷出该55万元即应偿还高新杰，其长达6年未还款也不合常理，所谓夏某账户收高新杰款项系高鹏借款的说法并不可信。三、高新杰与银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6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购买房屋的借款，贷款发放至夏某账户，应当是高新杰归还夏某的借款。假如两上诉人主张的该60万元系高鹏的借款属实，则高新杰明显是虚构借款用途套取银行贷款，高利转贷，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高鹏与高新杰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高鹏依法返还高新杰的款项数额至多为60万元，而涉案房屋面积达102平方米，抵顶欠款当时的市场价值超过100万元，60万元明显大幅低于房屋市场价格。以百万元房产抵顶60万元债务，显然是为逃避债务恶意为之。四、高新杰作为高鹏之子，应当知晓其已拖欠银行大额贷款无力偿还，双方在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情况下，在银行起诉索要欠款后，随即虚构所谓的不动产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高鹏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给高新杰，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明显具有恶意，应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巨鳄烟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高鹏与高新杰之间转让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的房产的行为；2.高鹏承担巨鳄烟台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鹏与高新杰系父子关系。2011年9月16日，高新杰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万元，以高新杰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566号7号楼2单元902号楼房设立抵押权，借款人不可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夏某的账号62×××14。2012年12月18日，高鹏与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栖松）个借字（2012）年第12180133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1240000元。2016年12月19日，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30000元、到期利息247241.45元，逾期利息391789.27元并自2016年9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本金1230000元按月利率12.3‰承担逾期利息。2017年10月12日，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公告载明：根据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巨鳄烟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依法将对高鹏享有的（栖松）个借字（2012）年第12180133号借款合同中未获清偿的债权以及从属于转让债权的担保权利及其他生效文书中确定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了巨鳄烟台公司，现将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公告通知债务人（借款人）高鹏或者其他义务人。2018年1月4日，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86执4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巨鳄烟台公司为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86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承受人。2017年1月4日，高鹏与高新杰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高鹏将其所有的坐落在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的不动产出售给高新杰，双方议定该不动产成交价格为764238.11元。高鹏与高新杰2017年1月4日前携带有关材料共同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4月23日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载明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的房产所有权人为高新杰。对有争议的事实，巨鳄烟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烟台华荷钢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荷公司）以及烟台海河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家具）工商登记各一份,证明华荷公司系由海河家具投资设立,高新杰系海河公司股东,证人夏某系华荷公司的主要工作人员,高鹏和高新杰与夏某存在业务上的关联关系,高鹏借款60万元极有可能是夏某职务行为,是公司的业务款项。高鹏及高新杰质证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夏某办理的2011年10月21日高新杰抵押贷款60万元的行为是公司的职务行为。高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高新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年利息按7%计算，借款人高鹏，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若为真实的，2011年10月20日高新杰借给了高鹏60万元，栖霞农村商业银行于2016年11月之前起诉了高鹏，高鹏与高新杰便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不动产转让协议，更能证明两上诉人意欲逃避债务。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两份，该明细单中50000元以上资金流动情况如下：2011年10月20日默契600000元，余额为600174.43元，2011年10月21日转支196500元，现支50000元，2011年10月24日现支97000元，转存97000元，2011年10月26日转支50000元，2011年11月14日分五笔各转存50000元，同日转支550000元。高鹏以此证明高新杰借给高鹏600000元，银行按合同约定于2011年10月20日如期打入夏某的农行卡上600000元，2011年11月14日夏某又按高鹏的指示将550000元打入王某的农行账户62×××14，用来偿还高鹏2011年11月14日到期的银行贷款本金550000元。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银行盖章，系自行打印，夏某系案外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农行账户62×××14明细查询单、还款凭证及存款业务回单各一页，明细查询单载明：2011年11月14日；转存550000元，当日转支552886.40元。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个人还款凭证载明：借款王某，收回2010年11月15日发放，2011年11月14日到期的贷款本金550000元，利息2886.40元。证明高鹏以王某的名义用自己的房屋做抵押借来550000元，并于2011年11月14日到期后由其雇佣的会计夏某用高新杰的600000元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4.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证明高鹏以王某的名义在农行贷款550000元，并用高鹏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楼房即本案争议楼房做抵押，该贷款还款期限至2011年11月14日。2011年11月14日夏某打入王某农行账户的550000元是用来偿还高鹏的该笔贷款的。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5.提交夏某银行卡进帐单及记账凭证一宗及王某农行卡的明细清单，上述证据显示2011年11月28日夏某账户转存550000元，次日转支517000元。用以证明以王某名义贷出的550000元转给王大伟，用来偿还王大伟的欠款。巨鳄烟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无法证明巨鳄烟台公司的主张。6.企业变更情况、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人员资格证书各一份，华荷钢琴公司的2011年10月、11月的工资表及华荷钢琴公司的食品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夏某是华荷公司的会计，高鹏是华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夏某的农行卡事实上是在给高鹏使用，不是专属于她个人使用的卡。高新杰以自己的房产做抵押贷出的600000元，按合同约定打到了夏某的农行卡上，确实被高鹏借去使用了，高新杰没用过。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高鹏系华荷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也无法证明夏某是华荷公司的会计，更不能证明夏某的农行卡是给高鹏用的，高鹏与华荷公司没有关系，华荷公司系高鹏女儿与日本公司的合资企业，且夏某的会计资格证书均已过期。两个月份的工资表可以显示高鹏和夏某的工资均是由高鹏领取，夏某的证言效力很低。7.证人夏某证言，证明高鹏是华荷公司生产部门的负责人，高鹏雇佣夏某在华荷公司从事会计工作。高新杰以其在莱山世纪华府的房子在银行贷款600000元给高鹏使用。账号为62×××14的卡从2011年10月份开始由高鹏独立使用。银行流水中550000元打给王某，剩下的50000由高鹏花了。高鹏有征信不良记录，贷款不方便，就用自己的房子做抵押，以王某的名义在银行贷款。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夏某称高鹏系华荷公司部门负责人，高鹏代理人称高鹏系华荷公司实际负责人；夏某称550000元打给王某与本案无关，应是夏某与王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高鹏无关，剩下50000元由高鹏花了也无证据证明。8.证人王某证言，五六年前，高鹏称因年龄和信誉的问题，不能贷款，故用王某的名义贷款，高鹏以自己的房屋作抵押，贷款合同是王某签字，以王某的名义办理了银行卡，该银行卡在夏某手里，四五年前，王某向银行申请该卡作废。还款时，高鹏与夏某一起去，王某负责签字。巨鳄烟台公司质证称，王某为高鹏贷款数额巨大，却不问款项用途，不管理借款银行卡，有违常理，证言真实性值得怀疑；夏某向王某打款550000元，并偿还利息、管理银行卡，说明该款项有可能实际被公司使用；高鹏因征信不良而无法贷款的原因值得怀疑，高鹏在2012年以自己名义在农商行贷款达120余万，说明其自身可以贷款，使用王某名义贷款缺乏合理性。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变更高新杰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据巨鳄烟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高新杰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建筑面积102.53平方米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6执41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了巨鳄烟台公司为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86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权利承受人，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亦通过报纸进行了公示，故巨鳄烟台公司主体适格，上诉人关于债权转让对其不生效之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鹏于2017年1月4日与高新杰签订了《不动产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高新杰，且高鹏与高新杰提供的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高鹏与高新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高新杰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义务的事实，高鹏的上述行为使其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巨鳄烟台公司债权的状态，且此种状态持续到巨鳄烟台公司行使撤销权时仍然存在，已害及巨鳄烟台公司的债权。巨鳄烟台公司要求撤销高鹏与高新杰之间转让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巨鳄烟台公司主张高鹏承担巨鳄烟台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高鹏与高新杰之间转让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房产的行为。二、驳回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及财产保全费4342元，合计4442元，由上海巨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担50元，由高鹏负担429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巨鳄烟台公司提交：证据1、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年3月23日作出的（2017）鲁0686执410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经网络查控及传统查控，涉案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1月4日高鹏无偿转让房产给高新杰，导致其无可供执行财产，清偿对巨鳄公司的债务，侵害了巨鳄公司债权；证据2、2018年8月1日人民法院报公告专版（中国法院网同步刊登），用以证明栖霞市人民法院于该日向高鹏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并告知涉案的债权及相关权利已由农商银行转让给巨鳄公司，涉案的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巨鳄公司的执行裁定已经生效。另外，巨鳄烟台公司称一审提交的报纸为山东法制报。经质证，二上诉人对裁定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裁定涉及的变更被执行人裁定书没有送达给高鹏，对公告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公告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以后公告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应当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才能生效，但这是在起诉以后公告送达的，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生效。2011年9月16日，高新杰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归还购买房产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购买的房产与该合同项下高新杰用以抵押担保的房产均为“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566号7号楼2单元902号楼房”。对此，二上诉人的解释为，2011年8月15日高新杰从案外人窦朝辉处购买的二手房，并于当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1年10月20日高新杰以该二手房抵押贷款60万元，贷款期限30年，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法，该房屋贷款仍由高新杰偿还过程中。上诉人还提交房产证、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购房发票、完税证明、一部分现金的收款收据证实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对产权证书及票据的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买卖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认为通过这些证据，该房屋系全款购买，结合高新杰抵押贷款合同所述的贷款用途，可以认定高新杰购买该房屋是向夏某借款，随后将该房抵押贷款后偿还给借款人，并非向高鹏出借款项。二上诉人还主张高鹏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提交烟台佳美地板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及设备清单，称设备是烟台佳美地板有限公司的，该公司是高鹏个人独资投资企业，现该公司已经倒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企业倒闭的，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投资人承担。被上诉人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高鹏有可供执行财产。首先，烟台佳美地板有限公司为独立法人，没有依据为高鹏承担债务，其设备应当归属于公司，无法用于高鹏执行；其次，该公司自己的资产是否能偿还自己的债务都无法确定，无法证明可以为高鹏偿债，也无法证明其是否有资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已经生效，高鹏无可供执行财产，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高鹏与高新杰间转让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房产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予以撤销的债务人行为有三种，即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前两种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即可依法申请撤销。本案中,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2788号民事生效判决，判令高鹏偿还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4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86执410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确认巨鳄烟台公司为上述判决书权利承受人，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亦通过报纸进行了公示，故巨鳄烟台公司依法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高鹏与高新杰提交落款为2017年1月4日的《不动产转让合同》，称双方约定高鹏将涉案房屋卖给高新杰，合同价款为764238.11元，合同签订后高新杰并未向高鹏支付合同价款。二人称系因2011年前高鹏借高新杰自银行所贷60万元未还，以此抵顶房款，并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称高鹏已将本案争议房屋作价80万元抵顶给高新杰，用来偿还其借款60万元的本息。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调查情况看，高新杰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归还购买房产的借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证实在该合同签订前不久高新杰确实从案外人处购买了合同约定的房产，该笔贷款现仍由高新杰依约按期偿还过程中，二上诉人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中未体现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价款与其双方提交的以房抵债协议亦不相符，高鹏主张借高新杰60万元用于归还案外人王某的借款，但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看无论归还金额还是归还时间上均存在矛盾，故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其二人之间实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高新杰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义务的事实。该房产转让发生于（2016）鲁0602民初2788号案件判决后执行过程中，且买卖双方存在特殊身份关系，有逃避偿债之虞,且该执行案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执行程序。高鹏二审中提交烟台佳美地板有限公司的设备用以证明其有财产可供执行，而烟台佳美地板有限公司为独立法人，上诉人高鹏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尚有巨额债权尚未偿还的情况下，作为被执行人的高鹏对外转让房产不收取房款，且此状态持续至今，导致其无有效财产可供执行的行为对债权人明显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认定高鹏与高新杰之间转让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天洪街3号内5号房产行为应予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鹏、上诉人高新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