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宝林，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嫱，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宫斌，女，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宝林因与被申请人宫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吉民申31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嫱，被申请人宫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林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宫斌偿还借款145660元。事实与理由：李宝林已经举证两张欠条,且宫斌也承认李宝林实际支付了145660元,只是辩称两笔钱是垫付的砂石款,宫斌是担保作用,但是从两张欠条来看,均写明了因宫斌资金周转不开,所以向李宝林借钱,并且将每笔钱都是分几次借的写的很清楚,这与双方是否合伙无关,李宝林已经充分举证借贷的事实存在。宫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欠条上也写明了借贷的意思表示,应当偿还借款。 宫斌再审答辩称，本案金额较大，李宝林应出具支付凭证，证人王某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依据宫斌出具欠条载明的内容可以印证是宫斌作为担保向李宝林出具了欠条，不应认定是双方的借款。 李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宫斌立即偿还李宝林欠款14566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宫斌因生意资金周转不开，两次向李宝林借款，并分别出具了欠李宝林70000元和75660元的欠条两张。李宝林多次向宫斌催要欠款，宫斌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不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斌分四次向李宝林借款共计7万元。李宝林将75660元运输费交付宫斌，由宫斌向四名司机支付运输费，但宫斌并未支付，李宝林已向四名司机支付该款项。宫斌于2016年10月向李宝林出具了欠条两张，分别为7万元、75660元，写明因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向李宝林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宝林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欠条予以证明，宫斌主张其与李宝林系合伙关系，尚未清算，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宫斌向李宝林借款7万元及75660元，并出具了欠条两张，宫斌应当偿还李宝林借款，但宫斌未能履行，故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应当偿还李宝林借款共计145660元。判决：宫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李宝林借款1456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宫斌负担。 宫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宝林的诉讼请求；2.李宝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李宝林与宫斌系合伙关系，一审没有查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虚假的民间借贷。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期间，宫斌提供了郭某、张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及郭某、张某的当庭证言，对其抗辩主张进行证据补强。二审认定事实：宫斌曾为李宝林出具欠条两张，其中一张欠条的内容为：“宫斌因生意资金周转不开现向李宝林借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①贰万②贰万③壹万④贰万。特立此据，借款人：宫斌”；另一张欠条的内容为：“宫斌因生意周转原因：①张某（贰万+贰万）②郭某（贰万）③孙某（壹万）④董某（伍仟陆角陆拾元）。欠李宝林柒万元整+伍仟陆角陆拾元（75660元），借款人：宫斌”。庭审中，李宝林自述“7万元借款发生在2016年7月--8月，分4次借给了宫斌。75660元借款发生在2016年9月7--8日，当时李宝林让宫斌将75660元转交给郭某、张某，但宫斌将此款挪作他用。两张欠条均是2016年10月8--9日后补的欠条，当时宫斌一起打的条。”另查明，案涉款项发生在李宝林与宫斌合伙期间。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宝林依据欠条主张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宫斌主张双方之间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关于李宝林与宫斌之间是否形成了14566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宝林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查证的事实，两张欠条均为后补欠条，根据李宝林的陈述并结合欠条的形式和内容，李宝林在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进行佐证的前提下，仅凭两张欠条，无法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宝林主张宫斌偿还其借款145660元，没有形成证据链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宫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宝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合计6425元，由李宝林负担。 再审期间，李宝林提交日记账、记账凭证、清算单、银行流水、欠条、转账凭证及证人陈某书面证言，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宝林与宫斌之间是否存在145660元的借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本案中，李宝林起诉要求宫斌偿还欠款并提交了宫斌出具的两份欠条。本院认为，欠条是能够反映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最为直接、有力的证据，既能体现借贷的意思表示，又可体现款项已经支付完成，一般不能轻易否认。案涉两张欠条，分别载明宫斌因生意资金周转不开现向李宝林借人民币70000元及75660元，并列明了款项的详细构成。宫斌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宫斌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本案借款的交付情况，宫斌从未否认收到两笔款项，仅抗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金额为70000元欠条是李宝林对第三方支付的料款或费用，金额为75660元欠条是李宝林支付合伙期间石料或沙款，之所以出具欠条是一段时间内的对账单，是宫斌做的担保。对于金额为70000元的欠条宫斌虽称是给第三方的材料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明可以佐证该款系李宝林的合伙投入。至于金额为75660元的欠条，载明款项明细为张某4万，郭某2万元，孙某1万元，董某5660元。一、二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李宝林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过程陈述一致，为“我把钱交给宫斌，让宫斌转给郭某和张某，宫斌说给他们带过去。后来钱给宫斌花了，她给我出的欠条。后来郭某、张某的钱是我第二次给付的。”二审庭审时，郭某、张某作为宫斌方的证人出庭，均认可直接从李宝林处收到对应款项，另张某证实宫斌曾多次与其结算。结合欠条内容及合伙期间运费支付习惯，李宝林将75660元先行交给宫斌由其与司机结算，但因钱被宫斌挪用，宫斌出具了案涉欠条的主张较为可信，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能够认定75660元款项确已交付宫斌的事实。宫斌关于出具该张欠条是担保行为的抗辩，违背常理，且对上述四人干完活后欠条仍由李宝林保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宫斌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虽案涉款项发生在李宝林与宫斌合伙期间，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145660元的借款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宫斌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两笔款项系李宝林的合伙投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宫斌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宝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32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由宫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婧 审 判 员  薛 淼 审 判 员  王丹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陈柚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