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矩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唐城街5号212室。法定代表人：陆浩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豪，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斌，男，1983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民，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矩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矩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矩迪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董某未经矩迪公司授权，其2018年11月27日与曹斌签订的付款协议无效;2.董某并非矩迪公司工作人员，其不具备工程预决算的知识能力，也不能代表矩迪公司对外签订所谓付款协议;3.矩迪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矩迪公司与曹斌已结清工资和报销款。曹斌辩称，不同意矩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矩迪公司向曹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300元（人民币，下同）；2.矩迪公司向曹斌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销款共计108,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斌于2010年3月1日进入矩迪公司任项目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一份。2014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每月固定工资为6,000元，另按甲方（即矩迪公司）有关规定发放奖金，任项目部副总一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9月15日，曹斌以现在有机会，非常希望尝试一下为由提出辞职。2018年11月27日，曹斌与案外人董某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确认拖欠曹斌工资及报销款108,688元，并约定于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20,000元，12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9年2月4日前支付58,688元。2019年1月30日，曹斌通过微信催要付款协议上确认的欠款，同时发了付款协议一份，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还在收账，等节前吧”。事后，矩迪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通过其账户支付37,724元，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支付26,575元，共计支付曹斌64,299元。2019年2月曹斌向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矩迪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300元；2.工资及报销款108,688元。奉贤区仲裁委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裁决，对曹斌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为此，曹斌于2019年6月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奉贤区仲裁委出具通知一份，更正奉劳人仲（2019）办字第518号裁决书第三页第十五行“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九日”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该协议上虽无矩迪公司的印章，但根据曹斌提供的其与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17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已对曹斌的工资及报销款作了沟通，也明确了工资及报销款为十万多一点，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让曹斌与老董（董某）看一下；再者，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其公司支付的款项需董某核实同意后才予以支付，由此可见，该付款协议是在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董某与曹斌签订。第二，该付款协议签订后，曹斌于2019年1月30日催讨时，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否认欠款的数额，同时回复还在收账，等节前吧。由此可见，该付款协议上虽未有矩迪公司的盖章确认，但事后已得到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追认，故该付款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曹斌的工资及报销款矩迪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协议签订后，经曹斌催讨，矩迪公司通过其账号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曹斌37,724元，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账户支付26,575元，共计支付64,299元。矩迪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款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中支付给曹斌的款项中有工程款，虽银行业务回单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注明代发工资、代发笔数，但明细与曹斌每月工资数额不符，存在以支付工程款（包括其他员工工资）来充抵曹斌的工资之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曹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曹斌提供的辞职信内容看，曹斌是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曹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前文所述，矩迪公司尚欠曹斌工资及报销款为44,389元（108,688元-64,299元），矩迪公司应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4,389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矩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斌工资及报销款44,389元；二、驳回曹斌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矩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矩迪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2018年5月2日曹斌签字的对账单，与一审提供的胡华荣在2017年8月22日支付费用证据一并证明矩迪公司已付清曹斌工资及报销款。曹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有添加内容，与其持有的原件不符，且该单据系2018年5月2日对账，其后也可产生工资及报销费用。鉴于本案中董某与曹斌签订的付款协议截止到2018年11月，上述证据即使具有真实性，也不具证明力，故本院不予认定。审理中，矩迪公司还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董某述称：其于2016年6月1日正式入职矩迪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时任公司常务副总，分管财务;其对财务管理没有权限，所有东西都要经法定代表人确认；其原来保管法人章、财务U棒，2018年3-4月份时法人章被公司出纳胡华荣带走用，一直未拿回来;其不参与工程方面工作;其在签订涉案付款协议时就向曹斌讲“（其）没有权利签的，签了也没有用”、“还要老总签字并盖公章的”，曹斌说找其签字后会去找老总签字盖章的;付款协议中涉及到的工资、报销款是曹斌提供给其秘书的，是曹斌和出纳对账对出来的，其没有去核对;劳务承包款不清楚，都是他们自己交给出纳去弄的。矩迪公司认可证人证言。曹斌认可证人身份，但对签订付款协议过程的表述不认可，认为曹斌有理由相信证人有签订协议的权力。对证人出庭证明中双方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可;对曹斌不认可的部分，因证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董某与矩迪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则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董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的2018年11月27日的付款协议对矩迪公司是否发生效力。在案证据反映，其一，董某于2016年6月1日正式入职矩迪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时任公司常务副总，分管财务，曹斌在与董某签订付款协议前，向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浩宇主张过欠付的工资，陆浩宇回复让曹斌去找董某;其二，2018年10月17日，曹斌与陆浩宇就工资及报销款作了沟通，明确了工资及报销款为十万多一点;其三，曹斌为讨要工资及报销款，于2019年1月27日、2月11日两次向陆浩宇微信发送与董某签订的付款协议，作为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陆浩宇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曹斌在与董某签订付款协议中对于曹斌的工资的报销款部分，系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前授意、事后追认的，应当有效。故一审法院剔除其后支付的款项，认定矩迪公司应当支付曹斌工资及报销款44,389元，并无不当。本院对矩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矩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矩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