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3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丽，女，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雷，河南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向阳，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辉，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琨，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惠丽、赵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周利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10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书，周利辉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豫10民终9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1002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书。黄惠丽、赵向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雷、上诉人赵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上诉人周利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惠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利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利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除斥期间已过，一审法院对除斥期间的起点的认定存在错误，周利辉在诉前、诉中、执行中多次采取措施，其应当知道了撤销事由，却于2018年10月23日提起撤销诉讼，一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上诉人黄惠丽名下无存款，仅有一支股票，但该股票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上诉人黄惠丽不应承担律师费用。对上诉人赵向阳的上诉答辩意见：无异议。上诉人赵向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利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利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除斥期间已过，一审法院对除斥期间的起点的认定存在错误，周利辉在诉前、诉中、执行中多次采取措施，其应当知道了撤销事由，却于2018年10月23日提起撤销诉讼，撤销权消灭。黄惠丽已经查封了河南质源豆制品的土地，且正在执行中，离婚析产行为没有给周利辉造成损害。对上诉人黄惠丽的上诉答辩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周利辉答辩称：针对黄惠丽上诉：1、房产撤销已在另案进行了处理，不再本案处理的范围，不应该进行处理。2、撤销权的开始时间不以财产变动时间为准，而是以债权人知道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之日起开始，因此上诉人黄惠丽诉状中所称的债权变动时间不认可。3、二上诉人已经形成关于涉案财产无偿转让的约定，依法撤销并无不当，至于约定的内容与实际情况是否一致并不影响撤销权的行使。针对赵向阳上诉：1、赵向阳的诉请是不明确的，一审已经进行了发回，不能再次发回。2、本案的撤销权应该从知晓离婚协议之日起算，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的时间。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前知道离婚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起撤销权时并未提交离婚协议内容，是第三人作为证据进行提交。4、本案历经多年，债权始终没有清偿，可以说明如二上诉人存在恶意转让财产行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是构成侵权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并不代表真实的债权。被上诉人周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惠丽、赵向阳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的析产行为，即撤销黄惠丽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股票无偿析产给赵向阳的行为；2.黄惠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5日，宋曾铁将其对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周利辉。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对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300万元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担保也随债权一并转让给周利辉。2015年9月7日，黄惠丽与赵向阳协议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双方于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许昌市××星路××小区××室（未办理房产证），位于许昌市××××路五交化家属院1幢1单元1层东户（未办理房产证），以上两处房产均登记在女方名下，离婚后以上两套房产的所有权都归男方所有（两套房屋内家具、家电等财产归女方）。女方配合男方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承担。女方名下的现有存款全部归男方所有（截止日期为离婚生效日）。双方名下的股票账户现有股票，离婚时全部归男方所有，女方在离婚后协助男方办理股票更名手续。除以上财产外没有其它共同财产。2015年9月28日，周利辉因与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诉讼前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将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价值3225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2015年9月29日，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将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产权证号为许昌县国用（2015）第0006372号土地予以查封。2015年9月30日，周利辉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10日，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利辉借款本金2850000元及利息；二、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对上述款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周利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豫10民终1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均未履行债务。周利辉于2016年7月19日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4日经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执行，黄惠丽履行20万元。2017年2月28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将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名下8个商标注册号予以查封。2018年11月8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民破申1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由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另经网络查询财产信息反馈，截止2019年8月8日，黄惠丽在银行账户仅有少量存款、在公安部车辆登记信息中无车辆信息、在沪市A股市场中无证券账户。申请执行后，周利辉得知黄惠丽将其名下的两套房产已经无偿析产给赵向阳，于2017年7月11日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撤销黄惠丽与赵向阳之间的析产行为，即撤销黄惠丽将其两套房产中的份额无偿析产给赵向阳的行为。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002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黄惠丽及第三人赵向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民终249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经审理，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黄惠丽及第三人赵向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0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应当知道是按照一般公众的标准，推定应当知道，周利辉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情况下，应当知道黄惠丽名下财产存在转移的可能性，最迟应当在涉案两处房产变更登记前提起撤销权诉讼，即2015年11月20日之前提起撤销权诉讼。周利辉于2017年7月11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故周利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于驳回”。周利辉对该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现在正在再审审查中。庭审中，原告称其庭审时（2017年12月5日），第三人提交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使用才得知被告将股票和银行存款无偿转移给第三人。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第三人称离婚时没有现金存款。庭审中，被告黄惠丽及第三人赵向阳均称被告名下的股票并未转移至第三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具有私密性，不能当然推断原告在起诉被告与第三人关于不动产的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知道黄惠丽将股票、银行存款协议约定归赵向阳所有。根据法院采信的证据，第三人在2017年12月5日的庭审中把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故原告最迟于2017年12月5日知道了黄惠丽将股票、银行存款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赵向阳所有，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不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被告和第三人抗辩原告的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明，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周利辉对被告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黄惠丽享有28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已经许昌市建安区（2015）许县民二初字第692号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被告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始终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周利辉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已然成就。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无偿处分财产和以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对第三人主观恶意有不同的要求，在无偿受让财产的情况下，无论第三人是否存有恶意，债权人都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离婚协议显示，黄惠丽无偿将个人部分财产转让与第三人赵向阳，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受损，故周利辉有权行使撤销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我们可以得知，只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所谓有害于债权的实现是指债务人在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后，不具有对债权人享有债权的清偿能力。如果债务人即便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但其仍具备债权的清偿能力，则不能认定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本案中，周利辉虽在民间借贷一案中对河南飞达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土地、河南质源豆制品有限公司名下8个商标注册号申请了查封，但经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并未实际得到清偿。被告黄惠丽作为担保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银行存款、股票无偿归第三人赵向阳所有的内容存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可能导致周利辉债权不能实现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银行存款、股票的约定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告在庭审中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一份证明其支付的律师费。故原告周利辉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7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黄惠丽和第三人赵向阳于2015年9月7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女方名下的现有存款全部归男方所有（截止日为离婚生效后）”、“女方名下的股票账户现有股票，离婚时全部归男方所有，女方在离婚后协助男方办理股票更名手续”的协议约定；二、被告黄惠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利辉律师费7500元；三、驳回原告周利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惠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惠丽提交本院2019年11月21日的裁定书一份，证明2017年7月11日提出的撤销之诉，法院驳回后被上诉人再次提出再审后再次被驳回。被上诉人周利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动产的公示与债权的公示是不一样的，上诉人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赵向阳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案中对二上诉人离婚析产行为的除斥期间的起算已作出了判决，无论是房产还是别的财产都是在析产期间，本案的除斥期间已过。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黄惠丽与赵向阳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具有私密性，不能当然推断周利辉在起诉不动产的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知道黄惠丽将股票、银行存款协议约定归赵向阳所有。根据相应证据，赵向阳在2017年12月5日的庭审中把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故周利辉最迟于2017年12月5日知道了黄惠丽将股票、银行存款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赵向阳所有，周利辉于2018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不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周利辉虽申请人民法院进行了相应查封，但经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并未实际得到清偿，黄惠丽作为担保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银行存款、股票无偿归赵向阳所有的内容存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可能导致周利辉债权不能实现的后果。一审判决依据有关规定判决黄惠丽承担相应律师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惠丽、赵向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黄惠丽承担100元，由上诉人赵向阳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李 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