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勇，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良胜，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炬，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海，曾用名王海，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因与被上诉人王应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小勇、唐良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违背了证据必须质证程序。被上诉人恶意签约，对该合同不履行负有重大责任。法院不应该轻易调整双方都同意的违约金，不利于合同自治原则。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独立性，其反诉不符合法律程序。 王应海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小勇、唐良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两个原告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合同,并终止此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50%股权的租金46万元（后续租金以被告实际取得的租金为准）；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应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郑小勇、唐良胜返还反诉原告预付的转让款人民币250万元；2、请求依法减少反诉原告支付过分高于造成的厂房租金损失的违约金；3、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8日,原告郑小勇、唐良胜和魏友胜、唐艳清与宁远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就十里铺地段签订了投资建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兴办企业合同，尔后，四人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了工业园土地开发协议，就前述签订的合同约定四人各出资80万元，各占25%的份额。之后，四人缴纳了购地款及相关税费。2017年4月24日，被告王应海与原告郑小勇、唐良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王应海以48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郑小勇、唐良胜在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所占的50%的份额，被告于当日支付了100万元，于2017年5月8日支付了150万元。之后，因被告王应海未及时支付余下的230万元，被告王应海向原告郑小勇、唐良胜出具欠条，约定被告王应海应在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230万元，如不能按时付清，被告王应海前期支付的250万元抵作违约金由原告郑小勇、唐良胜处理，原买卖合同终止，此厂房50%的使用所有权由原告郑小勇、唐良胜收回。魏友胜作为在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捺印。之后，因被告王应海未按约定支付余下的230万元，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郑小勇、唐良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唐艳清在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所占的25%的份额在2017年4月24日之前已经转让给了魏友胜。2017年4月26日魏友胜作为甲方与吴建群作为乙方就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如甲方不能在2017年11月1日前以乙方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则改为租赁形式，租期20年，每年租金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小勇、唐良胜与被告王应海双方达成了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合伙份额转让的口头协议后，被告王应海按约定支付了250万元，剩余230万元迟迟未付，后经双方协商由被告王应海写下欠条，并约定如被告王应海未在2017年9月5日前付清余下的230万元转让款，则由原告郑小勇、唐良胜收回“股权”，已支付的250万元转让款予以没收。该欠条系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故而双方达成的以480万元转让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的口头协议以及涉案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补充协议约定了原告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中，原告郑小勇、唐良胜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王应海未按约定在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余下的230万元转让款，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故原告郑小勇、唐良胜诉请解除与被告王应海的股权转让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被告王应海向原告郑小勇、唐良胜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如不能按时付清，被告王应海前期支付的250万元抵作违约金由原告郑小勇、唐良胜处理，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原告郑小勇、唐良胜的损失实际为租金损失，从魏友胜作为甲方与吴建群作为乙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认定涉案厂房的租金为每年50万元，即被告王应海应按每年租金25万元向原告郑小勇、唐良胜赔偿损失。故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鉴于被告王应海已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每年租金25万元赔偿原告郑小勇、唐良胜的损失，故对原告郑小勇、唐良胜要求被告王应海返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之后，被告王应海向原告郑小勇、唐良胜支付的250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郑小勇、唐良胜理应返还给被告王应海，故对被告王应海诉请原告郑小勇、唐良胜返还预付的转让款人民币2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郑小勇、唐良胜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海达成的关于转让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合伙份额的协议；二、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郑小勇、唐良胜经济损失（经济损失以年租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由原告（反诉被告）郑小勇、唐良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海已支付的股份转让款2,5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郑小勇、唐良胜和被告（反诉原告）王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告王应海负担；反诉费26,800元，由反诉被告郑小勇、唐良胜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应海收取了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每年租金的50%。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违约金如何认定。 经查，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应海以480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在宁远县十里铺工业园厂房（原广星鞋厂）所占的50%的份额，被上诉人王应海按约定支付了250万元，剩余230万元迟迟未付，后经双方协商由上诉人王应海写下欠条，并约定如未在2017年9月5日前付清余下的230万元转让款，则由原告郑小勇、唐良胜收回“股权”，已支付的250万元转让款予以没收。显然，这250万元是对被上诉人王应海违约时的处分。在订立合同时，当事人双方可以对合同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违约金的上限，但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违约的损失，从被上诉人的举证来看，单就租金损失已经达70余万元（从2017年4月24日起，截至2020年2月23日）。考虑到被上诉人王应海已经收取了该厂房每年租金25万元，其作为违约方，理应受到惩罚，根据其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本案违约金为100万元。鉴于每年租金25万元的损失已经计算在违约金内，故对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要求被上诉人王应海返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之后，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理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王应海支付的250万元股权转让款。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应予改判。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74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74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由被上诉人王应海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违约金1,000,000元。（此款可从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返还被上诉人王应海已经支付的股份转让款2,500,000元中扣除。） 四、驳回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和被上诉人王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上诉人王应海负担；反诉费26,800元，由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由上诉人郑小勇、唐良胜负担4,100元，由被上诉人王应海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青 审判员  陈久余 审判员  宋争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骆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