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桂英，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忭毅，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练塘叶绿茭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崧，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祖桂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练塘叶绿茭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绿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判决叶绿公司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以下简称“练塘镇”)朱庄村48.74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按照出租给第三人的同等条件继续出租上诉人。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祖桂英作为涉案土地原承包经营人，在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享有优先续租权。而叶绿公司直接忽视祖桂英所享有的权利，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造成祖桂英损失。据祖桂英了解，叶绿公司并未张贴过相关土地招标公告，亦从未告知过祖桂英有关涉案土地的招投标情况。祖桂英与案外人朱某某离婚后互无联系，朱某某也未告知过祖桂英有关土地招投标之事宜。故叶绿公司侵害了祖桂英的优先续租权，造成祖桂英直接经济损失，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祖桂英的上诉请求。叶绿公司辩称：其于2018年出租涉案土地时是依法进行过招投标的，故祖桂英行使优先续租权也应该通过参加土地招投标来实现。2018年，练塘镇统一进行土地流转招投标，叶绿公司通过张贴公示的方式公示相关土地的招标信息,且祖桂英的前夫朱某某之后也参与了投标，故祖桂英不可能对此不知情。叶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祖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叶绿公司将涉案土地按照出租给第三人的同等条件继续出租给祖桂英；2.诉讼费由叶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祖桂英与案外人朱某某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4日经青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练塘镇朱庄村以农户委托流转的方式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481.99亩承包地流转给叶绿公司，主要流转用途为种植蔬菜，涉及农户数160户，流转期限13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流转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元/年*亩。涉案土地原为朱某某承包经营。2017年5月3日，祖桂英(承包方)与叶绿公司(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祖桂英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价格为每年每亩1,100元,承包款总计53,614元，在其他事项第二条第五款中约定：“双方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签权”。叶绿公司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12月18日分别向祖桂英出具收据各一份，载明收到2017年土地流转费20,000元、33,614元。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3日，叶绿公司在练塘镇农副业公司及朱庄村村委会告示栏均张贴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交易招标信息公示，流转土地坐落于练塘镇朱庄村原朱家庄3、4、5、6组；原干庄1、3、4、6组，到期土地面积710.91亩(发包合同3份)，其中，一号标合同面积228.92亩，位于原干庄第1、3、4、6组，二号标合同面积246.20亩，位于原朱家庄第4、6组，三号标合同面积235.79亩，位于原朱家庄第3、5组。流转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流转土地形式为“出租”，用途为“水稻、茭白”，意向流转低价为1,150元/亩*年，对流入方的基本要求为：1.本地农户或其他农业经营组织；2.有三年以上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经历；3.无不良信用、违规经营记录；4.禁止改变土地农业用途；5.其他：有意向参与投标者，按总标金额的30%上交投标保证金。2018年3月5日，朱某某参与了涉案土地流转投标并交付了84,939元押金。最终，朱庄村土地由尤正明、徐夫林、徐福根中标。徐夫林(承包方)与上海青浦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徐夫林承包朱庄村246.2亩土地(包括涉案土地)，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48.74亩)中有5.9亩在2018年3月29日种植的茭白被他人打掉，后由徐夫林使用，其余的42.84亩土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今均由祖桂英使用，祖桂英女儿生孩子后，祖桂英就将土地转租给一个姓丁的安徽人。2017年度合同到期后，祖桂英、叶绿公司未再签订合同，祖桂英也未再向叶绿公司缴纳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又查明：徐夫林中标涉案土地后，祖桂英多次信访。2018年4月24日，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书面答复祖桂英称：“您反映您与练塘叶绿茭白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年一续签，合同中约定您享有优先续租权。2017年合同到期后，叶绿公司将土地转租他人，要求叶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经向上海青浦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与上海练塘叶绿茭白有限公司核实，上海练塘叶绿茭白有限公司曾告知您所承包土地的实际负责人关于合同续签的相关事宜，明确指出将采取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确定租赁关系，且上海练塘叶绿茭白有限公司与练塘镇朱庄村村民委员会在各自单位的公示栏张贴了投标公告，明确了招投标方式、时间期限以及参加招投标的必要条件等。综上所述，对于您的诉求，我们不予支持，建议您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8年6月22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浦区政府”)向祖桂英出具《信访复查意见书》，意见书称，申请人祖桂英对被申请人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人民政府2018年4月24日的信访答复意见不服，向青浦区政府申请复查。经查，2017年5月3日申请人与叶绿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叶绿公司上级公司上海青浦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发布朱庄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交易招标信息公示，公示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3日，公示内明确了流转土地期限、形式、用途等内容以及参加招投标的基本条件。青浦区政府认为，申请人认为叶绿公司事先未通知申请人，也未按合同约定的优先续租权擅自将土地租赁给别人，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被申请人2018年4月24日的信访答复意见并无不当，青浦区政府决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叶绿公司自练塘镇朱庄村处受让了涉案土地的权益，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方。祖桂英与叶绿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祖桂英享有优先续签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行使、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优先续租权”的行使条件。我国法律法规对“优先续租权”及相应的“同等条件”并无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对何为“同等条件”也未作明确约定，因此对于“同等条件”仅能依据通常的理解进行解释。通常来说，同等条件应当理解为包括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等。涉案合同自2017年12月31日到期。为了规范集体资产的管理，2018年开始练塘镇对土地以公开招投标的形式进行流转，事先公示流转土地的信息、招投标的方式及参与的条件等，经过评标，最终确定中标方。符合招投标条件的本地农户或洽谈农业经营组织可以参加招投标，故竞标者应当视为具备“同等条件”。因此，祖桂英应参加招投标，方能在竞标过程中主张自己的优先续租权，若祖桂英放弃参加招投标，则无从得知交易的数量、价格，更无法行使其“优先续租权”。因此，“优先续租权”的前提应是祖桂英参加涉案土地的招投标。案件的另一争议焦点在于叶绿公司是否尽到了对祖桂英的告知义务。首先，叶绿公司在上海青浦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及朱庄村村委会公示栏内均进行了公示，明确了流转土地的面积、坐落、招投标方式、时间期限及参加招投标的必要条件等，应视为对朱庄村的村民、承包户产生了告知效果，祖桂英作为朱庄村的村民、涉案土地的承包者，理应对涉案土地即将进行公开招投标一事有所听闻。现祖桂英主张其于2017年5月患病，居住在女儿家养病及带孩子，但祖桂英并未提供居住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将居住的情况告知叶绿公司。祖桂英提供的检查报告仅能证明祖桂英患有皮下结节，因此，祖桂英乃是基于自身生活的安排而离开了朱庄村，并非基于不可抗力或严重疾病导致无法得知公示信息，故而叶绿公司发布的公示应当具有了告知的效力。其次，祖桂英虽然与案外人朱某某已经离婚，但就涉案土地而言，朱某某仍然与祖桂英具有密切联系。祖桂英、叶绿公司均确认涉案土地在祖桂英离婚前由朱某某承包，离婚后由祖桂英承包。祖桂英在庭审中陈述，朱某某姐姐的儿媳有时会帮忙照看土地，女儿、女婿有时周末也会去照看，每年合同到期后都是叶绿公司打电话给祖桂英，先交钱再去签订合同，祖桂英把钱给工人交给朱某某，让朱某某去交给叶绿公司。叶绿公司也陈述2017年度的部分承包费用是朱某某代交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收据上写了祖桂英的名字。祖桂英还主张2018年3月4日仍由其女婿吴雪峰汇款60,000元给朱某某以缴纳土地承包费用。从祖桂英、叶绿公司与朱某某的往来来看，朱某某代理了涉案土地的重要事宜，因而即便其与祖桂英已经离婚，但对外仍具备有权代理之外观。朱某某参与了涉案土地的招投标并交纳了保证金84,939元，显然其对于招投标是知情的。基于祖桂英与朱某某的密切联系，祖桂英主张自己对招投标事宜完全不知情，法院难以采信。再次，祖桂英对于自己的“优先续租权”理应予以重视并积极行使，然而合同到期前后，祖桂英从未向叶绿公司主张该项权利，直到2018年3月茭白被打掉以后，才开始信访，2019年1月向法院起诉，祖桂英显然怠于行使其权利。祖桂英还陈述将土地转租给案外人一年并收取租金，平时也请工人或亲戚代为照看，故而祖桂英对涉案土地亦疏于照管。合同并未约定优先续租权的具体行使方式，双方应秉持诚信，共同协商解决，应在合理范围内确定叶绿公司的告知义务。祖桂英本人较长时间不在户籍地且并未告知叶绿公司，亦不亲自管理土地，叶绿公司既通知了朱某某，又将招投标信息予以公示，应当认定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综上，祖桂英并未主动与叶绿公司协商合同续租事宜，叶绿公司采取招投标方式将涉案土地再次流转，程序并无不当，故祖桂英的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对祖桂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祖桂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叶绿公司的上级公司上海青浦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发布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朱庄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交易招标信息公示，明确了流转土地期限、形式、用途等内容以及参加招投标的基本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祖桂英要取得涉案土地承包权的前提是参与投标并无不当。祖桂英称其并不知晓涉案土地的招投标事宜。基于祖桂英在一审审理中就涉案土地日常管理所作陈述、涉案土地承包费用的实际缴纳方式等情况，可证实案外人朱某某与祖桂英具有密切联系，客观上代表祖桂英实施了承包人的相关行为。之后，朱某某亦实际参与了涉案土地的投标事宜，故综合上述分析，祖桂英称其完全不知晓涉案土地的招投标事宜有违常理，且祖桂英现关于称其与朱某某离婚后无任何联系的说法显然与已查明之事实及祖桂英之前陈述相悖，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以叶绿公司采取招投标方式将涉案土地再次流转的程序合法为由认定祖桂英无权主张涉案土地的优先续租权并无不当，本院对祖桂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35元，由上诉人祖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俞 璐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