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大庆北路32号。法定代表人：孙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周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顺，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江苏岸庆（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淮浦与中山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孙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婷，淮安市淮阴区淮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大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家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顺、原审被告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润民置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施工合同关系。2008年5月10日案外人王军与泗阳双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由案外人王军承包盛世华庭土建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并完成结算，对此事实当事三方均不表异议，故案外人王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追加双兴公司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大家置业资金周转困难，欠付王军工程款，经与王军及润民置业协商，由润民置业清偿上诉人欠王军工程款，所以上诉人欠付王军的工程款债务归于消灭，至于润民置业与王军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实现代为清偿的债权，系润民置业与王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与王军因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变成润民置业与王军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所享有的171919元包含在王军所转移的款项中，其是依附于王军的法律关系而存在，故被上诉人以施工合同纠纷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主张返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润民置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应由涟水县法院审理，而不应由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审理。另外，根据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第1731号民事调解书，王军对包含涉案款项在内的工程款进行了主张，因被上诉人失去联系，致其名下款项扣除未予一并处理，也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致其至今未取得原审被告开发的涟水县水岸城邦小区45#-1208号房产；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诉讼时效期间是指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的期限。本案被上诉人缴纳首付款、签订房屋订购确认单的时间为2012年7月9日，而订购确认单所要签约的涟水县水岸城邦小区45#-1208号房产于2014年10月20日才被法院查封，时效应从2014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依据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起算时间为45#-1208号房产查封期限结束之日起的第二日即2016年10月20日错误。张晓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民置业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晓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171919元及利息（利息以171919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0日，泗阳双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军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由王军分包建设洪泽盛世华庭项目4#、8#楼工程，该工程实际由王军、季艾祥、孙桂珍、张晓顺四人合伙承包，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因发包方大家置业拖欠四人工程款，大家置业与四人进行协商，由润民置业以涟水水岸城邦小区45#-1208和8#-102两套房屋冲抵四人工程款。上述四人于2012年6月13日向润民置业出具承诺书，同意用涟水县水岸城邦45#-1208商品房抵充工程款，首付款171919元。8#-102号工程款全抵充由王军、季艾祥、孙桂珍、张晓顺共同出资。45#-1208商品房按揭19万元以张晓顺个人名义办理，按揭由大家置业偿还，若大家置业不履行协议，则由王军、季艾祥、孙桂珍、张晓顺四人共同还贷房款。2012年7月9日，张晓顺与润民置业签订房屋订购确认单，同日由润民置业向张晓顺出具收据，即将欠付的工程款171919元作为45#－1208房屋首付款。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在洪泽县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大家置业、润民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4）泽商初字第0701号案件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向涟水县国土局送达了（2014）泽商初字第07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润民置业开发的水岸城邦小区土地使用权，涉案的45#-1208商品房在查封范围内，查封期限两年，目前该房屋还在查封中。原审庭审中，张晓顺陈述签订房屋订购确认单后，其把按揭材料给两原审被告，但大家置业没有偿还按揭，后来大家置业告知张晓顺涉案房屋被查封，解封以后就给原审原告办理按揭。原审还查明，2015年10月23日，王军因盛世华庭项目4#、8#楼工程起诉大家置业、润民置业，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泽民初字第01731号民事调解书，由润民置业偿还王军工程款402754元，同时注明2012年7月9日润民置业出具给王军的402754元收据及房屋订购确认单作废，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大家置业偿还王军工程保证金104070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晓顺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171919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晓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张晓顺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171919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定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张晓顺虽与润民置业签订房屋订购确认单，润民置业也向张晓顺出具收据，但该房屋订购确认单并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涉案房屋被查封导致张晓顺以房抵债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可以认定张晓顺与润民置业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大家置业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张晓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分包人无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结算并交付使用，虽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系以王军名义签订，但原审庭审中大家置业自认张晓顺、王军等四人合伙施工涉案工程，且是在大家置业认可欠张晓顺工程款171919元的事实下，张晓顺才与润民置业签订了房屋订购确认单，故对张晓顺要求大家置业支付工程款17191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润民置业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张晓顺要求润民置业支付工程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晓顺主张大家置业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鉴于涉案房屋2014年10月20日被查封，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查封期限两年，故2016年10月19日起，涉案房屋由于两原审被告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而导致仍然处于查封状态，故大家置业应从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关于张晓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涟水县水岸城邦45#-1208商品房于2014年10月20日被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两年，而两年期限届满即2016年10月19日仍然没有解封，根据张晓顺所述（大家置业承诺解封以后就给其办理按揭），张晓顺从2016年10月20日起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审被告的这一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张晓顺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大家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晓顺支付工程款171919元及利息（利息以17191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晓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减半收取1869元，由大家置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张晓顺等四人以王军名义与双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盛世华庭土建工程项目，涉案工程已结算并交付使用，对此事实当事各方均不表异议，因上诉人对其欠付被上诉人张晓顺工程款171919元亦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给付涉案工程款17191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认为应由实际施工人王军提起本案诉讼，并追加双兴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经王军与上诉人大家置业及原审被告润民置业协商，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张晓顺的171919元工程款，由润民置业用其开发的涟水县水岸城邦小区45#-1208号房产首付款进行冲抵，双方虽签订了房屋订购确认单，但该房屋订购确认单并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房屋买卖的法律约束力，且因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亦导致无法实现以房冲抵工程款的目的。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泽民初第1731号民事调解书，王军在该案中虽对包含涉案款项在内的工程款进行了主张，但该调解书中并未对涉案款项一并进行处理，上诉人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债权应通过其与润民置业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解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涟水县水岸城邦45#-1208房屋于2014年10月20日被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两年，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10月19日仍未解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晓顺从2016年10月20日起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确认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江苏大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张 兆 宇审判员 邹 艳 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