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马利，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平，女，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庄，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赖南池，男，195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冯马利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平、原审第三人赖南池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马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丽平对（2018）苏0102民初2610号判决书确定的赖南池对冯马利所欠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算，自200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改判王丽平立即向冯马利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算，自200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第一，一审认定冯马利及赖南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用于王丽平与赖南池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1.冯马利提交证据（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02执2690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赖南池负有偿还冯马利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2018年5月4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对冯马利与赖南池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11月20日赖南池因与前妻（即王丽平）离婚、孩子留学、房屋装修等事由向冯马利借款120万元及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的事实，判令赖南池向冯马利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2.冯马利提交结婚证、离婚证、（2017）粤0103民初2231号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结合王丽平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已足以证明（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赖南池于2003年11月20日向冯马利借款120万元，该借贷行为发生在王丽平与赖南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赖南池已将所借款项中30万作为补偿金实际支付给王丽平；赖南池已实际将34万元用作孩子南楠2004年—2006年留学费用支付给王丽平。上述款项均用于王丽平及赖南池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综合评判全案证据，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和认定，反而以冯马利未提供证据为由驳回冯马利的诉请，与事实不符。第二，除上述用途外，赖南池还将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办理孩子南楠留学手续、赖南池及王丽平共有房屋（广州市光复中路315号2804房屋装修）上，均用于家庭内部开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一审未兼顾债权人的利益，过度保护非举债配偶一方利益。冯马利居于王丽平及赖南池夫妻婚姻生活外部，就债务如何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使用详情难以取证，同时也无此种审核权利及义务，不应苛以其证明债务如何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内部。本案中，冯马利已举证证明借贷发生时的借款用途、借贷发生后所借款项实际用途，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此时，证明责任应转移至王丽平，应由王丽平举证证明其辩称的30万补偿金、孩子留学费用、房屋装修款的来源而非对外举债。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证明责任，对冯马利苛以过高证明标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王丽平辩称，不同意冯马利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赖南池述称，同意冯马利的上诉请求。冯马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丽平对（2018）苏0102民初2610号判决书确定的赖南池对冯马利所欠本金120万元以及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算，自200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丽平立即向冯马利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算，自200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用由王丽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平与赖南池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2007年7月6日，冯马利与赖南池登记结婚，此后两人于2016年12月1日登记离婚。冯马利于2018年3月26日以赖南池为被告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赖南池偿还借款本金221万元（借款分为两部分：1、2003年11月20日借款120万元；2、2017年7月24日借款101万元）及自2008年11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赖南池向冯马利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年利率5%从2008年11月20日起向冯马利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款之日；二、赖南池向冯马利偿还借款202万元并按年利率9.9%从2018年7月24日起向冯马利计付利息直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此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2执2690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冯马利与被执行人赖南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责令被执行人依据（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付款义务，被执行人未履行，故裁定：一、拍卖赖南池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光复中路315号2804房的不动产；二、被执行人赖南池迁出广州市荔湾区光复中路315号2804房。本案诉讼过程中，依据冯马利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04民初114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王丽平名下价值1800000元的财产。本案庭审中，王丽平确认其与赖南池于1978年结婚。冯马利及赖南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用于王丽平与赖南池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冯马利与赖南池之间的债务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求，对此冯马利负有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义务。现冯马利及赖南池均未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故对冯马利要求王丽平对赖南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1日判决：驳回冯马利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冯马利已预付）由冯马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冯马利、王丽平、赖南池均提出一审判决记载的（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有误。经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赖南池向冯马利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年利率5%从2008年11月20日起向冯马利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赖南池向冯马利偿还借款本金101万元并按年利率9.9%从2017年7月24日起向冯马利计付利息直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判决载明的借款本金与利息计算起始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赖南池与王丽平于2003年12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赖南池（甲方）与王丽平（乙方）双方对离婚时家庭财产的处理，协定如下：……三、关于对南楠学业的支持。甲乙双方的儿子南楠在加拿大留学，双方对南楠完成学业都负有支持的责任。按照南楠本人的意愿，由乙方在其未成业前照顾南楠。南楠读大学期间，每年学费、生活费开支约人民币十七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南楠二00四年的费用在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十万元。二00五、二00六年甲方每年支付乙方人民币十二万元，于当年二月三十日前付清。四、其它。1.甲乙双方离婚时，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三十万元作为补偿。……再查明，赖南池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案书面答辩称，2003年11月份，赖南池因与王丽平离婚需给一笔费用、孩子国外留学需付学费及住房装修等原因急需用钱，向冯马利借款1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赖南池对冯马利所欠本金120万元及利息是否为赖南池与王丽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赖南池向冯马利借款120万元发生于赖南池与王丽平登记离婚前20天，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冯马利负有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义务。本院认为，冯马利对此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冯马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丽平对本案所涉债务知情并同意。其次，冯马利主张赖南池向其借款120万元系用于赖南池与王丽平离婚、孩子留学、房屋装修，赖南池虽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案的书面答辩中承认借款上述用途，但基于赖南池与王丽平于2003年12月离婚的情况及双方之间的利益冲突，赖南池对本案所涉借款用途的认可，显然不能产生王丽平自认债务的法律后果，不能以此免除冯马利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冯马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的上述用途，故冯马利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最后，赖南池向王丽平支付的离婚补偿金、孩子留学费用均为《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属于离婚时及离婚后赖南池个人所应承担的义务，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故即使赖南池向他人借款用于支付《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亦为赖南池一方所负的个人债务。因此，冯马利要求王丽平对赖南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马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马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8元，由上诉人冯马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燕槟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