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主要负责人：王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辉，男，汉族，1990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紫煊，女，汉族，2013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法定代理人：杨佳辉，系杨紫煊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紫彤，女，汉族，2015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法定代理人：杨佳辉，系杨紫彤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环，女，汉族，1993年12月22月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党辉，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志，男，汉族，1995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国，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龙，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国，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超，男，汉族，1988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北路222号天龙大厦8层807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4HPC211。主要负责人：潘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伟，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佳辉、杨紫煊、杨紫彤、刘素环（以下简称杨佳辉等四人）、韩明志、韩玉龙、宋志超、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8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被上诉人杨佳辉及杨佳辉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党辉，被上诉人韩明志、韩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国，被上诉人宋志超，被上诉人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不支付971830.4元保险赔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佳辉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韩明志醉驾，且因醉驾并致人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肇事司机醉驾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告知了保险合同的免赔事宜，并且在保险合同上重要提示一栏中明确告知投保人详细阅读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投保人韩玉龙将车辆交给醉酒驾驶的韩明志驾驶，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依法应当免除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应当由肇事司机承担。保险公司非实际侵权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杨佳辉等四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称韩明志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投保时向韩明志对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合同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使投保人明了该合同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因此，不能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韩明志双方保险合同中关于对免责条款的约定达成合意，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则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免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称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被保险人韩明志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提示义务，故对此意见不予认可。3.一审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诉讼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玉龙、韩明志辩称：1.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办理保险时根本没有针对所谓的免责格式条款向投保人韩玉龙予以告知，韩玉龙一直在外地打工，投保时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人员只是让韩玉龙将费用转给了保险公司，然后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人员自行代替韩玉龙购买了保险，在整个购买保险的过程中韩玉龙并未到保险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只是交了费用，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将保单给了韩玉龙的家属，韩玉龙根本没有见到所谓的免责条款。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所谓的告知了免责条款根本不能成立。2.韩明志也不知道保险公司的所谓免责条款，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明志系韩玉龙的儿子，有驾驶证合法驾驶车辆，韩明志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饮酒的情况韩玉龙根本不知晓。韩玉龙在韩明志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韩玉龙不应该对韩明志造成的事故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宋志超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宋志超：同意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杨佳辉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明志、韩玉龙、宋志超、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赔偿杨佳辉等四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车损费等共计1009330.4元（不含垫付款）；诉讼费由韩明志、韩玉龙、宋志超、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22时27分许，韩明志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沿S23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常付238省道170公里汝州市煤山办司西村路口处路段，与由南向北行驶陈巧巧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后两轮电动车又撞向停在道路北侧宋志超的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致车辆损坏，陈巧巧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4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482019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明志承担全部责任，陈巧巧、宋志超不承担责任。且韩明志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受汝州市公安交警大队委托，2019年7月4日，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金正司鉴所［2019］尸鉴字第1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巧巧的死亡符合交通伤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腹部闭合性损伤。韩明志驾驶的豫Ｄ×××××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韩玉龙，韩玉龙系韩明志的父亲，该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宋志超驾驶的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起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韩明志方为杨佳辉等四人垫付了28000元。一审另查明，韩明志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巧巧，女，汉族，1989年12月3日出生，系河南省汝州市洗耳河办事处人。陈巧巧丈夫杨佳辉（1990年12月26日出生）、长女杨紫煊（2013年12月9日出生）、次女杨紫彤（2015年11月29日出生），陈巧巧父亲已过世，母亲刘素环（1963年12月22日出生），且刘素环共有二名子女。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该起交通事故，韩明志承担全部责任，陈巧巧、宋志超不承担责任，已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佳辉等四人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应该得到支持。杨佳辉等四人主张的1.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2.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293848.1元，其中，杨紫煊：136429.47元（20989.15元／年×13年÷2人）、杨紫彤157418.63元（20989.15元／年×15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杨佳辉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等，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其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500元。以上合计1010830.4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关于依据交强险和商业险重要提示栏以及人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2款的约定，韩明志系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因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杨佳辉等四人主张1009330.4元（不含垫付款28000元），由赔偿义务人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下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89830.4元（110000元＋889830.4元-韩明志方已垫付的28000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共计赔偿971830.4元。对杨佳辉等四人的其他诉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佳辉、杨紫煊、杨紫彤、刘素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71830.4元（已扣除垫付款）；二、长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佳辉、杨紫煊、杨紫彤、刘素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1000元；三、驳回杨佳辉、杨紫煊、杨紫彤、刘素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4元，减半收取6942元，由杨佳辉、杨紫煊、杨紫彤、刘素环负担302元，韩明志负担3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3300元，长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且各方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佳辉等四人请求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称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需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须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附着在保险单上，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不能证明该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