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丽食品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华丽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湖西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61858326E。法定代表人：高瑞斌，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城闸路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138508026D。法定代表人：宋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芬，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丽食品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八建）承揽合同纠纷，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通八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南通八建共签订3个项目的合同，总价款为966000元。因3份合同合计扣款98287.27元，故最终结算价格为867712.7元，我公司已支付750441.7元，实际未付款为117271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结算金额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仅提供合同、扣款结算单，并未提供每项工程总结算资料予以佐证，不符合工程施工交易惯例。我公司认为该认定明显错误，事实上双方签订的是总包合同，而双方签订的《同意结算安装费证明》即为双方的结算资料，项目的增补和扣减都在其中予以体现。因此工程最终结算总额为867712.7元。一审法院认定南通八建开票金额即为合同总结算额明显错误，其忽略了开票时间是在扣款时间之前。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上海沁农开票时间2016年1月19日，结算时间2016年9月8日；江西正邦开票时间2015年12月21日，结算时间2016年8月28日。而发票金额是参照合同金额开具，因此开票金额不能证明双方的结算情况。且三个项目均存在多开发票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却未将多开的发票金额从实际开票总额予以扣减。其次、南通八建主张的欠款中包含汗汉阴金硕项目的6万多增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其主张的所谓的6万多的增补就是多开的发票金额：汉阴金硕原合同额680000元扣减费54029元后，实际合同额为625971元，南通八建开票648651元，实际多开22680元；上海沁农原合同额150000元，扣减费用23083元，开票金额150000元，实际多开23083元；江西正邦原合同额136000元，扣减费用21175.27元，开票金额136000元，实际多开21175.27元。三笔多开金额合计66938.27元，加上117271元后合计184209.27元，这一金额也是南通八建主张的欠款金额，由此可见与其陈述的汉阴金硕6万多的增补显然是通过倒推方式计算出来的。最后、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所依据的本金数额存在错误，且我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本案中存在合同扣款、工期超期的违约责任、违约拖第三方维修费用承担问题，上述费用都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减，且因南通八建违约在先，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此外，一审判决南通八建承担违约金20000元过低。根据合同约定工期超期，每超期1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南通八建合计超期24天，应承担违约金81600元。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因南通八建设备安装质量问题，且不履行维修等售后服务，我公司只能委托第三方维修，因此发生费用26755元应当由南通八建承担。南通八建答辩称：1、华丽公司认为我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中包含多开票的金额不正确。上海沁农项目和江西正邦项目的发票可能存在提前按照合同约定先开票的情形，但汉阴金硕项目延期一年多开工，最后结算是在2016年12月份。经过三个项目统算增项及扣减项后，我公司开具了最后一张240651元的发票。华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安装费支付申请》也明确了还欠款240651元，之后华丽公司付了10万元，故尚欠140651元，再加上三个项目的质保金42058元，再减去1500元的罚款所得金额为184209.3元。该金额有结算依据、发票、账单以及合同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2、华丽公司主张的售后费用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汉阴金硕项目延期一年多，项目还存在增加项。如按原合同约定，也只延期二十多天，但延期是哪方的原因导致无法确定，双方结算时也没有涉及，故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2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后予以更正。南通八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丽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184209.3元及利息（以年息6%自2017年1月9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9日起以184209.3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4月10日，南通八建（乙方）与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汉阴金硕3000头项目饲养设备安装合同》，约定：乙方对汉阴金硕3000头项目提供设备安装等施工服务，工期要求100天（暂定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7月20日，起始日期如有变更，按照变更后的起始日期顺延，起始进场开工日期由甲方根据现场进度情况最终确定，并提前一周通知乙方）；因工地停水、停电及不可抗力造成无法施工，工期顺延；在工程施工中由甲方提出增加施工项目，按实际用工进行工费结算，根据增加工作量的技术含量进行额外增补，按120元/人/天计算（由现场项目经理提供数据为准）；乙方如果延误工期的（因甲方原因除外），每延误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安装合同5‰的违约金；工程总金额为680000元；合同价款分三期支付，当乙方完成公猪舍、……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30%，即204000元，待完成妊娠舍……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30%，即204000元，待完成保育舍……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35%，即2380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5%，即34000元，工程完成由业主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质保期1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于三周内结清质保金。工程结束后，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同意结算安装费证明，载明对安装队扣款54029元，南通八建在证明上盖章确认。2016年9月27日，双方签订工程交接书，内容为该工程于2016年5月25日开工，2016年9月26日竣工，2016年9月26日调试，现已安装调试完毕，经双方负责人及技术人员验收，设备及工艺各项指标已达到合同要求，现交付使用，交接后工程设备进入保修期。2014年8月25日，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南通八建（乙方）签订《上海沁侬2400新疆猪场设备电气安装合同》1份，约定：合同总价款150000元，合同价款分二期支付，当乙方完成项目70%……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50%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50%，即75000元；当乙方完成所有设备及电气……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50%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45%，即675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5%，即7500元，工程完成由业主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质保期1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于三周内结清质保金。工程结束后，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同意结算安装费证明，载明对安装队扣款23083元，2016年9月8日，南通八建在证明上盖章确认。2015年6月3日，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南通八建（乙方）签订《江西正邦项目设备电气安装合同》1份，约定：合同总价款136000元，合同价款分二期支付，当乙方完成项目70%……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50%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50%，即68000元；当乙方完成所有设备及电气……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签字，乙方提交进度申请表和支付申请书，并在乙方提供50%安装发票（普通发票）后，当月申请，次月（年底12月份除外）甲方审核并支付乙方合同款的45%，即612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5%，即6800元，工程完成由业主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质保期1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于三周内结清质保金。工程结束后，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同意结算安装费证明，载明对安装队扣款21175.27元，2016年8月28日，南通八建在证明上盖章确认。南通八建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12月12日、12月21日、2016年3月31日、12月19日向华丽公司开具金额为204000元（项目名称为汉阴金硕）、150000元（项目名称为上海沁侬）、136000元（项目名称为江西正邦）、204000元（项目名称为汉阴金硕）、240651元（备注汉阴金硕项目）的增值税发票。以上发票金额总计934651元。华丽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2016年2月2日、4月11日、12月16日、2017年1月18日向南通八建转账支付202500元（附言为汉阴金硕项目安装款）、203000元（附言1月安装费计划付款）、144000元（附言汉阴金硕3000头项目工程进度款）、51917元（附言上海沁侬2400头新疆项目安装费）及47524.7元（附言正邦通风项目安装费）、100000元（备注汉阴金硕项目安装费）。华丽公司共计向南通八建付款748941.7元。2018年初，华丽公司向南通八建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丽公司尚欠184209.3元。另查明，2015年12月29日，常州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常州华丽畜牧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月18日，常州华丽畜牧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常州华丽畜牧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6月2日，常州华丽畜牧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华丽公司。关于华丽公司结欠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华丽公司向南通八建发出了企业询证函，自认其结欠南通八建的工程款184209.3元，现华丽公司认为其自认的欠款数额有误，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现华丽公司仅提供合同、扣款结算单，并未提供每项工程总结算资料予以佐证，不符合工程施工交易惯例，且华丽公司主张的金额与南通八建开具发票金额金额差距过大；反之，南通八建陈述的上海沁侬项目与江西正邦项目的结算金额与华丽公司的付款金额能互相印证，且南通八建向华丽公司开票总金额934651元与南通八建陈述的结算总金额933150.73元仅多1500元，另南通八建向华丽公司开票总金额934651元扣减华丽公司付款金额748941.7元后余额185709.3元亦仅比华丽公司自认欠款金额184209.3元多1500元，上述金额与华丽公司庭审时陈述在工程结算外另行扣除南通八建安全隐患罚款1500元金额后数额相印证；故该院对华丽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华丽公司结欠南通八建184209.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南通八建是否存在工程逾期的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的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约定的违约金过于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合同约定汉阴金硕工程工期为100天，而南通八建实际施工期间为124天，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同时，南通八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华丽公司原因导致，故南通八建应对工期延误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南通八建在代理意见中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总金额，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为20000元。关于第三方维修费是否应由南通八建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合同约定由于南通八建设备安装不当导致客户使用中出现问题，应提供售后服务。但现华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委托第三方机构提供售后服务内容中的问题系因南通八建设备安装不当导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上述问题其曾向南通八建提出售后服务请求，故该院对华丽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华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南通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南通八建主张利息的请求，该院认为，南通八建与华丽公司间每份合同都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结合每份工程完工时间、工程价款、华丽公司付款时间及备注情况，可以确认现汉阴工程款项尚未结清。根据该合同约定，对于第三期付款华丽公司应在南通八建提供发票及付款申请书后，次月支付。本案中，南通八建已在2016年12月19日开具剩余发票，且华丽公司已于2017年1月18日支付部分款项100000元，故可确认南通八建已提供相应的付款申请书，因合同约定华丽公司应于2017年1月底之前支付合同约定的35%价款，故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同时由于合同结算金额在实际工程中出现变更，故当期应付金额应为184209.3元扣减质保金34000元后予以计算较为合理，故南通八建主张150000元计算当期逾期利息未违反合同约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剩余质保金的支付期限，该院认为，合同约定应于质保期满1年后，南通八建提出申请后华丽公司三周内结清，但南通八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付款申请书的时间，故该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南通八建要求华丽公司支付工程款184209.3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华丽公司要求南通八建承担违约金20000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华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八建支付工程款184209.3元及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5月8日，以184209.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南通八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丽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3、驳回南通八建其余诉讼请求；4、驳回华丽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3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513元，由华丽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南通八建承担228元，华丽公司承担1006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上海沁侬项目与江西正邦项目所涉款项均已履行完毕；华丽公司确认上述三个项目系一并总结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华丽公司结欠的工程价款是多少,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南通八建是否存在工期逾期的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违约金；第三方的维修费是否应由南通八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华丽公司应支付给南通八建的工程价款为184209.3元，理由如下：首先、华丽公司确认本案汉阴金硕及上海沁侬、江西正邦等三个项目系一并总结算。根据华丽公司分别出具的三个项目的《同意结算安装费证明》，可以认定前述项目南通八建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9月8日、8月28日安装结束，结合三个项目所涉合同约定总价款、实际总扣款金额，以及华丽公司在二审中自认项目存在增加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安装费支付申请》中载明截止2017年1月14日仍结欠南通八建价款240651元的事实，应认定南通八建开具的五份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总金额934651元系双方实际结算总金额；其次、华丽公司向南通八建发出了企业询证函，自认其结欠南通八建的工程款184209.3元，且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事实。综上，华丽公司辩称南通八建多开具发票的上诉理由与前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发票载明总金额934651元，扣减华丽公司已支付款项748941.7元，扣除南通八建安全隐患罚款1500元，以及华丽公司自认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实际完工的时间认定华丽公司应支付南通八建工程款184209.3元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南通八建对实际施工期间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华丽公司原因导致，故南通八建应对工期延误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约定总金额以及南通八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南通八建承担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此外，华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的维修费26755元系因南通八建设备安装不当所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华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