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涛，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卞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上诉人余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第四项；2.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3日延时加班费人民币31,53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双休日加班费132,085.30元；3.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4.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5.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0,000元；6.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未签无固定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000元；7.鉴定费用由和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间超过一年，违反法律规定。2.因和姿公司拖欠余涛工资，余涛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不当。3.余涛提供的加班证据与和姿公司提供的加班证据不符，但余涛提供的证据中部分证据系和姿公司在仲裁时提供，应得到确认。一审法院对加班费计算有误。4.余涛没有收到和姿公司的规章制度，余涛是在劳动仲裁时看到该制度，和姿公司的规章制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5.和姿公司提供的延时加班费计算表系该公司自行制作，不属原始记录，不应采信。6.余涛于2018年5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其承认曾签过一次劳动合同，但是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余涛认为不是其要求进行鉴定，且因鉴定导致审理时间无故延期，故鉴定费不应由余涛承担。7.因和姿公司拖欠余涛工资，导致余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和姿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请求不当。8.关于录音证据，余涛是与和姿公司经理等人进行谈话，该录音可以证实和姿公司拖欠工资等事实，该证据也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应完全否决。9.关于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余涛未否认签过一份劳动合同，只是具体日期记不清，而2018年5月2日前和姿公司确未与余涛签订劳动合同，法院对其主张之前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支持余涛的上诉请求。和姿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一审意见相同。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涛、和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3日延时加班费31,539元(以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月工资6,000元×延时小时数×1.5，2017年7月至离职月工资7,000元计算)，双休日加班费132,085.30元(工资基数按照上面计算×加班工时数×2)；3.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7,000元×2月×2倍)；4.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5.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0,000元；6.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000元；7.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6年8月，2017年6月、7月、8月，2018年6月、7月高温补贴1,000元；8.和姿公司向余涛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0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余涛于2016年7月27日至和姿公司工作，安排在圆盘联动线机长岗位工作。余涛、和姿公司的《劳动合同书》逐年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余涛、和姿公司双方约定，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余涛的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7月余涛的工资标准为每月7,000元。余涛、和姿公司双方没有约定固定休息日。上班期间，余涛自2016年8月10日开始打卡考勤。2018年7月23日，余涛以和姿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公司所作所为损害余涛合法权益为由向和姿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表示余涛于2018年7月24日与和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为此，余涛申请劳动仲裁。因不服劳动仲裁裁决，余涛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和姿公司提供的余涛《原始考勤记录》、《延时加班费计算表》统计，余涛延时加班小时数为349小时(其中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为194小时，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为155小时)，休息日加班且和姿公司没有安排补休的天数为84.5天(其中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为54.5天，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为30天)。余涛、和姿公司双方确认工资表中的加班费为和姿公司已经发放的延时加班费，余涛领取的延时加班费为8,336元。余涛在2016年、2017年、2018年存在未休年休假，和姿公司同意支付余涛2017年未休年休假待遇4,413元。对于余涛主张的高温费，和姿公司同意给付余涛2017年6月至8月、2018年6月和7月的高温费1,000元。期间，和姿公司已为余涛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7月24日为止。余涛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工资表(仲裁时和姿公司提供的)，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和工作时间。3、考勤表(劳动仲裁中和姿公司提供)，证明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4、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加班时间、金额统计表5页(余涛自行制作)，证明加班费的计算方法和依据。5、银行转账明细2页(银行打印)，证明工资发放时间和数额以及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6、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快递单，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和事由。7、社保缴费明细，证明社保缴费情况。8、和姿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一份，证明和姿公司的身份。9、余涛和陈国飞、高有德、陈惠新总经理谈话录音一份(未征得对方同意、用手机录音)，证明其工资标准从6,000元至7,000元、其工作时间9小时、公司拖欠工资等事实。和姿公司不同意余涛部分诉请，同意余涛其余的部分诉请。余涛、和姿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余涛诉请的加班费偏高，和姿公司已经支付8,336元的延时加班费，双休日加班是调休的，所以不同意该诉请；余涛是自行离职，不是和姿公司强迫，故不同意支付余涛经济补偿金；余涛入职时，和姿公司已经要求余涛签订劳动合同，且也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不同意余涛双倍工资的诉请；对于高温补贴，2016年8月的已经过诉讼时效，只同意支付2017年至2018年7月之间的高温费1,000元；对年休假工资，2016年的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的同意支付5天，2018年是年底调休，故不同意支付。对于余涛提出的误工费和差旅费，其没有证据证明，且不是和姿公司原因，故不同意支付。和姿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和姿公司与余涛分别在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三份，证明公司与余涛签订劳动合同，余涛拒签，2018年公司以不再缴纳社保为由余涛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显示在车间大屏幕上的规章制度照片，证明和姿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上班时间。3、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余涛的出勤记录(手工考勤)，证明余涛的出勤情况。4、延时加班费计算表(根据人脸识别系统公司自行制作)，证明余涛延时加班费的计算方式和结果(延时加班273.5小时，双休日加班除调休之外75.5小时)。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和姿公司对余涛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和姿公司认为余涛提供的证据1、2、3、5、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和姿公司对余涛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据4系余涛自行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余涛自己制作的证据4，不具有证据的属性，不予确认。和姿公司对余涛提供的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系余涛私自录音，且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余涛提供的证据9来源缺乏合法性，且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确认。余涛对和姿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余涛对和姿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予以确认。余涛对和姿公司提供的证据3、4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考勤不全，人不在，就没有考勤，跟考勤表相差太大；一审法院认为，和姿公司提供的证据3、4系和姿公司管理过程中的原始记录，能反映和姿公司当时管理的实际情况，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予以确认。余涛对和姿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第一、第二份合同余涛未见过，第三份合同签过一个空白合同，但是合同日期不对，不是本人签字；为此，对余涛的笔迹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664号《鉴定意见书》，确认系争《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系余涛本人所写；据此，对和姿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第一，余涛、和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自愿依法签订，余涛没有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书》具有无效或部分无效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的，余涛要求确认该《劳动合同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余涛书面通知和姿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与和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和姿公司表示同意，对余涛、和姿公司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余涛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系和姿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而提出解除，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其要求和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又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条件等标准的，适用国家有关规定。余涛、和姿公司双方对不定时工时制度没有约定，和姿公司也没有进行过备案，故双方争议的工时制度应当按照法定的标准工时制确定。企业安排劳动者休息日加班又不能安排补休的，应当支付劳动者加班费，和姿公司应根据余涛的加班天数和工资标准，扣除已经支付余涛的延时加班费8,336元，再向余涛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1,051.90元、双休日加班费49,379.30元。关于余涛主张的高温补贴，余涛、和姿公司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国家对企业也没有固定的发放标准，和姿公司自愿给付余涛高温补贴1,000元，予以准许。第四，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姿公司提供的第一、二份《劳动合同书》,虽然没有余涛签名确认，但和姿公司提交了证人证言及和姿公司工作制度等证据佐证，结合余涛班组其他成员均签订劳动合同及余涛在第三份《劳动合同书》上签名后又否认的事实，可以证明和姿公司已尽到了通知义务，余涛对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其以和姿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主张双倍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张双倍工资差额有违诚信原则，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余涛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待遇，因年休假待遇并非劳动者付出劳动后应获得的劳动报酬，适用劳动争议的一般时效，余涛主张的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待遇已超过一般时效，故不予支持；余涛在2018年7月24日即与和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余涛未完成全年工作，余涛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待遇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和姿公司同意支付余涛2017年未休年休假待遇，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涛工作期间延时加班费11,051.90元、双休日加班费49,379.30元；二、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涛2017年和2018年度高温费1,000元；三、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涛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待遇4,413元；四、余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000元，由余涛负担3,000元，由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余涛与和姿公司签订的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余涛签名处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日。余涛于2018年7月23日以和姿公司拖欠其工资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和姿公司尚未发放余涛2018年4月至6月的工资。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涛于2016年7月进入和姿公司工作，于2018年5月2日与和姿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余涛于2018年7月申请仲裁，其要求和姿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显已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诉讼时效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余涛与和姿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然根据和姿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和姿公司已尽了磋商义务，余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与和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和姿公司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依据，故其要求和姿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2日余涛已与和姿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其要求和姿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7月未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余涛居住在和姿公司宿舍，余涛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难以区分，余涛自行制作的加班时间表不能真实反映余涛加班情况，且和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虽余涛对和姿公司在仲裁时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等不予认可，但余涛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将和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供，表明其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确认余涛的加班时间及扣除余涛已领取的加班工资数额，判令和姿公司支付余涛相应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妥。余涛要求和姿公司按其自行制作的加班时间支付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余涛向和姿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已明确和姿公司未支付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姿公司确未支付余涛上述期间工资，亦未能提出拖欠工资的合理理由，余涛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余涛的工作年限和每月工资数额，和姿公司应支付余涛经济补偿金14,000元。余涛要求和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余涛在一审审理中对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始终未予以认可，并表示可以鉴定，对此由庭审笔录可证实，故一审判决由其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上海和姿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余涛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4,000元。四、上诉人余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余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