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3856号原告：陈敏，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贾伟平，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敏与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芳，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陈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赔偿：1、赔偿原告医疗费21,340.41元、伤残赔偿金211,8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113.60元、误工费21,930元、护理费28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1,500元的总额的80%份额；2、赔偿原告鉴定费7,8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日，原告因甲状腺肿瘤至被告处就诊。2014年6月4日，被告在全麻下对原告行腔镜下右侧甲状腺全切切除术+双侧中央组淋巴结清扫+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术后，原告立即出现气短、声音嘶哑、进水呛咳的症状。被告医师考虑为术中清扫淋巴结时损伤喉返神经所致，予以营养神经治疗。之后原告于2014年6月9日、6月25日门诊就诊，仍建议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后因气短声嘶加重，原告于2014年9月18日至长海医院就诊，经喉镜检查，诊断为左声带麻痹。2014年9月26日，原告在被告处确诊为作出环杓关节脱位，并行环杓关节拨动术，因脱位时间过长，术后效果不明显。2014年9月28日起至今，原告已行电子喉镜下环杓关节复位术10余次，并配合针灸及中医治疗，仍然气短声嘶严重，无法恢复。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术前评估有缺陷，术中操作欠谨慎，术后诊疗不完善，导致原告目前残疾的不良后果，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寻求调解解决纠纷后，被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故原告只能提起诉讼。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辩称，原告医疗事件已经市、区两级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医疗事件构成医疗损害，对此结论被告并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原告医疗损害等级应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并非三级丁等，对应XXX伤残；且责任程度，被告也有异议，被告认为并非主要责任，应为同等责任比较客观。故被告同意按照上述医疗损害等级及责任程度，对原告合理的损失依法作出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日，原告因“发现颈部肿块1周”入住被告处。甲状腺超声(2014年5月22日)提示：右叶甲状腺下极实质性肿块伴钙化，考虑甲状腺癌可能，双侧颈部VI区淋巴结可见，考虑转移性可能。入院专科检查：颈软，气管居中，颈静脉无怒张，有淋巴结肿大，右侧甲状腺可触及约1.5*1cm大小肿块，质地中等，无压痛，边界清，活动度可，随吞咽上下移动，未闻及血管杂音。初步诊断：右侧甲状腺肿瘤。血糖、血常规、肝肾功能、凝血全套、甲状腺T3、T4及甲状旁腺激素均在参考值范围内。心电图正常，胸片提示：两下肺纹理增多。6月3日，电子喉镜检查示：双侧声带活动正常。6月4日，在全麻下行腔镜下右侧甲状腺全切除术+双侧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中腔镜辅助分离结扎左侧甲状腺中静脉，超声刀予以离断，分离甲状腺周围粘连，小血管予以超声刀离断，由甲状腺中部起，向上至上极，显露上极血管予以游离，超声刀离断，先(向)下至下极，游离下极血管，超声刀离断，显露气管前筋膜，气管前间隙超声刀离断甲状腺峡部，向上离断甲状腺悬韧带，完全游离甲状腺，将甲状腺托出切口，直视下予以全切除术。冰冻病理报告“右侧甲状腺乳头状微癌可能”。沿颈内动脉和器官之间，切除中央组淋巴结(后前组，气管前组，气管旁组)，沿喉返神经沿途暴露并保护喉返神经。术后予对症处理。术后第一天，原告发音好，无呼吸困难，无口周麻木和手足抽搐。术后第二天，原告一般情况好，无声音低沉、嘶哑，饮水无呛咳，无手足麻木、抽搐等手术并发症。切口无红肿，无异常渗出。6月7日，原告出院，出院时，无声音嘶哑，无饮水呛咳，切口愈合好。2014年6月9日，原告至被告门诊就诊，予弥可保治疗。6月23日，因音哑、吞咽不适，原告又至被告门诊复诊，予中药治疗，后又多次门诊复诊。2014年9月18日，长海医院动态喉镜检查见：左声带旁中央固定，左声门完全不闭合，声带振动不对称，声带振动不规律。9月25日，长海医院门诊诊断原告左声带麻痹，建议：喉镜、肌电图检查、环杓关节三维重建、择期手术。2014年9月26日，被告电子喉镜见：左侧声带固定，右侧活动正常，双侧闭合欠佳，左侧环杓关节活动差，右侧活动正常。镜下诊断：环杓关节脱位(左)？声带麻痹(左)？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原告在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定期接受电子喉镜下环杓关节复位术。2015年3月2日，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耳鼻喉科内镜检查见：左侧声带活动差。目前，原告发音困难，喝水偶有呛咳。原告就此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术前评估有缺陷，术中操作欠谨慎，术后诊疗不完善，导致原告目前残疾的不良后果，原告为此与被告进行交涉，但未果。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就原告医疗事件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经组织专家鉴定后对原告医疗事件作出如下分析说明：2014年6月2日，患者因发现颈部肿块1周入院。诊断右侧甲状腺肿瘤。6月4日在全麻下行腔镜下右侧甲状腺全切除术+双侧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6月7日患者出院。2015年3月2日喉镜示：左侧声带活动差。根据患者症状、病理检查结果，医方诊断右侧甲状腺癌明确，在全麻下行腔镜下右侧甲状腺全切除术+双侧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手术指征明确，麻醉选择和操作规范。但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行为：1、根据陈述、答辩，患者术后出现发声困难、饮水呛咳等症状，医方未予进一步检查或请相关科室会诊，凭经验行神经营养药物治疗及定期随访。在3个月后，外院喉镜检查发现左侧环杓关节脱位。2、手术麻醉后发生环杓关节脱位，未及时明确诊断行环杓关节复位术，与患者目前状况有一定因果关系。上述过错与患者目前发声音调略低沉的人身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由于患者为甲状腺癌在气管插管全身麻醉下行甲状腺癌根治术出现环杓关节脱位是麻醉操作中难以预料的，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陈敏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陈敏术后出现发声困难、饮水呛咳等症状，医方未予进一步检查或请相关科室会诊的过错，与患者目前发声音调略低沉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陈敏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医疗损害，无对应伤残等级。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陈敏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要求再次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原告医疗事件进行再次医疗损害鉴定，该会经组织专家鉴定后对原告医疗事件作出如下分析说明：2014年6月患者因“发现颈部肿块1周”入住市六医院。拟诊右侧甲状腺肿瘤。在全麻下行腔镜下右侧甲状腺全切除术+双侧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后3个月发现左侧环杓关节脱位。目前患者发音困难，喝水偶有呛咳。根据送鉴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1、诊断正确，有手术指征，手术操作规范。根据患者体征(颈部肿块)及超声检查(右叶甲状腺下极实质性肿块伴钙化，考虑甲状腺癌可能，双侧颈部VI区淋巴结可见，考虑转移性可能。)，医方诊断“右侧甲状腺肿瘤”正确，有明确手术指征。全麻下行“右侧甲状腺全切除术+双侧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式选择正确，手术操作规范，符合常规。2、医方存在麻醉操作致环杓关节脱位并未能及时发现和处理的过错。术后患者出现发声困难、喝水呛咳等症，医方未及时请相关科室会诊明确原因并对症治疗。3个月后患者自行前往外院检查，发现左侧环杓关节脱位。医方过错与患者目前发声困难、喝水偶有呛咳的状态存在因果关系。3、麻醉操作致环杓关节脱位在现有医学条件下不能完全避免。综上，医方过错承担主要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市六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麻醉操作致环杓关节脱位并未能及时发现和处理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发音困难，喝水偶有呛咳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过错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之后，本院又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评估，结论为被鉴定人XXX伤残的医疗损害休息期为90日，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7日)，共计发生住院医药费3,998.09元(现金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部分)。出院后，原告在被告及曙光医院、长海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接受门急诊治疗，支付门急诊医药费5,735.49元。以上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用9,733.58元。原告户别为非农家庭户口。其于2013年2月3日生育一子，名徐某某。上海XXX香精香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证明，证明原告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因病需要治疗，未到单位上班，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共计36,550元。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住院及门急诊医药费收据、市区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误工证明、情况说明、户口簿、律师代理费及咨询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史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无疑，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并为原告提供良好的就医环境。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原告存在医疗过错，其负有举证责任，应当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原告发生现实的损害；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于原告本身并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加之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以原告个人收集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过错，客观上确有难度，因此原告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辨明医疗机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借此完成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先期已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市、区医学会亦按法定程序完成了医疗损害鉴定。通过鉴定，可以确认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麻醉操作致环杓关节脱位并未能及时发现和处理的过错。被告上述过错与原告目前发声困难、喝水偶有呛咳的状态存在因果关系。但不可否认麻醉操作致环杓关节脱位在现有医学条件下不能完全避免。据此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确认原告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对应XXX伤残，被告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赔偿份额，由本院依法判定为70%。综上所述，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原告所发生的医药费9,733.58元，系原告用于医疗损害后果的治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休息期90日合计3个月的鉴定依据，以原告主张的每月7,310元的收入标准，依法计算为21,93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护理期为7日的鉴定依据，以每日40元标准，依法确认该部分费用为28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营养期90日的鉴定依据，以原告主张的每日40元标准，依法计算为3,6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11,848元，计算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目前损害后果并未导致其丧失劳动或就业能力，故该部分费用，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由本院根据原告医疗损害后果带给原告的精神痛苦，依法确认一次性赔偿金额为20,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依法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法酌情一次性判定为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敏医药费9,733.58元、误工费21,930元、护理费28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伤残赔偿金211,84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48,491.58元的70%份额，计173,944元；二、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敏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敏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01元，减半收取计2,850.50元(该款已由陈敏预缴)，由陈敏负担918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负担1,932.50元；鉴定费7,800元(该款已由陈敏预缴)，由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霄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顾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