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沧保税港区海景路268号401室N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月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先，山东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新锡，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政，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安，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恩英，女，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安，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原审第三人：张永亮，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海翼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新锡、张玉安、赵恩英及原审第三人张永亮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翼租赁公司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于新锡支付拖欠的租金和逾期违约金：1.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拖欠的租金为162725元：2.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逾期违约金为27563元，自2012年12月21日后，违约金每曰按逾期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至还清款项之日；二、被上诉人于新锡赔偿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三、被上诉人张玉安、赵恩英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为成就，该合同为未生效合同”，与判决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一、当事人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于新锡依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64,370元，并分期支付了146,702元租金。显然，该《融资租赁合同》不仅已经生效，而且已经得到部分履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其亲自签署了该《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接受证书》、《保证合同》、《产品购买合同》，且被上诉人也认可已经实际收到涉案租赁物。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购置租赁物的相关发票，用以证实了上诉人是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在上述事实基础上，上诉人认可实际收到于新锡支付的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64,370元，并收到于新锡分期支付的146,702元租金。显然，该《融资租赁合同》不仅已经生效，而且已经得到部分履行。二、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已经认可向上诉人支付了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64,370元，并称“原告厦门海翼公司起诉时，我们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没有构成违约。在法院查封打款记录时账户上还有3万多元，原告厦门海翼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显然被上诉人自己已经认可的事实，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已经自认的事实。三、上诉人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已明确自认这样一个基本事实，即：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缴纳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64,370元。在这个前提下，一审判决仍认定“临沂旺力公司怎样收取的该64,370元款项，仍在海翼租赁公司的举证范围内”是错误的。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通过融资租赁取得涉案租赁物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义务，被上诉人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仍要求上诉人证明收取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64,370元的方式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将租赁物交付给被上诉人，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造成上诉人将租赁物交给被上诉人，却不能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取得租赁物，却不需履行相应义务。这显然是有违公平原则。根据原一审判决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于新锡接受了租赁物并加纳了部分租金，如果融资租赁合同没有生效上述行为如何界定，况且并没有任何一方主张和于新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一方向于新锡主张买卖合同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于新锡是履行了买卖合同显然是没有依据。于新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安、赵恩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亮未到庭陈述意见。海翼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新锡立即向原告完好返还承租的装载机一台（产品型号XG956Ⅱ，整机编号XCG00956C001A2267）；2.判令于新锡支付拖欠的租金和逾期违约金：⑴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拖欠的租金为162,725元；⑵暂计算至2011年12月21日，逾期违约金为27,563元，此后违约金每日按逾期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至还清款项之日；3.判令于新锡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和取回租赁物发生的费用22,000元；4.判令张玉安、赵恩英对上述1、2、3项诉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海翼租赁公司放弃了第1项诉讼请求和第3项诉讼请求中取回租赁物发生的费用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1日于新锡（承租人）和海翼租赁公司（出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的尾部有于新锡的签名，且盖有海翼租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融资租赁合同》的第二十二条规定：关于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权限的行使及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义务的履行，出租人可以让其指定的委托代理人代替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也可以让代理人辅助行使上述权限，辅助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租赁债权的行使、债权收回的催促及实行、将租赁物停止使用与回收等。承租人同意由出租人代理人行使基于本合同的出租人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出租人的义务。出租人指定临沂旺力公司为代理人。出租人有权根据其判断追加或变更其他第三方为代理人，出租人追加或变更代理人在通知到达承租人时生效。合同的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由出租人及承租人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拟定，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并且出租人收到承租人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后生效。同日于新锡在涉案装载机租赁物件接收证书及《产品购买合同》上签字。在《产品购买合同》上载明，买方为海翼租赁公司，卖方为临沂旺力公司，使用方为于新锡。在同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中，首部写有债权人海翼租赁公司，保证人张玉安，该合同尾部的债权人处盖有海翼租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保证人“张玉安”为其本人所写并按捺手印，在“保证人配偶声明”部分，“赵恩英”三字亦是张玉安代写并代按手印。2010年12月9日，潍坊宇力公司收取了于新锡交纳的64,370元，并出具了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加盖了潍坊宇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陈明丽。2013年7月8日，陈明丽写有证明1份，载明“今收到于新锡逾期款￥96,330元”。2011年1月4日，临沂旺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胡贵芹以代理人的身份，以“户名为于新锡，性别男，证件号码370722197501242537”等信息，申请开立个人银行账户，账号为916020300010104022392，该账号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8月4日止，以客户签名于新锡的名义向该账号打款15笔，以客户签名张永亮（代）名义向该账号打款1笔，以上16笔打款共计181,697元。临沂旺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胡贵芹转账支取上述款项中的146,702.25元。海翼租赁公司亦认可收取了146,702.25元，至2017年12月21日，该账户尚有余款35,731.79元。临沂旺力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至2025年，法定代表人为陈中文，企业状态为在营企业，股东为陈中文、陈吉邦，经营范围为销售：工程机械、配件、工程机械租赁、货物进出口。潍坊宇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0日，营业期限至2026年4月1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会文、陈明丽，经营范围是：工程施工机械及配件的销售、保养维修。法定代表人为陈明丽，2014年7月11日，该企业因决议解散被注销。第三人张永亮在原审开庭时自认其为涉案装载机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就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2）河商初字第3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海翼租赁公司与于新锡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新锡返还涉案装载机一台；二、于新锡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海翼租赁公司已到期租金134,465元及违约金；三、于新锡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海翼租赁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4000元；四、张玉安、赵恩英对一、二、三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玉安、赵恩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于新锡追偿。六、驳回海翼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新锡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鲁13民终51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2）河商初字第355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结合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较大分歧：一是，从海翼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于新锡和海翼租赁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且涉案装载机是海翼租赁公司从临沂旺力公司购买。而从于新锡提供的证据来看，于新锡和潍坊宇力公司之间就装载机存在买卖合同买卖关系，且其辩称签融资租赁合同时并无临沂旺力公司及海翼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也未当场加盖公章，只有潍坊宇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二是，对潍坊宇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明丽所收取的款项160,700元（64,370＋96330）的用途的理解存在分歧。原告对潍坊宇力公司收取的款项并不认可，认为与海翼租赁公司的起诉并无关联。其又承认临沂旺力公司已将《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64,370元，三项费用已交至海翼租赁公司。但海翼租赁公司又不能提供临沂旺力公司是怎样收取该费用具体途径的证据，只是辩称临沂旺力公司与海翼租赁公司因综合结算，而不能具体体现该64370元三笔款项。而于新锡认为，潍坊宇力公司及陈明丽收取的款项就等于临沂旺力公司收取的，也就是付的涉案装载机的款项。基于对上述问题的分析，可以看出，于新锡付出的钱款，是在履行和潍坊宇力公司的买卖合同，还是在履行2010年12月21日签字的《融资租赁合同》，是问题的关键，进一步讲，结合于新锡在庭审时的抗辩，有海翼租赁公司加盖公章和于新锡签字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生效便成为本案的焦点。对此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六条当事人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即“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并且出租人收到承租人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后生效。”尽管庭审中海翼租赁公司承认收到了临沂旺力公司代其收取的该款项64,370元，但同时又否认潍坊宇力公司2010年12月9日收取的该款项与临沂旺力公司转给海翼租赁公司相同数额的款项就是同一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庭审时尽管海翼租赁公司认可通过临沂旺力公司收到了该款项，但并未提供于新锡交款的相关证据，海翼租赁公司以其和临沂旺力公司总结算不确定临沂旺力公司怎么收取的该款项进行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海翼租赁公司与临沂旺力公司的结算行为是其两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显然不能对抗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换句话讲，临沂旺力公司怎样收取的该64,370元款项，仍然在海翼租赁公司的举证范围内，因此，在只有海翼租赁公司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海翼租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合同为未生效合同。综上，海翼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生效合同，其基于未生效的合同主张相关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海翼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0元，财产保全费1430元，均由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融资租赁合同且该合同已经依法生效。就本案来看，合同双方约定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生效要件之一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关于该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通过涉案器材的出卖方即临沂旺力公司向其交付了上述费用，但是其证据仅能证明临沂旺力公司与自己的交付情况，但缺乏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临沂旺力公司的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完整，不能证明其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交付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一直主张其已经向潍坊宇力公司交付了上述费用，但是上诉人一直否认被上诉人向潍坊宇力公司交付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潍坊宇力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亦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潍坊宇力公司也并非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及各方陈述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已经依法依约生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海翼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