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华，男，土家族，1957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伟，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凤栖北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1009138639G。 法定代表人郑平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刘凌，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重庆市公安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泥磅路黄龙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610XB。 法定代表人邓恢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政，该局法制总队民警。 杨通华因诉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秀山县公安局）及重庆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通华因其欠原石耶乡人民政府统筹款的问题，与政府工作人员发生矛盾等事项到各级上访。2012年7月14日，杨通华进京前往最高人民法院上访。同年7月16日,杨通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并滞留,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以下简称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发现，以其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并滞留,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危害了警卫目标安全和首都社会稳定为由,将其带回府右街派出所进行训诫。2012年7月23日，秀山县公安局受理案件后，依法对杨通华进行了传唤,并于同日对其作出秀公（石耶）决字﹝2012﹞第1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通华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2年7月24日，秀山县公安局以邮寄方式向杨通华的家属送达《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拘留期满后，杨通华于2012年8月8日以秀山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为由向重庆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8月14日重庆市公安局予以受理。2012年9月24日，重庆市公安局作出渝公复决字﹝2012﹞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作出的《1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杨通华不服秀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重庆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杨通华进京上访应遵守法律、法规，应当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扰乱公共秩序等行为。中南海周边地区并非上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和聚集，杨通华直接前往中南海周边滞留上访行为已经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地区公共场所秩序。秀山县公安局根据对杨通华的询问笔录、训诫书等证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杨通华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分为：（一）警告；（二）罚款；（三）行政拘留；（四）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训诫并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杨通华辩称府右街派出所已对其进行了训诫，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秀山县公安局不应当对其作出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的辩解理由碍难采纳。据此，秀山县公安局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的《1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市公安局作出的《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故杨通华请求撤销秀山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通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杨通华负担。 杨通华上诉称，1.杨通华因被盗受灾欠原石耶乡提留款90元，遭原石耶乡党政工作人员非法拘禁、并铐打，造成杨通华身体受到伤害。后杨通华艰难的进行诉讼均未得到解决，导致杨通华经济困难，家破妻离，杨通华被迫上访。2012年7月23日，杨通华被秀山县公安局石耶派出所民警铐住押去拘留，受到严重侵害。杨通华不服向重庆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公安局维持处罚决定。杨通华在规定期限内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秀山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秀山县法院不立案，答复找公安机关解决。于是，杨通华持续向公安部门、信访部门信访。2014年12月4日，秀山县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答复廖胜军对杨通华使用警械无执法过错，杨通华对此不服，并多次到重庆市公安局上访。2015年7月，秀山县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答复杨通华应通过向法院起诉解决问题。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秀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不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本案杨通华的行为地为北京市，秀山县公安局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其次，秀山县公安局举示的证据《受案登记表》拟证明其受理程序合法，其上记载案件来源为“移交”，此外秀山县公安局没有举示其他任何证明该案系府右街派出所移交的证据，故秀山县公安局受理程序不合法。第三，原审判决没有就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使用警具的合法性作出认定。杨通华在一审中一直对秀山县公安局使用警具的合法性持有异议，秀山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是否合法本身存在争议，即使杨通华的行为存在违法之处，但杨通华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不配合或阻碍行政执法的行为，没有达到对杨通华使用警具的程度，故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使用警具实为非法，原审判决对此并未作出认定或说明。3.杨通华已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秀山县公安局以相同事由再对其实施行政处罚拘留十日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通华的一审诉讼请求。 秀山县公安局辩称，1.秀山县公安局作出的本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2年7月16日，杨通华故意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了北京市公共场所秩序的社会稳定，被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挡获审查并训诫，该事实证据充分。2.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作出的行政拘留十日处罚的程序合法。2012年7月23日，秀山县公安局依法受理该案，并立即展开调查、收集证据，依法传唤杨通华到案进行询问并听取其陈述申辩，对杨通华依法告知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处罚种类和幅度，并告知杨通华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案件严格按审批权限进行行政处罚审批，处罚决定作出的当日秀山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向杨通华宣告了行政处罚决定，杨通华已签字确认收到，当日将杨通华送秀山县拘留所执行，次日秀山县公安局民警邮寄送达了《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程序合法。3.秀山县公安局作出的本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中南海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而杨通华于2012年7月16日故意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秩序，2012年7月23日秀山县公安局经过证据审查、综合判断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1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通华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重庆市公安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时，秀山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2.《行政拘留执行回执》；3.《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4.《行政处罚审批表》；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6.《受案登记表》；7.询问笔录；8.《公安机关权利义务告知书》；9.《训诫书》；10.户籍证明；11.前科材料。 经原审庭审质证，杨通华对秀山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形式上合法，内容对杨通华的拘留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证据2-5无异议；证据6不能证明该案是由北京市公安局移交至秀山县公安局的事实，没有北京市公安局的移交手续；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杨通华的行为没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行为；证据8无异议；证据9的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秀山县公安局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杨通华的行为情节严重，应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予以处理，且证明杨通华违法上访的行为，已经被府右街派出所处理完毕；证据10无异议；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原审庭审质证，重庆市公安局对秀山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时，重庆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渝公复答字[2012]134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3.秀山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4.渝公复决字[2012]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渝公复委字[2012]134号《委托送达函》。 经原审庭审质证，杨通华对重庆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重庆市公安局的程序合法，不能证明内容合法。 经原审庭审质证，秀山县公安局对重庆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时，杨通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材料清单；4.《信访事项引导单》；5.《信访案件反馈情况表》；6.邮寄回执。 经原审庭审质证，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杨通华的证明目的；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证据6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杨通华的证明目的。 经原审庭审质证，重庆市公安局对杨通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6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重庆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 原审庭审过程中秀山县公安局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当庭举示了《信访反馈情况表》和《息诉化访承诺书》质证。 经原审庭审质证，杨通华认为《信访反馈情况表》不能证明使用器具合法；《息诉化访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原审庭审质证，重庆市公安局对《信访反馈情况表》和《息诉化访承诺书》无异议。 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秀山县公安局、重庆市公安局和杨通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秀山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11及《信访反馈情况表》和《息诉化访承诺书》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重庆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5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杨通华提交的证据1-6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 以上罗列的秀山县公安局、重庆市公安局和杨通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秀山县公安局、重庆市公安局和杨通华所提交证据的认证符合证据规定，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杨通华不服秀山县公安局、重庆市公安局对其作出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的二审行政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作出的本诉行政处罚是否合法，重庆市公安局作出的本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信访人应当在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事项。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有扰乱公共秩序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否则将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本案中，杨通华为了反映其信访诉求于2011年5月曾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秀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但杨通华仍未吸取教训，又于2012年7月16日进京信访，其到最高人民法院反映问题，在杨通华得到答复后本应返回居住地，但因其不满意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又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信访并滞留，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秩序，危害了警卫目标安全和首都社会稳定，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受到治安处罚。秀山县公安局在受理案件后，对杨通华进行了合法传唤，对案件进行了调查，将拟处理意见告知了杨通华，满足了杨通华的陈述申辩权，在法定期限内根据杨通华的违法情节等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并依据处罚决定对杨通华实施拘留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市公安局复议维持对杨通华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杨通华认为秀山县公安局对其进京访行为无管辖权问题。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三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即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本案中，因杨通华的户籍地在秀山县，且经常居住于秀山县，秀山县公安局对其进京访行为进行处罚，不违反上述规定，其提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杨通华认为秀山县公安局受理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杨通华实施进京访事件，秀山县公安局作为治安案件立案受理，并制作《受案登记表》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关于“受案”的规定，其程序合法。至于案件来源情况，并不影响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违法行为的查处，故其提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杨通华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就秀山县公安局对杨通华使用警具的合法性作出认定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二）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本案中，秀山县公安局民警对杨通华使用警械手铐是在送杨通华至拘留所执行拘留时，根据上述规定，民警根据实际情况对其使警械并无不当，原审未作评述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指正。 关于杨通华认为秀山县公安局对其行政处罚违背了“一事不再罚”原则，该问题原审法院已作的评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通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杨通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汤 龙 书 记 员 向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