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134号 原告：黄光全，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晴晖，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启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霞浦街道霞浦路5号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54502053T。 法定代表人：卢明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乔玉久，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黄光全与被告宁波启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杜宇独任审理。审理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乔玉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28日组织双方召开庭前会议，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光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晴晖，被告启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吴伟及第三人乔玉久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光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同年8月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3149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工资14000元（月工资12000元×1个月零5天）；3、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月工资12000元×半年）；4、判令被告补缴原告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社会保险。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8日，原告全职入职被告公司，岗位为集卡司机，驾驶车辆车牌号为浙Ｂ×××××。入职以来原告每月工作30天，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月平均工资12000元。在职期间，被告一直未为原告缴纳社保，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2日，原告申请离职，工作时间共计2个月零5天，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少发工资3149元。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保，且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黄光全为证明其诉称事实，提供的证据及被告启动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启动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1份，用以证明启动物流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及李启动曾是该公司股东，彭辉现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对，与本案无关。 2.微信截图2页及微信聊天记录20页，用以证明调度文意和财务李邵平微信信息，启动公司李启动、李启立、彭辉、文意等同在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通过微信群对原告进行工作安排，并为被告所开车辆加油，每月所发工资由被告财务李邵平核算且不包含社保，被告以不签名不发工资强制原告在工资单上签名等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微信名“开心就好”为被告公司财务李邵平，“小迟”为乔玉久的调度李文意，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该群是一个任何人均能进入的物流箱号交流群，并非被告公司专属群，不能证明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且不能反映工资构成。群聊中2019年8月3日双方已有争议，被告公司出面协调中相关人员的言论并不能作为认定原告系被告员工身份的依据。 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李启立当时系启动物流的员工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李启立与李启动系兄弟关系，故接受委托代为处理交通事故事宜。 4.通话记录2页，用以证明被告通过电话对原告进行工作安排的事实； 被告质证不予认可。 5.行驶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驾驶员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车辆由乔玉久挂靠登记在被告处，不能证明原、被告的劳动关系。 6.账户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7月1日至8月1日少发工资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完整，所涉款项均系车主乔玉久支付给原告，足以证明原告的实际报酬是与车主乔玉久结算的。 7.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涉案劳动纠纷已仲裁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仲裁认定事实无异议，在裁决后已敦促车主支付原告工资且已支付完毕。 本院依据原告黄光全的申请，准许证人李某、沈某(该两名证人与被告的诉讼案件也正在本院审理中)出庭作证。 证人李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与原告系在被告公司开车时相识，均为被告公司驾驶员。李邵平是被告财务、李启立是被告公司大老板，李启动是二老板。证人虽并未参与原告应聘过程，但驾驶员工资都是12000元/月，被告通过短信或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向群内驾驶员发布工作任务，一般都是由李启立与调度文意分配任务，并由调度文意按驾驶员发到群内的车号充油卡，工资的发放是通过乔玉久账户发放，但听驾驶员说乔玉久为被告公司员工，故未对此提出异议。 证人沈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与原告均系被告公司驾驶员，证人系在前同事介绍下与调度文意联系应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12000元包月，不确定是否包含社保。派活都是通过手机、电话、微信由被告公司二老板李启动分派，多为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上由李启立和孙杰调度、文意发布。工资由被告公司二老板李启立核算，并通过乔玉久个人账户发放。加油系通过被告公司孙调度发送油卡，均是一车一卡，按车的桥数有基本油耗，若超油耗则公司会提醒并进行处理。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不予认可，二位证人也正在与被告进行诉讼，同原、被告有利害关系，均为自己作证，他们对原告的事情基本不知情，所涉调度文意与孙杰均为乔玉久车队进行工作安排，非为被告公司。 被告启动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驾驶的车辆系乔玉久挂靠登记在被告处，该车辆由乔玉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车辆运营所获取的实际运费都由乔玉久享有，产生的费用包括驾驶员的工资均由车主乔玉久支出和负担。原告系驾驶车主乔玉久的车辆，其工资由乔玉久支付，与乔玉久之间形成民法上的雇佣法律关系；二、被告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权属以及原告与实际车主乔玉久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系与乔玉久结算相应的雇佣报酬，并由乔玉久支付。原告驾驶的车辆系乔玉久所有，原告驾驶车辆产生的运费由乔玉久实际占有和支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足以证明，原告作为车主雇佣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三、在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补交社保、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导致本案诉讼原因是原告在与实际车主乔玉久进行结算油款及违章款等存在争议，据了解系因原告不愿承担相关超量油耗的亏损致使原告与乔玉久在结算时发生争议，实际车主乔玉久并未拖欠原告相关劳动报酬，在本案仲裁阶段被告已协调并敦促实际车主乔玉久支付了原告的相应劳动报酬并作出一定让步，从原告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的差别即可显示这点。五、原告与实际车主乔玉久之间的结算工资条足以反映原告与乔玉久之间实际工资结算已经包含了社保补贴等相关款项，乔玉久已向原告支付了社保补贴，另从工资单的实际数额看亦不存在12000元包月的情况，否则不可能发生工资数额的差异。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应当全部予以驳回。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集装箱车辆（浙Ｂ×××××、浙Ｂ×××××）挂靠协议1份、2019年1月至12月（乔玉久）车队工资清单1份、招商银行转帐汇款电子回单1页，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所驾驶的车辆浙Ｂ×××××系乔玉久挂靠在被告公司，该车辆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告的报酬由挂靠车主乔玉久支付，工资标准并非12000元/月，且原告已核对签字，车主也实际支付； 原告质证称对于挂靠协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与乔玉久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本案原告；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虽然工资单上签字真实，但系因被告提出签字方能发工资的强制要求，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汇款回单为实发工资并非应发工资数，通过乔玉久个人账户发钱系应被告要求。 2.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费用结算单2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6份，用以证明涉案挂靠车辆由挂靠车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车辆运营所得的款项，均归挂靠车主所有，被告在扣除税点、车辆按揭款等费用后将运费全额支付给车主乔玉久的事实； 原告质证称对增值税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款项与本案有关；对费用结算单不予认可，其中内容不能确定是否系乔玉久所签，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3.车辆登记证书4份、车辆挂靠单位协议（浙Ｌ×××××、6202、6216、6197）4份、产品买卖合同书1份、2019年5月8日购车款欠条1份、还贷计划表8页，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均为挂靠车主乔玉久实际所有，该挂靠车辆的部分车原由挂靠车主挂靠其他单位，部分的车辆由挂靠车主乔玉久负责购买，购买车所需的车款由乔玉久负责分期归还的事实； 原告质证称车辆登记证书及产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车辆权属；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4.企业登记信息1份，用以证明卢明会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未能反应全部信息，实际上李启动为被告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5.2019年10月11日李志良收条1份，用以证明与原告同样情况的驾驶员李志良系受雇于乔玉久，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出具人李志良与原告均为启动公司驾驶员，该收条为其在仲裁庭和解时签的收条并不能反映事实。 第三人乔玉久述称：原告系由第三人招聘来的驾驶员为其开车，驾驶车辆系挂靠在被告公司，导致本案纠纷的原因系因第三人在与原告进行工资结算时将协议约定的超油耗费用进行扣除而产生分歧。原告申请确认其与被告启动公司的劳动关系，系因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处且业务除少部分通过同行调剂外基本从启动公司获取，被告在其中起到协调作用。因第三人平时在舟山，故接单后第三人让其雇员调度李文意统一派单给驾驶员运输。李文意专职统计、调度，还包括日常业务的协调。李文意并非被告员工，也不在被告处上班，原告工资均由第三人发放，每月都是计件付工资，包括额外调剂的业务均由李文意做在工资单里，让原告核实签字后，由第三人直接打款给原告。第三人共有集装箱车八辆，考虑到被告公司业务量较为稳定且购车零首付故均挂靠在被告公司，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卢明会商议车辆挂靠事宜时即承诺驾驶员由第三人自己找，风险亦由第三人承担，车辆驾驶员基本都通过网上招聘，一般由李文意负责，偶尔由原告自行招聘，原告即由第三人负责招聘。 第三人乔玉久并无证据提供本院。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质证称对除证人证言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事实上涉案车辆系其挂靠在被告处，驾驶员也系受第三人雇佣，与被告无关，且扣除协议外超油耗部分的工资均已发放并未拖欠原告工资，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分析认为，证人李某、沈某系同类案件另案原告，两证人及原告既是同事关系又相互作证，与本案原、被告有利害关系，陈述内容多为对其自身情况的阐述，故对该两证人的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可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均予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4月8日，第三人乔玉久通过被告启动公司在宁波路路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于同年5月8日出具欠条，确认截止当日欠被告购车本金1395831.39元。同年5月20日，乔玉久与被告签订集装箱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乔玉久将其购买的浙Ｂ×××××、浙Ｂ×××××集装箱专用车挂靠于被告处，并登记于被告名下，乔玉久对该车辆拥有实际的所有权、经营权，并对该车辆自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车辆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经济纠纷或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失或造成乔玉久雇佣的驾驶员遭受人身财产损失等一切责任，均由乔玉久自行负责，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乔玉久承担，与被告无关；乔玉久所雇佣的驾驶员和其他人员不属于被告职工，不能享受被告职工待遇，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8日，被告收取宁波富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费256868元后，经与乔玉久结算，扣除税点、车辆按揭款本金、滞纳金、借款本息、新车办理证件费、过磅费、通行证、上牌及代办证件费、餐费、车费后，被告将剩余运费99507元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卢明会账户转账交付乔玉久。同年8月22日，被告以相同方式将自宁波富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处收取的运费款扣除税点、按揭本金、滞纳金、借款本息、GPS垫付款后，于2019年8月至9月份分四次将剩余运费221422元汇入乔玉久账户。 原告黄光全在2019年5月28日应聘驾驶浙Ｂ×××××车辆，并于2019年8月2日离职。第三人乔玉久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转账支付原告5月份报酬1548元，于同年8月3日支付原告6月份报酬11800元，于同年10月29日支付9251元。原告并在抬头为“（乔玉久）车队”的表单上签字领款。2019年8月28日，原告黄光全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靖，要求被告启动公司：1.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同年8月1日工资12400元；2、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工资140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4、补缴原告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社会保险。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19年10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黄光全的全部仲裁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黄光全与被告启动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被告是否对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进行工作管理、安排。首先，从第三人与被告是否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这一基础事实看，被告提供的购车、挂靠协议、费用结算等证据及第三人乔玉久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第三人乔玉久是原告所驾驶的浙Ｂ×××××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系挂靠于被告启动公司经营。被告与乔玉久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中明确约定，乔玉久对车辆享有独立的经营权，其所雇佣的驾驶员和其他人员不属于被告职工，该约定也符合集卡车辆挂靠市场的通常经营模式。被告与乔玉久之间的财务结算凭证，反映了被告在扣除车辆按揭款、税费等乔玉久应支付的款项后，剩余运费均支付给乔玉久，驾驶员报酬由乔玉久支付，更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车辆挂靠关系的事实。原告虽称上述相关证据可能为后补，但其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其次，从被告的入职过程及工作管理方面看，原告黄光全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原告虽称其系由被告公司李启立负责招聘，但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原告系李启立以被告名义招聘入职，也不能证明李启立系被告公司员工；相反，原告方在庭审中认可案外人沈某系经李文意面试后入职，却对乔玉久主张的原告由其招聘并也是经李文意面试的事实又极力否认；原告庭审前称一同提起诉讼的几名驾驶员从未听说过乔玉久更从未谋面，但当乔玉久当庭对包括原告在内三名驾驶员准确指认后，又称在台塑停车场看到过；原告庭前称与乔玉久从未有过联系，当庭审中乔玉久明确指出原告至少曾为解决车辆交通事故联系过其一次后，原告又称打电话时不知对方是谁。原告上述种种自相矛盾的陈述，难以自圆其说。且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不能证明李文意系被告公司员工，乔玉久主张李文意系其雇员，其本人作为集卡车辆挂靠经营者，多数在舟山经营其他业务，涉案集卡日常业务由李文意负责；因车辆挂靠关系及运输业务源于被告公司，故李文意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建立“启动物流信息箱号群”以便于联系沟通，李文意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群内发布的工作信息也会出现一定的交叉。乔玉久的上述陈述与集卡车辆挂靠经营的模式相吻合，更为客观合理，应予以认定，从而认定原告系为乔玉久提供劳务，并受其管理的事实。最后，从原告劳动报酬的支付方面看，原告2019年5月、6月份的劳动报酬表单抬头明确载明“（乔玉久）车队”字样，原告亦在其上签字，相应款项确系通过乔玉久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原告，能够明确表明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为乔玉久而非被告，亦应认定原告对此明知。原告起初称其并不在意劳动报酬明细表上的抬头，后又称在该表上签字是被迫的，不签字就不发工资，理由显然缺乏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乔玉久提供劳务、受乔玉久的工作安排管理、由乔玉久发放劳务报酬，与乔玉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精神，原告黄光全与被告启动公司之间并不成立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交付社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光全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杜 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孙滢 代书记员  江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