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沪0117执异251号异议人(买受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高一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平，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柱，男。申请执行人：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胜飞，董事长。被执行人：上海宏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季朝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红，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公司)与被执行人上海宏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邦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苏公司)对执行实施部门在拍卖房产过户时要求其承担企业所得税、拍卖成交前所涉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的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听证，异议人劲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平、胡明柱、被执行人宏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红参加了听证，申请执行人胜华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劲苏公司异议称，一、请求撤销法院要求异议人承担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XXX号1-13幢和无证建筑物2幢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拍卖成交前被执行人宏邦公司历史欠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的执行行为；二、撤销法院要求异议人承担被执行人企业所得税的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异议人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开展的司法拍卖项目公开竞价中，以60,100万元最高价竞得涉案房屋。嗣后，执行法官告知异议人需承担所有税款，其中包括了被执行人企业所得税以及拍卖成交前发生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异议人认为：1、《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约定买方承担的是“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税收，至于括号中的企业所得税和房产税仅仅是一种罗列，是否应当由买受人支付由其前置条件“交易过程中发生”确定。拍卖成交前被执行人所欠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并不属于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税费，至于企业所得税从应税时点和计税方式看也不属于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由被执行人承担，况且从纳税主体的角度来说被执行人也是上述三个税种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其法定义务不能随意转让。2、根据2018年5月10日颁布的《关于落实本市人民法院与税务部门衔接机制建设相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2019年1月7日颁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不动产司法拍卖中有关事项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历史欠缴税费不作为交易过程的前置条件，而应当由税务机关在拍卖款中参与分配受偿，非异议人支付，执行法院不应在拍卖公告和特别提示中作出规定，也不应载明由买受人承担，而拍卖成交前发生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均不是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而是历史欠缴的，显然应由被执行人宏邦公司承担。3、2017年1月1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历史欠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并不属于“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同时也不属于“没有规定或规定不明的”，故法院执行实施部门无权要求买受人承担。申请执行人胜华公司辩称，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与其无实际关系。被执行人宏邦公司辩称，不同意异议人的异议内容。根据《拍卖公告》第九条第一款、《竞买须知》的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应由原权利人、涉案当事人和买受人需承担的一切税收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工本费、个人(企业)所得税、房产税和其它相关费用)全部由异议人承担。宏邦公司认为，《拍卖公告》、《竞买须知》都已明确告知异议人，异议人在参与竞拍前以及拍卖成交后，对其要承担的税费金额也是明知的，故企业所得税以及历史欠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均由异议人承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受理胜华公司诉宏邦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作出(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861号民事判决：宏邦公司偿还胜华公司借款103,159,460元。判决生效后，因宏邦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胜华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宏邦公司偿还借款103,159,460元及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7执281号。执行中，本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宏邦公司名下涉案房屋，并于2017年6月9日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宏邦公司名下涉案房屋。2017年9月19日，本院在“公拍网”上刊登对涉案房地产的《拍卖公告》，其中第九条载明：“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由买受人支付。标的物可能存在的水、电、煤、物业管理费、车位管理费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如有违法建筑，则由买受人自行接受相关行政机关的处罚、甚至拆除，并承担由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竞买须知》第十二条第二款载明：“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应由原权利人、涉案当事人及买受人需承担的一切税收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工本费、个人(企业)所得税、房产税和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可能存在的水、电、煤、物业管理费、车位管理费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承担。”在标的物介绍中特别说明：“房地产过户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工本费、个人(企业)所得税、房产税和其它相关费用)全部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的水、电、煤、物业管理费、所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异议人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7日的上述涉案房产的司法拍卖项目公开竞价中，以最高价60,100万元胜出。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6)沪0117执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二、将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XXX号1-13幢全幢房屋由权利人上海宏邦化工有限公司过户至买受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三、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XXX号1-13幢之外的无证厂房1-2幢的所有权归买受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同时，向国家税务局松江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XXX号1-13幢全幢房屋由权利人上海宏邦化工有限公司过户至买受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并委托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前来办理上述房屋(另包括无证建筑物第1-2幢)的相关纳税手续。2018年7月29日，本院执行实施部门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异议人，但异议人目前尚未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另查明，在收到本院(2016)沪0117执281号执行裁定书后，上海市地方税务局松江区分局于2018年1月12日来函，表示被执行人有涉及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两税未缴纳，其中欠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自2007年1月至2017年12月合计4,318,920元，并需缴纳欠缴税款从滞纳之日起须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房产税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合计12,431,182.38元，并需缴纳欠缴税款从滞纳之日起须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18年2月12日，该局再次来函，言明按照本院(2016)沪0117执2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对位于松江区江田东路XXX号1-15幢房产拍卖交易的相关税费进行了计算，情况如下：一、增值税和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31,480,952.38元；二、土地增值税46,558,933.40元；三、城镇土地使用税4,318,920元；四、房产税12,431,182.38元；五、企业所得税126,676,942.10元，以上税费合计221,466,930.26元，未按规定缴纳的，加收滞纳金。2018年11月1日，该局来函表示因据以计算土地增值税的房产成本评估报告被评估公司宣告撤回并作废，该局撤回2018年2月12日的来函，并请求本院敦促被执行人提供房产的原始成本材料，或组织对房产成交进行司法评估，以便计算相关税费。嗣后，在得到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司法评估的函件后，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地产的重置价值提供价值参考。2019年8月2日，该局来函对税费的金额重新进行了计算：1、增值税28,619,047.62元；2、城建税1,430,952.38元；3、教育费附加858,571.43元；4、地方教育费附加572,380.95元；5、土地增值税68,919,048.81元；6、城镇土地使用税4,282,929元；7、房产税10,034,187.56元；8、企业所得税14,355,654.39元，合计129,072,772.10元。2019年7月8日，该局来函询问因相关当事人在税费的承担主体上存在分歧，故要求本院释明被拍卖房产本次交易所涉及的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契税、企业所得税，该房产欠缴的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由被执行人和买受人何方承担？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函复，根据《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规定，全部由买受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执行实施部门亦将上述拍卖房产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告知异议人，并要求其承担全部税款，异议人则不同意承担其中的企业所得税、拍卖成交前所涉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进而提出执行异议。再查明，在拍卖成交前(2017年10月31日)，异议人方与被执行人就股权收购事宜进行过磋商，在通过微信发送的给被执行人律师的《上海松江宏邦项目商业条款表》讨论稿中第4条交易步骤、对价支付约定，“向宏邦公司提供14,00万元贷款用于偿还欠付的房产税”。拍卖成交后(2018年6月20日)，异议人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的邮件中，就宏邦项目的核算表中显示，项目的收购款为6.01亿元，完税控制总价为7.5亿元。审理中，异议人表示微信文件只是讨论稿，是作为收购人的尽调义务，但不能据此推定这些税费确认由异议人承担，而邮件是公司内部讨论意见草稿，并非最终的数据，知道欠税和承担欠税本身就是两回事。异议人对《拍卖公告》、《竞买须知》的内容以及拍卖的结果均不持异议，除本案争议的三项税款外，其余税款也同意承担，但因被执行人至今未进行纳税申报，故异议人无法支付其余无争议部分的税款。以上事实，有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海市地方税务局松江区分局关于协助清偿上海宏邦化工有限公司欠税的函、复函、(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10444号公证书、(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10445号公证书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首先，《拍卖公告》、《竞买须知》中所指的“交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收和费用，已在括号中予以列举，即“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权证工本费、个人(企业)所得税、房产税和其他相关费用”，并有兜底条款予以明确，即，“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承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发[2007]114号《房地产税收一体化管理业务规程》，“房地产税收包括土地使用权取得和房地产开发、交易、保有等环节涉及的”相关税种，“交易环节涉及的税种有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企业所得税(或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契税等税种”。因此，《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所指的“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税费中既有“交易环节”涉及的税费，也有其他环节涉及的税费。因此，不能把本拍卖所指的“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理解为“交易环节”发生的税费，因为在房屋过户过程中必然会触发所有税费的清算，而只有在税款清缴的前提下，才能保障涉案房屋过户的顺利完成。其次，涉案房屋在拍卖成交后，本院向税务机关发出协助办理相关纳税的通知书，税务机关亦发函告知本院包括企业所得税、拍卖成交前被执行人欠缴的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在内的税费及金额。故本院执行实施部门依照《拍卖公告》、《竞买须知》向异议人告知了其需要承担的上述税款并无不当。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拍卖前的邮件往来表明，异议人在拍卖前对被执行人涉案房屋欠缴房产税是明知的，且在拍卖成交后异议人自行的成本核算表中完税总价控制金额为7.5亿，与拍卖价6.01亿之间，1.5亿的税款预估与当时的实际税款总额相当，也证明了异议人对房屋成交后税款由其承担也是有预期的，故异议人在审理中以知道上述税款并不代表同意承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税额的规定是强制性的，而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也均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承担相关税款。《拍卖公告》、《竞买须知》在网上公布后，买受人有自主选择是否参与竞买的权利，如不接受拍卖公告规定的条件，其可选择不参加竞买。买受人自愿参加竞买，即表明其已完全了解并自愿接受《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所规定的相关条件，在竞买成功后，如果再以相关税费不应由其承担为由申请撤销对其不利的执行行为，将导致司法拍卖条件的重大改变，即在拍卖前和拍卖后分别设定两种不同的拍卖条件，对其他未参加竞买的潜在竞买人而言有失公平，也不利于司法拍卖的稳定。因此，虽然被执行人是企业所得税、拍卖成交前所涉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的法定纳税义务人，但上述税款的承担主体应当按照《拍卖公告》、《竞买须知》的公示确定。至于《关于落实本市人民法院与税务部门衔接机制建设相关问题的意见》、《关于进一步规范不动产司法拍卖中有关事项的指导意见》，均是在本次拍卖公告以及拍卖成交之后颁布的，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异议人申请撤销本院执行实施部门要求其承担涉案房屋拍卖成交前被执行人宏邦公司企业所得税、历史欠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的执行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上海劲苏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徐晓枫审 判 员  潘建华人民陪审员  张春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璋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