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2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安居南路802号3栋12层。   负责人：丁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男，系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合规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云，女，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天山北路天山银座1.2.4楼。   负责人：张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凤云、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被上诉人林凤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林凤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凤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保险人强加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林凤云与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签订《合众爱出行两全保险合同》中对意外身故保险金明确约定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身故的，我们（保险人）按本主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合同终止。”本案中，林凤云向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及发生纠纷后提供所有证据均仅能证明被保险人胡真瑜“疑似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不能按照保险法之规定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更不能按照双方合同条款约定有效证明被保险人身故原因为单独原因。故被保险人身故不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在对被保险人“意外身故”、“自杀身故”证据均未予认定的前提下，却认定林凤云已完成举证义务，并以“林凤云为普通人，保险公司具备专业保险业务知识，作为保险合同制造者”为由倒置举证责任至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并以举证不能为由，判决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全额承担保险责任，这是根本地违背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二、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被保险人身故后，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依约积极履行保险责任，但因被保险人死因不明，按合同约定不能对无法确定的保险责任进行承担，故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多次与林凤云进行协谈，要求提供更详尽的证明材料，林凤云未能提供。后期调查得知，被保险人胡真瑜欠有巨额网络债务，生活消极，2018年有过自杀史，死亡前一天向近亲属有过“他不如去死”的明确表述，且被保险人死亡当天存在明显违反常理的于有集中供暖的楼房内点燃煤炉，并将门封死的异常行为。一审法院虽然承认这些疑点存在，却在林凤云无法进一步举证的情况，既不主动进一步查明事实，还在倒置举证责任的基础上，以这些疑点事实认定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举证不能，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林凤云主张被保险人“意外身故保险金”，就有义务提供证明被保险人死于意外的证据，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即使接受被一审法院强制倒置举证责任，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无法证明被保险人死于自杀，仅仅只能说明不能使用免责条款，但并不意味着被保险人就死于意外，直接适用“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条款。而只能说明被保险人死亡事实成立，但到底死于意外、自杀、疾病是无法确定的，或三种情况都有亦或其中两种情况综合作用导致被保险人死亡，所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在违背法律规定、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进行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中，林凤云无法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死亡情形符合保险合同理赔给付约定，造成与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的事实，说明了保险合同理赔给付责任并没有实质产生，在一审判决生效前该责任都还是一个效力待定的状态，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无论是基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还是司法审判行为，都尚未被定性为需要承担理赔责任履行保险合同的义务主体。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也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忽略重要事实，判决中未结合本案事实进行综合考量，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不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维护法律尊严。   林凤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发后，伊州区公安局于2019年3月14日向林凤云送达了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认为死者胡真瑜疑似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当时并未进一步要求死者家属对尸体进行解剖。伊州区公安局当日又向被上诉人林凤云送达了《关于胡真瑜死亡的调查结论》，载明经过现场勘查、调查访问、调查意见书和尸体检验情况说明等工作，根据所获证据，得出调查结论：1．胡真瑜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胡真瑜因疑似一氧化碳中毒而亡。在公安局调查结论送达给林凤云之后，林凤云作为跟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以及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按照要求提供了以上所有能够确认胡真瑜系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亡的所有证明和相关的资料，因此林凤云已经完成了保险法第22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义务。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在收到上述证明材料后迟迟不予理赔，却以林凤云家庭经济比较困难又考虑当时林凤云是哈密支公司的员工为由表示愿意给林凤云的家庭支付一次性的抚恤金，对于抚恤金额由从30000元提高为75000元，当林凤云的家人对保险合同要求进行理赔的时候，却对保险合同只字未提，只要求终结保险合同。最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直至今日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未向林凤云支付过抚恤金。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林凤云出具了拒赔结案通知书，理由是林凤云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两年内自杀不予给付保险金。但在一审开庭直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并未出具其能证明胡真瑜系自杀为由而拒付保险金的相关证据。在7月30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前，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还在跟林凤云协商，愿意支付75000元，林凤云考虑到诉讼时间较长也希望早点从孩子去世这个事情当中解脱出来表示同意，而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又以林凤云回复晚了半个小时拒绝了调解方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又以胡真瑜是死因不明为由表示愿意仅支付保险金10万元的40%，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为申请调取的东河区派出所的三份笔录，这些证据均来自于公安局调查和走访期间形成的询问笔录，公安局也是基于此作出的胡真瑜死亡调查结论，因此就应当以公安局认定的被保险人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为最终的结论。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及哈密中心支公司认为被保险人胡真瑜是死因不明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的规定，按照比例支付保险金，其理由不成立。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而且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向林凤云支付保险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林凤云为胡真瑜在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购买合众爱出行两全保险（2018）1份，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10年，年交费1421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林凤云。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事故的，按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2019年3月10日23时许，110指挥中心接到周雯报警称怀疑胡真瑜赌博后情绪不佳有自杀倾向，现在新疆哈密市××楼房屋内，门打不开。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东河派出所警员到达现场敲门无果后破门而入，发现胡真瑜躺在床上，后经120急救人员现场确认胡真瑜已无生命体征。2019年3月14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作出哈市伊区公治鉴通字［2019］第020号鉴定结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伊公物鉴病检字［2019］40号鉴定认为：死者胡真瑜疑似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哈市伊区公治亡查字［2019］第20号关于胡真瑜死亡的调查结论，该调查结论载明：1．胡真瑜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胡真瑜因疑似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2019年4月30日，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向林凤云出具理赔结案通知书，以“依据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险种责任终止”为由不予给付保险金。另查明，林凤云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凤云与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合众爱出行两全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合众人寿哈密中心支公司隶属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系其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一切法律责任与后果应由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承担。现被保险人胡真瑜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死亡，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的理由为被保险人胡真瑜在合同签订后两年内自杀，庭审中，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变更上述意见，认为胡真瑜的死亡原因系意外还是自杀不能确认，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林凤云提供的证据已证明保险事故的原因（胡真瑜疑似一氧化碳中毒）、结果（胡真瑜死亡）以及二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林凤云已初步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规定的义务。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具备专业的保险业务知识，又作为保险合同的制作者，对超出普通人证明水平的保险事故原因、性质需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的实质意见为不能排除胡真瑜自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仅提供三份笔录证明胡真瑜因赌博有大额欠款，曾经有自杀行为，但无法证实胡真瑜系自杀，故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情形，故对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涉案事故属于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承保范围，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故林凤云要求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赔偿保险金100000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应履行向林凤云支付保险金的合同义务而未履行，故林凤云要求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之间就律师费并未在保险合同中予以约定，且律师费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的损失，故对林凤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一、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凤云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二、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凤云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原告林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原告林凤云已交纳），由原告林凤云负担69元，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2291元，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林凤云。   本院二审期间，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与林凤云均未向本院提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是否应对支付林凤云保险金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应对如何认定。本案中，林凤云请求给付保险金，其义务是提供所能提供的与确认被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林凤云已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及时通知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且向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提供了伊州区公安局出具的鉴定结论通知书及《关于胡真瑜死亡的调查结论》，已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被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完成了证明责任。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以“依据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险种责任终止”为由出具拒赔通知，不予给付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此案中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为证明胡真瑜系自杀申请调取了公安部门询问笔录，本案中公安部门基于前期调查询问，只是认定被保险人胡真瑜死因疑似一氧化碳中毒，并没有认定胡真瑜死于自杀。在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不能认定胡真瑜死于自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本条款应以损失发生的原因客观上难以确定为适用条件，本案中，根据公安局调查结论，胡真瑜的死因仅为一氧化碳中毒，无其他原因，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关于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利息的问题，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仍有争议，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未实际产生，且双方当事人保险合同中无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故对合众人寿新疆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凤云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   二、撤销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凤云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林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2291元，被上诉人林凤云负担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张晓丽   审  判  员   刘晓越   二 〇 二 〇 年 二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罗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