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宏祥（曾用名窦鸿翔），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系窦宏祥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华，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伟辉，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宏祥、丁华因与被上诉人黎伟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窦宏祥、丁华，被上诉人黎伟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宏祥、丁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伟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由黎伟辉提供的《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下称该争议协议）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的。（一）黎伟辉主张的77939元的租金没有任何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窦宏祥、丁华要求黎伟辉提供证据，法院不要求黎伟辉提供证据，却要求窦宏祥、丁华证明自己欠多少钱，这是非常荒谬的，法院的判决错误支持黎伟辉的主张，法院的判决涉嫌枉法裁判；（二）窦宏祥、丁华在受到黎伟辉派人上门骚扰催收等软暴力胁迫情形下，为保护因癌病在家休养的家中老人不被侵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签署该争议协议。软暴力行为存在举证难问题，但窦宏祥、丁华提请法庭注意协议文本本身己明显存在以窦宏祥、丁华的人身限制、以及租金利滚利等非法内容，己足可以证明黎伟辉存在胁迫窦宏祥、丁华及对窦宏祥、丁华进行非法催收的主观故意，但法庭对此却选择性忽略，视而不见，明显偏袒黎伟辉，法院的判决涉嫌枉法裁判；（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窦宏祥、丁华要求一审法院判决窦宏祥、丁华与黎伟辉签定的《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无效，该争议协议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一）窦宏祥、丁华租赁黎伟辉写字楼物业作为办公之用，每月均遵循先支付房租，后使用的原则。在窦宏祥、丁华无法承担支付房租时，黎伟辉完全有能力可以终止协议，以避免其可能的损失。如果窦宏祥、丁华拒不搬迁，黎伟辉当时可以即刻终止协议，例如停水电，使窦宏祥、丁华可以无法正常使用，同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强制执行解决。如当时采取以上手段，我们双方均不可能产生以上欠款。试想，如果黎伟辉在窦宏祥、丁华无法支付房租的情况下，仍继续让窦宏祥、丁华使用一年、甚至十年或更久的时间，之后再去起诉索偿十倍百倍的金额，法院又该如何判定；（二）窦宏祥、丁华与黎伟辉之间并非个人借贷行为，双方曾存在的房屋租赁关系为商业合作关系范畴，其商业风险黎伟辉应有充分认知并承担结果；（三）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和平等的法律精神。三、黎伟辉与窦宏祥、丁华曾达成共识，黎伟辉迁出窦宏祥、丁华商业物业后，窦宏祥、丁华以提供有偿商业服务的合作方式进行补偿，包括茶叶方面的营销以及策划及设计服务，窦宏祥、丁华己履行(见附件)，但法庭却不采纳，也完全未在判决中体现，偏袒黎伟辉，法院的判决涉嫌枉法裁判。二审庭询中，窦宏祥、丁华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黎伟辉提供的证据不足，没有协议、付款凭证予以佐证。2.黎伟辉不应以租赁协议来提出诉讼，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在窦宏祥、丁华提供其他有偿服务中已经抵扣拖欠的租金费用，甚至超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黎伟辉答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窦宏祥、丁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租赁事实以及欠租的事实，窦宏祥、丁华在一审中已经确认该事实，窦宏祥、丁华现在称不予认可欠租金额问题，一审法院给予窦宏祥、丁华期限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其未提交，故窦宏祥、丁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窦宏祥、丁华所述的欠款协议是胁迫所签，窦宏祥、丁华在一审中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4.窦宏祥、丁华称应及时止损以及商业风险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5.关于窦宏祥、丁华新增的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商业往来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关，若窦宏祥、丁华认为存在另外的费用应当另行主张。2018年12月29日，黎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窦宏祥、丁华立即向黎伟辉偿付租金77939元；2.窦宏祥、丁华立即向黎伟辉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每工作日100元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的罚金为56600元）；3.窦宏祥、丁华立即向黎伟辉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偿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以134539元为本金，月利率1%，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为37641.4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窦宏祥、丁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伟辉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00号1703、1704、1705房的产权人，黎伟辉与窦宏祥、丁华双方于2015年4月23日就上述房屋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黎伟辉于当天将场地交付给窦宏祥、丁华使用。2015年7月3日，黎伟辉、丁华与案外人巫明勋、中介方广州亿鼎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黎伟辉同意丁华将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00号1705房分租给巫明勋使用。2016年5月30日，黎伟辉（甲方）与窦宏祥、丁华（乙方）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5月31日，乙方欠甲方房租总金额为人民币￥77939元（人民币柒万柒仟玖佰叁拾玖元整）；乙方须在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清欠款给甲方，即自2016年7月起至2016年12月间分六期归还，2016年7月～11月，每月30日前偿还￥10，000元（人民币壹万元整）给甲方，剩余欠款￥27939(人民币贰万柒仟玖叁拾玖元)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在还款期内，乙方同时可通过销售甲方提供的茶叶，以佣金抵消债务；乙方须每日（不含法定节假日）到甲方公司所在地签到，直到债务还清为止，如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每缺报到一天，自罚人民币100元，并且在当月还款时交付，如未交付，一并计入欠款总额；如乙方不能在2016年12月30日前全额还清欠款，甲方可以采取法律手段及其他一切手段处置，并且从2016年6月1日起计按全额欠款追收利息，按复息计算，月利率为1%。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涉案场地已于2016年5月初由黎伟辉收回，黎伟辉明确窦宏祥、丁华在2016年5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黎伟辉与窦宏祥、丁华双方对于存在租赁关系以及欠付租金的情况均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付租金的具体金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黎伟辉为证明欠付租金的具体情况，提交了经双方签名确认的《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窦宏祥、丁华主张该协议是受黎伟辉胁迫所签，不认可协议中确定的欠款金额，但未能举证证明受胁迫的情况，也未明确欠款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窦宏祥、丁华的意见不予采纳，欠付租金的具体金额应认定为《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中明确的7793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窦宏祥、丁华对利息和罚款提出异议，黎伟辉也在庭审过程中表示，窦宏祥、丁华的违约行为给黎伟辉造成的损失主要是租金和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黎伟辉主张窦宏祥、丁华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黎伟辉未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黎伟辉要求窦宏祥、丁华支付罚款及罚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窦宏祥、丁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伟辉支付租金77939元；二、窦宏祥、丁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租金7793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黎伟辉支付自2016年6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延迟付款利息；三、驳回黎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3.60元，由黎伟辉负担1230.60元，窦宏祥、丁华负担2513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窦宏祥、丁华称：黎伟辉没有提供租赁合同，就本案纠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于租金标准其不记得，涉案房屋租赁后其有无缴纳租金也不记得。黎伟辉上门骚扰，并要求其每天去黎伟辉公司，当时其父亲重病在家休养，在此情况下黎伟辉要求其签订还款协议。其没有报警，黎伟辉软暴力手段恶劣，不停上门敲门，其一开门对方就走了，对方还有言语威胁。该行为持续大概有三个月。其认为其没有欠租，因为欠租的情况已经在其他费用中解决。黎伟辉称：双方租赁合同已经遗失故其无法提供合同。涉案房屋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租金标准包括转租部分是33109元每月，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每月扣除转租部分是21859元。窦宏祥、丁华已付租金是230263元，其中包括3500元押金，窦宏祥、丁华应付押金是66218元。二审庭询结束后，窦宏祥、丁华提交了窦宏祥、丁华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内所有债务（含双方各自共同发生债务）均由窦宏祥承担其债务偿还义务及相关法律责任。”庭询后，窦宏祥、丁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据2.2013年12月13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小结（病人丁中）；证据3.2016年5月28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小结（病人丁中）；证据4.遗体火化证（死者丁中）；证据5-12.丁华与高小姐邮件往来截图；证据13.QQ截图；证据14.聊天截图；证据15-24.“若水晨园”设计截图；证据25-28，晨园茶舍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据29，广州晨兴电控科技有限公司营业信息；证据30-31，偌水晨园茶叶盒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窦宏祥、丁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窦宏祥、丁华上诉认为《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订，应为无效的意见。从窦宏祥、丁华的陈述看，一方面，窦宏祥、丁华并非否认欠租，而是认为欠租的情况已经在其他费用中解决，也就是说，窦宏祥、丁华主张以其他费用抵扣欠付的租金；另一方面，对于窦宏祥、丁华所称的受胁迫，窦宏祥、丁华并无通过报警等手段维护其合法权利，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窦宏祥、丁华主张其受胁迫签订上述协议，但对此窦宏祥、丁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窦宏祥、丁华主张《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无效，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窦宏祥、丁华上诉认为其以提供有偿商业服务的方式对黎伟辉进行补偿，可以抵扣租金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款项的性质不同，黎伟辉也不予认可，故窦宏祥、丁华该主张本案不予调处，窦宏祥、丁华可另寻途径解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窦宏祥、丁华欠租的事实，黎伟辉已提交了《欠款证明及还款协议》予以证明，窦宏祥、丁华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截止2016年5月31日租金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支持黎伟辉的主张，所作的处理并无不妥。至于窦宏祥、丁华二审庭询结束后提交的《协议书》以及庭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窦宏祥、丁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窦宏祥、丁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