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民，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琼、应立锋，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富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横村镇北环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704263677M。 法定代表人：祝和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明，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爱福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绿谷大道238号1001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31352506XW。 法定代表人：王智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国民、李波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富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富春建工公司）、浙江爱福泉药业有限公司（爱福泉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国民、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79453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上诉人对本案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上诉人爱福泉药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0万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应为4794530元。除了泥工、木工工程款外，还有泥木工辅助工程款630000元，管理经员工资907000元未计算在内，上述两部分款项富春建工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9日确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在工程款（劳务）对账单上再次确认。被上诉人叶国民出具的承诺书中的“全部民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指当时留在丽水讨要工资的民工工资，并非指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支付的木工工资100万元及泥工工资60万元已从工程款总额中扣除。故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79453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日起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二、被上诉人爱福泉药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欠付富春建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应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春建工公司与爱福泉药业公司关于垫资的约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晓该垫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富春建工公司怠于向爱福泉药业公司主张工程款，怠于结算，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代位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辩称，1.其已支付工程款879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并未拖欠上诉人工程款；2.上诉人与其未签订任何合同，而且上诉人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主要是工人工资，因此不存在除工人工资之外还有几百万的工程款；3.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是催讨必然要发生的费用。 被上诉人爱福泉药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即使有，因其未在6个月内行使，也丧失了优先受偿权；2.爱福泉药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爱福泉药业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其次，叶国民、李波背信弃义，撕毁了跟富春建工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造成工程停工，给爱福泉药业公司造成很大损失；最后，爱福泉药业公司积极配合，已经根据开发区政府劳动部门的要求，支付了工程所有的劳务费用。 上诉人叶国民、李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富春建工公司向两原告支付工程款479453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款清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575300元；二、两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财保费用、财保保险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与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承建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厂房、办公楼项目，合同价格暂估价为柒仟万元；如富春建工公司垫资3000万元，按中标价不下浮确定综合单价；富春建工公司垫资3000万元工程款后，垫资部分需爱福泉药业公司核实登记确认，以后超过3000万元以上部分的工程款按75%进度款支付给富春建工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本工程验收合格前，富春建工公司垫资3000万元部分如发生纠纷或者诉讼，爱福泉药业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由此造成损失由富春建工公司承担，如垫资3000万后，爱福泉药业公司资金不能及时跟进，则由此造成的合同不能履行损失由爱福泉药业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 2016年10月8日，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甲方）与原告叶国民（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的爱福泉药业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的木工、泥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委托给乙方承包施工（劳务承包），承包单价为331元/㎡，具体单价为：木工121元/㎡、泥工121元/㎡（含粉刷）、钢筋工46元/㎡、架子工43元/㎡；承包方式以包清工结合包管理、包质量、包测量放量、包辅助材料、包中小型机具机械等方式确定一次性闭合价。人工费、工具费、机具修理费、运输、劳防用品、证照费等均由乙方自己负责；按照总承包合同付款方式同步支付给乙方相应的劳务承包费用，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四个月内付清95%，5%保修金按国家规定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 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叶国民、李波即组织工人对爱福泉药业公司的厂房进行了施工，实际负责的是泥工以及木工部分，其他部分的劳务由案外人负责。后因资金未到位，工地于2017年10月初开始停工，后未有继续开工，整个工程至今尚未完工。2017年11月9日，原告叶国民、李波出具泥工结算清单，扣除生活费63万元后泥工工程款为1834206元，2017年12月19日，范仁法、刘军签字“工程量、金额由项目部确认事实”，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的管理人员林西耕签字确认“情况事实”。2017年12月1日，两原告出具木工结算清单，扣除生活费20万元后木工工程款为3023324.5元。林西耕、范仁法于2017年12月19日签字“工程量、金额由项目部确认事实”，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的管理人员林西耕签字确认“情况事实”。后因农民工工资未能兑现，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支付了两原告60万元工程款，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支付了两原告100万元工程款。 2018年2月3日，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的股东范仁法在原告李波、叶国民提供的工程款（劳务）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单确认：按照双方确定的价格，木工2023324元、泥工1234206元、泥木工辅助工程630000元、管理人员907000元，合计4794530元。该款富春建工公司于2018年3月1日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富春建工公司按逾期部分2%月息计算利息，并承担催讨工程款的一切费用。 2018年2月3日，原告叶国民与案外人胡如意、方本权向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确定在丽水市富岭派出所，经丽水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见证下，全部民工工资已经结清，即日起所有班组无条件退出爱福泉药业公司的工程工地。原告按照上述承诺予以了退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叶国民、李波承包的泥工、木工工程款是否已经全部付清。原告认为根据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的股东范仁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木工、泥工工程款尚欠4794530元未支付，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爱福泉药业公司均认为根据原告叶国民出具的承诺书，认定全部民工工资已经结清。根据原告叶国民与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并不单纯为民工工资，故两被告以原告叶国民出具的承诺书来抗辩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劳务承包协议书》的性质，工程款的大部分应当由民工工资组成，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方式应按照工程量来结算。故2018年2月3日，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的股东范仁法所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与原告叶国民所出具的承诺书，存在矛盾之处。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初，案涉工地停工后就未有继续施工，两原告曾在停工之后与被告富春建工公司就泥工、木工进行过结算，该两份结算结果与对账单的结果存在矛盾之处，泥木工辅助工程以及管理人员费用在之前结算中未有体现。故本院对2018年2月3日范仁法所签订的对账单不予采信。本院根据2017年12月19日，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的管理人员林西耕以及范仁法、刘军所签字确认的两份泥工、木工结算清单，认定泥工工程款为1834206元，木工工程款为3023324.5元，共计4857530.5元。原、被告共同确认，在该结算完成之后，被告桐庐富春公司支付了原告60万元、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支付了原告100万元，均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故该两笔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本工程未支付的泥工、木工工程款为3257530.5元。两被告均辩称爱福泉药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民工工资，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爱福泉药业公司支付了李波1000000元民工工资的事实，并向被告富春建工公司付款的事实，但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其余的款项支付给两原告的事实，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要求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479453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3月1日起的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利息，因原、被告对结算的金额存在争议，且该院对两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不予采信，故该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两原告诉请要求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10月初停工，两原告也于2018年2月3日退出工地，其未在六个月内行使优先权，故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已失权，为此，两原告的该诉请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辩称其与两原告无合同关系，该院认为，两原告系与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被告爱福泉药业公司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两被告之间的垫资约定，两原告在与被告富春建工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时也已知晓，现两被告之间的工程款金额尚未进行结算。故两原告该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富春建工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0元，该院认为律师费的支出非两原告追索工程款所必须，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桐庐富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叶国民、李波工程款3257530.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国民、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89元，由原告叶国民、李波负担20289元，由被告桐庐富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泥木工辅助工程工人工资630000元及管理人员工资907000元是否应计入欠付的工程款范围的问题，虽然富春建工公司的股东范仁法于2017年12月19日在泥木工辅助工程员工工资及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上签名并注明“工程量、金额由项目部确认事实”，但该两张表格均是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表上还有上诉人叶国民、李波两人的工资共计360000元，而叶国民、李波作为实施施工人，与富春建工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是以承包单价的形式结算工程价款。且范仁法在其他泥工、木工工人工资表上也有签名，但当日范仁法只与叶国民、李波签署了木工结算清单和泥工结算清单，双方并没有签署泥木工辅助工程结算清单和管理人员工资结算清单。因此，范仁法在泥木工辅助工程工人工资表和管理人员工资表上的签字应视为范仁法代表富春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实施施工人发放民工工资的认可。另外，2018年2月3日，上诉人叶国民与案外人胡如意、方本权向被上诉人爱福泉药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确定在丽水市富岭派出所，经丽水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见证下，全部民工工资已经结清，即日起所有班组无条件退出爱福泉药业公司的工程工地。该承诺书与工程款(劳务)对账单不一致，由于承诺书是在丽水市富岭派出所，经丽水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见证下上诉人叶国民所作，证明力大于工程款(劳务)对账单。因此，一审不采信工程款(劳务)对账单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泥木工辅助工程工人工资及管理人员工资由被上诉人富春建工公司支付，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工程款(劳务)对账单的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定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款付清为止，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爱福泉药业公司是否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工程中途停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以及爱福泉药业公司欠付了工程款，因此叶国民、李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不能向发包人爱福泉药业公司主张。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而上诉人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况且，上诉人主张时也过了六个月的行使期限。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时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国民、李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只是在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时未分段计算，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 二、变更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桐庐富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叶国民、李波工程款3257530.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被上诉人桐庐富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0元，由上诉人叶国民、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毛向东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