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20044号原告：王凯瑞，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忠，上海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国伟，男，194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姜锦弟，男，1955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虎，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国萍，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王凯瑞与被告夏国伟、姜锦弟、邵国平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凯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忠、王杰、被告夏国伟、被告姜锦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虎、被告邵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凯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已故父亲王某某与被告邵国萍、姜锦弟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上海市乍浦路XXX号、114号、130弄3号公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原告及其父亲王某某的唯一经营、居住用房、承租人为王某某，原告一直居住在内。王某某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王某某为向被告偿还债务，将系争房屋与鞍山路房屋做了差价置换，并由三被告为原告偿还933万元债务。原告居住的系争房屋过户至被告邵国萍名下，王某某经营的宝石楼酒楼转让给被告夏国伟，由被告夏国伟与被告邵国萍以家庭组织经营。三被告为系争房屋及宝石楼酒楼相关经营权发生多次讼争，对支付王某某差价互相推诿，至今未结清933万元差价换房款，也未将鞍山路房屋过户至原告父亲名下。三被告时隔十六年还未全面履约，原告作为系争房屋的两个承租居住使用权人之一，合法权益直接受到了损害，三被告的行为已属根本违约，双方不可能按照原协议合同继续履行，原告在父亲去世后多次向三被告主张权利，交涉无果只能诉至法院。现系争房屋内有原告、被告邵国萍及邵国萍儿子夏演初三人的户籍，房屋由原告与被告夏国伟实际使用。被告夏国伟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系由王某某与被告邵国萍、姜锦弟所签，若933万元未支付，该协议就应该解除。系争房屋以差价换房的形式与鞍山路房屋进行置换，并补贴王某某933万元。但因王某某并未实际居住到鞍山路房屋，而是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所以鞍山路房屋的进户手续没有办理。现鞍山路房屋已被被告邵国萍出售。夏国伟已经支付455万元，若协议解除原告应当返还夏国伟455万元。被告姜锦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并非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并无权利行使协议解除权。合同解除权属形成权，仅有合同当事人能够行使，原告即使作为王某某的继承人也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且系争房屋为公房，公房产权为国家所有，原告无权要求继承。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签署于2000年1月27日，王某某生前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对合同履行情况也未提出过异议。行使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或者要求履行合同债权的诉讼时效均已届满。933万元的债务是王某某将其债务转让给被告姜锦弟、邵国萍，由姜锦弟、邵国萍代为履行。姜锦弟已经按照《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债务及宝石楼酒店之产业转让协议》履行所有义务，替王某某向其债权人清偿欠款933万元，并无原告所述的违约事实。差价换房的事实也不存在。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涉及差价换房。在退房单、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房屋管理签报三证据中虽有提及差价换房一说，但差价换房均是由王某某单方面向房屋管理部门、物业公司提出，材料中也无姜锦弟签字确认同意差价换房。所以差价换房仅是王某某为满足当时的政策要求所做的变通。至于原告及王某某生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系因考虑到王某某的身体原因收留其居住于系争房屋的空房内，而非因为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才提供房屋居住。被告邵国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差价换房的事实，邵国萍与姜锦弟对王某某的933万元签订了转让协议，明确了以房抵债。但因当时政策的限制，使用权房转让必须通过交换的形式来完成，实际上不存在房屋置换。鞍山路房屋地址的填写是王某某的私自行为，邵国萍并不知晓，之后王某某也未向邵国萍主张过鞍山路房屋的交付。系争房屋、酒楼在签订转让协议后，系争房屋承租人由王某某变更为邵国萍，王某某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邵国萍与姜锦弟是王某某的共同债权人，双方以协议方式约定各占酒楼合伙比例50%，并已经还清933万元债务。邵国萍与姜锦弟就合伙事宜发生过纠纷，在2013年已经经法院调解解决，合伙事宜中并未涉及到与王某某的纠纷。现系争房屋开始动迁，涉及巨大利益，原告才起诉至法院。在夏国伟诉邵国萍一案中已经可以明确差价换房不存在，实际是以房抵债。王某某自2012年起居住到系争房屋内，邵国萍曾经报警，并起诉。现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原告及夏国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00年1月27日，王某某(于2014年7月2日去世)作为出让人(甲方)与被告邵国萍、姜锦弟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债务及宝石楼酒店之产业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产业转让协议》)。《产业转让协议》约定：“由于甲方经营管理不善，致使宝石楼酒店出现经营困难，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名下的宝石楼酒店之全部产业作价人民币933万元整自2000年2月1日起转让给乙方，同时将甲方在经营过程中所欠之债务共计人民币933万元整，自2000年2月1日起全部转让于宝石楼酒店名下，由宝石楼酒店的受让人即乙方负责偿还，乙方同意受让。双方确认：本协议所涉及之产业与债务的价值相当，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甲方承诺：任何未列入本协议附件一的甲方债务或原宝石楼酒店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与乙方受让之宝石楼酒店无关。二、乙方根据本协议受让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如下：1宝石楼酒店的经营权；2经营场地即下列地址的房屋及其使用权：上海市乍浦路XXX号楼房一幢；上海市乍浦路XXX号楼房一幢；上海市乍浦路XXX弄XXX号楼楼房一幢……三、双方将另行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对本协议涉及之房屋及其使用权的转让进行专门约定……”同日，王某某作为出让方，被告邵国萍、姜锦弟作为受让方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1.标的和标的物1.1本协议项下的标的系指乍浦路XXX号、114号、130弄3号房屋的使用权。1.2本协议项下的标的物系指乍浦路XXX号、114号、130弄3号楼的楼房各一幢；2.内容……2.2受让方承诺：在出让方及时地、适当地、完全地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后，代位出让方清偿原出让方欠其他债权人的与本协议项下的标的价值相当的债务。4.本协议的解除5.1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实现本协议的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本协议，所导致的损失按公平原则各半承担；5.2出让方未能及时地或适当地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受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依法追究其遭受的损失；5.3因过户登记过程中的障碍而导致受让方不能取得本协议项下的标的的，本协议自动中止，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费用记为出让方对受让方的新的债务。”2000年1月28日，上海市正夏律师事务所出具(2000)沪正夏律非字第001-1号见证书，载明：“见证委托人：邵国萍、姜锦弟，见证单位：上海正夏律师事务所，见证事项：《债务及宝石楼酒店产业之转让协议》，兹见证由出让人(甲方)王某某与受让人(乙方)邵国萍、姜锦弟于2000年1月27日签订的《债务及宝石楼酒店产业之转让协议》是各签约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将在宝石楼酒店的登记注册手续变更及宝石楼经营场所的过户手续完成后生效。特此见证。”2、1999年12月17日，王某某填写退房单一份，载明：“承租人：王某某；房屋地址：乍浦路XXX号；部位：全幢；退房原因：置换；前往何处：鞍山路XXX弄XXX号405；退房日期：99.12.17。”出租人代表签章处由相关代表签字，并署期为2000年2月3日。2000编号：(兴换)第023号《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载明：“租赁户名：王某某，住房座落：虹口区116号(征询表中地址未填写完整)，差价换房原因：差价换房；征询意见：经核，该承租人承租的公有住房无上列九种收回的情况。”(2000)虹房兴换签官字第023号《房屋管理签报》载明：“情况及处理意见：经查王某某住乍浦路XXX号全幢95.3㎡，月租150.70元。凭2000兴换023号文差价换房迁鞍山路XXX弄XXX号405室。经虹口区房地产交易所批准虹2000置字128号文更改户名邵国萍。”3、(2014)虹民三(民)初字673号姜锦弟、邵国萍诉王某某用益物权纠纷一案，因王某某去世，邵国萍及姜锦弟于2014年7月30日申请撤诉。(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596号夏国伟诉邵国萍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月，系争上海市虹口区宝石楼酒楼(以下简称：酒楼)原业主王某某因分别欠姜锦弟225万元，邵国萍48万元及诸多债权人钱款，无力偿还，故将酒楼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作价933万元转让给姜锦弟与邵国萍抵销上述债务，多余资产以姜锦弟与邵国萍共同承担酒楼债务方式承担……合同签订后，邵国萍分别于2000年2月12日、14日将酒楼所在的三幢房屋使用权过户至自己名下。”夏国伟不服该案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00年1月，酒楼原业主王某某将酒楼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作价933万元转让给姜锦弟和邵国萍，酒楼的资产中包括了涉案房屋使用权。”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判决，(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596号一案现已生效。4、系争房屋系公有房屋，承租人为邵国萍，现由原告及被告夏国伟实际使用，房屋内共有原告、被告邵国萍、案外人夏演初三人户籍。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告并非《产权转让协议》和《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但根据系争房屋的情况，该房屋属公房，原告的户籍在该房屋中，且原告亦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之一，故原告应为上述协议的利害关系人，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第二，原告以三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主张解除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原告主张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系差价置换公房，被告邵国萍则主张为以房抵债。首先从《产业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相关条款中的约定均表述为王某某以宝石楼酒店之全部产业作价933万元转让给被告邵国萍、姜锦弟，以转让该酒店所欠之债务933万元，并明确双方将另行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对系争房屋的使用权转让进行专门约定，但未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差价换房之约定。根据《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亦未存在差价换房的约定。房屋使用权的财产性价值巨大，使用权的转让在公民日常生活中属重大事宜。双方在形成合意之前必经慎重考虑。如王某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差价换房的约定，在相关协议有专业律师的见证下，理应形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书面约定，而不应使用口头这一存在重大风险的约定方式。因此，原告主张上述协议系差价换房，但未提供书面约定等充分证据，显然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退房单》、《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房屋管理签报》等证据，虽载明王某某与邵国萍之间就系争房屋于鞍山路房屋的使用权互换之内容，但被告邵国萍解释为因政策所限而为取得系争房屋使用权由王某某所填。自《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已有十七年，根据被告所述鞍山路房屋已经出售，如双方之间存在差价换房，王某某在长达十几年中从未向被告邵国萍、姜锦弟主张权利，显然与常理相悖。因此，本院认为被告邵国萍的上述解释尚属合理，可予采纳。再次，原告主张(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673号案件中，被告邵国萍对差价换房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该案庭审笔录，未发现该被告存在确认系争房屋于鞍山路房屋使用权进行交换的陈述，且在2014年5月5日(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673号一案的庭审中，明确否认差价换房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根据(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已查明并确认王某某已约定将宝石楼酒店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作价933万元转让给被告姜锦弟、邵国萍抵销上述债务，多余资产以被告姜锦弟于邵国萍共同承担酒楼债务方式承担。该案二审(2016)沪02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书亦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王某某与被告邵国萍、姜锦弟之间约定将宝石楼酒楼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作价933万元转让给被告姜锦弟和邵国萍以抵销相关债务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王某某与被告姜锦弟、邵国萍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凯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00元，减半收取38,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北霖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