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武，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泉，河北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军，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堂，平泉市金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武因与被上诉人宋国军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泉、被上诉人宋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武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实施了猎夹的违法行为，且因其设置猎夹引发我被狗咬伤左手以及得狂犬病，被上诉人设置猎夹与我受伤存在因果关系。《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禁止使用毒药、爆炸物、电击或者电子诱捕装置以及猎套、猎夹、地枪、排铳等工具进行猎捕，禁止使用夜间照明行猎、歼灭性围猎、捣毁巢穴、火攻、烟熏、网捕等方法进行猎捕，但因科学研究确需网捕、电子诱捕的除外。被上诉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野外设置猎夹，将我家的狗脚夹住，我作为狗的主人，在自家狗被伤害的情况下，伸出援手，解救被伤害的狗并无过错。在解救过程中被狗咬伤左手，如果狗不被伤害，我也不去解救，我不去解救，狗不会咬我，狗不咬我，我也不会得狂犬病。表面看，我左手受伤及得狂犬病的直接原因是狗咬伤我，但最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违法设置猎夹伤害了我家的狗。狗直接受到伤害，我间接受到伤害。我左手受伤及得狂犬病与被上诉人违法设置猎夹存在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上诉人直接致我头部及软组织伤，以及其非法设置猎夹间接将我致伤，都是其侵权行为所致，被上诉人依法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包括：1、我头外伤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伤的治疗以及因治疗减少的收入等。2、我治疗狂犬病以及因此减少的收入。我在平泉治疗费用2796.47元（含急救车费用520元），我在承德附属医院治疗费用13401.35元（含急救车费用1460元），我在北京右安门医院治疗费用14399.19元，在解放军总医院治疗费用5629.82元，在首都医科大医院629.18元。合计医疗费用36856.01元。其中：原审认定用于治疗头部损伤、软组织伤的费用3012.47元。其余为治疗狂犬病的费用33843.54元。被上诉人直接致我头部伤、软组织伤，不至于危及我的生命，也不需转院治疗。原判决虽然支持我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但判决被上诉人赔偿40%，赔偿比例过低。我与被上诉人发生厮打，原审判决我赔偿被上诉人的比例为80%，同一事实，怎么就判决出两样呢？我之所以转院治疗，是因被狗咬伤致狂犬病，生命垂危，平泉市医院建议送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并用急救车送我到承德附属医院。承德附属医院诊治后建议送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并用急救车送我到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该院诊治后转至北京右安门医院。自被狗咬伤至从右安门医院出院，持续治疗18天。根据医嘱需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审时，我按住院治疗13天计算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按3个月计算，交通费按5000元计算，都是保守数字。原审以“其伤是自家狗咬伤，与被告无关不负赔偿义务的观点，与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这个观点我不明白，这样的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宋国军答辩称，一、上诉人只是称我家的夹子夹了他家的狗，被自家狗咬伤，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家的夹子夹了他家狗的事实，他只是以此为借口挑起事端，故意将我打伤，以达到恶人先告状，讹诈行为而已。二、平泉市公安局七家岱派出所卷宗中记载上诉人没有外伤及其他伤，上诉人提出因头外伤住院，他的伤是怎么形成的与本案无关，互无相关联系，后来哪天伤的，怎么伤的只有他自己清楚。关于狂犬病，狂犬病毒隐患二十年以上。上诉人以前是否被狗咬过？不清楚。4月12日上午上诉人被自家狗咬伤，随即就诊断为患有狂犬病，这么短时间就得狂犬病是个谜。三、上诉人引用《野生动物保护法》要求自己权利得到保护，首先上诉人家中（至4月12日）养了20余条大小不等的狗，野狗本身就是病菌的携带者，时刻都有伤害他人生命安全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养犬需持有相关部门颁发的养犬证，才能受到保护。四、在平泉市法院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在两个案子举证时，上诉人没有提供医院同意转院治疗的书面证据，也没有提供救护车的事，作为当事人及代理律师，此证据一审应提供。综上所述，上诉人伤及狂犬病与本人无任何联系，因当时打架时，上诉人无任何外伤的记载，所以他的伤与我无关，我不应负责他住院的费用。请中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自负。宋武一审时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53213.94元，其中医疗费37263.94元，住院伙食费650.00元（13天×50.00元/天），护理费1300.00元（13天×100.00元/天），误工费9000.00元（30天/月×100.00元/天×3月），交通费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上午9时左右，在平泉市沟子门附近宋武在宋国军家羊圈跟前，宋武的狗被宋国军下套獾子、野兔和兔子的铁夹子夹住狗后腿,狗拖着夹子和铁链子在地上走，宋武用放牛的鞭子把打狗一下，把狗打到在地上，宋武在给狗卸夹子的过程中被狗咬伤左手。此时宋国军及孙清放羊赶到事发地，宋武与宋国军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并引发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宋武用拳头将宋国军打伤，宋国军将宋武左侧头面部用手抓伤。宋武报警。平泉市公安局对宋武进行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对宋国军进行了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2019年7月25日，平泉市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门诊诊断意见为宋武头外皮后神经反应、多处软组织伤、左手狗咬伤，建议患者就诊于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3日，宋武在该医院综合急诊科治疗花医药费2796.47元，头颅CT平扫费用216.00元，结果头颅CT未见异常。2019年4月13日，宋武在该医院支付冻于人用狂犬病疫苗费用360.00元。2019年4月19日，承德市医学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宋武为1.头外皮伤、脑震荡2.狂犬病？治疗建议患者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9日于我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记载患者与家属协商后要求住院治疗，急诊以“意识障碍”收入院。2019年4月13日，宋武头颅CT平扫：未见明确异常，患者躁动，移动伪影较多；2019年4月14日，肺部CT平扫及重建：双××性索条肺轻度间质性改变，双侧胸膜增厚；2019年4月14日CT平扫：胆囊稍增大，胆总管稍增宽；2019年4月14日，睾丸（阴囊）CT平扫：睾丸（阴囊）未见明确异常。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建议休息，如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发生，及时就诊。2019年4月13日23:01时，宋武支付头颅CT平扫费用258.00元；2019年4月14日、4月15日、4月19日，宋武在急诊科和放射科进行检查治疗累计支付费用4818.34元。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20日，宋武在该院急诊病房住院治疗支付各项费用8293.91元。宋武遵医嘱离院。2019年4月21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急诊病历初步诊断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影像检验报告单印象头颅CT平扫脑实质内未见明显病变。2019年4月21日至4月22日，宋武在该医院检查支付费用836.44元。2019年4月20日，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检验报告单显示临床诊断宋武抽搐狗咬伤。2019年4月20日至21日，宋武在该医院检查头颅CT平扫未见异常，急诊超声检查结果显示前列腺稍大伴钙化，肝、胆、胰、脾、双肾未见异常。宋武在该医院支付各项检查费用5450.82元。2019年4月24日，宋武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申请检查临床诊断意见宋武为病状性癫痫。出院诊断肢体抽搐待查，症状性癫痫，空隙性脑梗死，焦虑抑郁状态，低颅压性头痛，左侧颈内动脉近段斑块形成（单发）。2019年4月22日至5月1日宋武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花各项费用9392.85元。另（2019）冀0823民初2086号原告宋国军与被告宋武身体权纠纷一案现也已审理终结。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医疗费票据、平泉市医院诊断书、处方、检查报告单，承德市附属医院出入院记录、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急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医疗费票据、处方，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医疗费票据、检验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医疗费票据、入院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住院结算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结合公安机关对原告的询问笔录内容，足以认定原告宋武之伤为被告宋国军用手抓伤其左侧头面部和自己家狗咬伤其左手两部分。首先对于被告宋国军用手抓伤原告宋武，侵害原告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其次，对于原告宋武因自家狗咬伤左手造成的伤害，与原告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产生的治疗费用应自行负担。关于原告宋武因治疗支付费用的问题：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3日，宋武在平泉市医院综合急诊科治疗花医药费及头颅CT检查费合计3012.47元，结合原告头外皮后神经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之伤情，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核定。对于原告在该院因治疗支付冻于人用狂犬病疫苗费用360.00元，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核定。对于原告宋武在承德市医学附属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医院、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问题：转院制度明确规定：医院因限于技术和设备条件，对于不能诊治的病员，由科室讨论或者科主任提出，经医务科或主管业务副院长或医院总值班批准，应提前与转入医院联系，征得同意后方可转院。在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转院手续，且在上述医院治疗均系治疗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狂犬病？肺部、胆囊、睾丸，前列腺，肝、胆、胰、脾、双肾，空隙性脑梗死等病症发生的费用，这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亦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也不予确认核定，这部分费用中虽有头颅CT检查费用的支出，但原告在初始医院平泉市医院进行了头颅部位CT检查，结果未见异常，原告再次头颅CT检查，所发生的费用属于扩大损失，该损失应该应自行负担。对于住院伙食费650.00元和护理费1300.00元的主张，原告伤情经诊断头外皮后神经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再结合于平泉市医院综合急诊科治疗实际情况，说明原告伤势程度无需住院治疗，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对于误工费9000.00元的主张，依据原告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时间为15日，其被抓伤时年龄未满60周岁，一审法院核定其月收入3000.00元为宜，故核定原告误工费为1500.00元。对于交通费5000.00元的主张，原告虽未提供交通票据佐证，但基于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结合（2019）冀0823民初2086号原告宋国军与被告宋武身体权纠纷案件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用200.00元为宜。对于一审法院核定的原告宋武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3012.47元、误工费1500.00元、交通费200.00元合计4712.47元：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责任，依据确定由被告宋国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宋武承担60%的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合理损失4712.47元的40%即1884.99元。被告辩称原告宋武没有提供司法医学鉴定书，此案不成立；其伤是自家狗咬伤，与被告无关不负赔偿义务的观点,与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武医药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712.47元的40%即1884.99元。二、驳回原告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原告宋武负担678.00元，由被告宋国军负担452.00元。此款原被告均于本判决生效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宋武在平泉市医院综合急诊科治疗支付医疗费及头颅CT检查费3012.47元（不包含狂犬疫苗费用360.00元）；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共支付费用13401.25元；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检查支付费用836.44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支付5450.82元；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支付9392.85元；另在平泉市医院支付冻于人用狂犬疫苗费用360.00元。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3012.47元以外，宋武在各个医院治疗因狗咬伤造成的相关疾病支出的费用总计29441.36元。宋武受伤后持续未间断在各个医院住院治疗20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按每天50.00元计算，总计1000.00元；误工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每天100.00元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计2000.00元；护理费按每天100.00元计算，总计2000.00元；营养费每天20.00元，总计400.00元。宋武被咬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34841.36元。(计算方式：29441.36+2000.00+2000.00+1000.00+400.00＝34841.36元)本院认为，宋武的伤包括两部分，一是与宋国军厮扯过程中被抓伤左侧头面部，二是在给自家狗拆夹子时被咬伤左手。宋武在提起诉讼时要求宋国军赔偿上述两部分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对第一部分抓伤宋武头面部造成损失的确认并无不当，宋国军承担40%的责任比例合理。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宋武被自家狗咬伤进行治疗所产生的损失，宋国军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宋国军在未完全封闭的开放式的窝棚里，违法放置夹獾子、野兔等的夹子，其行为存在夹伤人或者牲畜的不特定危险，宋国军的此行为存在过错。宋武作为狗的饲养人，在狗腿被夹子夹住后对其进行解救取下夹子也符合常理，但宋武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犬类动物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在拆夹子时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造成被咬伤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同时，宋武饲养犬类动物未给其注射必要的预××病的疫苗，对狗的出行亦未采取相关的束犬牵引，综合以上各种因素，宋武对被狗咬伤的损害后果应自担主要责任。虽然宋国军放置夹子的行为与宋武被狗咬伤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正是基于宋国军实施了存在不特定危险性的放夹子的过错行为造成了狗腿被夹伤的事实，在取夹子过程中宋武被狗咬伤的后果，先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联系，因此对于宋武治疗被狗咬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宋国军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确定宋国军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即6968.27（34841.36×20%）。本案虽涉及双方相互厮扯侵害身体权及饲养动物咬伤侵害身体权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二者存在原因上的联系，宋武的治疗同时进行且住院期间并无间断，提起诉讼时也一并要求进行赔偿，故二审法院一并处理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治疗头外皮后神经反应及多次软组织损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及承担责任比例，本院予以确认，费用为1884.99元。两部分损失总计8853.26元（6968.27元+1884.99元）。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其伤是自家狗咬伤，与被告无关不负赔偿责任义务的观点0，与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论述与判决结果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宋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赔偿范围存在遗漏，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被上诉人宋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宋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8853.26元。三、驳回上诉人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上诉人宋武负担678.00元，由宋国军负担4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上诉人宋武负担678.00元，由宋国军负担4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国智审判员  张 甫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