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舒怀（曾用名郑俊杰）。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浩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子贤。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俊，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穗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龙剑。上诉人郑舒怀、广东浩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浩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玉萍、郑龙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初，宋玉萍因经营资金周转需向银行贷款，在郑龙剑的协助下，促成了宋玉萍向中信银行贷款申请。2017年5月4日，宋玉萍与配偶叶强文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宋玉萍以个人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路295号2307房及位于广州市萝岗区荔芳一街4号1101房的物业作为抵押，向中信银行贷款300万元，贷款年限8年。2017年6月13日，中信银行向宋玉萍放款300万元。2017年6月17日宋玉萍通过微信转账向郑龙剑支付其促成贷款的中介费4万元。2017年6月15、16日，浩迈公司利用其他支付机构连连支付平台分八笔从宋玉萍工商银行的账户（62×××23）中共划扣了357600元。并每笔收取服务费500元，一共收取了服务费4000元。在扣除服务费后将所扣的357600元支付给了郑龙剑353600元。并提供证据：1.《委托扣款授权书》；2.《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拟证明其扣款的依据。浩迈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舒怀。被上诉人宋玉萍一审起诉请求：1.郑龙剑、郑舒怀、浩迈公司共同向宋玉萍返还不当得利款357600元及利息（以3576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郑龙剑、郑舒怀、浩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用及公告费等）。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的情形。本案诉争的357600元，浩迈公司辩称是基于宋玉萍的《委托扣款授权书》(浩迈公司陈述由郑龙剑提供)及郑龙剑的《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才扣款的。经审查，根据浩迈公司提供的《委托扣款授权书》和《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不能证明宋玉萍已授权浩迈公司有权限在宋玉萍的工商银行的账户（62×××23）中扣款357600元。浩迈公司取得该部分款项没有合法根据。郑龙剑未应诉、未答辩，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浩迈公司应将涉案的其中353600元转其所有。郑龙剑取得该部分涉案款项也没有合法根据。浩迈公司为郑舒怀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郑舒怀对浩迈公司的债务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郑龙剑、郑舒怀、浩迈公司均无合法依据取得上述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郑龙剑、郑舒怀、浩迈公司应共同返还宋玉萍不当得利款357600元及利息（以3576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原审法院判决：郑龙剑、郑舒怀、广东浩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返还宋玉萍不当得利款357600元及利息（以3576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郑龙剑、郑舒怀、广东浩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浩迈公司、郑舒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浩迈公司、郑舒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玉萍、郑龙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浩迈公司所提供的《委托扣款授权书》及《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并不能证明宋玉萍已授权浩迈公司有权限进行扣款，进而认定浩迈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同时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就合法根据来讲，本案中能够说明合法性根据的问题的证据即主要为由郑龙剑提供的由宋玉萍签名的《委托扣款授权书》。一审中，宋玉萍否认《委托扣款授权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并申请了笔迹鉴定，且应当于庭后三个工作日提交书面申请书。而宋玉萍庭后并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虽然提供了护照以证明宋玉萍在《委托扣款授权书》的签订时间并未在国内以说明《委托扣款授权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宋玉萍一审中提供证据（同郑龙剑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了2019年3月9日双方的沟通记录中存在对于《委托扣款授权书》是宋玉萍本人签名的确认。同时，宋玉萍提供的证据（扣款短信记录）显示宋玉萍在2017年6月15、16日被扣款时，短信上有再次进行扣款授权的确认，并明确留有详细的联系方式，宋玉萍如对于浩迈公司扣款未经其授权或不知情，当时即可提出异议，浩迈公司也即不会存在扣款的行为及本案所涉纠纷。由于《委托扣款授权书》为郑龙剑提交给浩迈公司，浩迈公司无法确保其真实性，但其为客观真实存在。如上所述，宋玉萍也不能仅凭出国护照即证明《委托扣款授权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笔迹签名明显可说明《委托扣款授权书》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及事项未加以查明即认定，且对于宋玉萍未申请笔记鉴定应当承担的不利后果也未予认定，即认定浩迈公司的扣款无合法根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来讲，即便浩迈公司的扣款行为无合法根据，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浩迈公司已将涉案款项扣除服务费后支付给郑龙剑，而服务费为浩迈公司基于同郑龙剑所签订的《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所取得，并非基于同宋玉萍所签订的《委托扣款授权书》所取得，即本案中浩迈公司并未获得利益。一审判决仅以浩迈公司扣款无合法根据判决浩迈公司、郑舒怀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郑舒怀无合法根据取得涉案款项，应当承担共同返还的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并未体现任何郑舒怀取得涉案款项的情况，认定部分也未体现有关合法根据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浩迈公司为郑舒怀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明显同其查明的事实即浩迈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自相矛盾。事实上，郑舒怀仅为浩迈公司这个法人独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已，一审判决除查明部分同认定部分自相矛盾外，即便郑舒怀应当就浩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同一审判决结果共同返还责任无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郑舒怀无合法根据取得涉案款项，应当承担共同返还的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返还部分包含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宋玉萍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产生孽息及利息，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浩迈公司、郑舒怀无合法根据取得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进而判决浩迈公司、郑舒怀共同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宋玉萍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郑舒怀、浩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针对郑舒怀、浩迈公司的请求与事实理由，针对本案的委托授权书，宋玉萍在一审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货款授权书不可信，首先该委托货款授权书经宋玉萍本人核实，其本人未见过该文件，该文件的宋玉萍的签字笔迹与本人的不一致。第二，根据宋玉萍在一审时提交的宋玉萍的护照显示，宋玉萍在2017年5月31日前往加拿大，于2017年9月15日回国，宋玉萍不可能在此期间签订委托授权书，这份授权书是伪造的。第三，根据委托授权书开头的陈述，郑舒怀、浩迈公司未能提交之前所称的咨询服务协议，该货款委托授权书缺乏合法来源。被上诉人郑龙剑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浩迈公司、郑舒怀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宋玉萍诉称其基于郑龙剑谎称提前向银行支付36万元，可以节省贷款利息，遂在郑龙剑的安排下通过浩迈公司的连连支付平台分8次在其账户中划扣357600元。该款项由浩迈公司按每笔手续费500元合计收取4000元服务费后，向郑龙剑支付了353600元。由于郑龙剑未能举证证实其获得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原定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合法合理，对于原审判决郑龙剑按扣款总额357600元予以返还，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因占用资金必然产生孳息，原审判决从完成扣款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浩迈公司、郑舒怀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浩迈公司为证实其获得扣款和转款授权，收取服务费有合法依据，提交有“宋玉萍”签字的《委托扣款授权书》和该公司与郑龙剑签订的《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虽然宋玉萍对前述扣款授权书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亲笔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视为放弃提交反驳证据。又因《委托扣款授权书》已经明确委托期限，宋玉萍是否在该委托授权书落款处签署时间或该落款时间其本人是否在国内，均不影响该委托授权的效力认定，故本院对《委托扣款授权书》和《委托代扣合作服务协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浩迈公司依据授权从宋玉萍账户扣款，并基于有偿代扣服务向郑龙剑收取服务费4000元后，将余款转入郑龙剑账户构成违约或存有过错。况且，除向郑龙剑收取4000元服务费外，浩迈公司客观上不存在获利的事实。因此，宋玉萍主张浩迈公司应对郑龙剑不当得利收取的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另郑舒怀虽为浩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且涉案部分款项通过郑舒怀个人账户转入郑龙剑个人账户，但浩迈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原审判决郑舒怀个人对浩迈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郑龙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宋玉萍不当得利款357600元及利息（以3576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宋玉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660元，均由郑龙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