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翎，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锋，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系樊翎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万华路紫云山庄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谭清华，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清华，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樊翎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谭清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樊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支付樊翎因本案投资款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产生的利息损失39775.54元（此后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算）；3、判决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15000元；4、判决谭清华对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谭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支持樊翎诉请的利息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作前提条件是甲方必须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若未按时取得，必须在2017年4月5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壹万元”。壹万元违约金与退还叁拾万元投资款相对应，樊翎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违反退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事实上给樊翎家庭造成30余万元的银行贷款利息负担，诉请利息合理合法。2、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交了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樊翎申请对该委托书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垫付了15000元鉴定费，鉴定结论为该授权委托书的签名形成时间是2018年下半年，而非落款的2017年1月，足以认定该证据系事后伪造，一审法院未对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鉴定费也没有判决由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未判决作为个人独资公司股东及收取本案投资款的谭清华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基本法理。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系谭清华一人投资的个人独资公司，谭清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经过了审计，更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自己的个人财产，樊翎30万元投资款转账到谭清华个人银行账户，足见其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财产不独立，故谭清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谭清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樊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返还樊翎投资款3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2、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支付樊翎自2017年4月5日起310000元按贷款利息计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截止到2018年10月4日止利息为39775.54元）；3、谭清华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樊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25日，樊翎作为乙方与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为位于郴州市，双方合作项目租赁一汽马自达4Ｓ店旁的场地并以甲方的名义经营。合作前提条件是甲方必须在2017年3月底前获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在合作期间，合作双方任何一方不得与他人合作经营新能源汽车业务；（2）甲方在合作项目生效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独自承担，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不承担；甲方在与乙方合作经营之前与他人的合作，由甲方自行处理好……（3）甲方提供其公司全部现有资产清单，经双方确认签字盖章后，资产清单中的资产作为合作项目的资产。甲方提供的资产总额约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乙方投资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给甲方，甲方用于支付其他原合作伙伴的退伙金。如甲方未按时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必须在2017年4月5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壹万元。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由合作经营项目所产生的盈利；如在合作经营中，合作经营产生借款，合作经营的利润应先偿还借款；利润每年分配一次，但须在利润中扣除20%作为合作项目的后续发展基金。合作经营的亏损分担方式为：甲、乙双方各承担50%合作经营项目发生的亏损。协议同时还对其他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1月25日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樊翎将合作投资款叁拾万元打入户名为谭清华，账号为中国建设银行62×××74的账户。2017年1月26日，樊翎通过账号为62×××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到谭清华62×××74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此后，樊翎委托其丈夫李定锋参与合作经营。至2017年4月底，因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未在2017年3月底前获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双方发生纠纷，李定锋未继续参与合作经营。樊翎遂于2018年10月25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庭审中，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当庭提交了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证明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在2017年1月已获得了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樊翎对该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打印内容的打印时间或时期、彭辉签名的签字时间或时期、公司盖章的盖印时间或时期进行鉴定，确定上述打印、签名、盖印时间是否与该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时间2017年相符。法院接受委托后，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法院：“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对非碳素成份墨水的书写字迹、圆珠笔书及打印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仅能对碳素成分的墨水形成时间即彭辉签名的签字时间或时期进行鉴定。无法受理‘打印内容的打印时间或时期、公司盖章的盖印时间’等相关鉴定内容。”另，按照函告的要求双方补充提交了检材落款时间及怀疑时间文字样本，对“彭辉”签名的签字时间或时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29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1月”《授权委托书》中“法人代表”处“彭辉”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约在2018年下半年。3、樊翎与李定锋于2001年6月22日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关于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争议。樊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就彭辉的签字时间或时期进行了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不全面、不客观、不充分，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樊翎申请要求对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打印内容的打印时间或时期、彭辉签名的签字时间或时期、公司盖章的盖印时间或时期进行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论明确。故，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的质证理由不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樊翎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二、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三、谭清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书》中的樊翎是其丈夫李定锋代签的，同时是李定锋在实际参与合作经营，本案的原告主体应当是李定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樊翎的签名虽然是李定锋代签的，但樊翎与李定锋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家事代理。且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是给樊翎的，同时案涉的300000元投资款也是樊翎通过自己的账户转款给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的。故，本案樊翎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的前提条件是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必须在2017年3月底前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的总代理权。本案中，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证明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已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的总代理权的唯一证据。但该《授权委托书》经鉴定所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下半年，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取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如甲方未按时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必须在2017年4月5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本案中樊翎要求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退还投资款叁拾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壹万元符合双方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案涉的300000元系投资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樊翎已按合同约定主张了10000元违约金。故樊翎诉讼主张中的利息39775.54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谭清华系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清华个人账户的收款行为系公司授权。故樊翎要求谭清华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樊翎投资款300000元及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计310000元；二、驳回原告樊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8.0元，由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由原告樊翎负担59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3日樊翎的丈夫李定锋向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转账支付鉴定费15000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利息计算的问题；2、本案鉴定费的承担问题；3、谭清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樊翎与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甲方未按时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必须在2017年4月5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壹万元”，而未约定逾期退还投资款应负担其利息，故樊翎要求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承担违约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授权委托书证明于2017年1月取得湖南省南龙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郴州地区销售经营总代理权，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樊翎为此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中打印内容时间、彭辉签名时间及盖章时间是否与落款时间2017年1月相符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15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标注日期2017年1月授权委托书中法定代表处彭辉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约在2018年下半年”。樊翎根据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湖大司鉴【2019】0174号）函的要求，向其转账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故该鉴定费应由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对该鉴定费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在诉讼费负担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为谭清华注册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款项也转入谭清华个人账户，谭清华未向法庭举证其个人财产与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樊翎主张谭清华对郴州琼泰汽车租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樊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樊翎投资款300000元及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计31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谭清华对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樊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樊翎负担720元，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谭清华共同负担5828元；鉴定费15000元，由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谭清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6548元，实际应收1169元，由樊翎负担853元，郴州市琼泰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谭清华共同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