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津维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曹状原街24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健，系公司董事长。清算组负责人：安丽。委托代理人：杜艳芳，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君予，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佳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台拱镇南省村。法定代表人：罗剑枫，系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新，男，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敏琼，女，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安县，系王国新妻子。一审第三人：贵州省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苗疆西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新，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贵州津维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佳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实公司”）、王国新、唐敏琼及一审第三人贵州省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津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购买入股方式直接改变国新公司企业类型和资产性质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政策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津维公司通过投资入股方式持有第三人国新公司70%的股权。津维公司持有国新公司70%的股权，应为国新公司的控股股东；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津维公司系天津市国有独资企业天津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间接持有的国有控股公司。因此，国新公司应为国有控股企业，其企业资产应为国有资产，津维公司通过购买入股方式改变国新公司的企业和资产性质，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协议签约各方均为国新公司股东，将资产转让给公司股东的行为不属于将国有资产转移给其他单位或个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国新公司与国新公司的股东属于各自独立的自然人或法人主体，国新公司将资产转让给国新公司股东的行为即属于国新公司将国有资产转让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属于偷换概念，逻辑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致使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错误判决。三、诉争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国新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国新公司转让资产应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以非公开签署协议方式对国新公司资产作出处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佳实公司答辩要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国新公司根本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国有控股企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登记报告证明，国新公司是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原告所称的国有控股公司。2、津维公司作为国有公司受让自然人刘晓明、杨家平的股份进入国新公司之后，并未投入于国新公司、并未改组国新公司、也未经营国新公司。国新公司一直维持2008年以来的自然人有限公司并且歇业的状态。所以，国新公司的法人治理结构现状本身就证明，国新公司根本不是原告所称的国有控股企业。二、本案诉争的国新公司2013年7月第3份《整合分离协议书》是国新公司原股东欧阳云龙、陈通湘转让自己拥有的南省矿权。这跟2011年5月刘晓明、杨家平将南翁丢矿权、高寨矿权转让给上诉人是一样的性质，是两伙股东相平行的转让行为，是各自独立处分自己的权益。上诉人未进入国新公司时，国新公司就已经将债权债务清零，已经将名下的矿权从公司分离明确给两伙股东各自独立经营，并拥有独立处分权；上诉人正是基于这样的股东独立处分权约定才得以受让南翁丢矿权、高寨矿权和对应的国新公司70%股份。而且，上诉人成为国新公司的股东之后，国新公司的公司自然人属性和经营状况没有任何改变，南省矿的独立经营权、独立处分转让权和对应的30%股份仍然是在股东欧阳云龙、陈通湘的手中。欧阳云龙、陈通湘将南省矿的权益和对应的30%股份依约定转让给佳实公司，这完全是依约定形成的有权转让，转让的是自己独立拥有的权益。南翁丢矿权、高寨矿权与南省矿权，两边的矿权平行的转让，这么多年无争议。怎么会经这么多年后第3个《整合分离经营协议书》就成了“转让国有资产”了呢？上诉人从来没有投资于南省矿，哪来的国有资产呢？上诉人的诉讼行为纯属胡搅蛮缠，偷换概念。三、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233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及“判决理由”两个部分对本案诉争之协议已经作了有效认定。上诉人诉之协议已为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原告诉请的本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1日，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方已经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按照该合同约定，配合本合同之乙方佳实公司作国新公司章程的修改和工商管理关于国新公司登记信息的变更登记（参看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有关国新公司变更登记材料），所以，原告作为法人，诉称“2019年佳实公司起诉才知晓这份合同”，是谎言、是对法庭的欺诈。将履行了六年多的有效合同起诉要求撤销，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国新、唐敏琼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国新公司答辩理由与佳实公司的答辩理由相同。津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请求依法确认《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无效；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贵州省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即“国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7日，由王国新、唐敏琼夫妇出资50万元创办，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后注册资本增加至500万元，王国新为法定代表人，主要从事铅锌矿浮选、产品购销经营，先后取得台江县南翁丢铅锌矿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520000010558）、高寨铅锌矿探矿权（探矿权许可证号：5200000610978）和南省铅锌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5200000810426）。国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杨家平、刘晓明出资收购南翁丢矿、高寨矿，欧阳云龙、陈通湘出资收购南省矿而成为国新公司股东而享有对应股份。之后，杨家平、刘晓明将拥有的南翁丢矿、高寨矿的资产权益及对应股份全部转让给津维公司，国新公司回购欧阳云龙、陈通湘拥有的南省矿及对应股份后转让给佳实公司。现国新公司股东为津维公司、王国新、唐敏琼，分别持股70%、26.5%、3.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企业信息变更情况为：1.注册资本变更情况：2008年7月8日变更前为50万元，变更后为500万元；2.股东（投资人）变更情况：2008年7月8日变更前王国新、唐敏琼，分别持股66%、34%，变更后王国新6.5%、唐敏琼3.5%、杨家平45.5%、刘晓明24.5%；2011年6月7日，变更前杨家平45.5%、刘晓明24.5%，变更后津维公司70%；2012年12月26日，变更前欧阳云龙10%、陈通湘10%、王国新6.5%，变更后王国新26.5%；2015年3月18日变更前贵州佳实矿业有限公司16.5%、王国新10%，变更后王国新26.5%。国新公司存续期间，该公司按《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以下简称：整合分离协议书）的约定执行对公司的资产处分和经营管理。该整合分离协议书由公司股东签订，先后三份，内容基本前后承继，本案诉争的为第三份，即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整合分离协议书。三份整合分离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份，签订时间为2008年6月26日，甲方：杨家平、刘晓明，乙方：欧阳云龙、陈通湘。载明内容：鉴于甲方出资收购了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南翁丢和高寨矿，乙方出资收购国新公司南省矿，并各自独立出资修建了配套选矿厂，为使各自出资收购和建设的项目顺利运作，保证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并进一步明确双方的义务和责任，需要对国新公司进行相应的整合分离，就国新公司整合分离涉及的有关事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为使国新公司注册资本金与目前资金投入相适应，双方同意国新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35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增资后的股份比例为甲方70%，乙方30%（不含王国新）。二、变更登记涉及的费用，能分清楚的开支，各自承担，不能分清楚的，双方平均分摊。三、变更后，能分清楚的开支，各自承担，不能分清楚的，双方平均分摊。四、在未分离前，甲、乙各方对自己的矿山安全及经营管理负全部责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一方出现安全事故及其他违法违规行为造成损失和受到有关部门经济处罚的，过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五、双方同意，甲、乙方其中一方认为时机成熟时，任何一方有权提出公司分离，即甲、乙各方以各自的矿山和选厂分离出去，单独成立公司，对方应予积极配合，办理相关分离手续……。第二份，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各方签约当事人：甲方：1.杨家平，男，身份证号码：，2.刘晓明，男，身份证号码：，乙方：1.欧阳云龙（委托代理人）：欧阳云荣、甘一凡，2.陈通湘（委托代理人）：杨秀鸾，丙方：1.王国新，男，身份证号码：，2.唐敏琼、女，身份证号码：，丁方：贵州津维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曹状元街24号，法定代表人：董惠强。载明内容：协议各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就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的整合分离事宜签订本协议。一、根据甲、乙双方于2008年6月26日签订的《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在本协议签订前，甲、乙双方对国新公司的内部权利义务的分配如下：1、杨家平、刘晓明持有国新公司70%的股权并独立拥有贵州省台江县高寨铅锌矿探矿权（探矿权许可证号：5200000610978）和贵州省台江县南翁丢铅锌矿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520000010558）及位于南翁丢铅锌矿浮选厂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2、欧阳云龙、陈通湘持有国新公司20%的股权并独立拥有贵州省台江县南省铅锌矿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5200000810426）及其浮选厂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3、上述各方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4.丙方王国新持有国新公司6.5%股权和唐敏琼持有国新公司3.5%股权为空股；王国新、唐敏琼不享有国新公司股权项下任何权益。二、在《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签订后至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将其持有的国新公司70%的股权及该股权项下的高寨铅锌矿探矿权、南翁丢铅锌矿采矿权及南翁丢铅锌矿浮选厂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等转让给丁方，乙方、丙方认可上述转让行为，并自愿放弃甲方所转让的国新公司70%的优先购买权……。六、国新公司股权转让全部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在乙方持有国新公司共计30%的股权、丁方持有国新公司70%股权期间，乙方独立拥有南省铅锌矿采矿权及其浮选厂所有权及全部权益，丁方独立拥有台江县高寨铅锌矿探矿权和台江县南翁丢铅锌矿及其矿浮选厂所有权及相应权益；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各自矿山发生的债权债务、安全事故、民事责任。若因一方原因影响对方的经营应承担全部责任，丙方不承担乙方、丁方经营期间的任何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七、各方同意，乙方、丁方中任何一方都可根据自身需要将在本协议约定的国新公司名下各自独立经营的矿业权和浮选厂自行处置（包括将各自经营的矿业权和浮选厂分离出国新公司），并自行承担包括税费在内的有关全部费用；将矿业权和浮选厂分离出的一方从分离手续全部完成之日不再享有和承担国新公司的任何权利义务，同时，分离出去的一方应将其在国新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无条件且零对价转让至另一方名下；各方均应积极配合办理全部有关分离变更登记手续，丙方所持国新公司空股亦应同时无条件且零对价转让至另一方名下……。第三份，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日，甲方：贵州津维矿业有限公司，乙方：贵州佳实矿业有限公司，丙方：王国新、唐敏琼。载明内容：鉴于甲方出资收购了贵州省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南翁丢矿和高寨矿，乙方出资收购了国新公司南省矿，并各自独立出资新建了配套的选矿厂，成立公司为使各自出资收购和建设的项目顺利运作，保证生产经营的正常运行，并进一步分明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需要对国新公司进行相应的整合和分离。就国新公司整合分离涉及的有关事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国新公司法人代表王国新不变。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350万元，乙方出资82.5万元，丙方出资67.5万元。股份的比例为甲方70%，乙方16.5%；丙方13.5%。如今后王国新、唐敏琼需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其股份由佳实公司承接。二、今后国新公司涉及的公用费用，能分清楚的开支，各自承担，不能分清的，双方平均分摊，双方共同探讨国新公司对外事务及做好财务报表等。三、王国新和唐敏琼是国新公司股东，其二位股份在南省铅锌矿，不能分享津维、佳实公司的红利和股份，不承担国新公司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安全事故责任，国新公司属管理公司，甲乙双方不能用国新公司经营，甲、乙双方只能用各自公司经营。否则，造成经济责任由违规方承担。四、此协议签订后，国新公司南翁丢矿和高寨矿由贵州津维矿业有限公司（甲片）经营管理，南省矿由贵州佳实矿业有限公司（乙方）经营管理。甲、乙双方对自己的矿山安全及经营管理负全部责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一方出现安全事故及其他违法违规行为造成的损失和受到相关部门经济处罚的，过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五、甲方购买入股的是国新公司“南翁丢和高寨矿”，乙方购买入股的是国新公司“南省矿”，不管双方在公司占有的股份是多少，都各自经营自己的矿权，并有权转让、变更各自购买入股的采矿权。三方同意，甲、乙方其中一方认为时机成熟时，任何一方有权提出采矿权过户转让出去，即甲、乙方以各自的矿山费用双方平分，三方应予积极配合，办理相关过户转让手续……。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国新公司年度报告公示其营业总收入和纳税总额信息为，2013年营业总收入为72万元、纳税总额为2万元，2014－2017年度两项均为0，2018年度两项企业选择不公示。再查明，津维公司由国资控股的天津天联投资有限公司和自然人宋某、宫某投资设立，天津天联投资有限公司持股88%。佳实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设立，现实际经营台江县南省矿及其浮选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案涉当事人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是否无效。对此问题，应考量案涉公司的企业性质、股东成为国新公司的出资性质及意愿等因素进行综合评价。本案国新公司是由王国新、唐敏琼夫妇于2003年6月17日投资创办，根据《国家统计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划分企业登记注册类型的规定调整的通知》（国统字[2011]86号）第九条“私营企业是指由自然人投资设立或由自然人控股，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营利性经济组织。包括按照《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私营企业暂行条例》规定登记注册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私营股份有限公司、私营合伙企业和私营独资企业……。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是指按《公司法》、《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的规定，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投资或由单个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国新公司的企业性质至少在津维公司未持有国新公司股份之前属私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私营企业投资者对其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财产可以依法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王国新、唐敏琼夫妇作为国新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享有对国新公司依法取得的台江县南翁丢铅锌矿采矿权、高寨铅锌矿探矿权和南省铅锌采矿权进行处分权利。因而，津维公司受让国新公司“南翁丢和高寨矿”，佳实公司受让国新公司“南省矿”，而成为国新公司股东并无不当。津维公司、佳实公司、王国新、唐敏琼作为国新公司股东，有权对国新公司的经营管理、资产处置及债务承担等作出决议。其签订的诉争《整合分离协议书》是在承继第一、第二份《整合分离协议书》约定的基础上，对国新公司及股东的权利义务进行进一步的明晰和确认。即，国新公司为管理公司，津维公司和佳实公司不得以国新公司名义进行经营，而是各自成立公司经营取得的矿权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且诉争《分离整合协议书》并未改变案涉矿业权的登记主体，即矿业权仍登记在国新公司名下，在案涉矿业权主体未分离变更前，协议的内容亦未违反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关于“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之强制性规定。再则，《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第242号令）第五条和第六条关于矿业权转让条件的规定，系矿产主管部门审批转让合同的依据，而非对转让合同效力作出评价的依据。另外，从案涉公司的企业性质和对国新公司出资性质及意愿来看，国新公司和佳实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私营企业，津维公司属国有控股公司。佳实公司购买入股的是国新公司“南省矿”的出资并非国有出资；津维公司买入股是国新公司“南翁丢和高寨矿”的出资具有国有资本属性。按诉争《分离整合协议书》的约定，津维公司持70%股份对应（控制）的只是南翁丢和高寨矿及其项下的资产权益，并不及于南省矿及其项下的资产权益。综上所述，津维公司诉称，其通过购买入股方式已直接改变国新公司的企业类型及资产性质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政策及法律依据。假使，案涉协议涉及的资产均能如原告主张认定为国有资产，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照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有资产的除外”，转让的对象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而本案诉争协议签约各方均为国新公司股东，并未将国有资产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故此，原、被告和第三人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整合分离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津维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提主张诉争协议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津维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国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最初由王国新和唐敏琼夫妇出资50万元创办，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先后取得台江县南翁丢铅锌矿采矿权、高寨铅锌矿探矿权和南省铅锌采矿权。后在经营过程中，杨家平、刘晓明出资收购南翁丢矿、高寨矿，欧阳云龙、陈通湘出资收购南省矿而成为国新公司股东而享有对应股份，并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根据国新公司股东之间在2008年6月签订的第一份《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的约定，为明确各方权、责、利关系，各股东对各自出资收购的矿山独立经营并在条件成熟时分离，单独另成立公司经营。上诉人津维公司基于上述第一份《整合分离协议书》的约定，作为丁方参加签订了2011年5月的第二份《台江县国新铅锌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分离协议书》，约定原股东杨家平、刘晓明将拥有的南翁丢矿、高寨矿的资产权益及对应股份全部转让给津维公司，津维公司从而成为国新公司的股东。丙方王国新和唐敏琼不再享有国新公司股权项下任何权益，二人所持有的国新公司10%股份实际为空股。乙方欧阳云龙、陈通湘独立经营南省矿。在履行了上述二份《整合分离协议书》的基础上，2013年7月，津维公司、佳实公司、王国新和唐敏琼三方签订第三份《整合分离协议书》，即本案诉争的合同，由佳实公司从国新公司原股东欧阳云龙、陈通湘手中受让南省矿权所对应的股份，三方仍然约定由津维公司独立经营南翁丢矿、高寨矿，佳实公司独立经营南省矿，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即津维公司持70%股份对应（控制）的只是南翁丢和高寨矿及其项下的资产权益，并不及于南省矿及其项下的资产权益。以上事实也说明了国新公司对外公示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与其实际经营模式和股东实际权利义务不完全一致。从上述事实分析，因相关探矿权和采矿权登记在国新公司名下，国新公司仅仅是双方对外经营使用的一块牌子或壳子公司。津维公司未进入国新公司前，国新公司就已经将名下的矿权从公司分离明确给两伙股东各自独立经营，并拥有独立处分权。正是基于这样的股东独立处分权约定，津维公司才得以受让南翁丢权、高寨矿权全部权益及所对应的国新公司70%股份，佳实公司才得以最终受让原股东欧阳云龙、陈通湘持有的南省矿的权益和对应的30%股份。本案的纠纷并不是国新公司与公司外部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而实质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故不能完全以国新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持股信息作为判断各股东权利的依据，其内部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公司章程或内部约定作为判断依据。在津维公司受让原股东杨家平和刘晓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南翁丢矿、高寨矿的全部权益及所对应的股份并成为国新公司的股东之后，并未对另一伙股东欧阳云龙、陈通湘独立经营的南省矿进行任何投资。即使国新公司在津维公司加入后其性质转变为国有控股公司，但上述三份《整合分离协议书》已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津维公司对南省矿不享有任何权益。即内部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自津维公司加入之前或之后就已通过《整合分离协议书》约定得很清楚。实质上津维公司和佳实公司或之前的其他股东，在未按《整合分离协议书》另成立新公司经营之前，均是统一使用国新公司的资质（牌子）在对外经营而已。原股东欧阳云龙、陈通湘依第一、二份《整合分离协议书》的约定转让其早已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南省矿权益和对应的30%股份并最终由佳实公司受让所得，属于有权处分行为，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诉争的第三份《整合分离协议书》，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且在此之前并无争议，现津维公司认为系“处分国有资产”，其要求确认无效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津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津维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