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国泰中路9号。 负责人：季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梅，女，197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原审被告：张家港珊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周巷村。 法定代表人：陆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陆品连，男，1949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应梅、原审被告张家港珊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明纺织公司）、陆品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应梅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应梅第二次住院和第三次住院发生的医疗费用与涉案事故无关，是周应梅自身原因造成，这些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周应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6805.9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珊明公司、陆品连在保险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珊明纺织公司、陆品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16时40分左右，陆品连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张家港市杨舍镇南二环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暨阳湖公园南大门路段时，该车前部右侧与周应梅驾驶沿南二环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路段然后由南向北推行过马路的二轮电动车右侧尾部相撞，造成周应梅跌倒受伤、双方车辆受损。交警大队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陆品连雨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麻痹大意，对前方道路情况未仔细观察，导致遇情况措施不及，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周应梅忽视安全，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未观察来往车辆，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大队据此认定：在该起事故中，陆品连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应梅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应梅于同日被送往张家港澳洋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30日出院；2015年8月3日，周应梅再次入住该院，并于同月7日出院；2015年10月13日，周应梅第三次入住该院，并于同月21日出院；2016年4月5日又入住该院，并于同月18日出院。并至该院及张家港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检查。事故发生后，珊明纺织公司垫付了15535元医疗费。因损失未得到赔偿，周应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陆品连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限为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23年9月17日止。苏Ｅ×××××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珊明纺织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条款。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自2015年3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3月27日24时止。 再查明，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周应梅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进行了鉴定，并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张中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6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内容为：1、周应梅右上肢丧失部分功能构成十级伤残；2、周应梅的误工时限为150日，营养时限为60日，护理时限为60日以内1人护理。为此，周应梅支付了鉴定费2520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应梅在2015年7月11日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内容完整，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内容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Ｅ×××××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现陆品连驾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陆品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应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陆品连驾驶的机动车与周应梅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5%；仍有不足的，因陆品连受雇于珊明纺织公司，且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应由陆品连的用人单位即珊明纺织公司赔偿75%。其余损失由周应梅自理。事故发生后，珊明纺织公司为周应梅垫付了15535元，该垫付行为对周应梅的治疗及钝化社会矛盾等方面均有积极意义，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珊明纺织公司垫付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 对于周应梅主张的损失，按有关规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周应梅主张43158.67元（包含被告珊明纺织公司垫付费用），提供了病历、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等证据。 保险公司意见为应当扣除第二次住院期间即2015年8月3日至同月7日、第三次住院期间即2015年10月13日至同月21日期间的所有门诊、住院费用，另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珊明纺织公司的意见为无异议， 对于第二、三次住院的原因，周应梅解释为：周应梅因为交通事故受伤并且进行了手术，在治疗的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药物，药物本身会对人体的胃肠有损害，因此周应梅出现了消化系统疾病，于是就医治疗，周应梅认为第二、三次的治疗事由本案交通事故引发的。 一审法院认为，周应梅陈述第二、三次住院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并发症，因周应梅第二次住院距离第一次出院仅相隔数天，且第三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为相似病情，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认为周应梅第二、三次住院与本次事故无关，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应梅因交通事故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等予以佐证。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相应条款，也未举证证明与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周应梅的医疗费为43158.67元（以周应梅请求为限）。 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应梅主张2250元（50元/天*45天）。 保险公司意见为期限认可33天，标准由法院酌定，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50元为宜。周应梅实际住院天数为45天，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50元（50元/天*45天）。 3、营养费，周应梅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 保险公司意见为依法酌定，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应梅的受伤情况，营养费以每天50元为宜，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应梅的营养时限为60日，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 4、护理费，周应梅主张6000元（100元/天*60天）。 保险公司意见为依法酌定，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书，周应梅护理期为60日以内1人护理。因周应梅未提供陪护协议等证据，可参照本地护工收入水平，护理费以每天1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 5、误工费，周应梅主张13335元（2667元/月*5个月） 保险公司意见为应扣除误工期间发放的工资，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根据周应梅提供的证据材料，以事发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周应梅主张按2667元/月计算误工费用，该标准低于其实际平均收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应梅的误工时限为150日。对于周应梅于误工期间发放的工资2203.4元，应予以扣除。认定误工费为11131.6元[（2667元/月*150日÷30日）-2203.4元]。 6、残疾赔偿金，周应梅主张74346元（37173元／年*20年*0.1）。 保险公司、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周应梅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有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据。周应梅户籍地为张家港市，故其主张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准许。周应梅定残时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计算为74346元（37173元／年*20年*0.1）。 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应梅主张5000元。 保险公司意见为认可3000元，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周应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给周应梅精神上造成了痛苦，综合考虑周应梅所受精神损害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周应梅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为375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8、交通费，周应梅主张500元。 保险公司意见为认可300元，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周应梅虽未就此提供证据，但周应梅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9、修理费，周应梅主张260元，提供定额发票13份。 保险公司意见为不认可，应当有定损单，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周应梅虽未提交定损单，但依照带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应梅车辆确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且已提交了维修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修理费为260元。 10、施救费，周应梅主张50元，提供了发票。 保险公司意见为不认可，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有针对该费用的免责条款并已生效，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应梅提供的施救费票面金额为50元，一审法院认定施救费为50元。 11、鉴定费，周应梅主张2520元,提供了发票。 保险公司意见为不认可；珊明纺织公司意见为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有针对该费用的免责条款并已生效，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应梅提供的鉴定费票面金额为2520元，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252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应梅的损失为：医疗费4315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1131.6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交通费500元、修理费260元、施救费5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46966.2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5987.6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95727.6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375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6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734元[（总损失146966.27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5987.6元）*0.75]，合计赔偿136721.6元。其余损失，由周应梅自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周应梅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赔偿13672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周应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周应梅应返还张家港珊明纺织有限公司垫付款15535元。案件受理费1034元，减半收取计517元，由张家港珊明纺织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周应梅已预交。综合上述第一、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为履行方便，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向周应梅支付121703.6元，向张家港珊明纺织有限公司支付15018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帐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营业部，帐号：46×××84）。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虽周应梅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系治疗肠胃疾病，但周应梅第二次住院距离第一次出院仅相隔数天，且第三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为相似病情，周应梅对此解释系在治疗交通事故受伤过程中使用大量药物导致肠胃受损，周应梅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斌 审判员 顾 平 审判员 杨 兵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