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沙洲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7001161。 法定代表人：程国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萍，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国云，男，1965年 4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昌，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 住福建省宁化县.福建省宁化县石壁镇陈塘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挺锋，男，1969年10月22日 出生，汉族，建筑工，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 上诉人张国云，原审第三人郑挺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清、被上诉人张国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挺锋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城建公 司的一审请求，判决不得将宁化国有林场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 1587016元用于执行郑挺锋尚欠张国云的民间借贷债务；2.本案 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宁化国有林场项目工程是由城建公司与宁 化国有林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城建公司是工程承包人，郑挺锋 是实际施工人。经结算，至2015年6月30日，宁化国有林场尚 有工程尾款2787016元未付。2015年8月，宁化法院强制扣 划120万元用于执行郑挺锋与张国云的个人债务，尚余1587016 元款未付。根据城建公司与宁化国有林场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关 法律法规及城建公司与郑挺锋之间的结算，该1587016元应属 于城建公司所有。一审判决认定该工程款实际属于郑挺锋所有。 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二、张国云无权要求执行宁化国有林场的工程尾款以偿还其 个人的民间借贷债务。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 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实际施 工人可以在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要求支付。2011年全国 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和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 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 -3- 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的适用范 围，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无法支付的农民 工工资承担责任。据此，即使是郑挺锋本人，也只能就其无法支 付的农民工工资要求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 内承担责任。而张国云，既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所要求执行的款 项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所欠的农民工工资，而是与宁化国有林场项 目工程无关的民间借贷债务，因而无权要求执行宁化国有林场尚 未支付给城建公司的工程款。宁化法院认定张国云有权申请执行 城建公司所有的宁化国有林场工程尾款，完全违背了有关法律及 司法解释规定。 三、宁化国有林场项目工程中，郑挺锋还欠20名农民工工 资共计1755826元。经宁化法院主持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郑挺 锋和城建公司同意将宁化国有林场的工程尾款1587016元用于 支付该20名农民工工资，三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达成 后，城建公司从自己帐户中支付152万余元，其中134万元直接 支付到宁化法院，用以执行郑挺锋欠农民工工资纠纷案。由此。 宁化法院执行的20个农民工工资纠纷案得以执行完毕。可见。 宁化国有林场项目中根本没有任何属于郑挺锋所有的款项（实际 上，根据城建公司与郑挺锋结算，宁化国有林场的工程尾款2787 016元中，只有16万多元是郑挺锋可得款项）。因此，宁化国有 林场未支付的1587016元工程尾款，根本不属于郑挺锋所有。 不能用于执行郑挺锋的民间债务。 四、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上张国云没有签字，对张 国云没有约束力的问题。城建公司认为，即使张国云没有在该和 解协议上签字，也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效力，也不能否认郑挺锋同 意将剩余的1587016元工程尾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 -4- 不能否认城建公司支付152万多元的事实，更不能得出该1587 016元仍是郑挺锋所有的款项的结论。就20名农民工工资纠纷 案的执行而言，张国云本身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其不在执行和解 上签字，并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效力。其次，和解协议是法院主持 下达成的，其中内容明确表示将被法院冻结的宁化国有林场尚欠 的城建公司的1587016元用于执行20个农民工工资案件及法 院诉讼费、执行费等。宁化法院对该内容是明知的。如果说张国 云没有签订协议不能生效，那宁化法院就不能依据该和解协议执 行，就不应接受城建公司的152万多元并分配给农民工和用于法 院的执行费、诉讼费。作为审判机关，公平、正义是其应有之义。 怎么能一手接受城建公司150多万元用于执行案件，另一手又将 本该属于城建公司的158万余元的款项再次强制执行给张国云 呢？ 五、一审法院在与郑挺锋有关的案件中，对同一法律关系的 认定互相矛盾，存在选择性执法。在郑挺锋与20名农民工工资 纠纷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是工程承包人，并判决城建公 司应对20个农民工的工资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却又认为城 建公司只是代收工程款，宁化国有林场应付的工程款属于郑挺锋 所有。城建公司如果只是代收工程款，又凭什么判决城建公司承 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如果认为城建公司是承包人，又凭什 么认定宁化国有林场的工程款属于郑挺锋所有？ 张国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城建公司对宁化 国有林场工程项目尾款1587016元不享有实体权益。1.郑挺锋 借用城建公司企业资质并以城建公司的名义与宁化国有林场签 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城建公司只是名义承包人，郑挺锋为 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过程中，城建公司分文未出资，亦未派员 -5- 参与施工和管理，故城建公司与郑挺锋之间不存内部承包关系。 只是借用施工资质的关系，城建公司仅是出借资质牟取非法利益 向郑挺锋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均由郑挺锋个人自筹资金独立完 成，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的法律基本原则，涉案工程款也应当属 于郑挺锋所有，而城建公司只能是代收工程价款的资格，其对工 程款不享有所有权，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尾款1587016元不享 有实体权益。2．城建公司有偿出借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给郑挺锋。 并由郑挺锋与宁化国有林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 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 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该合同无效。因涉案 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郑挺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法律规定 请求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故涉案宁化国有 林场住宅小区工程尾款1587016元应当归郑挺锋所有、受益。 郑挺锋对该笔款项享有完全处分权，其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其个 人尚欠张国云民间借贷债务，未违反公序良俗，亦未损害国家、 集体、公共及他人合法权益，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3.城建公 司违法有偿出借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无权依据无效的《建筑工 程施工合同》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更无权依据其与郑挺锋之间 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主张非法所得工程的管 理费。故涉案工程尾款1587016元的实体权益根本不属于城建 公司所有。 二、城建公司对讼争工程尾款1587016元不享有足以阻却 执行的权利。即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未损害城建公司的合法权 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张国云对涉案工程尾 款1587016元享有请求权：首先，郑挺锋2012年间因涉案工 -6- 程施工需自筹资金导致资金不足才向张国云借款，其向张国云所 借款项均用于涉案工程施工（购买建筑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等）。 且借款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之中。其次，涉案借款经生效法律文 书确认，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 解书，该调解书明确载明郑挺锋同意用宁化国有林场和宁化宁阳 御景工地工程价款作担保，且同意张国云直接从该两个工程项目 结算的工程价款中扣款还债等，该事实说明郑挺锋已将涉案工程 的结算及付款请求权转让给张国云（在其对张国云所负借款本金 及利息范围内），即张国云对涉案工程尾款享有请求权已被生效 法律文书所确认。最后，城建公司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宁 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三 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生效法律文书所驳回。2.城建 公司以其与郑挺锋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结算并扣 除相关管理费、税费、农民工工资、成本后的费用才能归郑挺锋 所有，城建公司以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50万元为由，主张 对涉案工程尾款1587016元享有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张国云的 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不具有阻却排除执行的效力。 三、一审法院两次执行扣划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户工程尾 款计2787016元，而城建公司执行异议所谓其中的1587016 元应属其所有，明显是对相同款项不同定性。2015年8月3日。 宁化法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266-2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了宁 化国有林场账户120万元作为张国云申请执行郑挺锋的执行标 的款支付给张国云。对此，城建公司至今未提执行异议之诉。2017 年3月14日，宁化法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266-3号执行裁 定书，将扣划宁化国有林场账户1587016元作为张国云申请执 行郑挺锋的执行标的款支付给张国云。对此，城建公司提出本案 -7- 执行异议之诉。来源于同一单位账户的资金，其资金定性应当相 同，不可能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相互矛盾的定性。城建公司执行异 议所谓宁化法院两次执行扣划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户资金中 的1587016元属其所有，明显是对相同款项不同定性，明显错 误。 四、一审查明及城建公司自认“郑挺锋为实际施工人”之事 实，足以佐证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户的工程尾款1587016元。 实际属郑挺锋财产范围，城建公司的执行异议无事实根据。1. 一审查明且城建公司自认“郑挺锋为实际施工人”。2.郑挺锋以 自筹资金履行全部工程建造任务，城建公司只是收取工程管理 费，而非收取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户的工程尾款。3.法律赋予 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工程款所有权，故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户 的工程尾款1587016元应当归实际施工人郑挺锋所有。 五、一审驳回城建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执行异议之 诉，合法有据，应予维持。1.城建公司所谓“该1587016元应 属城建公司所有”，于法无据。本案中，由于城建公司有偿出借 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以致其 无权依据违法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事实上，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的工程建造任务，都是由郑挺锋自 筹资金及组织人工、材料设备完成的，因而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 对实际施工人郑挺锋付出的劳动就应当付出对等的劳动价值，这 符合我国民法通则“平等、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2.城建公司 所谓张国云“无权要求执行宁化国有林场的工程尾款以偿还其个 人的民间借贷债务”，有悖于法。张国云与实际施工人郑挺锋民 间借贷一案，业经宁化法院以（2014）宁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 调解书结案并申请强制执行。城建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自认“经结 -8- 算，至2015年6月30日，宁化国有林场尚欠工程尾款2787016 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 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 行人履行”规定，张国云要求执行宁化国有林场工程尾款以偿还 其个人的民间借贷债务，合法有据。3.城建公司以与农民工达成 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支付款项，而据此认为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 户的工程尾款归其所有，缺乏依据。首先，对城建公司与农民工 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张国云没有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 该协议对张国云没有约束力，张国云无义务承担执行和解协议的 责任；其次，基于郑挺锋自筹资金及组织人工、材料设备完成发 包人宁化国有林场工程建造任务之事实，宁化国有林场账户的工 程尾款依法归其所有，不会也不可能因城建公司与农民工达成的 执行和解协议而改变工程尾款归属定性；再次，城建公司因与农 民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支付150万元款项，能否向实际施工人 郑挺锋追偿？追偿数额多少？又能否从发包人宁化国有林场账 户的工程尾款抵扣？至今没有得到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最 后，如城建公司因其为郑挺锋承担责任而有违其与郑挺锋之间的 约定，应当通过另案解决。4.城建公司所谓“一审法院在与郑挺 锋有关的案件中，对同一法律关系的认定互相矛盾，存在选择性 执法”，系混淆不同法律关系的不同权利救济途径。一方面，张 国云与郑挺锋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城建公司与 郑挺锋之间是共同债务人之间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事实上，张国 云对郑挺锋主张的债权已进入司法强制执行阶段，而城建公司对 郑挺锋主张的债权至今尚未确定。因此，根本不存在城建公司所 谓一审法院在与郑挺锋有关的案件中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 -9- 郑挺锋未陈述意见。 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宁化县人民法院于 2017年3月14日从宁化国有林场提取的工程款1587016元。 归城建公司所有，不得用于执行郑挺锋尚欠张国云的债务，并将 该款返还给城建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4月14日，宁化国有林场 作为住宅小区项目发包人与承包人城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 工合同》。事后，城建公司与郑挺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和 《补充协议书》，约定城建公司将林场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以包工 包料承包方式，由郑挺锋承担施工任务，并按工程总造价扣除各 种应缴纳税费和城建公司应收管理费后的工程总额由郑挺锋进 行内部项目承包，自负盈亏，郑挺锋按工程总造价的3%交缴城 建公司管理费。2013年8月，林场住宅小区项目工程竣工验收 期间，宁化国有林场已付工程款20785090元，未付2787016 元。 二、2014年12月4日，张国云因与郑挺锋民间借贷纠纷案。 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确 定郑挺锋尚欠张国云借款本金2768000元及一次性补偿张国云 借款利息损失532000元，合计3300000元，以及2014年12 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郑挺锋同 意用宁化国有林场和宁化宁阳御景工地工程款作担保，且同意张 国云直接从该两个工程项目结算的工程款中扣款还债等事项。该 案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郑挺锋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 务，张国云于2015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 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向宁化国有林场发出(2015)宁执字第266 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支付郑挺锋在其处的工程款2800000 -10- 元，并扣划1500000元至一审法院执行专户。2015年8月3 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266-2号执行裁定书后，扣划 了宁化国有林场账户1200000元。2015年8月16日，一审法 院在扣除诉讼费、执行费35632元后，将余款1164368元作 为张国云申请执行郑挺锋的执行标的款支付给张国云。为此，城 建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宁执 字第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 求解除对宁化国有林场账户2550000元的冻结，并返还被划拨 的120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 (2015)宁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城建公司的异议申请。 三、2015年9月至11月间，张声龙等20人因与城建公司、 郑挺锋、宁化国有林场劳务合同纠纷，先后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 要求解决其劳务工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分别对张 声龙等20人劳务合同纠纷作出判决，确认城建公司、郑挺锋应 支付尚欠张声龙等20人工资合计1755826元。该案判决生效 后，2016年7月20日，张声龙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经 与城建公司协商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中，虽然写明 了郑挺锋、张国云相应的权利义务，但两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事后，城建公司另行筹集资金1500000余元履行了相应的义务。 与此相关的劳务合同执行案件就此结案。 四、城建公司认为张国云与郑挺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宁 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有 错误，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宁化县人民法 院（2014）宁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关于宁化国有林场工 程款的调解协议内容的请求。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 月5日作出(2016)闽04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宁化 -11- 县人民院审查。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闽0424 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五、2017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郑挺锋民间借贷纠 纷案时，作出（2015）宁执字第26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 取郑挺锋在城建公司的宁化国有林场住宅小区项目的工程款收 入1587016元。并作出（2015）宁执字第266－3号协助扣划 存款通知书，于2017年3月17日从宁化国有林场账户中扣划1 434957元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中，2017年3月31日将扣划款 1434957元作为张国云申请执行郑挺锋的执行标的款支付给张 国云。为此，城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宁执字第 266－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宁执字第266－3号协助扣划存 款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为此。 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与宁化国有林场签订住宅小区项目 《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郑挺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 该住宅住宅小区项目工程由郑挺锋实行内部责任制承包，郑挺锋 按工程总造价扣除各种应缴纳税费和城建公司应收管理费后的 工程款由郑挺锋承包自负盈亏，实行“六包一保”，即包造价、 包风险、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回访、保维修，城建公司 按工程总造价的3％收取管理费等内容。由此，可认为该内部承 包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租赁或者有偿 使用。城建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事务多年，其应当知道国家有 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明知建筑施工企业具有很 强的专业技术性，不仅要求此类企业要具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 资本，而且要具有与所从事的建筑施工活动相适应的专业资质。 城建公司仍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给郑挺锋使用并收取 -12- 一定的管理费。城建公司提供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给不具备建筑施 工专业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是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的行为。 其实施此种为法律所不容之行为并获取收益，应当承担由此可能 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本案中，郑挺锋借用城建公司 资质进行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并从中取得发包方国有林场给付 的工程款。该款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名义上由城建公司代 为收取，但实际属于郑挺锋财产范畴，在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和结 算后，其可获取承包的工程款，即案涉款项应归郑挺锋所有。城 建公司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张国云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 对张国云没有约束力。城建公司提供的财务结算书，只能证明城 建公司为郑挺锋垫付了款项，而不足于证明案涉款项归其所有。 又因郑挺锋在其与张国云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调解协议中同意用 上述工程款作担保，且同意张国云直接从工程项目结算的工程款 中扣款还债。故城建公司提出对案涉款项归其所有的主张，缺乏 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城建公司如认为其为郑挺 锋承担责任有违其与郑挺锋之间的约定，可与郑挺锋另案解决。 综上，案外人城建公司对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足以阻却 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在本案诉讼中，郑挺锋书面表示对城建公 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无异议，本案可以列郑挺锋为第三人。 郑挺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 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 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 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3元，由 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13-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城建公司对“但两人并未在该协议 上签字。事后，城建公司另行筹集资金1500000余元履行了相 应的义务”有异议，认为在一审开庭后，城建公司调取了农民工 工资纠纷案的多个执行申请人共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原件。 该协议丙方一栏中有郑挺锋的签名。且郑挺锋和20个农民工分 别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签署的，上面都有郑挺 锋签字。原件由法院保存。张国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至11月间，城建公司先后筹款1 523362.23元用于支付张声龙等农民工工资。 二审中，城建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6年9月签 署的《执行和解协议》；证据二，2016年9月23日张声龙与城 建公司、郑挺锋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两份证据拟证明：1.2016 年9月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涉及的19名农民工工资系列案 件的多个执行申请人在协议甲方上签字，丙方一栏中有郑挺锋的 签名。因签订和解协议时，郑挺锋本人在外地，至2016年10月 郑挺锋到宁化法院补签了《执行和解协议》。一审中提交的《执 行和解协议》是在郑挺锋没有签字之前复印的。2.以宁化国有林 场被保全的工程尾款1587016元用于支付农民工的工资和法院 诉讼费等，是在宁化法院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是经过各方同意的。 因当时款项尚未解除保全，城建公司按法院要求先行支付了152 万余元，以履行和解协议。该款项支付后，宁化国在林场的2787 016元工程尾款已全部被执行完毕，原来被保全的1587016元 款项应属于城建公司所有，应解除冻结后支付给城建公司，没有 理由再执行扣划给郑挺锋的民间借贷债权人张国云。 张国云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张国云对签订执行和 -14- 解协议的过程不了解，也未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城建公 司自己认可郑挺锋签字是事后补签。 本院认证认为，二份《执行和解协议》系在法院主持下达成。 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将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举 证、质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为：城建公司关于请求确认宁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 从宁化国有林场提取的工程款1587016元，归城建公司所有。 不得用于执行郑挺锋尚欠张国云的债务，并将该款返还给城建公 司的诉求能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确认宁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从 宁化国有林场提取的工程款1587016元中属于城建公司所有的 工程款为1523362.23元，不得用于执行郑挺锋尚欠张国云的 债务。首先，2011年4月14日，宁化国有林场(发包人)与城建 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4月29日。 城建公司与郑挺锋签订《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和《补 充协议书》约定：“城建公司将宁化金刚亭国有林场职工住宅小 区的工程任务下达给由郑挺锋承包的项目经理部承担施工任务。 并按工程总造价扣除各种应缴纳税费和城建公司应收管理费后 的工程总额由郑挺锋进行内部项目承包，自负盈亏”。截至2013 年8月，宁化国有林场已付工程款20785090元，未付2787016 元。依据城建公司与郑挺锋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 议书》第7.1：“乙方(郑挺锋)代甲方(城建公司)所收的工程款 必须全额汇入甲方所指定甲方的银行帐号上。乙方应提出每月的 用款计划或付款通知书，经甲方总经理或其授权人审批后，预付 给乙方。乙方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不得把该工程款用于与本工程 -15- 无关的支出”及第7.3条：“根据该工程的情况，经甲、乙双方 商定，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5%交缴甲方的管理费。如乙方没有 按时交税，甲方暂按工程款预留11.5%，作为管理费和交缴税费。 待工程竣工，结算时清算，多还少补，其余费用由乙方按工程实 际情况开支(该条款费用由甲方从建设方来款中直接扣除)”的约 定，案涉工程款项应先由宁化国有林场汇入城建公司帐户，在城 建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和税费之后由郑挺锋按工程实际情况开 支。2014年12月，在郑挺锋与张国云就民间借贷纠纷达成调解 协议之时，城建公司与郑挺锋之间尚未结算，在宁化国有林场尚 未支付的2787016元工程款中属于郑挺锋个人的款项尚未明 确，故郑挺锋将宁化国有林场尚欠的工程款作为担保以偿还张国 云的借款时，担保的数额并未确定。其次，2015年9月至11月 间，张声龙等20名农民工因与城建公司、郑挺锋、宁化国有林 场劳务合同纠纷，先后分别起诉至宁化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 年5月分别对张声龙等20名农民工劳务合同纠纷作出判决，确 认城建公司、郑挺锋应支付尚欠张声龙等20名农民工工资合计 1755826元。张声龙等农民工因建设宁化国有林场职工住宅小 区而产生劳务纠纷，该劳务工资属于建设工程成本的组成部分。 应当从宁化国有林场尚欠的工程款中予以优先支付。且在2016 年9月23日各方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中，作为宁化国有林 场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城建公司和项目内部承包人郑挺锋均同意 用被宁化法院查封冻结的1587016元用于支付张声龙等农民工 工资。第三，2017年5月26日，城建公司与郑挺锋双方进行结 算，郑挺锋确认：“宁化国有林场职工住宅小区项目经核对，宁 化国有林场未支付的工程尾款2787016元，只有166041.02 元属于郑挺锋所有，其余2620974.98元应属于城建公司所有”。 -16- 第四，2016年10月，城建公司另行筹集资金150余万元用于履 行张声龙等20名农民工劳务纠纷案，与此相关的劳务合同纠纷 系列执行案件因此结案。依据城建公司与郑挺锋签订《单位工程 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7.6条：“乙方应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和 职工的其它合同费用，如工资发放不按时，有拖欠、克扣等情况 时，经甲方查实后代为发放，计入本工程成本”的约定，及时支 付工人工资系郑挺锋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因城建公司先行代为郑 挺锋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工资系建设工程成本，应当从工 程款当中予以支付。综上，截至2013年8月，宁化国有林场尚 欠工程款2787016元，因城建公司系案涉宁化国有林场职工住 宅小区工程的承包方，郑挺锋与城建公司仅为内部承包关系，且 城建公司与郑挺锋之间尚未结算，在宁化国有林场尚欠的工程款 2787016元中实际属于郑挺锋个人的款项尚不明确的情况下。 郑挺锋无权将该工程全部欠款作为担保以偿还张国云的借款，郑 挺锋有权处分的财产权利仅限于应当由其享有的工程款范围内。 一审法院在城建公司另行筹款解决拖欠张声龙等农民工工资后。 又将扣划在一审法院帐户上的1434957元(扣除相应的诉讼费、 执行费)作为张国云申请执行郑挺锋的执行标的款支付给张国云 存在执行不当，该款应当返还给城建公司。因城建公司实际支付 给张声龙等农民工工资为1523362.23元，故宁化县人民法院 于2017年3月14日从宁化国有林场提取的工程款1587016元 中实际属于城建公司的工程款为1523362.23元。 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 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 -17- 百四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 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1228号 民事判决； 二、确认宁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从宁化国有林 场提取的工程款1587016元中属于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所有 的工程款为1523362.23元，不得用于执行郑挺锋尚欠张国云 的债务。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福建城建建设有限 公司。 三、驳回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3元，由张国云负担18320元，福建城 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3元，由张国 云负担18320元，福建城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舒乔弘 -18-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 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 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 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 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 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 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 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 件的审理。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 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 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 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19-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 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 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