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金贵，男，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梅，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县湖山乡湖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遂昌县湖山乡湖山村。 法定代表人：**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文，浙江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潘木亮，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上诉人华金贵因与被上诉人遂昌县湖山乡湖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山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潘木亮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金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112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改判终止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返还上诉人坐落于小地名“德信屋后山”的承包山；2、判令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承包山的经营损失69120元（按32亩，每亩每年80元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默认案涉承包山由村集体收回转包原审第三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140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审既未提出哪条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默认”，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约定上诉人的哪些行为属于默认。相反，上诉人一直未领取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约定的转包款每亩每年20元，正是上诉人拒不认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转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主观擅断，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1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系适用于合同相对人之间终止合同关系的规定，上诉人要求终止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系合同之外第三人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的，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三十六条、五十四条等规定。原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让长期被侵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得不到保障，增加诉累，是极不负责的。三、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湖山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实际使用林地的人是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没有使用过，所以我们认为这个案子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应该由双方直接沟通协调。本案的纠纷县政府曾经协调过，承包租金提高要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双方协商一致，如果有一方不同意，被上诉人也没办法提高。 原审第三人潘木亮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认为其拒绝收取租金，这种行为即表示上诉人不肯将林地交给他人经营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自1992年林地由湖山乡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经营至2009年峡湖金公路征迁期间上诉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否则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证据。原审第三人承包上述山场后，一直按约支付租金给村委会，上诉人自己未收到租金并不能代表拒绝收取租金，也不能代表上诉人不接受答辩人的承包行为。二、合同终止，应适用《合同法》91条的相关规定。若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有效，提出终止合同时应提出终止合同的理由，其并未提出终止合同的理由，也未提交相关可以终止《板栗山承包合同》的证据，终止合同理由不具备。若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无效要求终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已经经过法院判决。而且，上诉人本身并非是合同的相对人，并不具备相应的主体权利。上诉人认为应适用《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这其实涉及的是一个侵权问题，侵权案件也已经审理过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0日，遂昌县湖山乡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与湖山乡原委会签订《开发荒山种植合同》，约定原委会将大草坪900亩、天子地700亩、牌坊门300亩，共计1900亩荒山（含案涉林地）承包给服务站开发经营，承包期限为40年，从1992年2月8日至2032年2月7日止。1999年12月30日，遂昌县湖山乡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与第三人潘木亮签订《三归亭板栗承包合同》，约定由潘木亮承包三归亭面积250亩板栗山（含案涉林地），四至：东至三归亭茶叶单随路到岙；南至公路；西至雷石拢田拢；北至桃山直上旱地交界，承包期为30年（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后因湖山乡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经营不善，该服务站将林地交还湖山乡原委会。2003年1月30日，湖山乡原委会与第三人潘木亮重新签订《板栗山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有土名三归亭胡乐牌板栗山一块承包给乙方经营，该山四至为东至三归亭茶叶单随路到岙；南至公路；西至天子垅田垅直上；北至梁金猷、梁根猷承包山到岙与东面连接点连接为界，面积为225亩，承包期30年，从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的上交方式，从2002年至2030年乙方每年每亩上交给甲方20元，2001年补偿给甲方4000元，当年的上交款6月30日前付40%，其余的12月31日前付清。湖山村委会曾于2018年9月3日起诉潘木亮，以潘木亮未在承包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承包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偿收回板栗山。遂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123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湖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湖山村委会上诉至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8年11月28日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该院另查明，2009年，因峡湖金公路征迁，华金贵及其他原村民对“天子栏”山场的权属产生纠纷。2010年12月7日，遂昌县人民政府作出遂政〔2010〕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山场“天子栏”山场归属村民委员会所有。2010年12月23日，遂昌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湖山村、建洋村、、塔路岭村，在此区域内组建新的‘湖山村’，村委会驻原湖山村”。2011年12月2日，遂昌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林权证，载明小地名为“德信屋后山”、面积为32亩林地的所有权权利人为被告湖山乡湖山村（原），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原告华金贵，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加盖“空格”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华金贵要求终止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长期在当地生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委会将包括案涉林地在内的整片林地统一交给遂昌县湖山乡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原林果场）以及潘木亮经营的事实，但是案涉林地1992年交由原林果场经营至2009年峡湖金公路征迁的十多年时间里，原告既未向原委会或林业等相关部门提出异议，也未对案涉林地进行开发经营，原委会将案涉林地统一交给他人经营的行为并不违背原告本人意愿，原告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对案涉林地交由原林果场经营或交付给潘木亮使用属于默认、无异议。原告以“被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山场发包给湖山乡综合服务站，2001年湖山乡综合服务站将山场交回被告，被告又转包给第三人潘木亮”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林地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金贵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金贵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为两份承包合同，一份为1999年12月30签订的《三归亭板栗承包合同》，一份为2003年1月30签订的《板栗山承包合同》。待证1999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比200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高了很多，说明200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侵害了村民利益。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目的。原审第三人潘木亮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合同是真实的，原审第三人签订和履行的是2003年这份合同，1999年这份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了。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仅凭这两份合同不能说明2003年这份合同侵害了村民利益。 被上诉人湖山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潘木亮在二审过程中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两份合同分别是原审第三人潘木亮与湖山乡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和湖山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各方当事人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不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有较大差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损害合同一方当事人权益的证据，不能仅凭该两份合同就能证明2003年签订的合同存在侵害村民利益的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合同不作为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金贵作为原的村民，长期在当地生活，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委会将包括案涉林地在内的整片林地统一交给遂昌县湖山乡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以及潘木亮经营的事实。但是在案涉林地1992年交由原林果场经营至2009年峡湖金公路征迁的十多年时间里，华金贵既未向原委会或林业等相关部门提出异议，也未对案涉林地进行开发经营，原委会将案涉林地统一交给他人经营的行为并不违背上诉人本人意愿，一审判决认定华金贵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对案涉林地交由原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或交付给潘木亮使用属于默认无异议，并无不当。华金贵虽主张其承包的小地名为“德信屋后山”林地系原委会强行收回后另行转包给潘木亮的，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湖山乡村民委员会与潘木亮2003年1月30日签订的《板栗山承包合同》存在强迫、恶意串通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金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上诉人华金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杨 玲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