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洁，女，1959年2月25日出生，锡伯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顾培基，行政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武，广东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355室。法定代表人：宋菲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领，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郑洁因与上诉人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能公司）、上诉人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达能公司、外企公司报销自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55583.73元，支付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退休金预期收益损失13543.47元。事实与理由：我退休所需材料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均有，不需要我配合，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此前生效判决按照每月3500元标准判决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向我支付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我的实际退休金是每月3746.79元，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应向我支付该期间退休金差额13543.47元。达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无需为郑洁报销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已尽了沟通协助义务，因外企公司和郑洁的原因导致郑洁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应当由他们承担责任。外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无需为郑洁报销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极力配合为郑洁办理退休手续，但必须郑洁参与，其不配合。郑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能公司、外企公司以每月10255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2.达能公司、外企公司报销自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55583.73元；3.达能公司、外企公司支付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退休金预期收益损失3758527.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洁于1996年6月入职乐百氏（广东）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百氏公司），担任该公司北京地区销售主管。2009年12月24日，郑洁与乐百氏公司签订了自2010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12月31日，乐百氏公司与北京方胜理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人事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北京方胜理信服务有限公司按乐百氏公司提供的城市列表，按照当地社保缴纳规定，为员工缴纳社保。乐百氏公司按约定向北京方胜理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013年9月，北京方胜理信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外企公司。2013年11月8日，乐百氏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就郑洁退休事宜与外企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双方未就该事宜如何处理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11月19日，乐百氏公司向郑洁发送处理个人档案存在问题通知函，该函载明：“郑洁，您将于2014年2月25日达到退休年龄，我司与您之间的劳动关系届时将依法终止。我司正着手为你申报办理退休手续，现因你的档案存在身份认定不清，无法按常规流程为你申报办理退休手续。请您于2013年11月30日自行处理好你的档案存在的问题，以便公司能依法为你申报办理退休手续。处理档案问题如需协助，还请您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将尽力协助。”对此，郑洁表示，接到该告知函后，其尝试去办理退休，但根据北京市相关规定，必须由社保缴费单位办理退休，个人无法办理退休。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系统显示，郑洁单位名称为外企公司，个人身份为干部（四险）职员（医保），申报月均工资收入为10255元。郑洁提供的工资条显示，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月均实得工资9007.97元。乐百氏公司北京办事处为郑洁缴纳了1996年1月至10月、1997年1月至12月、1998年10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外企公司为郑洁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北京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移单显示，郑洁视同缴费年限为11年4个月。2015年8月28日，乐百氏公司更名为达能公司。郑洁曾以达能公司、外企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12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郑洁申请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京西劳人仲通字（2015）第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郑洁诉至法院，要求：达能公司、外企公司依法为郑洁办理退休手续；达能公司、外企公司连带按每月10255元标准向郑洁支付2014年3月至郑洁退休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工资，并为郑洁报销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8722.78元。2016年10月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年西民初字第03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能公司、外企公司连带支付郑洁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的损失105000元；达能公司、外企公司连带报销郑洁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28376.79元；驳回郑洁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表述“截至郑洁达到退休年龄时，其累计缴费年限已达15年以上。截至郑洁达到退休年龄时，郑洁与达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达能公司系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由于2008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外企公司接受达能公司委托为郑洁缴纳了养老保险，外企公司事实上构成郑洁的社保缴费单位。根据上述查明的工作记录可知，劳动者退休一般由其社保缴纳单位提出，劳动者个人无法直接办理退休。因此，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办理退休实际操作中的单位责任，达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外企公司作为社保缴费单位至今仍未启动为郑洁办理退休审批的手续，两个单位存在过错，均对郑洁未及时办理退休的客观结果负有责任，应当向郑洁支付相应赔偿。”郑洁与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均提出上诉。2017年5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21日，该案执行完毕。2018年12月25日，郑洁以达能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达能公司以每月10255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9月至实际办理退休之日的未及时办理退休收入的损失，报销郑洁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医疗费55583.73元，赔偿因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给郑洁造成的退休金预期收益损失3758527.63元。同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郑洁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郑洁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达能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2日其与外企公司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2017年6月21日《提交办理退休手续所需材料告知函》及邮件查询单，主张郑洁不同意以工人身份办理退休，故无法办理的责任在于郑洁。协议书中，达能公司与外企公司约定由外企公司作为郑洁达到退休年龄前的社保缴费单位，达能公司委托外企公司为郑洁办理退休手续；外企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启动办理退休工作并向达能公司及郑洁发出办理退休需要员工协助事项的明确要求，以便达能公司及时提供资料，并督促员工尽快配合，尽快办结；达能公司与外企公司确认，若各种原因无法按干部身份为郑洁办理退休手续，则直接按工人身份为郑洁办理退休。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因非外企公司原因导致无法按干部身份为郑洁办理退休手续，外企公司根据《协议书》约定按工人身份为郑洁办理退休，由此给郑洁造成的损失且依法需要双方或任一方承担的，由达能公司及郑洁承担，外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提交办理退休手续所需材料告知函》内容为要求郑洁协助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及本人页复印件；曾领取过失业金的人员需要提供《北京市失业人员申领失业保险金登记表》复印件；本人退休申请及所持有的劳动合同书、岗位协议书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要求郑洁将上述材料在2017年7月5日之前交于公司指定的接收人处。达能公司将上述内容以EMS形式邮寄给郑洁，该邮件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未妥投，亦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郑洁。郑洁主张上述通知未收到。郑洁提交了与达能公司就其办理退休问题的电子邮件，邮件显示2017年6月22日达能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告知郑洁正在推进办理退休核准工作，要求按照《提交办理退休手续所需材料告知函》中所要求的资料、期限、方式，提交办理退休手续需要本人提供的资料，公司正在积极努力推进退休手续办理中。附件中告知函的原件已于2017年6月21日快递出，注意查收。2017年6月29日，郑洁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邮件收到，表示会积极配合，但提出要求公司支付工资和医药费，要知道办退休是以什么身份办以什么标准办，需要知情。2017年7月2日，达能公司回复郑洁，来信收悉，就郑洁所提的问题，公司意见如下：“公司一直努力想办法为你办理退休核准工作，只是无法独立办理。现公司通知提交材料，是因为外企公司同意协助推进。关于退休是以干部身份还是工人身份，公司无法明确，需要提取档案后进行核定。若能核定为干部的，则按干部身份进行退休核准；若不能核定为干部的，则按工人身份进行退休核实。身份的确定以个人档案为准，如意见一致，为避免耽误退休核准手续，请按此前的邮件要求，尽快提交所需的材料；同时鉴于此前的邮件被退回，请提供准确地址，以便联系。”2017年7月3日，郑洁回复：“关于上述第三条（若能核定为干部的，则按干部身份进行退休核准；若不能核定为干部的，则按工人身份进行退休核实）不是这样的。1.可以调阅二审时的录像，法官就此问题给予的答复。2.据我所知，方胜早已调取我档案进行了核实。因此，希望公司能坦诚对待这件事情。”外企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及快递单等证据，证明其在积极推进郑洁退休手续的办理，但因郑洁拒不配合，不提供相关资料，导致其退休手续无法顺利办理。郑洁及达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郑洁主张系达能公司、外企公司之间的沟通，未与其本人沟通。郑洁就其主张的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医疗费支出情况提交了医药费票据，经统计，2016年郑洁共发生门诊医疗费用14917.60元，其中医保内费用14668.80元；2017年郑洁共发生门诊医疗费用21811.13元，其中医保内费用17430.18元（2017年1月到5月共发生门诊医疗费用总金额6716.34元，其中医保内费用5760.78元；2017年6月到12月共发生门诊医疗费用总金额15094.79元，其中医保内费用11669.40元）；2018年郑洁共发生门诊医疗费用19018元，其中医保内费用13278.34元；2019年郑洁共发生门诊医疗费用3020.09元，其中医保内费用2788.09元。经咨询西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退休人员的报销比例为医保内费用超出1800元部分报销70%。另，诉讼中，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办理退休的手续进行交接，2019年8月8日郑洁办理了退休手续，《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显示统筹支付金额为3746.79元，起始支付年月为2016年9月。就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到北京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进行了核实，并与郑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就该问题进行核实，其表示已经领取了自2016年9月始的养老金。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经多方协调，郑洁已经正式办理退休手续，相关机构核算了郑洁的退休待遇，并按照该标准自2016年9月开始为郑洁发放退休金，郑洁主张自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已不存在，对于郑洁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郑洁主张退休金预期收益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洁主张的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55583.73元，此期间也是基于未及时办理退休而产生，达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外企公司作为社保缴纳单位，未及时办理退休审批手续，均存在过错，应当支付郑洁相应的医药费。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25日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书期间产生的医药费，按照相关票据相关政策由法院核算相关数额后，由达能公司、外企公司连带支付。2017年6月，达能公司通知郑洁办理退休手续，并要求郑洁提交相应的文件以便办理，郑洁在收到通知后未提交相应的文件，双方就身份问题相持不下，至2017年7月3日后再次搁置直至2019年3月29日在法院协调下办理了相关材料的交换手续。对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药费损失，鉴于达能公司、外企公司未积极推动和办理退休问题，搁置不予处理，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郑洁在其收到达能公司要求提交相关基本材料以供办理退休手续的通知后，负有提交真实完整的材料积极推动退休手续的尽快办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对此，郑洁应承担次要责任。按照相关票据相关政策由法院核算相关数额后，按照主次责任进行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连带报销郑洁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24867.26元；二、驳回郑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郑洁提交2017年3月21日及8月22日的手机短信，证明其与达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沟通退休事宜，并不是其不配合。达能公司、外企公司认可短信的真实性。达能公司称双方当时在协商前一个案子如何处理，并催促郑洁提交相关材料，但郑洁拒绝提交，要求公司一次性支付30万解决，短信只是答复公司对其要求还未决定。郑洁否认提过30万的要求，称没有提交材料是因为接到陌生电话向其要身份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5月生效的（2017）京02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达能公司作为实际用人单位、外企公司作为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登记的用人单位，应连带为郑洁报销因未及时启动办理郑洁退休手续期间的全部医疗费。2017年6月起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及郑洁之间就为郑洁办理退休手续进行沟通，达能公司、外企公司着手开始为郑洁办理退休，但因双方对郑洁身份问题的争执，后再次搁置，直至在一审法院协调下才交换了相关材料，为郑洁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和郑洁对未能办理退休手续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并按照各自责任判决达能公司、外企公司连带报销郑洁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费24867.26元，并无不当。故对郑洁上诉请求达能公司、外企公司报销自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医疗费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达能公司、外企公司不同意报销郑洁自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郑洁主张的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退休金预期收益损失13543.47元的上诉请求。郑洁明确该损失是指上述期间其实际养老金与生效判决确定标准的差额，因该上诉请求并非其一审中主张的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退休金预期收益损失的诉请，尚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对郑洁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郑洁、达能公司、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洁负担5元（已交纳），由达能公司、外企公司共同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