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成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7号楼。法定代表人：黄政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龙，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泾车路80号。法定代表人：ManfredHafner，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湖南路西段2号。法定代表人：雷海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自，男，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芦公路160弄1号1-2层。法定代表人：雷海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成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拉斯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四项，改判其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阿特拉斯公司至今不具备购销合同中定制产品的条件，成都同捷公司也未签署能达到备货要求的技术文件。阿特拉斯公司提交进口货物的时间在其与成都同捷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之前，明显不属于履行案争购销合同的行为。合作备忘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即使认定其内容，也应认定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阿特拉斯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表示其对原审判决持保留意见，认可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诉意见。阿特拉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同捷公司支付阿特拉斯公司货款5,595,538.46元；2.判令成都同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595,538.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上浮30%，自2018年10月2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成都同捷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36,385.35元。4.判令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在应出资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8日，成都同捷公司作为买方与阿特拉斯公司作为卖方签署合同一，约定由成都同捷公司向阿特拉斯公司购买铆枪7套。合同备注第1点注明“上述价格含税总计：叁佰肆拾壹万圆整（￥3,410,000.00），到客户国内指定收货地点的价格，卖方开具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7点注明“供货周期：自冲铆接设备签署技术文件及合同生效后（首付款到账）后，17周内从阿特拉斯上海公司发货，每增加10套交货延期延长1周”；合同第8点注明“付款方式：预付30%，发货前付款60%，剩余1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阿特拉斯公司、成都同捷公司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4月20日，成都同捷公司作为买方与阿特拉斯公司作为卖方签署合同二，约定由成都同捷公司向阿特拉斯公司购买铆枪14套。合同备注第1点注明“上述价格含税总计：陆佰捌拾肆万圆整（￥6,840,000.00），到客户国内指定收货地点的价格，卖方开具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备注第7点注明“供货周期：自冲铆接设备签署技术文件及合同生效后（首付款到账）后，17周内从阿特拉斯上海公司发货，每增加10套交货延期延长1周”；合同备注第8点注明“付款方式：预付30%，发货前付款60%，剩余1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阿特拉斯公司、成都同捷公司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5月31日，成都同捷公司向阿特拉斯公司转账981,000元；2018年6月21日，成都同捷公司向阿特拉斯公司转账1,968,000元。2018年11月9日，阿特拉斯公司向成都同捷公司发送《催款通知》，载明“目前合同编号为0172及0203的两个合同，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备货工作，且已到达合同约定交货期，按合同约定供货周期计算，此两个合同应在8月30日前发货，目前贵司逾期提货已有两个月之久；但我司仍未收到此两个合同60%发货款，合计金额5,898,000.00元，且未收到贵司的提货通知……”随后，阿特拉斯公司又向成都同捷公司发出《律师函》、《诉前告知》等催讨货款。2019年1月18日，成都同捷公司作为甲方与阿特拉斯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技术协议，其中第三项第1点约定“乙方供货周期以成都甲方预付款为前提，预付款到账后，乙方需在供货期内（正常铆枪4个月，大型号铆枪延长两周）发货并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进行验收”。一审法院另查明，系争合同项下铆枪已完成进口报关工作，并先后存放于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庭审中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系争合同项下铆枪至2019年7月共发生仓储费36,385.35元。一审法院又查明，阿特拉斯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曾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合同一总价为3,410,000元（含税17%）、合同二总价为6,840,000元（含税17%），合同一、合同二合同总价10,250,000元。成都同捷公司迟延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合同一、合同二总价的60%即6,150,000元；自2018年10月23日至今产生利息损失180,288元，自2018年9月11日至今，产生仓储费损失，合计329,482元。成都同捷公司承诺上述款项共计6,544,931.62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由案外人A公司支付给阿特拉斯公司，若案外人A公司按期支付，则阿特拉斯公司免除利息损失及仓储费损失；若案外人A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则和解协议不生效。阿特拉斯公司、成都同捷公司均确认和解协议确认的债务并未转让给A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系成都同捷公司股东。成都同捷公司2018年2月11日变更注册资本为33亿元。2018年2月11日章程第二章第八条载明上海同捷公司认缴出资17亿，具体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3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14亿元；四川成阿公司认缴出资16亿元，具体出资时间为于2017年1月25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1亿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5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实物形式出资10亿元。2018年3月27日，四川成阿公司出资现金1.5亿元。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四川成阿公司提供2019年8月14日成都同捷公司章程（未提供该章程经过工商备案的相关材料），其中第二章第八条将股东出资时间变更为：上海同捷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10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4亿元、现金形式出资3亿元；四川成阿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1.5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4.5亿元、实物形式出资10亿元。另，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在本案之前并未因成都同捷公司债务对外承担过股东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阿特拉斯公司向成都同捷公司主张货款5,595,538.46元条件是否成就；2.阿特拉斯公司向成都同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仓储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四川成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合同一、合同二备注第7点、第8点约定，合同总价60%的款项支付条件为：双方签署技术文件及合同生效（首付款到账）后17周内付款。成都同捷公司已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1日履行合同总价30%的首付款付款义务，且阿特拉斯公司、成都同捷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签署《技术协议》。至今，已满足系争款项支付所有条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成都同捷公司辩称2019年1月18日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已经对发货周期及付款时间进行了修改，阿特拉斯公司需要先发货，成都同捷公司再支付60%的货款。但技术协议第三条第1点仅仅是对合同一、合同二项下备注第7点供货周期的补充规定，并未改变备注第8点付款方式，对于成都同捷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于货款金额，阿特拉斯公司主张因税率由17%降为13%，故主动将货款金额调整为5,595,538.46元，且成都同捷公司对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金额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成都同捷公司没有按照与阿特拉斯公司签署的合同一、合同二及技术合同的约定按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阿特拉斯公司产生利息损失、仓储费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推算最后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5月17日，故认定2019年5月18日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阿特拉斯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上浮30%，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于仓储费损失，鉴于双方约定的购销合同总价是“到客户国内指定收货地点的价格”，对于货物到达收货地点前产生的费用，理应由阿特拉斯公司承担。故基于成都同捷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给阿特拉斯公司造成的仓储费损失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即2019年5月18日。鉴于成都同捷公司对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仓储费计算方式没有异议，经核算，阿特拉斯公司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支出仓储费8,280元，应由成都同捷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3，关于四川成阿公司主体适格问题，四川成阿公司对成都同捷公司的债务享有先诉抗辩权，但先诉抗辩权的行使是基于不改变股东赔偿的补充性地位。本案中，将四川成阿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未改变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顺序，且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节约诉讼成本，故一审法院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妥，四川成阿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成都同捷公司2018年2月11日章程显示，2018年12月31日前，上海同捷公司需以现金形式出资3亿元，四川成阿公司需以现金形式出资6亿元。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四川成阿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1.5亿元，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未按照2018年2月11日章程的约定按期足额履行出资义务。虽然成都同捷公司2019年8月14日章程对出资时间进行了修改，但该份章程形成的时间系本案审理期间，成都同捷公司的股东并未对章程的修改提出合理理由，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考虑，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另，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在本案前并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过股东补充赔偿责任，故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应在2018年2月11日章程约定的出资义务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成都同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成都同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特拉斯公司货款5,595,538.46元；二、成都同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特拉斯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595,538.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上浮30%，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成都同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特拉斯公司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仓储费损失8,280元；四、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对成都同捷公司的上述三项付款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上海同捷公司未出资本金为300,000,000元、四川成阿公司未出资本金为450,000,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752元，减半收取27,376元，由阿特拉斯公司负担1,447.5元，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负担25,928.5元。在本院审理中，四川成阿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及A公司与阿特拉斯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以证明合作备忘录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即使认可其内容，也应认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了A公司；2、成都同捷公司员工名单，以证明成都同捷公司的员工未在技术文件上签字确认，阿特拉斯公司不具备购销合同项下定制产品备货工作的条件。阿特拉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成都同捷公司和上海同捷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阿特拉斯公司、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阿特拉斯公司和成都同捷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成都同捷公司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了30%的首付款，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也均确认阿特拉斯公司和成都同捷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签署了《技术协议》。因此，阿特拉斯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成都同捷公司主张其余的60%的合同款并无不当。四川成阿公司以尚未签署技术文件为由提出的上诉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四川成阿公司认为阿特拉斯公司不具备生产条件的抗辩既无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四川成阿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因其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纳。四川成阿公司对于其依据成都同捷公司章程未完全出资的事实并无异议，依法应对成都同捷公司的对外债务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52元，由上诉人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