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天仁，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彪，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绍兴市柯桥区，系郑天仁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全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绍兴（中国）染料城2-109号。 法定代表人：俞月全，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航，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天仁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全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天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彪，越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天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天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郑天仁将案涉货物交付越全公司的行为系退货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虽然一般买卖合同不会以退货单形式形成，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此前发生过交易往来，不能以常理推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形式。由于此前郑天仁经常向越全公司购买染料，双方对于染料价格、品质均较为熟知，加之长期合作产生的感情和信任，故在郑天仁不再承包染厂后即与越全公司达成合意，将郑天仁的库存反销售给越全公司。后越全公司提货时，其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写下货物箱数的书面凭证，“退货”二字亦是越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当时写下的。郑天仁出于对越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俞月全的信任，认为只要留存数量凭据即可，价格可以在之后结算，因此双方的买卖交易模式比较简化。“退货单”出具时，双方之前的交易均已结算清楚，另案生效判决（2019）浙0603民初710号案件的证据可以对此予以证明。“退货单”出具以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货物进行结算，商谈地点就在郑天仁家中，但因双方对结算价格是否按照市场价计算存在争议而谈判未妥，结算过程中商议价格的照片已呈交法院。故越全公司收到案涉货物，应当支付相应对价，如若其认为“退货单”上载明的货物系退货，应提供此前销售的凭据及郑天仁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2.郑天仁与越全公司确实存在借贷纠纷，但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借贷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的主体不一样，借贷纠纷发生在郑天仁与俞月全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郑天仁与越全公司之间。在（2019）浙0603民初710号案件中，俞月全拒绝将个人债权与公司债务进行抵充，故该案中法院认定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告知郑天仁另案起诉。3.案涉“退货单”中载明的染料的来源情况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案涉染料一部分来源于越全公司，一部分来源于案外人，但所有权均属于郑天仁，郑天仁将其反销售给越全公司的行为系其正当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以“案涉染料的来源不清”为由认定交付染料的行为系退货而非销售，认定错误。且越全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完全有能力提供其与郑天仁之间交易往来的凭据，如其认为案涉货物系此前双方交易过程中郑天仁未付清货款后的退货，应由其提供郑天仁此前未付清案涉货物价款的相应证据。 越全公司辩称：本案中的直接证据仅为退货单，退货单形式上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缺少单价等关键信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退货行为是正确的。越全公司作为一家染料公司，具有固定的购货渠道，无需从郑天仁处购买货物，且其以市场价从郑天仁处买回产品后再行出售的行为也不合常理。 郑天仁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越全公司支付染料款507012.5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天仁与越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越全公司曾多次向郑天仁提供染料。2018年3月31日，郑天仁和案外人郑春彪向越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月全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由郑天仁向俞月全借现金贰拾贰万元正，加上在杭州崇贤印染厂2018年止结算总数为捌万元正，以后总的还款数额为叁拾万元正”。2019年2月23日，该院作出（2019）浙060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郑天仁和案外人郑春彪向俞月全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2018年5月10日，郑天仁将案涉478箱染料退还给越全公司，越全公司出具《退货单》一份，载明品名和箱数，并盖章确认。郑天仁持上述《送货单》以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越全公司抗辩认为该货物系退货，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天仁将案涉货物交付越全公司的行为系退货行为还是系买卖行为。综合该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该院认为，郑天仁将案涉货物交付越全公司的行为系退货行为。理由如下：一、退货单形式上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特征。郑天仁诉称，案涉染料是由其出卖给越全公司，但越全公司出具的单据却名为退货单且退货单中仅载明品名和箱数，并没有载明货物的单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信息。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31日，郑天仁和案外人郑春彪向越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月全出具过一份借据确认借款30万元的事实，时隔1个多月后即2018年5月10日发生了案涉货物交付行为，若越全公司需支付郑天仁货款507012.50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一般生活常识，郑天仁完全可要求双方就各自债务进行抵冲，但郑天仁直到2019年1月10日俞月全起诉要求其归还上述借款时才提出相互抵冲债务的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案涉染料的来源不清。郑天仁诉称，案涉染料中部分染料是越全公司供货，部分染料是其他厂家供货，退一步讲，假设案涉货物交付行为系买卖行为，目前郑天仁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原先从越全公司购买案涉染料时已付清了全部货款，且越全公司有相对固定的的进货渠道，其从郑天仁处收购其他厂家生产的染料后进行二次销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郑天仁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天仁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郑天仁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分别是：1.由郑天仁自行制作的明细账（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其中2018年1月5日的明细账中显示郑天仁尚欠越全公司670128元，以证明截至2018年1月5日郑天仁结欠越全公司670128元的事实。2.收款收据以及杭州崇贤印染厂支付款项明细账各一组，以证明自2018年1月5日郑天仁结欠越全公司670128元至2018年3月31日郑天仁出具借条结算结欠越全公司8万余元为止的这段时间内，郑天仁已陆续支付完毕中间的差额部分590128元。上述两组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截至2018年3月31日郑天仁向越全公司出具借条时，郑天仁与越全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算完毕，故此后2018年5月的退货行为系反销售。郑天仁于二审询问结束后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3.付款清单明细及对应付款凭据一组，以证明自2018年1月5日郑天仁结欠越全公司670128元至2018年3月31日郑天仁出具借条结算结欠越全公司8万余元为止，郑天仁支付越全公司的全部款项的金额。 对于上述证据，越全公司质证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具体而言：证据1系郑天仁单方制作，无越全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中的收款收据及发票，对其中内容显示不清晰或无俞月全、越全公司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收款收据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鉴于郑天仁与越全公司已于2018年3月31日对双方之间的业务进行结算，而该部分收款收据及发票的时间均在结算之前，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中的杭州崇贤印染厂支付款项明细账系案外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郑天仁单方制作，其自行计算的结欠越全公司货款金额部分无越全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2因部分内容显示不清晰或无俞月全或越全公司签字盖章，故本院对除越全公司认可的以及与证据3对应的部分以外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亦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天仁将案涉货物交付越全公司的行为系退货行为还是系买卖行为。郑天仁主张案涉染料交付行为系买卖行为，截至2018年3月31日其与越全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并出具借条确认尚欠越全公司30万元，此后其将经营库存的染料反销售给越全公司并形成本案“退货单”，但其向法院提供的“退货单”仅载明品名和箱数，并未载明货物的单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关键信息，形式上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特征，而其提供的其余证据如另案生效判决、明细账单、付款凭证等，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此外，假设案涉货物交付行为系买卖行为，亦有违背常理之处，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故对郑天仁的上诉所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天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郑天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