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武，男，1981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73年12月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银，赤水市葫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武因与被上诉人刘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武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庭外协商。事实与理由：1.车辆停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间接损失的特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车辆贬值等停运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对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价格无异议，但假设条件不符合间接损失，鉴定费支出与交通事故责任人无关，应当由刘波承担；3.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交通事故非主观故意，产生的损失应当酌情协商，重新判定。 刘波辩称，停运损失客观存在，在一审中我们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于是营运车辆，我们提供了租赁合同，且租赁合同已经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停运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评估意见及修理厂提供的入厂出厂证明都是事实；王永武与保险公司的约定，与刘波提出的赔偿请求并不矛盾，一审判决王永武进行赔偿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停运损失为可得利益，属间接损失，根据交强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规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永武、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赔偿停运损失、交通、差旅等费用15572.25元，鉴定费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永武、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7日15时30分许，王永武驾驶川Ｑ××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省道308线（合江-珙县）166ＫＭ＋600Ｍ时，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向刘波驾驶的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导致王永武、刘波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51152412019000019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武承担全部责任，刘波无责任。 贵Ｃ××号货车受损后，2019年5月28日，刘波将该车送珙县巡场三富汽修厂维修，由于车辆受损严重，定损及发货时间长，于2019年7月11日完成修复驶离修理厂，共计停运46天。2019年7月25日，刘波向法院申请对贵Ｃ××号车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8月8日，长宁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9月12日，该公司作出川德赛评报字【2019】第1133号价格评估结论：经过上述评估程序，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27日，在满足假设条件的情况下，委托方委托评估的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停运损失价格为231.91元／天，评估费8000元。 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刘波，川Ｑ××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王永武。川Ｑ××号车在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贵Ｃ××号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金额及责任承担。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破坏。王永武的行为造成刘波相关财物损毁，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刘波诉请的车辆修理期间停止运营的损失予以支持，根据川德赛评报字【2019】第1133号价格评估结论及停运时间，停运损失为10668元（231.91元／天×46天取整）。刘波请求鉴定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刘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为18668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章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化造成的贬值、维修后因价值降低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故，刘波请求的车辆停运期间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保险责任范围，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对刘波的损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永武系川Ｑ××号车所有人，也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应由王永武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永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合计18668元；二、驳回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王永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已全额赔付贵Ｃ××号车辆维修损失。在投保人王永武签字确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说明。《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贵Ｃ××号车辆总质量为4.075吨，自2019年1月1日起，已无需办理道路运输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如何认定贵Ｃ××号车辆停运损失以及鉴定费的承担主体。 贵Ｃ××号车辆系货运车辆，刘波已提供与四川安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租赁合同，证明该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租用该车用于地震勘探项目，故刘波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客观存在。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是指区别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人身损害、车辆损坏之外的其他损失，对于因车辆损坏停运而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部分明确约定对于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停业、停驶、停产等各种间接损失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可免于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应当对前述免责条款承担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前述免责条款文字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了提示，王永武书面确认保险人已提供保险条款，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概而言之，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前向投保人针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就本案而言，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有王永武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符合前述“明确说明”阐述之限度，王永武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王永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已经生效。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对于贵Ｃ××号车辆的停运损失，可依据保险合同之约定免于赔付，该损失应由侵权人王永武承担。另，就本省司法实践而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诉中委托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在保险人依据免责条款免于赔付的情况下，应由败诉方王永武负担本案鉴定费。一审判决将鉴定费作为交通事故损失且未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表述虽有瑕疵，但并未加重王永武一方的责任，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永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元，由王永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荷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利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