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协和下街230号1层附109号。 法定代表人：朱海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关军，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关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中汇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关军支付给予中汇华宇公司因案涉车辆产生的费用36339元并返还汽车。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中汇华宇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王关军支付中汇华宇公司垫付的月供，一审法院以转账凭证上附言“中汇代付10003079赵某7月份月供”为由，认定该垫付月供系中汇华宇公司自主行为，从而驳回中汇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王关军在与中汇华宇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前已经知道案涉车辆为二手车，案涉车辆系案外人赵某以租代购的方式购得，并与另一案外人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后由于经营不善和身体等原因退还给了中汇华宇公司，由中汇华宇公司将案涉车辆出租，用所得租金支付赵某的贷款月供。王关军在签订《还款告知函》时，已经明确是将租金转给中汇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再由中汇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款支付赵某车辆的月供。因此，中汇华宇公司要求王关军支付垫付的月供实质即王关军应当支付的租金。其次，王关军声称其在2019年6月29日向中汇华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件，但中汇华宇公司至今未收到，且至今未向中汇华宇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因此，王关军从实际占用车辆至合同解除已经经历四个月，按每月租金4480元算，总共需支付实际发生的租金17920元。其三，王关军自认连续四个月未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王关军应当支付四个月的租金损失。二、王关军与中汇华宇公司的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后，应当将中汇华宇公司支付的汽车保险费用包括交强险1850元、商业险8569元返还给中汇华宇公司。三、王关军单方无故解除合同，依照《汽车租赁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五款第三项以及第十一款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关军违约后，既没有依约支付租金，也没有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中汇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中汇华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未对中汇华宇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判决，属于漏判。 王关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汇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在王关军签订汽车租赁之前并不知晓中汇华宇公司所称的该案涉车辆为二手车辆，中汇华宇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王关军起诉之前已经给中汇华宇公司发函解除案涉的合同，理由在于中汇华宇公司拒绝与王关军签订口头承诺过的保底协议，所以王关军基于此认为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相关证据及王关军与中汇华宇公司员工李梦轩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向一审法庭提供，所以王关军认为解除合同的原因为中汇华宇公司违约，而并非王关军违约，中汇华宇公司支付的代理律师费应由中汇华宇公司自行负担。对于中汇华宇公司所称的原审判决属于漏判，王关军认为原审判决已经对原审的诉讼请求以及中汇华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均进行了合法合理的判决，并不存在漏判的情况。王关军要求将案涉车辆退换给公司，但中汇华宇公司一直不接收，王关军至今承担着车辆保管费停车费，王关军将另案起诉，请求中汇华宇公司承担相应费用。 王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中汇华宇公司返还王关军所支付的车款租金43000元；3.由中汇华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汇华宇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王关军向中汇华宇公司支付中汇华宇公司因案涉车辆租赁所支出的成本36339元，包括交强险1850元、商业险8569元、律师费8000元以及中汇华宇公司代王关军支付的车辆四期月供17920元；2.判令王关军返还川Ａ×××××吉利远程Ｅ200车辆并处理其占用车辆期间所产生的违章；3.王关军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出租人中汇华宇公司（甲方）与承租人王关军（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1.王关军承租中汇华宇公司所提供的白色吉利远程Ｅ200车辆1辆，该车辆的车架号为ＬＭＰＧ2ＫＭＢＸＪＡ430351，发动机号180502011，车牌号川Ａ×××××；2.租赁期间自2019年6月10日至2022年5月9日，租金为4480元／月并于每月11日向中汇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海量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支付，首期租金的支付时间为7月11日；3.租金首付为43000元。该合同第二条“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约定：“租赁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乙方全额支付合计共36期租金后，且在乙方无违约、无未处理违反交通法规记录等条件下甲方把租赁车辆产权过户给乙方……”，第四条“租期、租金及费用”约定：“12、乙方需单方面提前解除本合同，除车辆经第三方法定机构检测正常外，乙方应补足当期租金、处理违章及事故理赔完毕，视车辆租用期间的符合行业规定或习惯按期保养维修情况、折旧程度支付甲方本合同租金总金额10-20%作为折旧费，方能解除”，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1、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催告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王关军按约支付了首期租金43000元，中汇华宇公司按约向王关军交付了案涉车辆。 2019年6月29日，王关军出具了《合同解除告知函》，要求解除与中汇华宇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并要求中汇华宇公司联系王关军退回案涉车辆并退还王关军支付的43000元。次日，王关军通过EMS向中汇华宇公司邮寄了该《合同解除告知函》但中汇华宇公司当庭表示并未收到该告知函。后，王关军与中汇华宇公司未就合同解除问题、车辆退还问题、首期租金43000元退还等问题进行过沟通、协商。2019年7月16日，王关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汇华宇公司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8000。另王关军当庭自认，其除了向中汇华宇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43000元后，其未按照《汽车租赁合同》支付过每月4480元的租金，案涉车辆尚保管在王关军处。 一审法院还查明，证人赵某从中汇华宇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后不久，便与中汇华宇公司解除了相应的购车合同，并将案涉车辆退还给中汇华宇公司。中汇华宇公司随后将该车辆租赁给王关军。赵某购买车辆时，与案外人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赵某每月应当向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贷款4479.04元。王关军承租案涉车辆期间，中汇华宇公司按月向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相应贷款。还查明，案涉车辆的商业险保单载明，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车主为案外人成都宏通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商业险和交强险保单均载明，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为成都宏通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汽车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告知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证人赵某当庭提供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关军和中汇华宇公司当庭对解除《汽车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后，中汇华宇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其应当返还给王关军款项的数额；二、王关军是否应当返还案涉车辆并处理其占用期间的违章。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对于《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后，中汇华宇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其应当返还给王关军款项的数额。对于中汇华宇公司所提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系其损失的主张。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中关于一方如违约则应当承担另一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并结合王关军当庭关于租车期间未支付过租金的自认，可以认定王关军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中汇华宇公司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中汇华宇公司当庭提交的票据证实其确系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故可以认定中汇华宇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系其损失。 对于中汇华宇公司所提其代王关军支付的四个月贷款系其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贷款在赵某与案外人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中汇华宇公司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中的客户附言也显示“中汇代付10003079赵某7月份月供”，中汇华宇公司代赵某偿还贷款系中汇华宇公司的自主行为，中汇华宇公司要求王关军承担该部分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中汇华宇公司关于偿还贷款系其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中汇华宇公司所提商业险、交强险系其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汇华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商业险、交强险的保险费用，故不能认定相应的保险费用系中汇华宇公司的损失。综上，对于王关军主张中汇华宇公司应当返还给王关军的款项中35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关军是否应当返还案涉车辆并处理其占用期间的违章。《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后，王关军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中汇华宇公司。中汇华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在王关军占用期间存在违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汇华宇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关军与被告（反诉原告）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关军租金3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71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关军负担3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本案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54（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负担277元，原告（反诉被告）王关军负担77元。 二审中，中汇华宇公司、王关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中汇华宇公司、王关军均陈述双方的合同关系为汽车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中汇华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王关军提供的2019年6月13日与中汇华宇公司业务员李孟轩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其中，王关军与中汇华宇公司业务员李孟轩微信聊天内容如下：“（王）那仓库拉货那合同好久签？（李）你只管上班，那边要给你办手续，合同公司物流部会签，如果需要你签我们再通知签。（王）不签合同货杂（咋）保证？买车的时候是你们说的了嘛。（李）是要签的，线路是公司承保的，一般来说我们给师傅把所有手续办好，你直接去上班就是了，再说了关键是货源要给你保证才能有用啊，不然合同签来干啥，我今天下午和物流部那边说了很久，就说你是外地来的，本来就不容易，货源这边尽量给你安排合理，司官晚饭都没吃就去温江了，这点你放心，车子拿都拿了，咋可能不给你安排好货源，你这边准备去上班就是了，其他事公司在办，需要签合同的时候会通知你，然后办出入证，录你和车的信息，你把证件带齐就可以了。（王）好的。” 本院认为，关于王关军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汇华宇公司、王关军虽未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为王关军租赁的案涉汽车提供货源保证，但从王关军与中汇华宇公司的业务员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中汇华宇公司与王关军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附有为王关军租赁汽车提供货源保证的口头承诺，该承诺系中汇华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汇华宇公司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中汇华宇公司不能依约为王关军提供基本的货源保证，致使王关军租赁汽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王关军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王关军违约，据此判令王关军承担8000元律师费，属认定事实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0日起，但王关军于2019年6月30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至迟于2019年7月9日应当到达了中汇华宇公司并生效。合同解除后，王关军应当退还中汇华宇公司案涉车辆，并应支付一个月的租金4480元；中汇华宇公司应当退还王关军其余租金38520元。因一审法院判令王关军承担8000元，该款足以弥补中汇华宇公司应收租金4480元；超出4480元部分，因王关军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理。合同解除后，王关军应当退还中汇华宇公司案涉车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王关军是否应就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36339元支付给中汇华宇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中汇华宇公司将案涉车辆租给王关军使用，王关军依约应向中汇华宇公司支付租金，中汇华宇公司关于王关军应就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36339元支付给中汇华宇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中汇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遗漏了中汇华宇公司退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王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白色吉利远程Ｅ200车辆一辆（车架号为ＬＭＰＧ2ＫＭＢＸＪＡ430351，发动机号180502011，车牌号川Ａ×××××）； 四、驳回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上诉人中汇华宇汽车（成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