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忠，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娥，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日照岚山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良同，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衍启，男，195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佳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经济开发区锦程嘉苑社区三角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3283393829。 法定代表人：周绪兵，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英，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日照市山东路392号。 法定代表人：惠林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玲，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忠、李兆娥、段良同、周衍启、日照佳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吉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10%的赔偿责任，减少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31878.3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被上诉人佳吉物流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并声明：收到了保险条款，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也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等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在被上诉人吉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涉案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也就是说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涉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被上诉人段良同驾驶的车辆超载，故应当免除上诉人商业险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永忠、李兆娥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良同辩称，其系周衍启雇佣的驾驶员，孙永忠开车撞其驾驶的车辆，其不应承担责任。 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仅加盖了投保人的单位印章，并无相关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确认，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运输局述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孙永忠、李兆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段良同、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交通运输局赔偿孙永忠、李兆娥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段良同、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交通运输局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7月8日22时30分许，孙永忠、李兆娥亲属孙玺翔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日照市山海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米处时，与段良同驾驶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致车辆受损，孙玺翔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作出日公交东认字(2018)第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玺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确定孙玺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段良同未确保安全、驾驶货车载物超载、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且违反禁令标志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鲁Ｌ×××××/鲁Ｌ×××××号牌登记在佳吉物流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周衍启，挂靠佳吉物流公司经营，段良同系周衍启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主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挂车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孙永忠、李兆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鲁1102财保932号民事裁定书，将鲁Ｌ×××××/鲁Ｌ×××××号牌车辆予以扣押。后周衍启交10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已解除对鲁Ｌ×××××/鲁Ｌ×××××号牌的扣押。 孙永忠系孙玺翔之父，李兆娥系孙玺翔之母。孙玺翔共兄妹两人（其妹孙平欣）。 对于此次交通事故，孙永忠、李兆娥主张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按照39549元/年×20年计算；2.丧葬费34652.50元；3.被扶养人李兆娥生活费247980元，李兆娥55周岁，孙永忠、李兆娥主张20年，按照2018的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支出24798元/年×20年÷2人计算；4.医疗费1285.21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按照100元/天×30天计算；6.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7.保全保险费700元；8.保全费1020元；9.车辆损失98000元；10.财产评估费5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33617.71元。孙永忠、李兆娥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医疗费票据、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发票、处理丧事误工证明、交通运输局招投标文件。 对孙永忠、李兆娥提供的证据及损失情况，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孙永忠、李兆娥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尸检报告、火化证明、评估费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村委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而且该证明的损失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主张；对于保全担保保险费真实性没有异议，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对于招标正文真实性无法质证；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损失过高，保险公司申请重新评估。对孙永忠、李兆娥的损失明细表，对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2017年的数据标准计算，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从孙永忠、李兆娥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来看，李兆娥有三个扶养人，孙永忠对李兆娥也有扶养义务；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主张金额过高，且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内；对于保全保险费、保全费、财产评估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对于车损评估价值过高；孙永忠、李兆娥的亲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永忠、李兆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 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质证如下：质证意见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孙永忠、李兆娥的保全保险费系非必要支出，不应当支持；对于保全费、评估费，因为涉案车辆已经投保了全险，应当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全额承担。 交通运输局质证：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如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的规定，孙永忠、李兆娥不满60岁，不能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证据九招标正文真实性有异议，且该招标文件并非系智能限高杆的招标。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医疗费票据、车辆损失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处理丧事误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孙永忠、李兆娥亲属孙玺翔醉酒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山海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米处时，与段良同驾驶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致车辆受损，孙玺翔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孙玺翔、段良同按7:3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 段良同系周衍启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周衍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Ｌ×××××/鲁Ｌ×××××号车辆挂靠佳吉物流公司经营，孙永忠、李兆娥请求挂靠人周衍启与被挂靠人佳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交通运输局在职责范围内对所辖路段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因此交通运输局不承担事故责任。孙永忠、李兆娥亲属孙玺翔、段良同对各自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 对于孙永忠、李兆娥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1285.21元，提供医疗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孙永忠、李兆娥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永忠、李兆娥亲属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孙永忠、李兆娥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丧葬费，孙永忠、李兆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465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李兆娥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事故发生日，李兆娥55岁，孙永忠、李兆娥主张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年×20年÷2人=24798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下将该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6.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孙永忠、李兆娥虽未提供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7.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财产（鲁Ｌ×××××号牌）损失98000元，孙永忠、李兆娥提供鲁宸价评字（2018）第0900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有异议，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评估结论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评估的情形，故对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重新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孙永忠、李兆娥提供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对价格评估结论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1175897.71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根据以上规定，对孙永忠、李兆娥的上述损失合计1175897.71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永忠、李兆娥医疗费1285.21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3285.21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合计1062612.5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抗辩因涉案鲁Ｌ×××××/鲁Ｌ×××××号车辆超载，依照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提供佳吉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孙永忠、李兆娥、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均以该投保单并没有佳吉物流公司经办人签名提出异议。该投保单并没有佳吉物流公司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该商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抗辩商业险免赔10%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合计1062612.50元，由段良同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永忠、李兆娥损失318783.7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永忠、李兆娥医疗费1285.21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13285.2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孙永忠、李兆娥损失合计318783.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孙永忠、李兆娥要求交通运输局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永忠、李兆娥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永忠、李兆娥负担4019元，由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负担7781元；保全费102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700元，由周衍启、佳吉物流公司负担；评估费5000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永忠、李兆娥亲属孙玺翔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与段良同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致车辆受损，孙玺翔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玺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段良同超载，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险》第十一条的约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段良同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车辆的投保人佳吉物流公司虽在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但并无公司负责人或相关经办人的签字，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以事故发生时段良同超载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1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