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彩娣，女，1963年7月3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198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欢欢，女，1988年6月2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安香，女，1940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强，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龙（曾用名徐红桃），男，1953年8月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洪，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与被上诉人徐志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志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成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志龙支付利息错误。李成仅根据父亲李继林指示汇款，不能据此推断李成对借款知情，也不能判定归还的就是利息。2．崔彩娣并不知晓李继林借款，崔彩娣在家务农，另自行经营关东煮，并未参与李继林的经营活动，李继林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借条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李继林在复印件上的签字无法判断是其本人所写，在复印件上签字以确认借款违背常理，徐志龙未提供失火之后李继林所出具的借条原件，且没有现金借款交付凭证，难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4．一审未查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也没有查清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一审认定11笔借款68万元本金，但转账仅有8万元和4.5万元两笔，其余款项并无交付依据。一审所判决99490元利息如何计算也没有写清。徐志龙所陈述利息归还情况亦违反常理，归还款项明显超过应归还利息，特别是最后一笔43200元，已经还了5.3万元利息。5．一审程序违法，将没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证人证言系庭审后提供，未经质证；视频的时间、人物、地点以及对话内容均未查清，不具有证明力。 徐志龙辩称：1．本人先后分11次出借给崔彩娣、李继林夫妇以及李成68万元事实客观存在，有李继林出具的11张逐年结转借款的借条，并有本人转账给李继林的凭证和李继林、李成向本人支付利息的凭证等证据佐证。2．案涉债务属于李继林与崔彩娣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由11笔借款组成，其中包括用于家庭生活的借款。借据结转时间持续长达7年，期间李成也曾通过银行转账向本人支付利息。李继林与李成父子之间银行往来频繁，数额较大，可见案涉借款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李继林在家中开办五金厂，崔彩娣不可能不知情。崔彩娣关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债务的每次发生和结转都有其参加。3．李成汇款的金额表明系偿还相应借款利息，其明知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案涉债务属于李继林、崔彩娣、李成家庭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立即归还借款68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994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借款人李继林于2018年12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崔彩娣系李继林妻子，李成、李欢欢系李继林子、女，徐安香系李继林母亲，李继林父亲先其死亡。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为李继林法定继承人。李继林于2012年起多次向徐志龙借款并逐年清付利息、结转借条。李继林死亡前最近的一次结转借条情况为：2017年5月1日，结转借款4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分；2017年5月9日，结转借款6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3厘；2017年9月25日，结转借款2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2厘；2017年11月14日，结转借款12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2厘；2017年12月14日，结转借款9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半；2017年12月23日，结转借款3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2厘；2018年1月5日，结转借款7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2厘；2018年1月13日，结转借款7万元，借期半年，月息1分半；2018年1月29日，结转借款5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3厘；同日，结转借款3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分3厘；2018年8月21日，结转借款10万元。以上结转借款本金合计68万元。嗣后，因李继林死亡，徐志龙与其继承人就还款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李继林向徐志龙借款后，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及利息。徐志龙提交的借条虽同通常借条的形式有所不同，但恰恰能够印证徐志龙陈述的借款逐年清息、逐年结转的事实。结合相关的银行转账明细、利息还款记录、证人证言及视频等证据，确认李继林向徐志龙借款共计68万元的事实存在。徐志龙与李继林一家系同村村民，案涉借款还息、结转持续多年，李继林的儿子即李成也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志龙支付利息，故对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辩称不予采信。在崔彩娣知晓借款的情况下，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李继林存在不睦或案涉借款由李继林个人使用等情形的存在，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崔彩娣应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李继林死亡后，李成、李欢欢、徐安香作为其继承人，应在继承其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徐志龙主张借款利息9949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崔彩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徐志龙借款人民币68万元及利息99490元；二、李成、李欢欢、徐安香在继承李继林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提供两份营业执照，证明李继林的经营地址在海门市，李成的经营地址在沈阳市，经营范围也不一样，两父子不是共同经营。 徐志龙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李继林登记的经营地址就在崔彩娣家中里，是家庭作坊，崔彩娣实际参与经营。 徐志龙提供以下证据：1．户籍资料信息，证明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均与李继林属于同一户籍。2．海门市公安局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四份，其中2018年11月21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李成因案涉债务到徐志龙家中滋事，李继林赶来后父子为如何还债发生纠纷。其他三份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被徐志龙在李吉林死亡后多次去李成家索要债务。 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质证意见：对户籍信息和四份接处警登记表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崔彩娣等人事后知晓并不等同于认可案涉债务。 本院认证意见：两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公文书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事实方面的争议。1．借条本身真实性；2．出借款项有没有实际交付；3．借款本息如何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为李继林、崔彩娣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定案证据是否经过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一审采信证据存在瑕疵，但所认定事实属实。案涉借款由李继林在原借条复印件上签署新借款期限，并有部分款项交付凭证以及李继林、李成偿还利息的记录佐证，真实性可以确认。李继林在家中从事个体经营，一审认定其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依据。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徐志龙所提供案涉借条均为李继林在借条复印件上再签署新的借款期限等，该证据实为新借据原件，符合旧有借款结算转据事实，本身已表明李继林对借款实际发生再次予以确认，借款交付事实据此即可认定。被上诉人否认借条上李继林签署内容为其本人所写，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借条中部分款项有转账记录佐证，借款总额较大也可从2016年和2017年李继林、李成向徐志龙所汇利息金额得到印证。虽然李成否认所汇款项为利息，但不能解释借据原件仍由徐志龙保管的事实。本院亦限期被上诉人提供上述借据形成后曾归还借款的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故上述借据所载借款本金68万元真实性可以认定。对于利息，徐志龙仅主张按借据计算1年利息，所提出的99490元金额未超过按据结算其应得利息，借据所约定利率亦未超过法定上限，一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李继林生前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其家庭所在地，崔彩娣亦认可李继林系在家中从事经营。崔彩娣陈述其仅偶尔给李继林帮忙，并陈述自己另有经营事项，但李继林所从事经营既为家庭作坊，认定其为家庭经营符合常理，崔彩娣必然有所参与，与其另有经营项目并不相悖。李继林所借款项金额较大，符合其经营铜粉进货所需，其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崔彩娣负有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经查看一审庭审笔录，视频资料已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证人证言据徐志龙代理人陈述为庭后提供。该部分证据仅为佐证材料，其中证人证言未经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但即便除去该部分证据，亦不影响本案主要借款事实的认定。 综上所述，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5元，由上诉人崔彩娣、李成、李欢欢、徐安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