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信国际大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杨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元，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泊宁，男，汉族，1996年8月4日出生，美国蓬勃合伙企业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凤云（董泊宁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中信国际大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泊宁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董泊宁在一审法院判决两个月后才向我方交纳物业费，而至今仍未支付逾期履行利息。董泊宁在2018年5月5日联系我公司财务时并未提出是履行判决，我公司财务亦并不知道我公司代理律师已经起诉董泊宁，故董泊宁是有意隐瞒其系履行生效判决的事实，对我公司财务进行误导。2018年5月7日我公司发现董泊宁在执行名单之中后，立即主动去法院进行更正，但一审法院在缺少核实的情况下，认定我公司没有举证进行过更正不符合常理。此外，虽然董泊宁已经缴纳了物业费及诉讼费，但是仍然与我公司申请执行的金额有差额，董泊宁被列入失信人被执行人名单是由于其未完全履行判决。董泊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没有任何过错，我是在对方代理律师的指定下将钱支付给物业公司财务，我的行为符合常理。董泊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业公司律师张若楠书面并当面向我赔礼道歉；判令物业公司在上河村小区公告栏张贴经我认可的、盖有物业公司公章的赔礼道歉声明7天，并在中国法院报等公众媒体上连续3次刊登，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物业公司须提供给我刊登道歉声明的报纸一份）；2.判令物业公司承担并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后果；3.判令物业公司赔偿我精神抚慰金1元；4.本案诉讼费由物业公司承担；5.我本案所付的律师费由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董泊宁欠付物业费，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法院提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之诉，将董泊宁列为被告，要求董泊宁给付物业公司物业服务费、热水费、车位管理费。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40000号民事判决，判决董泊宁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物业公司给付自200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17日的物业费69617.87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6年5月17日B3-73车位管理费1726.83元、2014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17日B3-79车位管理费1609.83元，以上共计72954.53元。上述判决于2018年4月2日生效。2018年5月5日，董泊宁向物业公司交纳了上述费用。2018年5月7日，物业公司申请执行上述判决，申请执行内容为：生效判决确定的董泊宁应给付的72954.53元、滞纳金、诉讼费。法院予以立案。2018年7月11日，法院将董泊宁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发布限制高消费令。2018年8月29日，法院出具结案证明，显示董泊宁已履行全部义务，案件已执行完毕。庭审中，董泊宁主张物业公司在其交纳完毕物业费后，还申请执行，造成其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和限制高消费，而且上述内容均在其所居住房屋门上张贴，造成小区居民对其评价降低，物业公司具有侵害其名誉权的恶意，故要求物业公司承担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对此，物业公司主张在董泊宁交纳物业费后还于2018年5月7日去立案申请执行时，确实不清楚董泊宁已经交纳物业费，在这一点上确实存在工作上的失误，但是我们没有主观故意，我们当天11点知道了物业费已经缴纳了，想变更执行标的，但是我们联系不上执行法官；后来我们联系到法官后，要改执行标的，但是法官说让双方自己协商，就一直没有变更，我们也确实没有递交限高的申请。就上述主张，物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董泊宁作为公民，其合法的名誉和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对其进行诋毁、侮辱。本案中，物业公司声称由于工作上的失误，致使其在董泊宁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后，依然向法院申请了执行。法院认为，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申请执行后至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决定将董泊宁列入失信人名单这段期间已超过2个月，物业公司足以利用该段时间弥补物业公司所谓“工作的失误”，现物业公司主张“事后不断联系法官，要求更改执行标的”，但就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形下，法院认定物业公司在知晓董泊宁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后，在丧失了就该部分内容申请执行权利的情形下，并未采取积极的措施向法院告知上述情况，主观上具有过错。而且法院基于物业公司的执行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将董泊宁列入失信人名单并发布限制高消费令，必然会导致社会对董泊宁的评价降低，物业公司应当向董泊宁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方式由法院根据物业公司行为的影响范围酌情判定。对于董泊宁所提要求物业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和后果的诉讼请求，系不明确的诉讼请求，无法处理，法院不予支持。物业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董泊宁的名誉权的侵害，会对董泊宁造成精神损害，故董泊宁要求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董泊宁要求张若楠书面并当面向董泊宁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张若楠非系本案当事人，该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就董泊宁所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证据且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信国际大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北京市海淀区上河村小区公告栏内张贴向董泊宁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书面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后并展示7日，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董泊宁申请，在相关媒体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北京中信国际大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北京中信国际大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泊宁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三、驳回董泊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调查其公司在知晓董泊宁已部分履行判决后，是否及时找执行法官要求更正执行金额以及是否可以随时更改申请执行的内容。对此申请，因属于物业公司在一审法院举证的范围，故对物业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就本案而言，董泊宁于2018年5月5日向物业公司交纳了除迟延履行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之外的(2017)京0108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相关费用，并于2018年7月12日交纳了案件受理费。也就是说，在2018年5月5日董泊宁已履行了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主要义务，而物业公司仍于2018年5月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的全部标的金额，导致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将董泊宁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对该情形，物业公司称系工作人员失误所致，但即便是工作失误，在2个多月的时间内，物业公司足以通过电话、书面申请等方式与执行法官取得联系以弥补其工作上的失误，但物业公司并未采取积极措施，懈怠处理该事项，以至于董泊宁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给董泊宁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并必然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名誉受损。因而物业公司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亦给董泊宁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中信国际大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