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於德，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华芬，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0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法定代理人：舒华芬，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系陈某的祖母。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8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法定代理人：舒华芬，女，1964年10月20曰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四盟村三组21号，系陈某1的祖母。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花，女，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系死者陈卫红的姐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宋宏，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伟，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永彪，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29号。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陈宋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251.12元；二、陈宋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921279.75元；三、驳回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负担2830元，陈宋宏负担56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673元。上诉人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以下简称陈於德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於德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921279.7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原审中，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抗辩依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即保险合同，而保险合同调整的是保险人和投保人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合同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的事故受害人，只要侵权行为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均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陈於德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过错比例承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於德等四人。二、目前已有类似案件的判决，故原审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应当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於德等四人。原审法院在明知陈宋宏车辆有足额保险，保险公司有赔付义务的情况下，却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保险公司只需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宋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部分由陈宋宏承担；二、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陈宋宏二审庭审中表示对原审判决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有异议，事实与理由：一、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作解释说明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于原审法院受理陈於德等四人的起诉后提交，在这之前，陈宋宏从未见过该条款，该条款上也没有陈宋宏的签名。（二）本案中，《保险单》并没有包括保险条款，除了《保险单(正本)》，保险公司没有另外向陈宋宏提供过保险条款。前述的保险条款并非由陈宋宏与保险公司协商达成，因此保险公司必须举证证明其向陈宋宏提供过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三）在《保险单(正本)》提示阅读保险条款不等同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二、保险合同调整的是保险人与投保人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合同效力不应及于受害人陈卫红及家属，即只要侵权行为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就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针对陈於德等四人的上诉，陈宋宏辩称，一、保险单是陈宋宏提交给交警的，上面没有陈宋宏的签字。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是由保险公司承担，只有超出部分才由陈宋宏承担。保险公司辩称，一、陈於德等四人所引用的法律是其理解错误，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的是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前提条件，是以合同的约定为基础的，而不是像陈於德等四人所陈述的无条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二、保险公司和陈宋宏之间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里面承担赔偿责任，这本身已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是替代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承担的一种赔偿责任，基于法律关系以及前期条件，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合同的约定为基础来进行赔偿，并不矛盾的，所以陈於德等四人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本身法律关系是混乱的。三、本案中陈於德等四人认为陈宋宏是没有赔偿能力，但是否有赔偿能力，不应当在诉讼阶段进行考虑。本案的判决与陈宋宏是否有赔偿责任或赔偿能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四、陈於德等四人在原审阶段提交了保险单，在其发表质证意见时，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均是没有意见的。在二审阶段，对其中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否认，这本身是相互矛盾的，也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其原审所作的陈述。陈於德等四人的上诉补充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陈宋宏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一、在原审过程中，保险公司为了将保险合同补充完整，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陈宋宏从来没有陈述过其没有收到过条款，而是说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二审阶段，其又称没有收到条款，明显属于逃避责任的一种行为方式，陈宋宏从2013年在保险公司处连续投保相同的险种，而且发生多次保险事故和理赔，其在二审阶段才陈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这是与事实不相符的，也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原审的陈述。二、结合原审里面提供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情况，本案中陈宋宏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有10%的免赔率，而且其在发生事故以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这些都是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在保险单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的专门章节采用不同于其他条款的字体黑体字，引起投保人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三、保险公司与陈於德等四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该在本案处理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四、原审时，陈於德等四人提供了保险单，上面有陈宋宏的签名，陈宋宏没有进行过否认，对保险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是予以认可的。原审法院对于提示说明过程已经做了详尽的阐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宋宏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该公司内部电脑系统打印的理赔记录（并附有一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理赔记录），显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共有四次出险记录，出险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2日、2017年4月19日、2018年3月10日和2018年8月29日。原审中陈宋宏表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陈宋宏表示，涉案车辆虽有多次投保，但实际仅发生过一次理赔且是交强险的理赔，不是商业三者险的理赔。保险公司二审中确认陈宋宏于2013年开始在该公司投保，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材料显示只有一次在交强险范围内的理赔记录。另查明，原审中陈於德等四人提交了涉案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下方盖有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戳，其中提供人处有“陈宋宏”的签名字迹，下方还有经办人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6日。陈於德等四人在二审庭前提出对上述“陈宋宏”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二审庭审中又表示经当事人回忆，上述保险单是由陈宋宏提供给交警部门，上述“陈宋宏”的签名字迹是交警部门要求陈宋宏签字的，落款日期也是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故撤回笔迹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陈於德等四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中均盖有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戳，各证据中的签名人、时间等内容、字迹均基本一致，上述证据的原件应由陈宋宏持有，根据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一般程序，上述文件应是由陈宋宏向交警部门提供的，故对陈於德等四人二审庭审中关于保险单从交警部门获取，其中陈宋宏的签名是在2019年3月6日事发后签名的陈述予以确认。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5日，陈宋宏在事故发生后向有关部门提交保险单时在保险单上签名，不足以认定陈宋宏已经确认收取了涉案的保险条款。根据陈宋宏和保险公司的陈述，涉案车辆虽然自2013年起在该保险公司多次投保，但保险公司仅提供一次交强险的赔付记录，亦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及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陈宋宏在诉讼过程中抗辩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有向投保人陈宋宏达了保险条款，或者以其他方式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垫付款情况等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原审法院核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273079.75元，扣除陈宋宏另外已垫付的351800元，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陈於德等四人赔偿921279.75元（1273079.75元-3518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於德等四人、陈宋宏关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921279.75元；四、驳回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陈於德、舒华芬、陈某、陈某1负担28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6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