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包某，宁夏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某，住石嘴山市。上诉人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马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包某，原审被告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某一审诉讼请求；2.由杨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煤底子与煤炭的概念混为一谈，涉案煤矿依山而建，存煤地方高低不平没有硬化平整，长年累月由煤矸石及风化自然形成场地煤底子，其本身并无实际价值，政府要求清理，就是将多年形成的煤底子挖出来还原地表，不允许有黑色沉积物，煤底子是在祥顺通公司煤矿管理区形成的，如果有价值，也完全属于祥顺通公司所有；杨某于2016年9月撤出煤矿时未将产出的煤炭清理完毕不合常理，且其没有储存煤炭的任何依据；涉案煤底子由杨某负责清理与煤底子是否崜于杨某是两个不同概念，要求杨某清理并承担费用并不代表承认清理对象（煤底子）就归杨某所有。一审判决认定的价格错误；协议中约定七煤按每吨230元测算，但这是针对开采出来的成品煤，而且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按230元／吨测算”是括号内的内容，完整的内容是按每吨税后70元的价款支付吨煤托管费，换言之杨某要销售必须纳税，必须缴纳每吨70元的托管费（即230元要减去税款以及70元）。二、一审判决审核证据不当；一审判决审核证据明显持有双重标准，主观上存在先入为主，没有客观审核证据，本案关键证据其实都属于言词证据，本身具有很强的主观色彩，祥顺通公司认为仅凭这些言词证据定案难以令人信服，特别是马某的证明是否被采信暂不论，马某称煤底子卖了1500元，为什么其它内容采信而对“卖了1500元”不采信。三、本案实属杨某重复起诉，法院受理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杨某提交的证据一(2018)宁民终411号民事判决书是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上诉后的二审判决，本案在该判决中已经涉及到并有判决结果，本案再次受理并出现与已生效判决相左的结果，严重影响了人民法院的公正性和严肃性。杨某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进行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未经实体审理，不属于重复起诉。二、祥顺通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1.马某系祥顺通公司的机电矿长，其职务行为理应由祥顺通公司承担法律后果。2.根据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8)宁02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煤矿自杨某于2016年9月27日撤出后再未生产，足以证明案涉煤炭系杨某承包期间开采，归杨某所有。3.关于“煤底子”的概念。祥顺通公司称煤底子没有实际价值，马某认可将煤底子销售并将获利交给祥顺通公司会计白志强，祥顺通公司所述与马某的陈述相互矛盾。4.关于不当得利的价值。根据祥顺通公司与杨某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案涉煤炭按230元／吨测算，指的是每一顿煤的价值为230元，并非上层煤的价值高，底层煤就没有价值，因此，即便是底层煤，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案系因祥顺通公司指使马某盗售煤炭而产生的纠纷，杨某主张祥顺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按照230元／吨计算煤炭损失并无不当；如果是正常履行合同，在正常经营情况下，杨某理应每吨煤炭向祥顺通公司缴纳70元煤炭托管费，但本案恰恰是因为祥顺通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私自指使员工盗售煤炭而产生的纠纷，系恶意的不当得利人，祥顺通公司的行为明显不属于履行合同，却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扣减，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祥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马某辩称，一审判决错误，同意祥顺通公司的上诉意见。煤底子是2008年建矿以后自然形成的，杨某于2016年9月30日撤出煤矿，将煤矿交于祥顺通公司，杨某承包期11个月，欠付马某64000元的工资，共计400平方米的场地，杨某撤出时都清理干净，没有煤底子。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祥顺通公司、马某返还杨某不当得利11.5万元，利息11210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止），2019年9月16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祥顺通公司、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在祥顺通公司任机电矿长职务。2015年11月1日，祥顺通公司与杨某签订《煤矿托管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祥顺通公司同意将自己所有的开采权委托给杨某托管安全生产经营。矿井托管后，杨某必须按照祥顺通公司的布置方式进行安全合理开采，完成祥顺通公司下达的年度生产任务的前提下，七煤按每吨税后70元（按230元/吨测算）、八煤按每吨税后35元（按160元/吨测算）的价款支付给祥顺通公司吨煤托管费；若原煤售价在测算基础上浮动较大时，原煤溢价上浮部分，祥顺通公司与杨某按“六四”分成，即祥顺通公司提成上浮溢价的60%，杨某提成上浮溢价的40%，煤价下浮按原合同价款执行。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后因祥顺通公司无法提供火工品及未通过技改验收，造成涉案煤矿此后再未开采，杨某于2016年9月27日撤出撤案煤矿。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报警称：1000吨煤被盗，价值60万。经石嘴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处警后了解：报警人（韩汉军，男，身份证号：×××）系祥顺通煤矿生产矿长。当事人（马某，身份证号：×××）系祥顺通煤矿机电矿长。马某在韩汉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煤矿原有的煤底子卖给了唐萍，双方发生了纠纷，了解完情况双方表示自行解决。同日，马某出具证明两份，一份载明“2018年1月31日，经矿方同意卖场底子余矿给看守人员处理生活费大约有伍佰吨左右，煤款打到财务白志强账号上了”，另一份载明“2018年1月31日，经矿方同意卖场底子余煤给矿看守人员补足生活费”。2019年7月26日，马某与祥顺通法定代表人李某打电话，马某称：杨某这家伙，不是去年2018年元月份嘛，不是剩点煤底子嘛哦。李某回到：嗯嗯。李某还提到：对对对，花钱什么的，本身就是他包着呢嘛哦，应该他清理，他花钱清理的嘛哦，马某回到：应该他出钱呢。另查明，涉案煤矿并无八层煤分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首先要确定涉案煤底子的权属问题，杨某与祥顺通公司签订托管协议，托管期间是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自2016年9月27日杨某撤出煤矿后，该煤矿再未生产，而马某卖掉煤底子的时间是2018年1月31日，尚在合同约定的杨某托管期间。且根据杨某提供的马某与祥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的电话录音中马某提到“杨某这家伙，不是去年2018年元月份嘛，不是剩点煤底子嘛哦”，李某回答：“嗯嗯”，李某还说到“花钱什么的，本身就是他包着呢嘛哦，应该他清理，他花钱清理的嘛哦”，马某也回答“应该他出钱呢”，通过这些内容可以看出李某对在杨某托管期间涉案煤底子应该由杨某清理及煤底子是杨某所有的事实是认可的。而马某系祥顺通公司的机电矿长，因受祥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而卖掉了涉案煤底子，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祥顺通公司应承担向杨某返还煤款的责任。其次，要确定涉案煤底的价格。杨某与祥顺通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中明确约定七煤按每吨230元测算，八煤按每吨160元测算，而杨某出示的石嘴山市自然资源局石自然资信答复（2019）10号《关于中央督导组转办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公司越界开采等问题信访件处理意见书》中载明“祥顺通煤矿没有八层煤分布”，故涉案煤底应为七煤，应按每吨230元计算，马某向杨某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卖了大约五百吨，价款应为115000元【500吨×230元/吨=115000元】。关于杨某主张利息11210元，因祥顺通公司、马某确给杨某造成了损失，理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且杨某主张的利息数额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115000元×6%/365天×594天（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9月16日）=11229元】，2019年9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6%年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关于马某辩称，涉案证明是在受杨某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因马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祥顺通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所享有的抗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依法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祥顺通公司向杨某返还煤款115000元，利息11210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9月16日），合计1262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824元，减半收取1412元，由祥顺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某提交的证据：证明两份，2019年11月12、13日周占青、梁伟、唐萍出具，用以证明清理煤底子时共拉四车煤。祥顺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从形式看马某需要进一步说明签名真实性。杨某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明系证人证言，未经核实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马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祥顺通公司、杨某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28日，杨某、祥顺通公司签订《祥顺通煤矿采掘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祥顺通公司将主斜井三水平南北两翼八层煤的采掘工程施工承包给杨某...。2015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煤矿托管经营合同》，杨某于当日正式托管祥顺通煤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2.案涉煤底子的价格。3.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祥顺通公司与杨某签订的托管协议所约定的托管期间是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杨某撤出煤矿的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马某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出售煤底子的数量和时间，其出售时间是2018年1月31日，此时杨某虽撤出煤矿未生产但仍属于杨某的托管期限内，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所出售的煤底子应属于杨某，祥顺通公司指示马某出售煤底子而获得利益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正确。关于焦点2，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约定七煤按每吨税后70元（按230元/吨测算）、八煤按每吨税后35元（按160元/吨测算）的价款支付甲方吨煤托管费，故七煤的托管费为每吨70元、八煤的托管费为每吨35元；（2018）宁02民初180号民事案件，是基于杨某对祥顺通煤矿的八层煤的开采以及双方之间的托管经营合同而产生的案件，因生效法律文书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石嘴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信访件处理意见书，故祥顺通煤矿存在八层煤的分布，本案的煤价应按八煤扣除托管费后予以计算符合，经本院核算为62500元[500吨×（160元-35元）]；利息为6130元[62500元×6%/365天×594天（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9月16日）=6103元]。关于焦点3，（2018）宁02民初180号民事案件中，杨某的经济损失均为巷道开采造价，并未包括本案诉争的煤底子，杨某对诉争煤底子享有诉权，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祥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杨某返还煤款62500元，利息6103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9月16日），合计68603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驳回被上诉人杨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2元，由上诉人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8元，由被上诉人杨某负担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15元，由被上诉人杨某负担1309元。判决生效后，义务方拒不履行判决，权利人可在判决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罗 浩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