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04018049M，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严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叶，男，1976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志昱，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住山西省平遥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长叶、原审被告宋志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杜长叶来负担。事实和理由：杜长叶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已于2019年3月28日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及宋志昱通过调解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已按照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涉案事故已经一次性处理完毕；2.杜长叶的伤情不可能构成伤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无鉴定过程及实际测量时的数据、照片等予以佐证其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杜长叶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杜长叶二审辩称，1.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确实赔偿了杜长叶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事故赔偿项目，但是杜长叶在签字时调解协议上并没有“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字样，且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也没有就“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进行任何的提示、告示或解释。“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并非杜长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协议中标注“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也仅表示杜长叶在签订协议时对已经产生的损失一次性处理完毕，而并不包括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部分。在签订协议时，杜长叶无法预知二次手术后身体恢复状况。2.杜长叶的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和实体均符合鉴定规范，对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宋志昱二审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杜长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志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赔偿杜长叶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0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志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11时03分，宋志昱驾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F23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洋埠线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与沿G23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蔡某驾驶的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蔡某与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杜长叶受伤，两车受损。本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宋志昱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某、杜长叶无责。宋志昱驾驶的上述车辆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险保额100万元。2019年3月28日，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与宋志昱、杜长叶三方通过调解方式对本起事故签订“三方协议”，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履行赔偿义务。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杜长叶申请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杜长叶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150日、90日、60日为宜。杜长叶为此垫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宋志昱驾驶的车辆与案外人蔡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乘坐蔡某车辆的杜长叶受伤，由宋志昱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志昱驾驶的车辆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险赔付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三方协议”中“一次性处理完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虽有“一次性处理完毕”兜底性条款，但根据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及书面约定，协议事项具体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并不包括亦不可能包括事后只有通过专业鉴定方能知晓的伤残等级，若是机械理解“一次性处理完毕”，对受害人杜长叶某失公平，故杜长叶在本案中有关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长叶赔付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00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551元，由宋志昱负担（杜长叶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杜长叶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已对涉案事故损害赔偿处理完毕；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可否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合同条款应当按照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解。本案中，杜长叶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宋志昱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明确列明杜长叶、蔡某因本案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害明细，包含医疗费40073元、伙食补助费1044元、误工费1673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580元、三者车损1200元，损失合计61597元。协议并载明：“1.人保财险一次性赔偿杜长叶各项费用共计49600元；2.人保财险一次性赔偿刘宝娣（被保险人）各项费用合计2000元；3.人保财险一次性赔偿蔡某2610元；4.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认为赔偿协议中已注有“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字样，故不应当再赔偿杜长叶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杜长叶认为“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仅是对已经发生的损害处理完毕，而伤残赔偿金在签订协议时尚未发生。本院认为，上述赔偿协议签订时，杜长叶确尚不清楚自身伤情是否构成伤残，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二审中亦陈述在签订协议时认为杜长叶恢复良好，不可能构成伤残，如果有伤残发生会对杜长叶进行提示，故以上事实能够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并未涉及杜长叶如若构成伤残后相关的赔偿项目。结合赔偿协议中列明的赔偿项目中确不包含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不应认定杜长叶因本案事故产生的伤残赔偿损害已在上述赔偿协议中处理完毕。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就杜长叶申请的鉴定事项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符合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依据充分，且鉴定人员已对鉴定的过程及鉴定意见的形成、依据作出了合理且详细的解释，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未提供测量数据及照片无事实依据，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未提供证据或专业依据推翻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而鉴定机构作为专业机构对杜长叶的伤情作出的检查结论比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自行推测的事实更为客观、真实。综上，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故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无事实依据，其要求二审中重新对杜长叶发生的损害进行伤残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支持杜长叶因本案事故产生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