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贤，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芹，女，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琪，男，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力，女，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鑫，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博贤、崔建芹因与被上诉人许琪、高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7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博贤、崔建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琪、高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琪、高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共同投资行为认定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1.2008年，杨博贤、崔建芹侄子崔某的朋友赵君因搅拌站生产红火，想建第二个搅拌站，但需要资金。杨博贤、崔建芹经过考察，认为项目可靠，遂以借款方式投入部分资金，收益不错。杨博贤、崔建芹觉得可以与亲友们分享这一信息，帮助大家赚点钱。许琪和杨博贤是战友，得知这一消息后，于2009年7月初先投入10万元，同日战友刘志平也投入18万元。许琪获利后，于2009年9月底再行投入30万元，至2010年3月底共获利5.4万元。许琪为获得更多投资回报，与高力一起找杨博贤，请求再投入40万元。出于朋友之间的信誉，杨博贤都给打了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实际上起到收据作用。事实上，许琪和高力都是投资人。2.杨博贤收到许琪和高力的投资款后都给了企业，而企业返还的获利，杨博贤以现金或从银行汇款的方式交给了许琪。杨博贤从中未获得任何利益。到2012年6月底，许琪获利19.2万元，高力获得13.8万元。3.企业出事后，杨博贤将实际情况和自身的努力都向许琪和高力及时进行了通报，许琪和高力也一直视杨博贤为共同投资人予以配合，静等企业复苏，直到2016年9月。4.所谓的“承诺书”是完全违背杨博贤意愿的无效文书。2016年9月16日，高力来到杨博贤家中，矢口否认借条与投资企业的关联，胡搅蛮缠大吵大闹。杨博贤顾及影响不愿与之纠缠，又顾及与许琪的战友关系，便在支走崔建芹后，在高度心里压力下，按照高力的口授写下所谓的“承诺书”，但这是完全违背杨博贤的意愿并且严重扭曲事实的，应视为无效文书。同时，杨博贤顾及与许琪多年的交情，自2017年至2019年5月替赵君先行退回许琪投资款19.6万元。许琪与杨博贤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否则其先期的获利便无法解释。二、一审法院裁定分别冻结杨博贤和崔建芹名下银行卡中的存款80万元和46.4万元，但二人工资卡内仅有2019年9月以后的退休金。杨博贤、崔建芹已年近七旬，身体不好，在本次失败的投资中已倾家荡产，仅靠微薄的退休金糊口度日，请求法院为二人留一线生机。许琪、高力答辩称，不同意杨博贤和崔建芹的上诉意见。许琪、高力出借的款项有借条、汇款记录和还款说明书，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杨博贤和崔建芹主张委托理财关系证据不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杨博贤和崔建芹的上诉请求。许琪、高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博贤和崔建芹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支付利息46.4万元，为诉讼支付的合理成本2万元，共计128.4万元；2.诉讼费用由杨博贤和崔建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4日，许琪向杨博贤转账10万元，同日，杨博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许琪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09年9月30日，许琪向杨博贤转账30万元，同日，杨博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从许琪处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0年4月4日，高力向杨博贤转账40万元，同日，杨博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从高力手中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3年9月，崔建芹将赵君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其在起诉中称：2011年1月5日，赵君向崔建芹借款一千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10日，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每月2％支付利息……2013年11月18日，该案承办法官与崔建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贤谈话，在谈话笔录中有如下记载：？借款如何给付。答：汇款500万余元，现金400万余元，自2008-2010陆续向我借款，赵君与我侄子崔某是好朋友，经常去我家玩，赵君提出要开搅拌站向我借款，我把房子卖了，430万元是我自己的，570万元跟亲戚借的；月息2％……2014年6月30日，该案承办法官开庭审理案件，在庭审过程中，承办法官询问570万元来源，其答详见明细单，该明细单抬头为“亲友借款明细”，内容为：许琪40万，高力40万、王某50万、李某20万……丰台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赵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崔建芹借款一千万元。现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9月16日，杨博贤书写承诺书一份，载明：一、杨博贤承诺所欠许琪、高力夫妇的借款80万（捌拾万）本金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清。二、特将河北省张家口市本人名下住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为抵押，逾期未还清借款则将此房屋无偿转让给许琪、高力。三、自2017年元月起每月向许琪、高力支付5000元（五千元），自2018年元月起每月向许琪、高力支付8000元（捌仟元），以每月10日为限，直至还清本金为止。如无正当理由逾期未支付，则许琪高力有权扣留杨博贤的工资卡。若2019年9月30日前还清本金，则将自2017年元月起按月支付的金额冲抵本金，若2019年9月30日前未还清本金，则上述每月支付金额转为还款期间的利息，不退还。四、今后如有能力，则按原标准一分不少奉还借款期间尚未支付的全部利息。后杨博贤按上述承诺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利息，未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017年1月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出具（2015）大刑初字第9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赵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赵君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一百七十万三千五百元，发还投资人（发还清单：王振海1262万元、李志刚49.5万元、巴建辉8.5万元、崔建芹与杨博贤770万元……）。在该判决书中有如下记载：投资人崔建芹、杨博贤的证言、证人崔某的证言、借款合同、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北京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君和崔建芹的侄子崔某是朋友，赵君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于2008年年初至2011年1月5日陆续向杨博贤、崔建芹夫妇借款1000万元，并承诺支付24％的年利息。2011年1月5日，赵君出具了一份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赵君共计支付利息230万元。经询问，杨博贤与崔建芹均主张涉诉的80万元其给赵君了，其与高力、许琪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中间人，实际借款人为赵君。证人王某到庭证明，杨博贤告知其有个不错的搅拌站值得投资，让其投资，故其转账给杨博贤20万元，杨博贤向其出具借条，投资收益为年化10％，其认为该笔投资款应当由杨博贤偿还。证人李某到庭证明，杨博贤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搅拌站投资（赵君）。本案审理过程中，许琪、高力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杨博贤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内80万，崔建芹名下工商银行卡内46.4万。该院于2019年8月5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许琪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二、冻结杨博贤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80万元；三、冻结崔建芹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4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力、许琪与杨博贤、崔建芹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许琪与高力主张其与杨博贤、崔建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该院提交了转账凭证、借条及承诺书为证，其已完成基本举证责任。崔建芹表示知道杨博贤收到许琪与高力80万元，并通过其将上述款项给付赵君。但其与杨博贤均表示实际借款人系赵君，向该院提交李晓君、王某、崔三群的证明及刑事判决书。依据以下三点，该院对杨博贤、崔建芹关于其与高力、许琪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一是杨博贤以自己名义向高力、许琪出具借条及承诺书；二是崔建芹在其起诉赵君民间借贷一案中，自述有570万元系向亲戚借款，且在其提供给丰台法院的亲友借款明细中已列明有高力40万元、许琪40万元；三是杨博贤的证人王某与李某虽表示知道款项最终投资至赵君处，但其均表示应由借款人杨博贤偿还。综上，该院对许琪、高力要求杨博贤与崔建芹偿还借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许琪、高力以口头约定为由，要求杨博贤与崔建芹支付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利息43.2万元，杨博贤与崔建芹否认，不同意支付利息，故该院对许琪、高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博贤书写承诺书，承诺自2018年元月始按照8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利息，故该院对许琪、高力要求杨博贤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利息共计3.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杨博贤与崔建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许琪、高力借款本金80万元；二、杨博贤与崔建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许琪、高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32000元；三、驳回许琪、高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博贤、崔建芹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09年到2012年的银行流水，证明许琪、高力等人的投资款均及时汇到了投资的企业；证据2.2017年到2019年的银行流水，证明杨博贤为解除许琪自称在家受到的压力，自2017年1月起为许琪先行垫付其投资剩余本金19.6万元；证据3.王某、李某、曹全利等部分亲友通过崔建芹借款给赵君的证明，证明案涉款项系许琪、高力的投资款，并非借款；证据4.周典、曹全利投资退款凭证，证明杨博贤、崔建芹一直在尽力挽回投资损失，并以自有款项先行垫付退回投资款。许琪、高力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博贤、崔建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琪、高力提交转账凭证、借条及承诺书等证据，主张与杨博贤、崔建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博贤认可收到许琪、高力80万元汇款，但辩称实际借款人系赵君，其已经将将上述款项交付赵君，杨博贤、崔建芹与许琪、高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许琪、高力与杨博贤、崔建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主要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其一，关于当事人是否达成借贷合意的问题。首先，杨博贤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内容具体明确，可以证明双方就80万元借款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其次，杨博贤出具承诺书后，曾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许琪偿还了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利息。再次，崔建芹及其代理人杨博贤在与赵君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称，曾向许琪、高力借款80万元，其陈述的金额与本案借条和承诺书完全一致。崔建芹和杨博贤在该案中的陈述意见亦表明，许琪、高力出借的80万元，系崔建芹和杨博贤二人共同借款。最后，杨博贤虽然主张借款人为赵君，但其陈述与借条和承诺书载明的事实不符，且杨博贤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二，关于80万元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许琪、高力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涉案8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杨博贤和崔建芹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借条和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许琪、高力与杨博贤、崔建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博贤、崔建芹关于本案并非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博贤、崔建芹关于一审法院对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以及二人生活困难等上诉意见，均非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有效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博贤和崔建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由杨博贤与崔建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