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雷，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必强，男，194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陈丽珍，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胡敏坚，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马雷因与被上诉人温必强、原审第三人陈丽珍、胡敏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雷无需向温必强偿还借款70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必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马雷与胡敏坚存在合作关系，但是马雷从未授权或示意陈丽珍向温必强借款，马雷对此借款毫不知情，《收据》上只有陈丽珍的签名，与马雷无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须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在本案中，马雷对借款一事完全不知情。而且，通过陈丽珍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所有支出款项必有温必强签名，温必强也没有证明该笔借款用到哪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根据《胡敏坚与温必强会谈纪要》，结论是：胡敏坚与温必强不再有经济债权债务关系，温必强不可再以任何理由向胡敏坚主张高考培训班垫支的索还。胡敏坚与马雷开办培训班，胡敏坚与温必强达成的协议已经明确了不再向高考培训班主张垫支索还。如果真的存在借款，在胡敏坚与温必强达成的协议中已经协商一致，温必强已经放弃其它主张，胡敏坚作为高考培训班的合伙人，做出的是职务和代表行为。而且温必强领用了高考培训班的台式电脑、手提电脑和相机，足以证明温必强与高考培训班达成了一致协议，也没有明确可以再向马雷追偿。三、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培训班的收益非常好，没有必要向他人借款。而且培训班对外借款时必须要盖章或者合伙人签字，否则就违反了培训班的规章制度。四、温必强在学校有巨大的权利，收入与支出都是要经过他签名，不能够把他作为一般员工看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也不排除温必强的个人财物与培训班的财务混同，故意制作借据来要求马雷赔偿的可能性。五、温必强领用了培训班的台式电脑、手提电脑、照相机，价值是25000元，但这些物品是属于培训班的，属于马雷与胡敏坚合伙的财产，不能够仅用来抵扣胡敏坚个人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维护马雷的权利。温必强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马雷的上诉请求。一、马雷的上诉理由已经在一审陈述，所有陈述均为虚假谎言，并被一审法院一一驳回。事实是每一笔借款都是由马雷亲口向温必强提出请求，温必强筹款后，与马雷、陈丽珍三人当场交割，温必强把现金交给马雷、陈丽珍确认，马雷收款后向陈丽珍签收支出凭证，然后陈丽珍向温必强出具借条。温必强补充提交的《应付款清单》，直接证明了马雷和胡敏坚都承认借款的事实，同时双方也协议“待法院判决后双方履行责任义务”。马雷不得赖账，必须偿还债务。该文件马雷和胡敏坚都持有。根据该证据，马雷和胡敏坚双方协议“待法院判决后双方履行责任义务”，理应确认双方各自负责一半债务，况且胡敏坚已经主动履行还债义务，马雷理应自己负责一半债务，胡敏坚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马雷提供的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1.马雷提供的两张单证中的签名均为其亲笔签名，温必强提交的材料也可证明马雷从来是借款赖账不还。2.马雷提供的证据2是马雷亲手交给云浮中专王校长的红包，温必强提供的材料亦能证明当时委托马雷作为温必强代表主持与云浮中专合作办学，给付王校长2000元经费是正常业务往来。三、培训班的经营状况好坏与借款没有关系。陈丽珍、胡敏坚未到庭亦未作陈述。温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马雷立即向温必强归还借款70900元(柒万零玖佰元整)；2.请求法院判令马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必强主张胡敏坚与马雷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合作举办佳诚沁德美术高考部培训班（简称佳诚沁德美术班），招聘温必强担任校长，陈丽珍担任出纳。由于胡敏坚、马雷将办学备用金抽回，佳诚沁德美术班资金不足无法运转，马雷向温必强前后借款141800元供学校运转，主要是发放员工工资等支出，该笔资金由出纳陈丽珍经手。温必强为证明以上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借用温必强款项141800元。2016年2月3日，出纳陈丽珍”。2.《关于举办美术高考生考前培训班协议书》复印件，主要内容为胡敏坚、马雷合作举办美术高考培训班及各自权利义务，胡敏坚、马雷均签名，签订日期2015年4月15日。3.《沁德美术高考部组织架构及人员配置》复印件，载明温必强、胡敏坚、马雷各自负责的工作范围及陈丽珍等行政管理人员的酬金方案，胡敏坚、马雷均在上签字，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马雷对温必强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据上没有其签字，对收据及款项均不知情；《关于举办美术高考生考前培训班协议书》、《沁德美术高考部组织架构及人员配置》均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马雷陈述确实与胡敏坚合作举办了佳诚沁德美术班，但是由于资金不足，所以该培训班并没有实际开展，并没有聘任陈丽珍作为出纳等。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陈丽珍以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社保，2016年6月30日，陈丽珍与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2017年11月24日，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陈丽珍女士在南沙区××××镇佳成教育培训中心任职期间（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由于佳成教育培训中心负责人马雷不给予购买社保，因此挂靠于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购买社会保险，直到离职的当月才由其本人自行购买社会保险。以上事实，有陈丽珍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明》等证据予以确认。马雷认可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老板是胡敏坚，认为陈丽珍是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员工，是由胡敏坚聘任，马雷负责在外招生，从未授意过陈丽珍向温必强借款，马雷与温必强也没有借贷的合意等意见。陈丽珍对温必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沁德美术员工工资表复印件。2.从其手机中导出的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现金收入证明单、现金支出证明单照片若干，陈丽珍均在“出纳”一栏签字，单据上均有马雷、温必强的签字。3.胡敏坚在温必强所主张《收据》复印件上书写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笔费用是温必强与马雷两人协商代马雷支付退款之用，但马雷与温必强不愿意在资金支付证明上签名，造成温必强进行诉讼的依据。证明人：胡敏坚2017年11月22日”。4.陈丽珍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与胡敏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丽珍将温必强所主张《收据》拍照并发送给胡敏坚并说“胡生你好这是借用马雷款项”，胡敏坚回复“你们借多少，用多少，我既不参与，也不经手，只能说不表态度。”2017年3月23日，胡敏坚与温必强签订《胡敏坚与温必强会谈纪要》，主要内容为：胡敏坚与温必强就几年来合作过程中有关经济往来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1.关于沁德美术高考培训班向温必强借款问题。高考班是胡敏坚出租场地与马雷合资合作办学，于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办学年度，由于办学资金周转经常发生断链，多次向温必强借款，用于发放工资、支付招生费用以及马雷三项费用。借款全部由马雷向温必强提出请求，经由出纳陈丽珍开据交割，累计141800元。借款时没有胡敏坚确认，只有马雷一方确认。因办学的经济责任按照胡敏坚和马雷的协议，完全由马雷负责，上述借款由温必强与马雷交割。2.胡敏坚向温必强转让对谢修东的5万元债权。3.温必强于工作期间领用的电脑、照相机等设备按原值约25000元，由胡敏坚送赠温必强使用，不再归还。结论，温必强与胡敏坚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相互不再有经济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敏坚与马雷是否签订协议合作举办佳诚沁德美术班。温必强虽然提供的是《关于举办美术高考生考前培训班协议书》、《沁德美术高考部组织架构及人员配置》的复印件，但马雷确认其与胡敏坚合作办学，且陈丽珍的陈述能与温必强相互印证，陈丽珍亦提供了现金收入证明单、现金支出证明单照片等若干，其上均有马雷、温必强等人的签字，结合陈丽珍与胡敏坚的微信聊天记录、《胡敏坚与温必强会谈纪要》等证据，足以证明胡敏坚和马雷合作举办了佳诚沁德美术班且该班在2015年至2016年度实际开办，马雷主张该美术班没有实际开办，一审庭审中又陈述“马雷负责在外招生，学校的确有补贴过费用给马雷”“培训班后期马雷并没有授意过任何人向温必强借款”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关于举办美术高考生考前培训班协议书》、《沁德美术高考部组织架构及人员配置》的真实性。关于佳诚沁德美术班是否向温必强借款。根据《沁德美术高考部组织架构及人员配置》，温必强担任校长一职，陈丽珍担任出纳一职。温必强主张佳诚沁德美术班向其借款141800元，提供了2016年2月3日《收据》一张，该收据由陈丽珍在“出纳”一栏签字，陈丽珍当庭陈述该笔借款的由来和经过，明确该笔借款系用于佳诚沁德美术班员工工资发放及运转需求，与温必强的陈述相吻合，且陈丽珍提供了另外一张2016年1月《现金收入证明单》照片及向胡敏坚汇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陈丽珍已于2016年结束出纳工作，亦与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与温必强、马雷、胡敏坚有甚少利害关系。而温必强又提供了《胡敏坚与温必强会谈纪要》，证明胡敏坚亦确认佳诚沁德美术班向温必强借款用于办学周转。综上，一审法院对温必强主张佳诚沁德美术班向其借款1418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关于马雷是否应承担70900元的债务。马雷辩称其并无向温必强借款的合意，但根据陈丽珍的陈述及胡敏坚与温必强的会谈纪要，可以确认该笔借款用于佳诚沁德美术班的员工发放及其他周转用途，故一审法院对马雷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胡敏坚与马雷的合作性质属于个人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胡敏坚、马雷应对合伙的债务141800元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胡敏坚已经向温必强偿还部分债务，温必强亦明确放弃追究胡敏坚的还款责任，现温必强要求马雷承担70900元的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其支持。马雷、胡敏坚之间可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相互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马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必强偿还借款70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6元，由马雷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马雷二审时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发票、现金支付证明单，拟证明温必强冒充马雷签字领取费用。证据2.收入明细，拟证明高考培训班2015年7月-2016年3月有盈利。温必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也与本案无关，均为马雷的亲笔签名，温必强没有冒充马雷签名。现金支付证明单是马雷交给王校长的红包，是马雷的亲笔签名。温必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当时发生的事实。证据2，培训班一直都有盈利，马雷在一审的时候说没有营业是说谎。温必强二审时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应付款清单，有马雷和胡敏坚的签名，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清单上列有“其他应付款（温必强），借款141800元”的项目，后面有“（待法院判决后双方履行责任义务）”的手写文字，清单下方另有胡敏坚书写的一段说明文字“本文件签署时，因为马雷与温必强先生没有达成处理意见情况下的约定，后马雷不承认温必强的汇款事实，本人就与温必强先生达成协议，以本文件所列金额总数承担培训班本人负责50%的责任比例，以双方协议的方式支付温必强柒万元（70000元）人民币。余款由温必强向马雷另行追讨”。证据2-4分别为马雷签名模板、2014年云浮办班账目、场地租赁协议，温必强表示证据2-4与本案无关，只是针对马雷提交的证据而提交的对应证据。马雷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是由马雷签名的，但是这个表是由胡敏坚公司的财务人员制作，马雷跟胡敏坚在签名确认的时候就一直有异议，所以马雷备注了“（待法院判决后双方履行责任义务）”。证据2-4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马雷与胡敏坚合伙经营的美术培训班是否向温必强借款141800元。二、如借款属实，马雷在本案中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温必强提交了2016年2月3日的《收据》一张，该收据由美术培训班的出纳陈丽珍在“出纳”一栏签字,《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借用温必强款项141800元”。其次，陈丽珍对于该笔借款的由来和经过进行了详细陈述，证实该笔借款用于美术培训班员工工资发放及运转需求，亦证实美术培训班的合伙人马雷及胡敏坚对于借款均知情。陈丽珍是借款的直接参与者，且已于2016年结束出纳工作，并与广州市沁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与温必强、马雷、胡敏坚甚少利害关系，而且陈丽珍对其陈述亦提交了2016年1月的《现金收入证明单》照片及向胡敏坚汇报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故其陈述具有可信性。再次，陈丽珍通过微信向胡敏坚汇报借款时，胡敏坚回复陈丽珍“你们借多少，用多少，我既不参与，也不经手，只能说不表态度”，微信聊天时间为2016年2月份，当时各方尚未因借款产生纠纷，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证明美术培训班确曾向温必强借款。最后，从温必强提交的《胡敏坚与温必强会谈纪要》以及马雷与胡敏坚签字的应付款清单等证据看，胡敏坚作为美术培训班的合伙人，虽然认为借款为马雷所经手，但仍确认了借款事实并愿意承担部分责任。综上，现有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马雷与胡敏坚合伙经营的美术培训班向温必强借款141800元。马雷在二审时提交的收入明细不能全面反映收支情况，不能证实美术培训班资金周转良好无需借款，且最终是否盈利与因经营需要而借款无直接关联性。因此，马雷上诉主张对借款不知情及否认借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马雷与胡敏坚合作经营美术培训班，且未办理工商登记，故两人属于个人合伙，应对合伙的全部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即温必强有权要求胡敏坚、马雷对全部借款141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敏坚已清偿的部分债务属于对合伙债务的清偿，应从借款总额中扣减。关于胡敏坚已清偿的债务金额，根据《胡敏坚与温必强会谈纪要》，包括转让债权50000元及赠送原值约25000元的电脑、照相机等设备，其中电脑、照相机等设备虽为赠送，但温必强认可其实际为以物抵债，故电脑、照相机等设备亦应折价抵充债务。电脑、照相机等设备的原值约25000元，但已使用，故价值存在贬损。再结合胡敏坚在应付款清单下方书写的文字说明“以本文件所列金额总数承担培训班本人负责50%的责任比例，以双方协议的方式支付温必强柒万元（70000元）人民币”的表述，温必强主张胡敏坚通过转让债权及实物补偿的方式清偿了一半债务即70900元，符合胡敏坚与温必强之间的约定且清偿金额合理，故剩余的债务应为70900元。由于马雷作为合伙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胡敏坚已经偿还部分债务，温必强亦明确放弃追究胡敏坚的还款责任，故温必强要求马雷承担剩余的一半债务即70900元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正确，马雷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电脑、照相机等设备是否属于合伙财产，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及处理结果，如果马雷认为所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的数额，可以根据与胡敏坚之间的合伙协议进行追偿。综上所述，马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5元,由上诉人马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