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兰霞，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全（系席兰霞之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站前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70951G。法定代表人：王新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伟，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中国铁路济南局兖州车务段职工。上诉人席兰霞、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济南局）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兰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席兰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济南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席兰霞基于与中铁济南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主张的职工取暖费、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高龄费等劳动者应享有的福利待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社保待遇损失，依法应当一次性赔偿。否则，将严重增加诉累和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按规定只要符合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保手续且无法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用人单位就应当赔偿社保待遇损失，该损失应当包括养老、医疗、工伤等五险。席兰霞的社保待遇损失应自2003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至其死亡之日止。由于死亡日期无法确定并且每年的实际损失仍需确定参照标准，从立法精神结合本案实际，此种情形下的社保待遇损失应当为一次性赔偿。本案可参照山东省女性平均寿命（79岁）计算赔偿年限，席兰霞按照5278.91元的月退休工资标准，主张自2020年至2033年（达到79岁之日止）的社保待遇损失，属于就低标准。因中铁济南局属于国有交通运输企业，席兰霞的工资标准及社保待遇应当按照国有交通运输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山东省统计局于2019年5月20日公布的2018年国有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95229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95843元。如果按照上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80%计算退休待遇，席兰霞2018年的月工资即为6389.5元，而且每年均会增长。因此，按照每年实际损失起诉显然会比一次性赔偿数额更高，并且严重增加诉累及浪费司法资源。2.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的情况比较特殊，法院认定中铁济南局违法除名并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席兰霞早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未享受退休待遇，是由于中铁济南局违法除名、未缴纳社保等劳动违法行为造成席兰霞的损失，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席兰霞的情形应当属于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未享受社保待遇的其他情形，是中铁济南局的违法、过错造成的，中铁济南局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本案席兰霞自1987年3月被违法除名至今己达32年，中铁济南局恶意拒不履行举证责任及人为制造困难，导致本案进入司法程序己历时16年仍未结案，严重侵害席兰霞的合法权益及浪费司法资源，中铁济南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切实维护席兰霞的合法权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席兰霞主张的职工取暖费、医疗保险金、高龄费及经济补偿金、社保损失待遇一次性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席兰霞的上诉请求。中铁济南局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驳回席兰霞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切诉讼费用由席兰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的档案年龄认定1953年3月，即原告自2003年3月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席兰霞的法定退休年龄应为2005年6月。席兰霞在庭审中明确否认其名字用“侠”字取代过“霞”字，一审法院认定“席兰霞”和“席兰侠”系同一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席兰霞在(2017)鲁民再468号证据中提供席兰霞4份工作证，上面载明的年龄53年3月、54年6月、1954年6月、55年7月，工会证载明的年龄为1954年，名字是席兰霞或席兰侠，记载年龄均自相矛盾。在原审中提供的粮本1993年已经取消，该证据没有印章，没有法律效力，粮本和工作证记载的年龄与身份证年龄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应当以身份证年龄为准。人事档案中《补充职工子女呈批表》中记载席兰霞出生年月1955年6月，成表时间为1975年10月12日，按照职工档案成表时间及表与表之间的逻辑关系，根据原劳动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规定，“对职工出生时间的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职工档案相结合的办法。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席兰霞档案的记载和身份证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席兰霞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席兰霞的退休年龄应为2005年6月，席兰霞2003年3月没有到退休年龄，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席兰霞不存在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席兰霞2003年3月退休与生效判决认定席兰霞自1975年11月至2003年4月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相矛盾，席兰霞在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3号民事案件中主张其自1975年11月至2005年10月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席兰霞在(2017)鲁民再468号庭审笔录中承认其退休年龄为2005年。2.席兰霞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且认可单位除名决定，一审判决支持支付其1987年3月除名后至1990年12月期间工资174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席兰霞曾在2003年3月14日提出过仲裁申请，2019年6月20日其再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赔偿其工资等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席兰霞在2003年3月14日申请仲裁时，请求的第一项是撤销单位对其除名的处分，但在原庭审中席兰霞放弃对撤销除名决定的仲裁请求，并且在原一审程序中是认可单位对其的除名决定（原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原一审卷宗110页第9行）。席兰霞被单位除名后，其与铁路方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支付其1987年3月除名后至1990年12月期间工资174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支持席兰霞工资差额112681元，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席兰霞提供的1990年12月3日《用工合同书》第5条载明“工资及福利待遇，按洽谈规定标准支付”，委外装卸队已经按照洽谈规定标准支付其工资，席兰霞在工作期间对工资支付标准亦没有提出异议，现席兰霞要求支付其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席兰霞辩称，一审判决在席兰霞档案年龄、应发工资等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中铁济南局在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拒不提供对答辩人的除名合法性、工龄档案、工资标准等证据，并且故意隐瞒一些重要的事实和证据，导致本案长达16年久拖不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席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济南局支付拖欠席兰霞的停发工资17480元、差额工资112681元、经济补偿金41250元、社保待遇损失1611839元、医疗保险金90000元、住房公积金40000元、职工取暖费38164元、高龄费36960元、丧葬费51000元、代理费67000元、职工福利住房损失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铁济南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02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告席兰霞自1975年11月至2003年4月与被告中铁济南局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中铁济南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1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民终29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0日，席兰霞以中铁济南局除名违法，导致其未能享受正式职工的福利待遇，未办理社保手续等，向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20日，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枣劳人仲案字【2019】第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铁济南局向席兰霞支付1987年3月至1990年12月期间的停发工资17480元、1991年1月1日至2003年3月差额工资112681元，2003年4月至2019年6月养老保险待遇损失489439.6元。席兰霞、中铁济南局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987年3月，徐州铁路分局对席兰霞除名，席兰霞不服除名决定，多次找铁路相关部门，徐州铁路分局枣庄装卸作业所于1990年又与席兰霞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中铁济南局未向席兰霞发放1987年3月至1990年12月期间的工资，席兰霞一直在其单位干临时工至2003年3月。又查明，1991年至1994年席兰霞月均工资为60元，1995年至1998年席兰霞月均工资为80元，1999年至2001年席兰霞月均工资为120元，2002年1月至2003年2月席兰霞月均工资为220元。“席兰霞”与“席兰侠”系同一人，席兰霞非独生子女，席兰霞身份证载明出生日期为1954年6月6日，工作证及粮本载明年龄为1953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1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民终29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告席兰霞自1975年11月至2003年4月与被告中铁济南局存在的劳动关系。对于席兰霞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一、关于停发工资的认定，根据《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九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意见(鲁高法[2010]84号)第33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后，劳动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民终29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了1987年徐州铁路分局对席兰霞错误除名，中铁济南局没有提供席兰霞在除名前工资数额、也没有提供同席兰霞同工种岗位其他职工工资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席兰霞参照央企驻鲁企业指导平均工资380元/月主张1987年3月至1990年12月期间共计46个月的停发工资17480元（380元/月×4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差额工资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中铁济南局未向法庭提交1991年1月至2003年3月期间之间的席兰霞的工资明细、也没有提供同席兰霞同工种岗位其他职工工资数额或工资薪酬计发办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席兰霞参照央企驻鲁企业指导平均工资为标准，主张该期间工资数额为11268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因席兰霞、中铁济南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尚未解除劳动关系，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席兰霞主张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席兰霞提交的工作证及粮本，对席兰霞的档案年龄认定为1953年3月，即席兰霞自2003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中铁济南局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03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为席兰霞缴纳养老保险，因而导致席兰霞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对席兰霞主张2003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保待遇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铁济南局没有提交养老保险缴费基数及其他同工种岗位退休工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席兰霞的工龄及家庭情况，参照央企驻鲁企业指导平均工资的80%标准为其在职职工工资标准，支持席兰霞2003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保待遇损失为503315.6元（629144.5元×80%），对席兰霞2019年9月以后的损失，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五、关于席兰霞主张的职工取暖费、丧葬费、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席兰霞主张的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高龄费、职工福利住房损失，不属于一审法院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对中铁济南局以（2018）鲁0402民终2962号民事判决已进入再审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经审查，不符合法定中止审理法定情形，故不予允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席兰霞停发工资17480元、工资差额112681元、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03315.6元；二、驳回原告席兰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济南局提交两份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民再418号庭审笔录；2.席兰霞在省高院再审时提交的4份工作证、1份工会证。席兰霞质证意见：一、两份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本案一审中均未提交；二、席兰霞实际工作到2005年10月，而不是2005年10月达到退休年龄。对于证据二填写不一致的情况，责任在于用人单位，结合席兰霞提供的其他证据，席兰霞出生日期为1953年3月10日。席兰霞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民申5344号民事裁定书，中铁济南局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席兰霞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席兰霞的档案年龄为1953年3月、席兰霞与中铁济南局自1975年11月至2003年4月之间存在的劳动关以及1987年徐州铁路分局对席兰霞错误除名的事实。故席兰霞要求中铁济南局按照央企驻鲁企业指导平均工资380元/月的标准支付1987年3月至1990年12月期间的停发工资17480元及1991年1月至2003年3月期间的工资11268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铁济南局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03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为席兰霞缴纳养老保险，致使席兰霞无法享受退休待遇，故对席兰霞主张此期间的社保待遇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对于席兰霞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对于席兰霞主张的职工取暖费、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金、高龄费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中铁济南局提出席兰霞的法定退休年龄应为2005年6月以及席兰霞认可除名决定的主张，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中铁济南局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席兰霞、中铁济南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席兰霞、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雯璐书记员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