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开瑞，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莉，女，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敏，女，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华，男，196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伟，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徐开瑞、秦莉因与被上诉人秦敏、秦华、秦伟、李某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某在上诉期间死亡，其继承人秦莉、秦敏、秦华和秦伟已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开瑞、秦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作为原告的李某于2019年6月28日因病死亡，稍后秦莉、徐开瑞才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民事判决书，故本案已经没有诉讼主体，应当裁定终结本案审理。2.李某与秦某一直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转让给徐开瑞是两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故秦某与徐开瑞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有效的。秦敏、秦华、秦伟共同辩称，不同意徐开瑞、秦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开瑞与秦某签署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为产权人秦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秦某系夫妻关系，于1958年登记结婚。秦敏、秦华、秦莉、秦伟系李某与秦某婚生子女。徐开瑞系秦莉之子。系争房屋原登记于秦某一人名下，由李某与秦某共同居住使用。2018年9月27日，秦某作为出售人（合同甲方）、徐开瑞作为买受人（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3471054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220万元；双方同意，甲方于2018年11月30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确认，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约定。双方随后向闵行区不动产登记处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18年10月12日，闵行区不动产登记处核准了秦某、徐开瑞的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徐开瑞名下。同月18日，徐开瑞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1.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等外公（秦某）、外婆（李某）百年以后，我本（人）有权居住。2.陆拾万现金争取在三至五年交外公、外婆安排。此后，秦某告知李某系争房屋已过户至徐开瑞名下。2019年3月31日，秦某因病死亡。一审诉讼期间，李某签署一份《声明》，内容是：自法院受理有关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买卖合同纠纷起，直至法院宣判结束期间，除博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或受理此案的法院法官在场外，本人关于此案一切表述、签字及录音、录像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均以今年4月23日我在博和律师事务所的陈述为准。2019年4月23日，李某在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与代理律师葛蔓谈话。在谈话中，李某表示，房屋转给了徐开瑞，我都不知道，秦某比较专制，什么事都不和我说。直至2018年10月，房屋产权已转让给徐开瑞后，（秦某）把产权证给我看，之前我不知道。一审庭审中，秦莉表示，由于不知道房屋过户的流程，故委托了中介。由中介公司带领去了房地产交易中心三、四次，李某本人一次未去。买卖合同上的转让价格是秦某与中介公司协商确定的。秦某的本意是将系争房屋赠送给徐开瑞。在本案庭审后，一审法院询问李某就提起本案是否其本人意愿。李某明确表示是其本人要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除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系争房屋的原产权虽然仅登记为秦某一人，但李某与秦某是夫妻关系，因此系争房屋为李某与秦某共同共有，两人对该房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秦某与徐开瑞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交易价格，合同所记载的价格仅是秦某与中介公司商量后确定以便办理过户手续，而非秦某与徐开瑞之间真实的交易价格，徐开瑞也没有向秦某支付交易对价。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秦某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徐开瑞，但该房屋产权为秦某与李某两人共同共有。现无证据证明秦某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徐开瑞是经过李某的事先确认，或者李某事后予以追认。因此，秦某将两人共同的房产赠与徐开瑞的行为，侵害了李某的财产权，违反了《物权法》关于处分共有财产的约定。而徐开瑞作为秦某、李某之外孙，应当明知系争房屋为秦某、李某之共同财产，却未能事先征求李某的意见，私自与秦某签订买卖合同并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因此徐开瑞接受系争房屋产权的行为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秦某与徐开瑞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产权应当恢复原登记状态。在产权恢复原状后，因秦某已死亡，系争房屋应当通过析产、继承方式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开瑞与秦某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3471054）无效；二、徐开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权利人秦某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00元，由徐开瑞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上午将民事判决书交由快递公司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该快递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上午10时47分收件，并于下午13时04分派件。二上诉人于该日下午16时02分签收。李某于2019年6月28日下午14时25分因病死亡。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交由快递公司送达当事人的行为发生在先，李某死亡的事实发生在后，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及判决的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李某死亡，其继承人秦莉、秦敏、秦华和秦伟均已参加本案的诉讼，且继承人未表示放弃诉讼权利，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原告死亡，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而应当终结诉讼的情形。因此，秦莉、徐开瑞主张本案应当裁定终结诉讼，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就秦某与徐开瑞之间就系争房屋的转让行为来看，虽然双方签有买卖合同，但合同上所记载的价格是秦某与中介公司商量后为便于办理过户手续而确定的，而非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徐开瑞此后也未支付任何房款，故双方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系争房屋虽登记在秦某一人名下，但属于其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秦某是在事后才告知李某系争房屋已过户至徐开瑞名下。现无有效证据或相关事实可以证明李某事前就知晓和同意。此后，秦某生病并于2019年3月去世，李某在两个月后就提起本案诉讼，故难以认定李某事后追认了秦某的赠与行为。由此可见，秦某与徐开瑞就系争房屋的赠与行为，未经李某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且已损害了李某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徐开瑞亦非善意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某与徐开瑞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产权恢复至原登记状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秦莉、徐开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秦莉、徐开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