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信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城区黄埠崖村岚子后106号。法定代表人：王冬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殿，乳山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华，女，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乳山市，现住乳山市城区。上诉人乳山市信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海华以索要加工费为名，多次趁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不在时，私自进入信昌公司办公室乱翻账目，使信昌公司丢失了很多加工凭证，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和纠纷，信昌公司报警处理过。一审时刘海华提交了七份加工单，其中编号为0001977和0001976的两份单据没有加工单位，加工单的内容有部分划改，是信昌公司丢弃的作废单据，与刘海华提交的其他五份单据明显不同，而一审法院认定七份加工单均是刘海华的加工费，违背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草率结案，明显偏袒刘海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信昌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信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海华辩称，其没有私自乱翻他人东西，信昌公司不认可的两份单据都是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给其开具的，上面均有王冬红的签名，另外其手机里还有其给信昌公司加工毛衫的证据。刘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昌公司给付加工费37845.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信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华提交了七份制衣加工合同单（外），系由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为其出具，证实刘海华为信昌公司加工羊毛衫。单据显示刘海华为信昌公司加工案涉羊毛衫的时间是2019年2月份到2019年8月份，根据加工单上记载的单价和数量，加工费合计为39845.5元，刘海华认可信昌公司支付了其中2000元加工费，剩余加工费37845.5元至今未付。信昌公司称公司账目找不到了，无法提交；信昌公司和王冬红对刘海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其中两份不是刘海华加工的单据，其余五份单据是刘海华加工的单据，双方应当重新结算账目。另查明，刘海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王冬红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刘海华提供的场外加工合同单是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开具，足以证实刘海华与信昌公司之间存在案涉羊毛衫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刘海华按照约定履行加工义务，信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刘海华提交的外放合同加工单上已经载明加工物的规格和单价，合同单上也同时载明单据至少是二联单，证实刘海华主张的加工费数额为37845.5元，足以证实信昌公司手中持有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关账目，但是信昌公司却以账目找不到为由而不予提交，不能成为其不予提交相关账目的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调整)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具体到本案中，刘海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信昌公司手中的账目也记载了刘海华所应得的加工费数额为37845.5元，现信昌公司无正当理由而拒不提供其手中的相关账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依法认定刘海华主张的加工费数额37845.5元成立。综上所述，刘海华要求信昌公司给付加工费3784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虽然原、被告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应当承担利息的相关约定，但是在刘海华提起本案诉讼后，信昌公司仍然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故刘海华主张的利息可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乳山市信昌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海华支付加工费3784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3元，由被告乳山市信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信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信昌公司向加工单位出具单据的全本，也包括刘海华提交的案涉两份单据，该证据内0001954号单据、0001978号单据，与刘海华提交的两份单据内容相同，可以证实诉争两份单据包括证据内另外两份相同的单据都是信昌公司作废的单据，与刘海华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应该作为刘海华计算加工费的证据使用。该证据自初页0001951号至末页0002000号之间，没有缺页缺号，只是案涉的两份单据被人撕扯掉了1-3联。该证据中除了这四份作废单据，其他单据填写的内容一致，其中加工单位及加工商品的名称或加工费金额都十分清楚，与刘海华提交的两份单据明显不同。案涉两份单据中有很多数字或内容不是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书写，而是由其他人添加，且信昌公司在一审中对该单据涉及的加工商品的数量、金额的陈述都与该单据的实际内容不同。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诉争0001977号单据是缝合加工单，与刘海华无关。李某当庭陈述，其于2019年3、4月份给信昌公司缝合短袖连衣裙，其记有账目，共缝合467件，每件10元，其每件支付给加工户的费用为8元、9元，信昌公司支付现款4700元，多支付了几十元。其给信昌公司缝合该部分服装时，信昌公司未开具单据，其也未见过案涉的0001977号单据，其为客户缝合服装有时也开单据，但与案涉单据不同。证人同时提交其自行记录的为信昌公司缝合服装的记录。与本案有关的记录内容为“王冬红14针10元刘冬梅168件（该内容左侧标注：粉60孔雀蓝108）小快230件（该内容左侧标注：粉）8元驾马沟大姐69件（9元）（该内容左侧标注：55黑粉14件）已付4700元”。经质证，刘海华称信昌公司提交的加工单是其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在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给其开具单据时见了一次，并不存在其去翻东西的情形。虽然信昌公司对诉争两份单据不认可，但都是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亲自给其开具的。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证人的加工记录与刘海华没有关系。案涉0001977号单据加工单位姓名一栏写的是刘海华，说明0001977号单据是开给刘海华的。信昌公司对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交的加工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刘海华提交其与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微信聊天及语音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截图，证明案涉编号为0001796号、0001977号加工合同单系刘海华给信昌公司实际加工产生，信昌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微信聊天及语音聊天记录的内容为：刘海华：无袖款323件，有袖款821。王冬红：无袖的怎么能323件，那个不是305件么？王冬红：然后黑色的不是当时是一个100，计划数是个150，大货数是个156，我当时叫织166么？后来你又织了多少？你比166又多织了多少件？再然后为什么家里的那些衣裳裙摆前后两个片，花色呢一个深的一个浅的，感觉好像不是一台机器织的，它那个密度不一样。黑的它那个特别密度紧，它就显得黑，然后那个片儿，就是起花部分，那个感觉就是松可能是，白面白色就占多。俺两个在一块一看就是不行，都不能走那样的。刘海华：没有袖的那个款是每个色计划数是105件，然后一开始每个色和我要了一件，这么的是106件，到后来你说要传样儿，这不我一共又织了五件。有两个色要了两件，有一个是要了一件。刘海华：再就是有袖的那个款，黑色的，你单上面计划数是165件，然后我看了看有线，给你织了179件。刘海华：再就是最后剩了线，然后把那个粉的织了10件，然后那个绿色的织了4件，一共是14件。刘海华：大姐，你最后说的这个问题，不行，我明天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刘海华：发送编号为0001977号加工合同单，该单据内容为：粉412件数量90兰216件数量47kg黑165件数量36白色附线84公斤王冬红：好啊，你明天来看看吧。经质证，信昌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聊天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实双方聊的是涉及本案的这两份单据。刘海华称最后粉的织了10件，绿的织了4件，王冬红并不知道其说的是什么，王冬红当时是就质量问题与其沟通。而且该批货物是三月份的事，微信语音却是4月14日晚上，刘海华是带有诱导性的，其说的话都是按照0001977号单上的，但该单据中的14件衣服是因为缝合质量不好不予付款的衣服。刘海华提供的微信照片中的单据和信昌公司的单据不一致，信昌公司0001977号单据是缝合用的单据，不是刘海华提供的这份单据，刘海华提供的单据上黑色是165件，信昌公司单据中是减去3件。对通话记录，信昌公司认为说明不了系为案涉0001976号单据，只能证明王冬红与刘海华之间打过电话，但是刘海华为信昌公司加工的货物不止这一批，而且在加工期间也打了很多次样品，相互之间的通话有时候涉及到样品或者线料的事，刘海华还提供了去东耿家大队一个缝合点去送过货，王冬红还去刘海华家拿过货，刘海华也去信昌公司送过货，但并不能说明和案涉0001976号单据的关系。根据刘海华的申请，本院委托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乳山市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14日执法记录仪记录的接处警视频，该视频显示刘海华因索要加工费与信昌公司发生争执而报警，执法记录仪显示，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称欠刘海华加工费3万多元，因款未收上来，所以未支付，并称下周会支付。同时称刘海华乱翻其东西，并将车辆堵在车间门口。经质证，信昌公司对该执法记录仪的内容没有异议，认为录像中也显示王冬红提过刘海华翻其办公室，刘海华也没有反驳。刘海华对接处警记录仪的内容没有异议，主张信昌公司拖欠其3万多元加工费至今未支付。信昌公司认可此后未再向刘海华支付加工费。对于信昌公司与刘海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阐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编号为0001977号加工单，除原有“粉412件数量90兰216件数量47kg黑165件数量36白色附线84公斤”内容外，在其中“黑165件”之后添加“-3件162件”内容，在该单据左下角添加了“186-139108款x11元鱼生粉108件绿108件黑107件323件”，该单据的下方添加了“生鱼粉10件绿4件14件”，加工单位处可辨认“刘海华”字样，落款处有王冬红签字。刘海华认可该单据中单价“10元”、“790件”、“804”、“3553元”和“8040”的内容系其在计算加工费时自行书写，单据中323件部分及另外的14件系之后新增加加工的货物，由王冬红在原有单据中添加，均为王冬红书写。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认可除单价“10元”、“790件”、“804”、“3553元”和“8040”的内容外均系由其书写，但称该单据系其委托他人缝合的单据并非案涉加工单据，单据中载明的790件服装由他人缝合323件，其在单据中添加，另外400余件其另行委托他人缝合，单据中载明的生鱼粉10件，绿4件，合计14件，系其记录的因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费用的内容。二审中，信昌公司与刘海华均认可案涉服装加工中，机织与缝合系两道不同的工序，刘海华只负责机织部分的加工。另查明，信昌公司二审提交的编号自0001951-0002000号制衣加工合同单中，编号为0001951、0001952号加工单中在第三联车间联中书写了“废”字，编号为0001954号加工单三联单均在单据中，未注有“废”字，与诉争单据相连的0001978号加工单只有存根联，并无加工单位联和车间联，单据中也无“废”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编号为0001976、0001977号两份加工单据中载明的货物是否系刘海华为信昌公司加工，信昌公司应否向刘海华支付该部分加工费。刘海华持信昌公司出具的制衣加工合同单向信昌公司主份加工费，信昌公司对编号为0001976、0001977号单据提出异议，主份该两份加工单没有加工单位，加工单内容有部分划改，是信昌公司丢弃的作废单据，与其它五份单据明显不同，信昌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加工费。而且，刘海华以索要加工费为名，多次趁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不在时，私自进入其办公室乱翻信昌公司账目、单据，致使信昌公司丢失很多加工凭证，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和纠纷，并报警处理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信昌公司认可诉争两份单据系信昌公司出具的加工单据，单据中亦明确载明了加工货物的色泽、数量和重量，信昌公司虽主份系其丢弃的作废单据，但该单据中并无作废字样，而在其提供的整本加工合同单据中，其中两份单据注有“废”字，编号为0001954号加工单虽未注明“废”，但一式三联完整，而编号为0001978号加工单仅有存根联，并未注明“废”，其以此证明诉争两份单据系其丢弃的作废单据无事实依据。信昌公司提交的加工单据中，涉及到本案诉争的编号为0001976和0001977号单据在该本单据中缺失，其主张系由刘海华撕走，刘海华对此不予认可，信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且，其中编号为0001977号单据在双方于2019年4月14日对单据中加工货物数量有争议时，刘海华即通过微信向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发送了该张加工单据的图片，虽内容与刘海华一审提交的该单据内容不同，但双方均认可该单据中除单价“10元”、“790件”、“804”、“3553元”和“8040”的内容外，其他部分内容均由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在单据中书写。王冬红认可除上述内容外均系由其书写，只是辩称该单据系其委托他人缝合的单据并非案涉加工单据，但其提供的证人证实其为信昌公司缝合服装467件，信昌公司未向其出具缝合加工单据，而且即便出具单据也与案涉单据不一致。信昌公司主张案涉001977号单据为缝合服装的单据，另外14件为缝合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加工费无事实依据。同时微信图片中0001977号单据载明的“粉412件数量90兰216件数量47kg黑165件数量36白色附线84公斤”的内容与刘海华一审提交的0001977号单据中的该部分内容一致，单据中黑色部分165件减去3件后，数量亦为信昌公司认可的790件。其次，刘海华二审提供的其与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于2019年4月14日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刘海华已明确说明无袖款323件，有袖款黑色的单据中计划数为165件，粉色的织了10件，绿色的织了4件，共计14件。该内容与案涉0001977号单据的内容相吻合，而且0001977号单据加工单位一栏亦能模糊辨认名称为刘海华，0001976号单据虽然无法辨认加工单位名称，但该两份单据均由刘海华持有，与信昌公司为刘海华出具的其他加工单据形式相同，信昌公司亦未有证据证实诉争单据系作废单据，或刘海华采取不正当手段取得该单据，仅以单据中没有加工单位、内容有划改为由主张案涉两份单据并非刘海华为其加工理由不当。第三，在双方发生争议报警后，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仪显示，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认可其欠付刘海华加工费3万余元，未付款的理由系外欠款未收回，并承诺于下周支付款项。而诉争两份单据加工费总额2万余元，信昌公司认可的另外五份加工单据总金额不足2万元，与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红在接处警记录时陈述的欠款金额不一致，信昌公司亦认可之后并未向刘海华支付加工费。信昌公司二审中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王冬红当时所讲的欠款数额是根据刘海华的陈述，但是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王冬红在接处警记录中明确陈述，是3月份之后欠付加工费3万余元，对于之前的加工费已付清及之后的加工费已支付2000元陈述非常清楚明确，并无需要进一步与刘海华核实账目的陈述。因此信昌公司主张案涉两份单据不能作为刘海华主张权利的依据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刘海华提供的单据认定信昌公司欠付刘海华加工费37845.5元，并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元，由上诉人乳山市信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苏丽杰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