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某1，个体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达某，经二路东，纬三街南）。 法定代表人：李某，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温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温某1因与被申请人达某、一审第三人温某1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6民终1488号民事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内民申23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温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申请人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一审第三人温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6民终1488号民事裁定；2.依法判决被申请人达某履行储蓄存款合同，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存款本金62.5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裁定以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温某1的起诉违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在双方存款关系存在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金融机构管理不规范，造成存款被冒取。在不能证明是温某1取款的情况下，即使有发生刑事犯罪的可能，均是因为金融机构管理不规范及没有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造成的，不能因此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仅因达某不能对涉案款项是否被支取做出合理说明就对储蓄合同的存款不予兑付，是对金融秩序的严重破坏。 被申请人达某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62.5万元存款已转存至再审申请人的另一个存折之中。二、本案再审申请人涉嫌敲诈勒索罪，被申请人已向鄂尔多斯市扫黑除恶办公室报案，此案正在办理中，本案应终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再进行审理。三、本案再审申请人本人拒绝出庭，因本案的很多事实，只有再审申请人本人知情，再审申请人本人不出庭，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 一审第三人温某2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第三人温某2之前是温某1的代理人，温某2和温某1是好朋友，温某2代温某1签了很多银行传票，请求温某1到庭当面对质，查清事实。二、温某1的62.5万元是温某2制作的存款以及取款传票，是温某2帮温某1填写了存取款单。填完以后取出来这部分钱共计40万元，然后新开了一个账户另行存入。取钱的时候，银行里的钱不够了，所以先办理了存款后办理了取款，存取款的时间用时两分钟。三、再审申请人诬告温某2和达某，属于敲诈勒索。 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某支付温某1存款本金62.5万元及自存款之日到实际给付之日的存款利息。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2月21日，原告温某1在达某开设账户为×××，该账户内存款110万元由被告信用社职员取走，经达拉特旗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2013）达民初字第3602号民事调解书，由达某给付原告110万元储蓄存款及利息3万元。2009年3月10日，原告温某1在达某开设账户为×××活期存折，2009年5月12日，韩玉文给该账户存折内转账27万元，2009年5月18日，焦海荣给温某1还账给该账户存折存入现金10万元，2009年9月11日，韩玉文给温某1还账给该账户内存入现金25.5万元，合计62.5万元。上述尾号2356存折于2009年5月21日支取37万元，于2009年9月30日支取25.5万元，办理取款业务时客户取款凭条签名处温某1字样均由温某2书写。另查明，尾数2356存折一直由原告持有，该账户实际发生多笔业务，但存折上均未显示。第三人温某2陈述应原告温某1的要求，该存折上未划刻业务支取明细。2015年3月23日被告达某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软件操作系统功能检测，即“客户不提供存折或密码能否办理取款业务、能否提取现金”进行鉴定，2015年5月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条件所限”为由终止鉴定并出具退卷函。2016年7月22日，被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软件系统即“没有存折或密码的情形下，储户及银行内部职员能否取款”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以“此案件鉴定已超出我单位技术能力”为由终止鉴定并出具退卷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二条规定：“持有人以上述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记载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于2009年3月10日在被告达某开立户头并存入6万元。双方已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现本案争议存款62.5万元被支取，取款凭证上温某1字样由第三人温某2书写，且原告否认其与温某2就上述取款业务存在代理关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存款本金62.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达拉特旗农村信用联社辩称，上述存款由原告自行支取，由第三人温某2代原告在取款凭证上签名，被告无需另行兑付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同理，第三人温某2的陈述称与被告辩称意见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达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温某1存款本金62.5万元及存款利息。 达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驳回温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某1承担。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温某1在原审中诉称其在上诉人达某储蓄的625000元存款被他人支取，而上诉人达某不能对涉案款项是否被支取作出合理说明，故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温某1的起诉；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温某×××账户于2009年5月21日现金开户，存入40万元，于2009年9月30日现金存入33.5万元。 本院认为，《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温某1在被申请人达某开立了账户为×××的存折，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某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被申请人达某对温某1的款项负有保管义务。《储蓄存款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鼓励个人参加储蓄。储蓄机构办理储蓄业务，必须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原则。本案中，对于再审申请人在尾号为2356账户中有存款62.5万元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认可，被申请人达某应当履行其向储户交付存款的义务。被申请人达某辩称，存折中的62.5万元由再审申请人温某1分两次取走。但温某1持有的存折上并没有支取此两笔存款的记录。被申请人达某辩称，取款是温某1委托温某2签字，温某1不认可，且温某2、达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温某1委托温某2取款。虽然温某1对其存款时委托温某2签字的事实认可，但并不能依据该事实推断出温某1委托温某2取款的事实，对于温某1委托温某2取款的事实，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申请人达某辩称，温某1尾号2356存折中的62.5万元，于2009年5月21日、2009年9月30日分两次以转存的方式存入温某×××账户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尾号5990账户于2009年5月21日现金开户，存入40万元，而尾号2356的账户于当日现金支取37万元，数额并不相符。依照被申请人达某的抗辩，再审申请人到银行取钱，但因为银行现金流量不足，所以银行进行了逆程序操作，先为温某1办理了存款业务（温某1实际上并未存款），接着为温某1办理了取款业务（并未给温某1支取现金，而是转存在温某1尾号为5990的账户中），该抗辩系被申请人达某的推理，并无证据，且依据常理，储户去银行取钱，必然是需要现金，但依照被申请人达某的抗辩，温某1是自己带着3万元现金去银行，然后将现金3万元和尾号2356账户中的37万元一并存入另一个账户，即温某1作为储户去银行提取现金，银行现金不足，经过银行的一系列操作后，储户不但未取走现金，而且将自己手中的现金又办理了存款业务，该推理显然并不能成立。如果银行现金不足，应告知储户无法取钱，储户亦应依照银行规定履行提前预约手续，而不是通过被申请人所抗辩的采用逆程序操作的方式。同样，2009年9月30日，温某1尾号5990的账户存入33.5万元，而尾号2356的账户取款25.5万元，被申请人达某的推理是温某1自己带着8万元现金，与尾号2356的账户取款25.5万元一并存入尾号为5990的账户，同样，该推理亦不符合常理。温某2辩称，在存折上不打记录的原因是温某1称这是私房钱，要求不打存折，但银行不打存折记录显然不符合规定。 被申请人达某申请对其2009年的存取款软件操作系统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对该软件系统的鉴定，对于本案并无实际意义。银行在依照规定办理业务的情况下，必然需要储户的存折、密码、身份证，但温某1在被申请人达某的另外一笔110万元存款（已调解）、一笔35万元存款（经温某1报案后，温某2将该笔款转回至温某1账户）也在温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支取，且本案中，被申请人达某存在违规逆程序操作、不打印存折等问题，上述事实说明被申请人达某在管理和业务办理中存在漏洞和违规。 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达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的62.5万元系温某1取走，故被申请人达某应当依照储蓄合同，向再审申请人交付存款。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内06民终1488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被申请人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