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55243号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何本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康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徐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美康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24日、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尹文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封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进货返利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1,845.888元；2、确认将被告应交付原告的美康喜牌730g奶粉3973罐按137.24元/罐的价格折价545,254.52元抵充(2016)沪0115民初55327号案件中被告主张的原告进货款；3、被告支付原告广告宣传费5,900元；4、被告支付原告门店激励费172,358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调整第1项诉请金额为80,863.116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经销商销售合同》及《授信铺货合同》，约定原告在安徽地区为被告经销美康喜牌730g、900g奶粉。两份合同并不矛盾，具有关联性，原告预付给被告100万元进货款，再加上《授信铺货合同》给予原告的200万元授信，原告总共可向被告进价值300万元的货物。2015年7月，被告为促销产品，又出台《2015年下半年重要市场支持细则》(以下简称《2015年支持细则》)、《2015第四季度奶粉终端政策通知》(以下简称《2015年终端政策》)。根据上述合同、文件以及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电子数据、口头协议、会议等，原告享有的经销权益有：8赠1政策、进货额5%的返利、新老客政策(“新客1送1”、“老客6送1”)、陈列支持、形象支持、门店激励、试吃。截至2016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原告累计进货1,617,262.32元，均已销售完毕，销售及门店陈列情况也均已向被告申报。根据约定，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进货返利80,863.116元，并给予原告4489罐美康喜牌730g奶粉：包括“新客1送1”3954罐、“老客6送1”7罐、陈列支持504罐、试吃24罐。该4489罐奶粉应折价抵充原告的进货款。但截至原告起诉时，被告仅履行了8赠1政策，以及将516罐美康喜牌730g奶粉抵充了原告70,815.84元进货款，其余未履行，故双方涉讼。被告美康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不认可原告享有进货款5%的返利。原、被告签署了《经销商销售合同》及《授信铺货合同》，前者的交易模式为先付货款后提货，合同期限到2015年12月31日；后者的交易模式为原告付100万元定金，被告给予其价值200万元货物的授信，合同期限到2016年3月31日。《经销商销售合同》的条款是被告和一般经销商的基础版本，后经案外人王某某牵线并提供担保，原、被告又签订了对原告更优惠的《授信铺货合同》。该合同采取授信模式，先给货后付款，对原告更有利，原告预付了100万元定金。双方实际是按照《授信铺货合同》履行的。原告2016年仍有进货，亦可佐证这一点，而《授信铺货合同》没有约定5%返利。《经销商销售合同》第4条约定年度销售任务500万元、第5条约定返利5%、享受8赠1政策。根据商业习惯，返利是对于达到一定销售额后给予一定比例的利益返还，不考量销售额的情况不是返利而是销售折扣。且第5条将区分销售额的条件划去，而在前一条明确了销售任务，显然应理解为第4条是第5条的前提，即原告年度销售满500万元才享受5%返利，而原告仅销售160余万元，所以不能获得返利。《授信铺货合同》无返利政策。并且，即使返利存在，《经销商销售合同》期满即2015年12月31日后的进货原告也不享有返利。二、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试吃24罐，认可《2015年支持细则》中的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政策，但不认可原告计算的数字，被告计算结果为新老客2246罐，陈列支持504罐，共计2750罐，被告已给付516罐，剩余2234罐。但销售奖励政策必须以实物方式履行，即被告只能给付保质期为适销的奶粉，不能将其折价抵充原告的进货款。三、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诉请3，双方未约定过广告宣传费。《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0.1款指的是被告负责宣传被告产品，而非承诺由原告宣传后被告报销，《授信铺货合同》更无此类约定。四、被告认可《2015年支持细则》中的门店激励政策，但不认可原告计算的数字，被告计算出的价值为24,780元，而且根据《2015年支持细则》核销标准中的“挂货核销”以及双方往来邮件，此项激励应当以指定货物或挂账款履行，挂账款是可用来购买被告经销的任何产品(不限于奶粉)的“虚拟货币”，这是符合快销产品销售特点的。虽然库存的730g奶粉产品已经不多，但被告可以随时生产。现原告单方面要求折算成现金，缺乏依据。五、对于所有销售奖励政策，只有通过符合被告规定的核销程序才能实际获取。被告的销售奖励政策是针对730g、900g两种奶粉的，被告的核销也是针对两种奶粉的，但核销有时间限制，即下月10日前，原告未及时申请的，被告不予核销。且新老客政策中“新客1送1”不是免费的，而是需要加2元换购的。六、对原告未经正当手续核销而是私下沟通被告员工、偷录录音等行为，被告坚决不认可。未经证实授权的被告员工的个人行为也无权代表公司，对此，《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5条、《授信铺货合同》第7.1条均予以特别约定。为证明其诉称，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被告及案外人上海万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百比本铺(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比本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被告与万源公司、百比本铺公司的关联关系；证据2、《经销商销售合同》、《授信铺货合同》，证明原、被告权利义务；证据3、万源公司于2015年7月出具的《2015年下半年重要市场支持细则》，证明被告营销支持的具体合同义务如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形象支持、门店激励；证据4、万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2015第四季度奶粉终端政策通知》，证明内容同上；证据5、2016年1月4日盛敏桦发给张海涛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安徽市场2016年开门红活动费用申请》(《市场费用审核表》)，证明被告延续上述活动方案至2016年3月31日，并确认挂账奶粉折价转货款；证据6、2015年9月15日荣玲发给盛敏桦、王从敏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2015年7月应给予原告门店陈列支持60罐奶粉；证据7、2015年11月12日Monica发给盛敏桦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2015年9月应给予原告新老客激励239罐奶粉、门店激励6,300元；证据8、2015年11月18日浦潘红发给王艳并抄送盛敏桦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市场费用审(批)核(销)表》，证明被告补核9月遗漏应给予原告的新老客42罐奶粉；证据9、2015年12月15日浦潘红发给盛敏桦的电子邮件、2016年1月21日盛敏桦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2015年9月应给予原告门店陈列支持72罐奶粉；证据10、2015年12月8日浦潘红发给盛敏桦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2015年10月应给予原告新老客激励878罐奶粉、门店激励4,700元；证据11、2015年12月23日浦潘红发给盛敏桦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核准2015年8月应给予原告新老客激励237罐奶粉、11月应给予原告新老客激励892罐奶粉、门店激励13,780元；证据12、2016年1月18日浦潘红发给盛敏桦的电子邮件、2016年1月21日盛敏桦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2015年10-12月应给予原告新增陈列372罐奶粉；证据13、2015年12月26日盛敏桦与原告财务人员的QQ核账记录，这是被告财务人员发给盛敏桦后，盛敏桦再截图发给原告财务人员的，证明被告2015年5-7月应给予新老客激励150罐奶粉、门店激励5,858元；被告重新核准8月应给予新老客激励310罐奶粉及门店激励25,530元；9月应给予新老客激励281罐(即证据7中的239罐+证据8中的42罐)及900g奶粉门店激励6,300元；10月应给予新老客激励878罐奶粉及900g奶粉门店激励4,700元；证据14、2015年8月17日武升法发给盛敏桦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费用申请表、终端目录表、样品申请表)、2015年8月17日陈斌发给盛敏桦等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确认给予原告24罐奶粉用于试吃活动；证据15、合肥致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致益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的《关于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我公司制作广宣产品的情况说明》、致益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开具给百比本铺公司的金额为5,900元的发票、《美康喜制作清单》，证明原告为销售被告产品发生宣传费5,900元，该费用是原告委托案外人制作美康喜形象展示的宣传费用，应被告要求发票抬头开具为百比本铺公司，广告是被告的前省区经理汤晓莉与致益公司洽谈的；证据16、2015年4月28日、5月20日高璐发给汤晓莉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关于安徽黄山宝宝第一站美康喜专柜形象制作费明细》和《签呈》(空白)，证明被告确认承担证据15中的广告费5,900元；证据17、2016年3月8日盛敏桦发给张海涛的电子邮件，附件为《美康喜和思园对账函2016年2月29日》，证明双方确认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对账情况，因《授信铺货合同》第3.4条约定的730g奶粉每罐单价为154.40元，且买8赠1，据此换算每罐价格为137.24元，该对账函也是按照137.24元/罐计算的，；证据18-19、《7月及以前美康喜新老客户核销资料》、《2016年1月美康喜新老客户核销资料》，均是被告员工发给原告的，分别证明2015年7月-11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新老客户名单及买赠数量、门店激励数量，证据18、19的数据与证据17对账函的数据一致；证据20、《公证书》(2016年1-2月会员后台积分)，证明2016年1-2月被告会员后台积分统计新老客激励1490罐、门店激励57,600元，亦佐证证据18、19；证据21、2015年11月24日盛敏桦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转发2015年11月19日王艳发给盛敏桦等的电子邮件)，证明门店激励方案应包括730g奶粉，证据18、19就是原告的申报材料，但被告仅兑现了900g奶粉，后来原告发现这个问题，通过被告员工王艳向被告反映，诉请2、3中金额也是基于该观点计算出的；证据22、2015年12月28日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与会人员为：被告总经理朱元路(英文名JerryZhu，也是被告董事长徐云的儿子)、被告全国销售总监陈斌、被告安徽省区经理盛敏桦、原告总经理张海涛、介绍人张立松。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洽谈磋商及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是与朱元路联系进行的，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朱元路可以代表被告。会议是原、被告达成一致的内容，是构成合同的一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朱元路的承诺也没有超出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范围，只是在细节问题上作了确认。故该证据可证明被告确认补足原告销售提成(730g奶粉的门店激励)81,730元；新老客、陈列支持、门店激励政策等均“转货款”(因当时被告已不生产730g奶粉，库存产品的保质期已不适销)，该点亦可由原告证据5的邮件“挂账转货款”佐证；被告承担原告广宣费5,900元及24罐试吃费用；被告应按原告进货总额的5%向原告支付销售返利。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和万源公司、百比本铺公司是关联公司，被告对百比本铺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对合同内容的质证意见详见答辩意见；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政策只规定了新老客、陈列支持、门店激励，未规定试吃，对文件内容的质证意见详见答辩意见；对证据5不予认可，这是被告前员工盛敏桦个人邮箱发出的邮件，不能代表被告，邮件所附审核表也未经被告的审核；对证据6、7、9-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其中原告所主张的现金均应是挂货费用，被告不能支付现金；对证据8不予认可，这是被告前员工浦潘红发给被告前员工王艳的公司内部邮件，审批也未通过；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明确来源，不符合证据形式，如果其内容吻合其他被告认可的原告证据，则被告对该部分认可；对证据14、16不认可，均是被告内部讨论邮件，非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且最终未获通过，证据16中的《签呈》是空白的；对证据15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7不认可，来自盛敏桦的个人邮箱，且盛敏桦已于2016年2月29日离职，早于发件日，对邮件内容也不认可，对账单应以公司盖章为准；证据18、19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属于核销的正式文件，也未经被告确认，故不认可原告据此自行计算的金额；对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体现的是被告对客户(门店)及消费者的积分政策，与作为经销商的原告无关，且政策支持仅持续到2015年12月31日，其他质证意见同对证据18、19；对证据21不认可，该讨论是被告员工内部发生的，不知什么原因盛敏桦将这份邮件转发给了原告，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经认可了王艳询问的内容；对证据22的真实性无异议，朱元路确实经手了一些业务，包括跟原告的部分沟通,但他不是被告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在被告处也没有职务，不能代表被告对外作出承诺，其对外行为不能归结于被告。会前朱元路即表明自己是受老板之命“来给海涛打打气”，故该会议并非正式的商业谈判。朱元路在02：35：13处称“2015年目标500万，未完成，要给我个说法，我怎么和财务讲对账，怎么和团队说”，表明其对核销和对账事宜无权做主，故无法代表被告。且原告整理的录音文字稿仅是摘录，录音中朱元路始终坚持两个问题，一是原告未完成500万元的销售目标，二是900g奶粉的存货如何处理。但原告始终回避这两个问题。被告认为朱元路的全部承诺都基于原告解决上述两个问题，故承诺实际没有意义，会议没有达成一致。朱元路还多次提到原告核销奶粉2015年9月30日提了516罐，剩余2100余罐，提成8万余元(挂货)。朱元路又在22：16处称“我都没把敏桦当成我的人，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你的人，你懂吗？我当着敏桦的面就这样讲了……我也知道敏桦是你在贝因美的人……”，可见盛敏桦和原告具有利益关系。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盛敏桦出庭作证。盛敏桦出庭作证称：我是百比本铺公司前工作人员，2015年7月1日经贝因美公司的人介绍入职，2016年3月1日离职，实际参与被告在安徽省区的销售。我认为在安徽省区我是可以代表被告的。安徽团队有8-10人，团队在2016年3月初就没有了。原、被告是有两份合同，双方实际是按《经销商销售合同》履行的，我不清楚《授信铺货合同》。实践中的操作是经销商在被告账户上有余款，先拿货后结算，但拿的货值不可以超过余额。挂账表明已审核通过，随时可以拿走。挂账流程是公司通知我，我通知经销商，经销商再去被告处提货。门店激励一般以现金方式实现。我在公司期间对外使用公司邮箱，有时用QQ邮箱与原告沟通是图方便未切换。只有需要相关人员知会的才会抄送。我没有将被告公司内部员工交流的邮件主动发给过原告。原告证据5的活动是百比本铺公司总经理朱元路和销售总监陈斌规划的，已经通过并且实施了。原告证据13的QQ截屏是百比本铺公司销管人员陆如祎发给我的，数据属实，但经销商要求对账单，而对账单需要双方盖章，我只不过把截图发给原告看一下，并不产生对账的效力。原告证据14涉及的试吃活动已实际执行，24罐奶粉是原告代垫的，核销资料已上报，但未审批通过。原告证据15的5,900元广告费用是2015年4、5月产生的，我的前任一直没有核销，到8月才核销入账，被告员工王艳把致益公司开的发票寄给了百比本铺公司的财务人员，我听市场专员说百比本铺公司已支付给致益公司了。原告证据17是我发的，该对账单是2016年2月底就做好的。原告证据18、19是百比本铺公司安徽团队派人到门店采集后呈报给公司的，证据20即后台系统的数据，该数据是门店销售时实时传输的，两份数据进行比对，如有误差由市场专员申诉，核实后定下最终数据，以该数据核销，证据20的数据与团队呈报的数据匹配。原告证据22的会议是2015年12月28日在原告办公室开的，被告方面有我、朱元路、陈斌参加。会议讨论了门店激励政策，因730g奶粉激励政策未兑现，朱元路、陈斌拍板同意从2015年8月补到11月，会议中提到的87,130元就是补730g奶粉的门店激励费用。陈斌同意新老客政策、门店激励、陈列支持都延续到2016年2月。新老客政策考虑到产品日期的问题，决定转成货款。实践中被告未支付过5%的返利，经销商反映过，我也向上级反映过，该次会议中被告通过了，但款项尚未支付。我认为百比本铺公司和被告是一家，是同一个老板，办公场地也是同一个，财务应该是混同的，因为我听朱元路讲他有很多会计。我本不愿意离开公司，是公司2016年3月1日致电要求我离职的，但因始终无人来跟我交接，我本着对经销商负责的态度整理了之前的资料，并给原告发了邮件。我离职的事情已第一时间告知原告，正式办理离职手续是2016年4月下旬。被告处的《离职审批表》、《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承诺书》都是我签的，内容属实，但我是为了开离职证明和拿到所欠的差旅费等才签的。被告处的接收人签字为张海涛的《离职交接审批表(销售人员适用)》、《内调离司手续办理交接单》，张海涛的名字都是我代签的，这是应公司要求做的离职手续。对盛敏桦的证言，原告认为，盛敏桦是被告派驻安徽省的负责人，代表被告进行市场监督、数据采集、落实销售激励、沟通协商等合同履行事宜，盛敏桦有关合同履行的行为均是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在合同未就此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盛敏桦与原告以口头、个人邮箱、被告公司邮箱、手机短信、微信、QQ等任何方式的沟通均不影响其职务行为的性质和效力，对被告均有约束力。原告只知道盛敏桦是2016年4月离职的，4月之前盛敏桦未通知过此事。盛敏桦称5,900元宣传费已由百比本铺公司支付给致益公司，但据原告所知尚未支付。对盛敏桦的证言，被告认为，被告、百比本铺公司、万源公司三者是关联公司，财务不混同，业务和部分人员存在混同，如发货的人员都在同一个仓库。被告认可百比本铺公司的行为，亦认可盛敏桦在职期间代表被告在安徽地区的销售工作。盛敏桦系与被告关系不好才解除劳动合同，会议录音亦表明其与原告早就相熟，故盛敏桦与被告有利益冲突，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盛敏桦在职期间将被告尚未正式决定的信息发给原告、使用个人邮箱给原告发送邮件等行为，表明盛敏桦可能与原告相勾结，其品性有问题，故被告认为盛敏桦的证言不应采信。为证明其辩称，被告美康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离职审批表》、《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承诺书》、《离职交接审批表(销售人员适用)》、《内调离司手续办理交接单》，证明盛敏桦于2016年2月29日离职，其之后的行为被告不认可；证据2、2016年3月14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函、3月23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函、3月28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函、4月8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函、4月19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函、5月13日被告发给案外人王某某的函、5月13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函(附部分EMS邮寄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通过口头、电话磋商是有可能的，但对于重要事宜都是通过书面形式确认的；证据3、2015年8月29日盛敏桦发给张海涛的邮件，证明挂账是以赠品订单发货兑现的，盛敏桦邮件中的说法与庭审作证时的陈述不一致。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盛敏桦是2016年4月才办理的离职手续，文件中接收人/交接人张海涛的签字是其本人委托盛敏桦签的，双方通过电话确认过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子邮件也是一种书面形式，原、被告是在双方矛盾已经较激化的情况下才从2016年3月14日开始发函，函的内容也部分印证了原告的诉请(如730g奶粉的激励政策及保质期问题)，2016年4月8日被告的函中确认的奶粉数量为2427罐，与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挂账一开始是以给奶粉的形式履行的，但后期因为保质期的问题原告提出异议，故被告在2015年12月28日的会议中确认以货款抵扣方式支付，原告的证据5亦可佐证。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当事人主张，本院将另行评判。对双方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盛敏桦通过非被告企业邮箱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QQ截图等，盛敏桦本人已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相应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以及能否证明原告主张，本院将另行评判。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5不予认可，对致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情况说明》仅有致益公司盖章，无负责人、制作人签章，不符合该司法解释对此类证据的形式要求，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发票、清单，可与证人证言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以及能否证明原告主张，本院将另行评判。三、原告称其证据18、19是从被告处取得，但该表格无被告盖章，被告当庭亦予以否认，则该表格作为无任何签章的打印件，只能视为由原告出具，并作为其诉请金额的计算依据，故其不属于证据，应视为当事人陈述。四、被告认为证人盛敏桦作为被告股东百比本铺公司的前员工，系被迫离职，且早与原告相熟，可能勾结原告作虚假陈述，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盛敏桦作为本案所涉事实的亲历者且能正确表达意志，能够作为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即使盛敏桦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并非当然无法采信，而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盛敏桦发言中推断或评论性的部分本院不作为证言采纳，其余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部分本院采纳为证据，并将结合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以认定本案事实。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经销商销售合同》及《授信铺货合同》。《经销商销售合同》第3条约定，被告授权原告自2015年3月20日至12月31日在安徽区域经销美康喜牌730g、900g奶粉产品，原告负责该区域内的产品销售、推广及市场维护。第4条约定，2015年度销售任务为500万元(以被告供货价为准)。第5条“进货返利政策”约定，每季度原告进货/万元以上，享受进货额返利5%，2015年度享受8赠1政策。第8、9条约定，被告在确认原告的订购单后，负责安排运输货物至原告所在城市并卸至指定地点，所发生的运输费由被告负担，之后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负担。交易原则为款到发货，结算方式为原告汇款至被告指定账户。第10.1条约定，被告将负责提供有关被告公司和产品品牌形象宣传的物资及部分市场费用。第15.1条特别约定，原告确认被告任何员工向原告承诺、支付或变相支付任何性质或形式的折扣、返利、让利均需以书面形式并由被告财务签字确认加盖被告公章后，并以传真形式或邮寄方式送达原告，否则被告视此行为无效。第17.3条约定，凡对本合同的任何补充、修改或变更，均应采用合同书的形式另行订立书面附件，此类书面附件应由合同双方盖章方为有效。《经销商销售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授信铺货合同》第1条载明：“铺货，系指卖方先行把货物给买方，货款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第3.4条约定，产品供货价为154.40元/罐，随货8搭1。第4条约定，原告应提前3个工作日提供订货单，自被告确认订货单之日起5日内将根据订单所示到货地点交付运输，运输费由被告负担，原告收货时应由指定人员张海涛对货物验收并签字。第5.1、5.2条约定，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被告给予原告结算价总金额200万元授信额度的铺货，超出该额度原告发出订单则需先支付货款。第5.3条约定，原告提货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美康喜牌730g奶粉产品，原告承诺在被告授权经销地区安徽省内2015年6月30日前达到门店分销数目330家门店，预计销量货款额在2015年12月31日前累计达500万元(按原告进货价计)。第5.4、5.5条约定，原告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已发货部分的全部货款；结算方式为原告汇款至被告指定账户。第6.4条约定，原告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每拖延一天按未付款金额的2%向被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授信铺货合同》第7.1条、10.3条与《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5.1条、17.3条的内容相同。《授信铺货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2015年7月，被告的关联企业万源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的美康喜品牌经销商公布了《2015年支持细则》。其中规定了如下销售政策：一、新老客政策(执行期间：2015年6月10日至9月30日)：首次购买730g、900g奶粉的新客户加2元换购730g奶粉1罐；重复购买730g或900g奶粉的老客户买2罐送湿巾纸1提、买4罐送湿巾纸2提、买6罐送730g奶粉1罐及湿巾纸3提。二、陈列支持(执行期间：2015年7月1日至9月30日)：单店整月陈列900g奶粉达36罐以上且1至3段各12个罐面并满足限定陈列位置等要求，每月送730g奶粉6罐。三、形象支持(执行期间：2015年7月1日至9月30日)：单店整月动销达到50罐(包括730g、900g奶粉)及以上且按标准化陈列的，给予一次性美康喜店招广告制作费3,000元的支持。四、门店激励支持(包括730g、900g奶粉)：单店月销10罐及以上，每罐奖励30元；月销20罐及以上，每罐奖励40元；月销30罐及以上，每罐奖励50元，且可选配导购，导购第2个月开始月销40罐以上每罐提成20元(具体见导购薪资标准)。上述四项销售政策的核销标准规定：均需提供客户登记表或门店会员信息、须售出时积分、公司凭后台积分核销；按月核销，当月核销上月内容，每月10日前提交上月材料，过时不予核销。其中，形象支持及门店激励支持的核销形式为挂货核销；新老客政策所赠奶粉由经销商代垫，核销后由被告货补；陈列支持所需奶粉核销后每月15日前配发。2015年9月15日，万源公司又向包括原告在内的美康喜品牌经销商公布了《2015年终端政策》，决定将《2015年支持细则》中的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门店激励支持三项活动延续至2015年11月30日止。2015年底，因原、被告对市场拓展、销售政策、费用核销及是否继续合作等问题发生争议，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举行会议进行沟通讨论，但未签订书面协议。自2016年3月起，双方互有函件往来，就上述问题继续协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截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累计进货货值达1,617,262.32元。被告按8赠1给付了相应奶粉货物，并给付了销售政策项下730g奶粉516罐。被告在2016年4月8日的去函中，曾表明原告尚欠被告货款617,262.32元，并确认原告在被告的核销账户上尚有730g奶粉2427罐未提、尚有核销费用28,148元未兑换产品。原告认为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起诉来院。另查明：在同期审理的(2016)沪0115民初55327号被告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中，双方对被告统计的《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2015-2016对账单》均予以确认。该对账单载明，2015年度被告对原告销售金额为1,555,462.32元(其中第一次进货为2015年3月30日，销售金额602,160元；第二次进货为2015年7月13日，自此至9月30日，共进货953,302.32元，之后至年底未再进货)，后回款100万元。2016年始截至3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累计销售奶粉61,800元，据此计算，原告现欠被告货款617,262.32元。该案庭审中，原告对被告计算的该欠款金额无异议。本案审理中，除原告主张的进货返利80,863.116元、广告宣传费5,900元、试吃奶粉24罐外，根据原告提供的计算表载明的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门店激励支持三项的被告债务，可整理如下表(未扣被告已给付的516罐奶粉)：年月新老客政策(罐)陈列支持(罐)900g门店激励(元)730g门店激励(元)2015.5-7150605,85881,7302015.831025,5302015.9281726,3002015.108783724,7002015.1189213,7802015.122016.1-2145057,600共计3961504113,76881,730上述合计奶粉4465罐、门店激励费195,498元。但原告诉请4仅主张门店激励费172,358元，对多出的23,140元因原告未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纳入处理范围。另外，第二次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代理词一份，其中对2016年1-2月的新老客政策奶粉重新计算为1490罐，对该多出的40罐奶粉，因原告未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书面申请或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超出部分不予合并审理。综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将其认可的债务整理如下表(未扣被告已给付的516罐奶粉)：年月新老客政策(罐)陈列支持(罐)门店激励(元)2015.7602015.82372015.9239726,3002015.108783724,7002015.1189213,7802015.12合计224650424,780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商销售合同》及《授信铺货合同》，以及双方均确认的《2015年支持细则》、《2015年终端政策》文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原告的诉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获得返利？如可以，返利金额如何计算？二、诸销售政策中的核销配发奶粉及原告主张的试吃奶粉可否折价抵充原告货款？如可以，可予抵充的金额为多少？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广告宣传费5,900元？四、销售政策中的门店激励支持所称“挂货核销”应如何理解？如应以货币方式履行，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多少？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的主张依据系《经销商销售合同》第5条“进货返利政策”。被告则辩称该条系以第4条指定的年度500万元销售额为条件，且双方实际履行的并非《经销商销售合同》而是《授信铺货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销商销售合同》和《授信铺货合同》在经销产品及范围、销售任务、订购、运输、赠品政策方面均相同，区别仅在于合同期限、返利政策、交易模式，《经销商销售合同》的交易模式为款到发货，而《授信铺货合同》的交易模式为授信铺货。因此，判断原、被告究竟履行的是哪份合同，需重点考察双方实践中的交易模式。本案中，原告先支付被告100万元后购入货物，至2015年年底已累积1,555,462.32元订购金额，被告将前述100万元抵充欠款后，旧账仍未清偿完毕，但被告2016年始在未预收货款的情况下仍继续向原告供货。对该100万元的性质，原告认为是预付货款，被告认为是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定金作为一种担保方式，应以书面形式约定并明确其性质。原、被告既未书面明确约定该100万元为定金，本院认为其性质为预付货款更为合理。则前期原告预付货款被告再交货的交易模式，显不属于《授信铺货合同》约定的授信铺货，应理解为双方在履行《经销商销售合同》。当原告的进货值累计超过100万元后，其仍向被告订货，而被告在货款未至的情况下仍向原告发货，应视为双方在履行《授信铺货合同》。可见，实践中双方履行了两份合同，二者并不相悖。其次，对于《经销商销售合同》第5条的返利约定，被告认为其系以第4条的销售任务为前提，双方对此存有争议。此种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合同解释方法分析，系争两条款的词句或上下文并无明确表明二者间具有条件关系，也不能推导出经销商无条件享受5%进货返利会危害合同目的、违反交易习惯、或有悖诚信原则。故本院认为，原告在《经销商销售合同》项下的进货得享受第5条约定的进货额5%的返利。但是，如前所述，当原告进货额超出100万元预付款或《经销商销售合同》有效期满(已先到者为准)，双方的交易就已脱离《经销商销售合同》而转受《授信铺货合同》的约束。再次，本院注意到，原告证据17的邮件中附有一份对账函，系盛敏桦于2016年3月8日以个人QQ邮箱发给原告人员张海涛的，对账函载明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对被告享有“年度进货奖励”75,215.10元，则需考察该函是否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虽认可盛敏桦在被告股东百比本铺公司任职期间有权代表被告，但否认盛敏桦以个人邮箱发出的所有邮件的效力。本院认为，纵观原、被告交易过程，被告方面主要由盛敏桦负责与原告日常联系。《经销商销售合同》或《授信铺货合同》均未限定原、被告间仅能通过企业注册邮箱联系。根据商事活动的效率原则，原、被告间采取凡可有效确认身份的其他便捷、廉价的通讯方式亦是合理且必然的。考察盛敏桦对外行为的效力的标准，不能仅凭通讯方式，而应综合考虑其行为内容、方式，以及其与自身权限范围、合同约定的匹配程度。一、盛敏桦在辨认原告的证据13时曾表示，对账单需要双方盖章，只给原告看一下不产生对账效力。该证言符合《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5.1条、《授信铺货合同》第7.1条的规定和商业活动常识，应予采信。而原告证据17中的对账函并无双方签章，故不构成被告对其内容的确认。二、被告证据1中的《离职交接审批表(销售人员适用)》、《内调离司手续办理交接单》载明盛敏桦的离司、交接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29日、3月5日，原告确认张海涛授权盛敏桦代理其在两表上签名，则应视为原告明知盛敏桦至迟于2016年3月5日离职。盛敏桦于3月8日向原告发送对账函的行为已非职务行为，而原告亦对此明知，故该对账函自不能约束被告。至于盛敏桦称前述表格是公司以扣留离职证明、差旅费为要挟于2016年4月补填的，其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述两点，本院对对账单上记载的进货奖励金额不予采纳。最后，前述对账函中记载原告的预付款100万元系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虽该函对被告不具约束力，但原告既举其为证，理应认可该节。根据前述本院另查明之事实可知，自该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即《经销商销售合同》期满日止，原告的进货额为953,302.32元，鉴于《授信铺货合同》未约定返利政策，本院确认，原告可就该953,302.32元进货额获得相应5%即47,665.12元返利，超出部分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2015年支持细则》、《2015年终端政策》，涉及该争议的销售政策有新老客政策和陈列支持两项。但二者的核销标准均明确了系配发奶粉产品，而非折现。原告称折现的依据在其证据5、证据22。首先，证据5的电子邮件系盛敏桦发给原告的，内容为一份《市场费用审核表》的拟稿，项目表述栏的内容延长了部分销售政策的适用期间且变更了核销方式，系在双方既有合同和文件上增设了权利义务，则该文件需满足《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5.1条、《授信铺货合同》第7.1条的规定方能达到约束原、被告的法律效果。但是，该表的费用明细栏、效果栏、各部门各级的审批栏均为空白，表头所载的执行日期记载为2016年1月1日至3月31日，而核销时间记载为2015年4月10日。显然，这仅是一份草稿，尚未经填写、校对、审批，亦未经被告事后确认，对被告不具约束力。盛敏桦作证称该活动是百比本铺公司的朱元路和销售总监陈斌规划的，已通过并实施，正如本院在认证部分所阐述，其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无其他在案证据可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5年12月28日的会议，因朱元路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也非被告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的被告代表或代理人，其口头形式亦不符合《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5.1条、《授信铺货合同》第7.1条的约定，故其在会议上所作的确认和承诺对被告不具约束力。综上，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已合意变更《2015年支持细则》载明的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的核销方式，故原告将待配发的奶粉折算为货币抵充进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基于证据14主张试吃奶粉24罐。该证据可反映出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盛敏桦申请奶粉试吃活动，同日，陈斌向盛敏桦表示同意。但是，后一邮件仅在百比本铺公司内部发生，无证据证明被告对外向原告作出了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被告当庭称被告曾内部讨论但未通过，而盛敏桦亦作证确未审批通过，该陈述、证言亦可与该份邮件相互印证，故原、被告对该项活动的开展与否未达成一致，原告擅自开展活动又要求被告负担其活动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被告应负担该项活动成本，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将试吃奶粉实物折现，理由同前。最后，虽被告自认原告在核销账户上尚有奶粉2234罐未提，但鉴于原告审理中已明确拒绝接受奶粉实物履行方式，本院对此不迳行处理。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原告以合同约定及证据15、16为依据向被告主张广告宣传费5,900元，而被告拒绝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如本院认证部分所陈述，因致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证据效力，且发票系开给案外人百比本铺公司，故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5,900元。其次，《经销商销售合同》第10.1条约定由被告自出物资自担费用宣传自身品牌，未明确表明被告承诺由原告宣传被告品牌后其无条件承担费用。原告的证据15、16所涉电子邮件仅在百比本铺公司内部发生，无证据证明被告对外向原告作出了同意承担系争宣传费的意思表示。且邮件中的签呈仅有申请表示，审批栏均为空白。被告亦当庭否认该申请已审批通过。因此，原、被告对该项活动未达成一致，原告擅自开展活动又要求被告负担其活动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本院注意到，《2015年支持细则》中的“形象支持”规定可挂货核销3,000元广告制作费，但前提是经销商达到单店整月动销50罐奶粉以上且按标准化陈列。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满足该条件并已按核销要求按时提交核销材料，故该项形象支持政策亦无法支撑原告5,900元广宣费的主张。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门店激励支持172,358元；被告仅认可24,780元，且坚持仅能换货不能支付货币。本院认为，《2015年支持细则》中“门店激励支持”的核销方式载明为“挂货核销”。而“挂货核销”究竟指什么，庭审中，原告表示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种核销方式，之前从未兑现过；被告表示挂账款是可用来购买包括奶粉在内的任何被告品牌产品的“虚拟货币”，双方往来邮件中亦表明为“挂货金额”，该款只能用于兑换产品实物，但实践中也未给付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在合同当事人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形下，应首先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之；仍不能确定的，应按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据此，本院作如下阐述：首先，试从能反映双方交易习惯的往来电子邮件、会议及审理中的当事人陈述中寻求佐证：一、原告证据7、10、11的邮件即百比本铺公司员工发给盛敏桦的核销挂账表中，均将新老客与门店激励列为一项，并载明“挂货日期”、“挂货编号”、“挂货费用”，此与原告证据9、12中的陈列支持核销表形式一致。二、被告证据3即盛敏桦于2015年8月29日发给张海涛的邮件中称“明细是截至到7月31日的费用核销审核后已经在公司挂账的，可以随时以赠品订单发货兑现”并附《安徽区域核销费用挂货明细》。原告质证时亦认可挂账一开始是以给奶粉的形式履行的，后期因保质期的问题原告提出异议，要求抵扣货款。三、原告证据5的邮件中盛敏桦曾起草一份《市场费用审核表》，其中对拟延续的门店激励表述为“公司……给予现金核销，挂账转货款”，对其余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亦表述为“给予现金核销，挂账转货款”。四、盛敏桦作证称将激励支持折算成现金是2015年12月28日的会议中“老板现场拍板的”，但同时又称门店激励一般以现金实现。上述证言存在矛盾，其对会议内容的表述与会议录音证据相符；但是，如按盛敏桦所称，被告历来都是以现金方式向经销商支付门店激励，则毫无必要双方特意开会再商讨变更履行方式。结合上述五点，本院认为，《2015年支持细则》的真实意思是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门店激励等销售政策的核销均系以实物方式实现，只是新老客政策、陈列支持直接配发奶粉，而门店激励系按《2015年支持细则》载明的计算方式累计激励金额，再核销兑换等值实物。其次，退一步，从合同目的考虑，《经销商销售合同》载明原告的职能是对被告的产品进行市场推广、渠道开发、提升品牌美誉。如激励支持兑换为实物发放，将使经销商更有动力提高快销商品的流转效率，并得以使经销商在既不额外增加成本、又能提高自主度的情况下以诸如加量、赠品、小礼品等方式吸引消费者，从而提升销量、打开市场。因此，激励支持兑换为实物而非直接支付货币，更有利于实现经销合同的合同目的。虽然被告自认原告尚有门店激励支持24,780元挂账未兑实物，但鉴于原告坚持请求支付货币，无论其主张金额是否确实，因其主张的履行方式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康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进货返利47,665.12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3元，由原告安徽和思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117元，由被告美康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吴智永审判员张炜人民陪审员刘建群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乐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证人为聋哑人的，可以其他表达方式作证。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