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二路2号院4号楼18层1865号，现办公地址：鲁山县顺城路东段新时代花园。组织机构代码：67169157-8。法定代表人：梁江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鹏，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锋，男，196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增利，鲁山县汇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亚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银茂公司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李仕鹏，被上诉人陈亚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增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茂公司上诉称：请二审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42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陈亚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09年年底，银茂公司因房地产项目开发资金不足，开始向陈亚锋借款。经协商，陈亚锋同意向银茂公司出借款项，但条件是：1、出借的款项不直接交给银茂公司，由陈亚锋控制，银茂公司工程用款由陈亚锋依据手续支付。2、银茂公司的业务由陈亚锋代管，银茂公司售出房屋的房款、定金、按揭贷款的银行拨款等所有收入必须交由陈亚锋。3、用款月利率按4分计付，每月必须支付，由陈亚锋控制的款项中直接扣除，银茂公司办理用款手续等等。双方达成合议后，陈亚锋开始注资，并控制了银茂公司的公司业务，期间自2009年12月21日至2011年年底二年间，陈亚锋共向银茂公司投入资金本金实际上只有4251万元，银茂公司公司的售房款、定金等由陈亚锋直接收取的款项为176538112元。银茂公司以工程开支的方式办理用款手续，用于工程项目及向陈亚锋归还现款本金和按月利率4分支付陈亚锋用款利息的总开支款项为22259万余元。按初步统计核算，暂不提陈亚锋多收取银茂公司的非法利息及其它回扣，截止2012年3月12日，银茂公司实际欠陈亚锋本金及利息共计约为3730万元，但陈亚锋在2012年3月份，利用非法手段在没有给银茂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强迫银茂公司为陈亚锋开出抵账房屋价值4758万元，同时又迫使银茂公司公司法人代表梁江河出具“借条”4200万元，共计8958万元，并将该款中的一部分款项以出具还款协议，用未售房抵押、车位、车库抵押的方式进行公证，且予以强制执行约定。银茂公司对陈亚锋强迫银茂公司出具借条、以房等抵账的行为不予认可。故此，双方产生纠纷矛盾。为了躲避追究，陈亚锋于2017年2月份，以双方没有最终清算，银茂公司被迫与陈亚锋签写的《还款协议》及银茂公司法人代表于2012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为依据，以合同纠纷为由对银茂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银茂公司交付88个停车位等，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豫04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银茂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4民终342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在重审中，陈亚锋将案由由合同纠纷更正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将诉请由原来的交付88个停车位变更为归还借款1150万元及利息。银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陈亚锋的投资明细，陈亚锋收取银茂公司购房款、定金、银行等拨款明细，陈亚锋要求银茂公司出具的开支手续用于归还陈亚锋投资资金本息的明细票据，银茂公司给陈亚锋用房抵账的票据手续等等。但原审法院仅凭双方有原则争议的银茂公司法人代表出示的借条及双方的还款协议即作出了原审判决，银茂公司不服，其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银茂公司与陈亚锋确实存在过借贷关系，但本案需查明的基本事实是：1、陈亚锋借给银茂公司的本金到底是多少，共几笔款，时间段如何介定。2、陈亚锋借予银茂公司的款项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利率约定是否合法，不合法的部分应如何处理。3、经陈亚锋之手，收取了银茂公司多少款项，收取的款项中，直接用于归还陈亚锋借款本息的是多少。4、截止2012年3月12日，银茂公司到底还欠陈亚锋多少款项。5、2012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梁江河出具借条是否真实，是否与客观事实相符合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精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亚锋持有的“借条”“还款协议”因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应就全案事实的清算结果，或委托专门机关依法审计后的结果作出处理。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故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陈亚锋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银茂公司与陈亚锋在2008年开始就发生经济往来，陈亚锋给银茂公司提供资金支持，从事房地产的开发。2012年3月12日，经银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江河、会计任卫与陈亚锋双方在一起结算，银茂公司共欠陈亚锋现金4200万元，结算后银茂公司给陈亚锋出示了借条一张，银茂公司并以自己开发的车位（库）、储藏室、商场作抵押及到期不还自动以物抵债的协议，该协议经过鲁山县公证处的公证，具有证据的最高效力。因此，借款4200万元的真实性应依法给以确认。而且对于银茂公司所欠陈亚锋借款4200万元的事实，在（2017)豫0423民初838号案件的一审、(2017)豫04民终3423号案件二审开庭中银茂公司都给予认可。所以对该借款4200万元的借款事实一审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一）银茂公司在诉讼状中称陈亚锋收取了银茂公司售房款等超出了所借款项是错误的。陈亚锋没有收取银茂公司的售房款来抵偿陈亚锋的借款，即使有在2012年3月12日结算时已经冲抵。(二）银茂公司称2012年3月，陈亚锋迫使银茂公司给陈亚锋开出抵账房屋价值4758万元，同时又迫使银茂公司出具4200万元的借条，共计8958万元是错误的。银茂公司与陈亚锋双方结算后，银茂公司给陈亚锋出具了42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借条出示后银茂公司给陈亚锋出具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的最后还款时间2012年12月31日之前，因此加上了到期还款的部分利息，所以有4200万元本金，变成了抵债物的价值约4751.227万元。在原审中陈亚锋是按照以物抵债协议中的88个车位、380间储藏室的交付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在发回重审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把诉讼请求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把88个车位、380间储藏室所抵款项换算到2012年3月12日时的金额进行诉讼，并没有重复诉讼银茂公司所称的借款金额。陈亚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茂公司将位于鲁山县新世纪花园抵债给陈亚锋的商场地下停车位（库）28个，6号楼地下停车位（库）18个，8号楼地下停车位（库）2个，9号楼地下停车位（库）10个，10号楼地下停车位（库）10个，11号楼地下停车位（库）5个，12号楼地下停车位（库）2个；15号楼地下停车位（库）2个；16号楼地下停车位（库）7个；26号楼地下停车位（库）4个，共计88个车位（库）价值704万元限被告30日内按照设计要求及施工图纸建成完工并划出、标示出车位（库）号（所开票据的车位号）交付给陈亚锋，归陈亚锋所有或使用；2、判令银茂公司交付给陈亚锋88个车位（库）的出入凭证（钥匙或门禁卡）确保抵债给陈亚锋的地下车位（库）的道路出入畅通无阻；3、判令银茂公司履行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以物抵债的《还款协议》，将位于鲁山县新世纪花园抵债给陈亚锋的价值597万元381间（2987.74平方米）的地下储藏室，限银茂公司30日内按照设计要求及施工图纸建成完工并标示出储藏室房号（所开票据的储藏室号），将381间储藏室及钥匙交付给陈亚锋，归陈亚锋所有或使用；4、诉讼费由银茂公司承担。后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银茂公司偿还陈亚锋借款1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息按2%自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起，陈亚锋与银茂公司之间就存在经济往来。2012年3月12日，经结算，银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江河亲笔给陈亚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陈亚锋现金人民币肆仟贰佰万园（月息3分）”，￥42000000.00，借款人：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梁江河（加盖银茂公司公章），2012年3月12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的主要内容为：银茂公司分七批（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每月的12日前）偿还完毕本息，若不能按约定偿还本息，银茂公司自愿将其开发的鲁山县新时代星级花园楼盘中未出售的商场房以每平方米5000元，车位每个80000元，车库每个80000元，储藏室每平方米2000元的价格折价抵偿给陈亚锋，并约定双方自愿就上述《还款协议》到公证部门办理公证。同时在2012年3月12日当日，银茂公司的工作人员任卫、王永彬依照梁江河的指示就未出售的380间储藏室、88个车库（位）及商场一、二层给陈亚锋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上明确注明了相关储藏室、车库（位）及商场的坐落位置、编号、出售价格和出票人员任卫、王永彬的签字，并加盖有鲁山县新时代星级花园预售房专用章。其中以储藏室和车库（车位）抵偿价款为13015480元（即88×80000元+2987.74㎡×2000元），该款包含有利息；以商场一、二层面积分别为3281.06㎡、3618.31㎡，抵偿款项分别为16405300元、18091550元。2012年4月2日，鲁山县公证处就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做出了（2012）鲁证经字第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约定：“……如果未按约定履行，被告自愿将抵偿给的房产无条件给乙方所有，并自愿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赋予了该《还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后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也未交付约定的储藏室和车库（位），陈亚锋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依据该公证书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3日，陈亚锋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陈亚锋的申请及提供的相关担保，做出（2018）豫0423民初67-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储藏室和车库（位）进行了财产保全。另查明，2010年11月26日，郑州银茂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陈亚锋与银茂公司自2008年起开始经济往来，截止2012年3月12日，银茂公司尚欠陈亚锋借款本金4200万元未付，该事实有银茂公司向陈亚锋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相印证，且庭审中，银茂公司认可陈亚锋陆续向银茂公司出借的款项本金为4251万元，故银茂公司拖欠陈亚锋借款4200万元，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针对该借款，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利率及还款期限，银茂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但至今未履行已构成违约。诉讼中，陈亚锋已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要求银茂公司交付抵偿的财产，而是请求银茂公司偿还借款，且仅主张银茂公司偿还本金1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其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不侵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利益，法院予以准许。其余款项，陈亚锋在本案中不作主张，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利率问题，双方约定为月息3分，该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其超过部分无效，现陈亚锋请求按月利率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银茂公司辨称未接到陈亚锋款项及距今为止银茂公司不欠陈亚锋款项，首先，诉讼中，银茂公司认可曾向陈亚锋借款4251万元；其次，截止2012年3月12日，银茂公司仍欠陈亚锋借款420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及公证书为证，虽银茂公司提供有陈亚锋在银茂公司处的开支明细及收取售房款等手续，但均是2010年和2011年的，不能据此否定在2012年3月12日仍欠陈亚锋借款4200万元的事实，故对银茂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亚锋与银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所借陈亚锋款项1150万元及其利息（月利息按20‰自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上述履行期限内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1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诉讼中，银茂公司以公司账目需要审计，以核实确定向陈亚锋支付款项及陈亚锋从该公司以不同名义支取款项的具体数额为由，向本院递交延期审理申请，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予提交相关的审计结论。2.二审诉讼中，陈亚锋明确其在本案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银茂公司偿还欠款数额为11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数额来源于原一审主张抵偿的88个车位、380间储藏室，银茂公司开具的收据显示总价格是1301万元，其中包括本金1150万元及从2012年3月12日至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2012年12月31日产生的利息。3.银茂公司在诉讼中辩称，其公司以同意陈亚锋代收该公司的售房款及以其它方式偿还陈亚锋借款，且该数额在双方算账过程中未计入陈亚锋主张的本案民间借贷债权数额之内，要求对与陈亚锋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重新核对；陈亚锋对银茂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否认代银茂公司收取售房款，并认为本案主张的民间借贷数额与其与银茂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之前一直存在经济往来、2012年3月12日之后银茂置业未再向陈亚锋还过款、陈亚锋一审提交的2012年3月12日的《借条》、《还款计划》系梁江河及银茂公司出具等基本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亚锋一审要求银茂置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5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该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异议，陈亚锋持有《借条》、《还款计划》向银茂公司主张权利，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银茂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以其他方式偿还的数额已远远大于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银茂公司已经不欠陈亚锋款项；根据上述规定，针对该抗辩意见，银茂公司应当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银茂公司向本院递交延期申请，以公司账目需要审计，以核实确定向陈亚锋支付款项及陈亚锋从该公司以不同名义支取款项的具体数额，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予提交相关的审计结论；银茂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故银茂公司上诉认为陈亚锋要求银茂公司偿还欠款数额为11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银茂公司一、二审抗辩的其与陈亚锋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纠纷及陈亚锋收取的银茂公司的售房款等，因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银茂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13元，由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