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长生，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龙园路4号。负责人:李宝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妍艳，女，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琰，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长生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门头沟税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门头沟税务局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门头沟税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康长生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事实认定不清。2010年12月24日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康长生按照协议每年向原北京市门头沟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原国税局）支付房屋使用费至2012年底，后由于原国税局的原因从2013年开始不收取房屋使用费，而非康长生拒交；2.康长生不具备执行和解约定的腾房条件。康长生本人至今无房屋居住，北京市门头沟区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尚未实际安置，故不满足腾退三家店税务所房屋的前提条件；3.原审对未进行处理的自建房直接判决拆除不当。门头沟税务局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门头沟税务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长生立即腾退门头沟税务局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街道三家店税务所（简称三家店税务所）的房屋、院落及院落内平房和附属设施，并交付给门头沟税务局；2.康长生对《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三家店税务所使用范围内私搭乱建的附属设施予以拆除，恢复原状；3.康长生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国税局于2005年4月1日，将其所在三家店税务所的房屋出租给北京新桥百花餐饮有限公司(简称百花公司)，后百花公司将上述房屋转租给康长生。原国税局曾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百花公司、康长生诉至法院，法院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2008)门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国税局与百花公司之间关于三家店税务所房屋及院落存在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解除。二、百花公司和康长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出三家店税务所房屋、院落及院落内平房，交付原国税局，腾退时不得损坏房屋及附属设施;并由百花公司按照每年十一万元给付原国税局自2006年4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三、百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国税局电费八万五千二百六十六元九角一分。判决生效后，原国税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国税局与康长生于2010年12月24日在法院签署《谈话笔录》，其中康长生提到“对，我当时承包这个饭馆时，从康阿宝那里借了20万元，我得生活，刚释放出来哪有钱啊，这样，我把房子押给他了，现在房子归他，你们可以看看去”......原国税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你现在还是应尽快筹钱赎回你的房子，履行法院的判决，在赎回房子之前，住我们的房，就得给我们房屋使用费，按每年13万元计算”......法院“那就把你们说的意思综合一下:康长生尽快赎回北京市门头沟区3号房屋的所有权。赎回后尽快腾退国税局的房屋;康长生在没有赎回房屋之前，可以在原三家店税务所的房屋暂时居住，居住期间应给付国税局房屋使用费，按每年13万元计算。满半年付款一次。未满半年按月计算。水电费用由使用人负担。使用期间如遇有拆迁，不可抗力等情况，按照法律、政策规定办。在此期间，如康长生不履行承诺，国税局可以恢复原判决执行，就是说，康长生无条件的搬走。”康长生依照谈话笔录的约定向原国税局缴纳了房屋使用费，自2013年起，原国税局未再收取康长生的使用费。另查，房产证载明三家店税务所房屋的建筑面积约1122.3平方米，康长生在涉案院落居住使用至今。2018年7月5日，原国税局与原北京市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合并，成立门头沟税务局。双方对以下事实及证据存有争议:审理中，康长生称在与原国税局达成执行和解后在该院落内进行建房、装修，自建约8、900平米房屋，均没有建房审批手续，其中300平米左右因被认定违建自行拆除，大部分房屋对外出租，并提交了十余份租赁合同，承租人有餐厅、公司、散户居民等，部分承租人对承租的房屋又进行了装修。为证实其主张，康长生提交了与曹玉英、北京紫邦照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十余人的租赁合同。经质证，门头沟税务局称康长生对外出租房屋未经过其单位的同意，相当一部分合同涉及的房屋都是康长生在承租的房屋院落内私搭乱建的房屋，其单位也未同意康长生进行私搭乱建，康长生与第三方产生的法律关系导致的相关责任都应由康长生承担，故对于上述租赁合同的效力均不予认可。经询问，康长生称东辛房河南街的房屋后遇拆迁，已被拆除，其申请政府回购安置房，已经将安置房处理，回购款项用于还债。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调取了康长生作为被征收人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就3号房屋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显示被征收人在3幢1层有住宅平房2间，建筑面积24.7平方米，被征收人为康长生及其女赵静怡，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52.85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为二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为6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99454元。2015年6月9日，康长生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实发征收补偿款总额共计135825元。法院经向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询问，工作人员表示上述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尚未实际安置。法院还调取了2011年4月13日、2012年6月29日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2011年4月13日的协议显示被征收人为康宝全(已故)、康长生，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3号房屋2间，建筑面积56.61平米，实际居住人口为康长生、之妻于艳辉、之子康恩硕、之女赵静怡、之岳母吴亚玲，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95.29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石门营地区一套二居室、小园地区一套二居室。拆迁档案中《协议书》显示康春梅、康长春同意因上述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全部由康长生享有，《缴费确认单》显示康长生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2012年9月12日陆续办理房屋安置手续。2012年6月29日的协议显示被征收人为黄美荣(已故)、康长生，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门头沟区6号有住宅平房一间，建筑面积17.34平方米，实际居住人口为康长生，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43.6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二居室一套。2016年3月22日，康长生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棚改安置房期房弃房补充协议书》，约定康长生放弃安置房，改为货币补偿，货币补偿款为720000元。审理中，康长生称永红楼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中，一套给了其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后来被其前妻出卖，另一套被其出卖用于还钱，不是还的康阿宝的欠款;王家胡同拆迁协议涉及的房屋中，一套由政府回购，另一套因其与后来的妻子也离婚了，归其后来的妻子了;河南街拆迁协议涉及的房屋尚未实际安置，在其和后来的妻子离婚时也约定给其后来的妻子了。康长生主张其有残疾，患有肝硬化，其得卖房看病、生活，至今其并未取得安置房，也未还清康阿宝的欠款，还又陆续向康阿宝借款约200万元。经询问，门头沟税务局表示其要求康长生腾退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街道三家店税务所的房屋、院落及院落内平房和附属设施是指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房屋，证载房屋共四栋，总建筑面积1122.3平方米，其中房产平面图所载一号建筑为三层楼房，二号建筑、三号建筑、四号建筑为均为平房;其要求康长生拆除的私搭乱建的附属设施是指在《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门全字第001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房屋以外的全部建筑物。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原国税局与康长生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国税局与康长生约定，康长生应当尽快赎回3号房屋，并腾退国税局的房屋，康长生应当给付原国税局房屋使用费，使用期间如遇有拆迁、不可抗力等情况，按照法律政策、规定办，如康长生不履行承诺，原国税局可以恢复原判决执行，康长生无条件的搬走。从该协议达成的目的及订立的背景来看，在原国税局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康长生称没有房子可住，原国税局与康长生达成和解，系为了缓解康长生的困难暂时做出的让步，康长生应当尽快还清康阿宝的欠款并且取回自己的房屋，康长生并非可以无期限地在诉争房屋居住，这种条件应属于必然到来、确定能够实现的情形，只是到来的期限尚未确定，故双方达成的协议应属于附解除期限的合同。因此，康长生具备还款能力或者能够解决居住问题时即应视为满足了腾退的条件，双方达成的协议即应终止。审理中，康长生虽称至今没有住房，也未还清康阿宝的欠款，但其陆续就1楼3号、17排6号、139排3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获取了补偿款和安置房屋，康长生应当在有条件后尽快还清欠款、解决居住问题，其不仅未向康阿宝还款，还继续向康阿宝借款，并放弃安置房屋、改为领取货币补偿，并且隐瞒上述情况，未告知原国税局，应视为其主观上故意拖延合同的终止期限，因此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虑康长生取得安置房屋的时间、装修的合理期限及原国税局自2013年起不再收取康长生交纳的房屋使用费等情况，酌情确定2013年1月1日康长生与原国税局达成的和解协议的解除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的协议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2018年7月5日，原国税局与原北京市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合并，变更为门头沟税务局，故原国税局之前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合并后的门头沟税务局予以享有和承担。现门头沟税务局要求康长生立即腾退三家店税务所的房屋、院落及院落内平房和附属设施，并交付给门头沟税务局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国税局自2013年1月起未再收取康长生交纳的房屋使用费，在双方协议终止后，康长生继续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应当给付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门头沟税务局主张按照每年13万元的标准计算，法院不持异议。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康长生在诉争的三家店税务所使用范围内进行建房，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其虽称经过门头沟税务局同意后进行建房及装修，但门头沟税务局对此不予认可，康长生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结合康长生与原国税局在执行和解过程中的谈话笔录来看，门头沟税务局的本意是要求康长生尽快腾退房屋，同意康长生在腾退房屋之前暂时居住，并未同意康长生进行建房及装修，故法院对康长生的主张不予采信，康长生应当对其建房及装修行为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现门头沟税务局要求康长生拆除私搭乱建的附属设施、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康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街道三家店税务所的房屋、院落及院落内平房和附属设施(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房屋)，并交付给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二、康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街道三家店税务所使用范围内自行搭建的附属设施(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房屋以外的全部建筑物)予以拆除，恢复原状;三、康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年13万元的标准给付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国税局与康长生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谈话笔录》中的约定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双方的意思表示，执行和解协议以康长生赎回3号房屋为解除协议的条件。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康长生并未积极赎回3号房屋，而是向债权人继续借款，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原审法院对此认定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失效后，康长生应当腾退原国税局的房屋。后原国税局并入门头沟税务局，故康长生应当将原国税局的房屋腾退给门头沟税务局。对于康长生提出的不具备腾房条件、自建房不应直接判决拆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长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康长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