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东路355号创研大厦601-1室。法定代表人：刘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艺娜，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河，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涞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顺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殷建光。上诉人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实业）因与上诉人刘长河、被上诉人河北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达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邹艺娜、上诉人刘长河到庭参加诉讼。汇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达实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刘长河应当偿还汇达实业货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刘长河欠汇达实业的货款实际上是两部分，即2018年6月13日之前欠的欠款和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8月22日的差异额，上述两部分分别有欠条及盘点表证实。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即形成了双方认可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刘长河向汇达实业出具欠条，其明白出具欠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对于欠条上的数额亦是认可的，该欠条理应作为认定2018年6月13日之前刘长河尚欠汇达实业货款数额55791.9元的证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欠条和盘点表等证明刘长河尚欠汇达实业的确切数额。首先，汇达实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刘长河提交的货单并非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庭审笔录第6页中明确载明该出库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意见已经足以说明对该出库单的不认可。在已经有刘长河出具的欠条及刘长河确认并签字载明差异额的盘点表的情况下，刘长河提供的部分出库单显然对案涉数额没有影响。其次，刘长河举证该11张出货单的证明目的是证实“客户名称为汇达实业或顺平工厂营小区涞源营业所，联系人为刘长河，进一步说明刘长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庭审笔录第6页)，所以刘长河举证的出货单不会影响刘长河应当偿还货款的数额。简而言之，刘长河提供的11张出库单是否予以认定均不影响本案数额的认定，在汇达实业已经提供了欠条和盘点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的举证责任由汇达实业承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刘长河辩称，盘点时王媛媛是当事人，她不认临期货和过期货，未列入盘点范围之内，说是归我了，造成账面和盘点之间存在差异，欠条的钱数是打欠条时亏空的钱。汇源公司未进行答辩。刘长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27413.09元货款责任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0月20日刘长河与汇达实业签订代持协议，由刘长河在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登记设立“涞源县水业批发部”，汇达实业为该批发部实际出资者及实际受益人，刘长河为名义持有者、开办者，刘长河按约定为汇达实业经营该批发部，汇达实业为刘长河每月发放工资，刘长河系汇达实业员工。二、刘长河与汇达实业并非合同关系。从一审庭审相关陈述符合刘长河系二被上诉人员工的实际情况，且从货品出库发货单等均可看出，客户名称是汇达实业或“顺平工厂营销区涞源营业所”，该涞源营业所即为“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刘长河作为员工参与了汇达实业之间货品业务往来，刘长河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相应责任应由汇达实业承担。且本案涉案欠条中的货款系由汇达实业“涞源县永业批发部”经手，在盘点时出库、未售、待售、未回库等商品价款，发生业务往来均系“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因刘长河作为汇达实业员工且挂名“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对于出库、未售、待售、未回库等商品按照汇达实业提供的固定格式欠条书写，该固定格式欠条并不能证实刘长河与汇达实业之间存在任何买卖合同。三、本案庭审中，汇达实业所作关于与刘长河、汇源公司之间关系的相关陈述与(2018)冀0630民初167号民事案庭审中陈述不致，且举证间断、不连续，应做对汇达实业不利解释，即刘长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案涉欠条欠款与刘长河无关；四、本案欠条中货款涉及货物，在盘点时部分是在外待销，部分在库房，汇达实业盘点时选择性盘点，对在外待销及部分库存货物做已销售处理违背事实，因此写下的货款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同时在汇达实业2018年11月6日起诉后，刘长河曾在庭审中明确告知汇达实业，未销售货物仍旧存放在汇达实业所属的“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库房，请其尽快处理，否则货物临期过期、丢失灭失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刘长河作为汇达实业员工、“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名义开办人，只是领取员工工资，并不取得经营收益，刘长河经营该批发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汇达实业应当对货物销售、灭失承担责任。汇达实业辩称：1.即使刘长河为汇达实业的员工亦不能将本案中刘长河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2.汇达实业提供的《营业所主任财务管理职责》、欠条等一系列证据皆为刘长河本人所签写，刘长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我方提供31395元的盘点表和明细单原件证明所签署的欠条中的款项的由来。汇源公司未进行答辩。汇达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长河给付汇达实业货款58808.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汇达实业系汇源公司的销售子公司。2017年10月20日，汇达实业与刘长河签订《代持协议》，协议约定：汇达实业委托刘长河在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登记设立经营部销售汇达实业产品，经营部名称为“涞源县永业批发部”，汇达实业为该批发部实际出资者，享有实际股东权利并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刘长河为名义持有人、名义开办人。汇达实业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刘长河支付工资。2018年7月19日，汇源公司因刘长河未参加培训，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向刘长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8月20日，汇达实业与刘长河终止代持协议。另查明，2018年6月13日，汇达实业与刘长河对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库房产品进行盘点，产品差异金额为24396.17元。刘长河依照汇达实业《营业所主任财务管理职责》规定，按照财务模板手写欠条一份，欠条载“欠条，本人刘长河，截止于2018.6.13欠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5791.9元）伍万伍仟柒佰玖拾壹元玖角整，承（诺）在2018.6月20号款项全部还清，若不能在承诺期间还款，本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人：刘长河，2018.6.13，130630197402173839。”汇达实业当庭表示，涉案欠条中24396.17元是2018年6月13日经盘点后的账货差额，31395.73元是以前刘长河所欠货款。再查明，2018年11月12日，汇达实业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涞源县永业批发部。经审查认为，汇达实业是涞源县永业批发部的实际出资者，汇达实业对涞源县永业批发部享有实际股东权利，汇达实业起诉涞源县永业批发部为起诉对象错误，是程序上应当解决的问题，该案不作出实体处理，裁定驳回汇达实业的起诉。该案法庭调查中，汇达实业称汇达实业发给刘长河的货若卖不出去，汇达实业将货拉走。刘长河当庭告知汇达实业尽快将涞源县永业批发部库房中的产品拉走。汇达实业未处理，现库房货物已灭失。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汇达实业与刘长河签订的《代持协议》及汇达实业向刘长河支付工资的账单，可确认汇达实业与刘长河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刘长河是汇达实业的销售人员，汇达实业向刘长河发货，刘长河将货销售后，货款交付汇达实业，已出库但未销售即退回的货，由汇达实业运回。关于涉案欠条中55791.90元款项是欠货还是欠货款的问题。结合汇达实业当庭关于盘点表中的产品是库房里的产品的陈述以及汇达实业提交的两次盘点表的对比，第二次盘点比第一次盘点的产品数量既有减少，亦有增加，说明存在产品出库后未销售而退回即涉案欠条的款项中包含刘长河所欠货物因未销售而退回应由汇达实业运回的客观事实，但退回的货物现已灭失，刘长河未提交证据证实灭失的货物的数量及价值，故一审法院对刘长河关于涉案欠条款项并非欠货款的抗辩意见无法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欠条中款项为货款。关于汇达实业主张的款项58808.82元的认定问题。汇达实业主张的款项包含三部分：2018年6月13日盘点之前欠货款31395.73元、2018年6月13日盘点后的账货差额24396.17元、2018年8月22日与2018年6月13日盘点差额3016.92元。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涉案欠条是刘长河按照汇达实业财务模板手写，且刘长河对该欠条持异议，汇达实业应进一步举证证实欠款凭证形成的基础事实。刘长河在两次盘点表上签名、捺印，说明其对两次盘点项目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汇达实业主张刘长河偿还2018年6月13日盘点后的账货差额24396.17元及两次盘点差额3016.92元货款予以支持。汇达实业对2018年6月13日盘点之前的货款31395.73元，未提交双方交易货单、盘点表等合同凭证，对向刘长河发货的数量、单价、批次等交易事项亦不作陈述，且对刘长河提交的货单不予质证，汇达实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汇达实业主张刘长河偿还31395.7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长河出具涉案欠条时虽系汇源公司的员工，但刘长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签订欠条的行为系代表汇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刘长河关于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汇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长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7413.09元；二、被告河北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元，减半收取635.50元，原告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40元、被告刘长河承担29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汇达实业提交两份证据，即保定涞源营业所盘点结果及应收余额账款明细，用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6月13日同时对31395.74元的货款差额进行了盘点确认，刘长河在两份证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上诉人刘长河对上述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对汇达实业提交的表格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上记载的数字均认可。对于上述两张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两张证据的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汇达实业和刘长河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盘点，双方共同确认了两张盘点表，盘点确认的账面差额分别为31395.73元和24396.17元，共计55791.9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长河应否向汇达实业承担还款责任。刘长河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营业所主任财务管理职责》（以下简称“管理职责”）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管理职责约定的内容对刘长河具有约束力。依据管理职责第四条“每月财务现场盘点，营业场所账实不符的，由主任现场按照财务模板手写欠条，当天补足货款差额后退回欠条”的约定，营业所主任对于营业场所经盘点所出现的货款亏损负有补足差额的义务。汇达实业同刘长河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盘点对账，盘点表经刘长河签字确认，并按照管理职责的约定书写欠条，承诺偿还盘点表中所亏欠的货款金额。因此，刘长河签字确认的盘点表以及其书写的欠条能够证明其与汇达实业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汇达实业依据盘点表和欠条向刘长河主张偿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虽然刘长河上诉称其是汇达实业的员工，经营“涞源县永业批发部”是履行职务行为且不获取经营收益，但该项抗辩并不能免除其依据管理职责所应当承担的义务，这也是刘长河书写本案欠条的原因所在。因此，刘长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长河所欠债务的数额问题。汇达实业在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供一张欠条和三张盘点表，其中欠条记载刘长河应承担的还款金额为55791.9元，上述金额有2018年6月13日刘长河签字的两张盘点表（金额分别为24396.17元和31395.73元，共计55791.9元）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8月22日盘点表记载金额为3016.92元。以上共计58808.82元。因刘长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刘长河应当向汇达实业偿还欠款共计58808.82元。一审法院对于欠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汇达实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刘长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河北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长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7413.09元”为“上诉人刘长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天津万盟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8808.82元”；四、驳回上诉人刘长河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减半收取计635.5元，由上诉人刘长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上诉人刘长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军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