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惠明，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家。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惠琴，女，195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钊(系朱惠琴弟媳)，女，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凤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惠明、朱惠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以下简称三星敬老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惠明、朱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星敬老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三星敬老院工作人员将朱文兰搀扶出室外观看重阳节节目表演，后留朱文兰独自一人在栏杆边站立观看，朱文兰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摔倒，至今无法查明摔倒时间和原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朱文兰摔倒后，三星敬老院工作人员并未及时采取救治措施，直至6小时后，见朱文兰处于昏迷状态、神志不清才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三星敬老院贻误治疗，朱文兰因摔伤留下后遗症导致死亡结果发生；(3)三星敬老院单方面涂改朱文兰的护理等级，推卸责任。被上诉人三星敬老院辩称,(1)因视线原因才让朱文兰在房间外站立观看表演，当时护工是在房间内。朱文兰摔倒后护工当即将朱文兰扶回房间，当时并未发现有外伤；(2)下午两点左右，发现朱文兰头部出现肿胀，就将其送往医院，病史中也未体现朱文兰处于昏迷状态；(3)关于护理等级，朱文兰的评估等级是五级，护理等级是参照上海市标准的二级护理，并未对协议书中护理等级进行涂改，费用也是按二级护理的标准收取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惠明、朱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星敬老院承担其母朱文兰住院医疗费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63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星敬老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惠明、朱惠琴系朱文兰的儿子、女儿，2018年8月28日，邢惠明和三星敬老院签订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寄养老人协议书，将85岁的母亲朱文兰寄养在三星敬老院处，双方明确护理级别5级，护理费每月1,050元，床位费每月500元，伙食费每天15元等，并约定三星敬老院为寄养人员提供生活护理、文化娱乐、医疗康复、临终关怀等服务，寄养期限为二年。2018年10月17日上午9时许，当日正值重阳，院内有慰问人员和表演节目的众人，朱文兰在敬老院原院长妻子和一名护工陪同下，出屋站在室前廊下的栏杆边上。后原院长妻子即离去，护工也相继离开。朱文兰不知何因倒地，后护工人员发现将其搀扶回屋，当时朱文兰额头有肿的迹象，后下午15时许，三星敬老院将朱文兰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等，于同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后仍留宿三星敬老院处。2019年4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根据上海市崇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文兰因故摔伤致颅脑外伤，其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180日，护理180日，营养150日。因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朱文兰于2019年8月7日去世。一审法院查明，朱文兰出生于1933年6月7日，其父母、丈夫均先于其去世，仅育有一子一女，即邢惠明、朱惠琴，系朱文兰的法定继承人。关于双方寄养老人协议书中约定的护理级别“5级”的具体护理内容，邢惠明、朱惠琴方称不清楚，三星敬老院称该“5级”对应的是行业标准的“二级”，关于“二级”的具体护理内容，三星敬老院未予明确陈述，只称护理等级系公开规定，可以上网查询。一审法院核定邢惠明、朱惠琴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邢惠明、朱惠琴主张31,231.5元，三星敬老院认为应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并对2019年1月25日93.4元、1月28日的284.5元不予认可，认为该药系糖尿病、高血压等药，与本次事故没关系。对增值税发票中的日用品费用224元不予认可。其他均无异议。邢惠明、朱惠琴同意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但认为糖尿病配药是由于朱文兰摔倒后突发的，所以临时配药。关于增值税发票中的日用品，根据处方上写的，因为病房用流质饮料需要用的辅管等，发票开为日常用品。法院认为三星敬老院主张的高血压、糖尿病药发票确系朱文兰原有用药，应予扣除，根据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用药数额，确认金额为30,42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邢惠明、朱惠琴主张1,240元(20元/日×62日住院)。经审核，邢惠明、朱惠琴主张并无不当，三星敬老院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邢惠明、朱惠琴主张300元，三星敬老院主张由法院核定，法院酌情核定交通费为300元。4、营养费，邢惠明、朱惠琴主张4,500元(30元/日×150日)，三星敬老院无异议，法院根据朱文兰的伤情，确定营养费为4,500元。5、护理费。邢惠明、朱惠琴主张住院63日期间护理费11,529元，有发票为证，出院后护理费11,700元(100元/日×117日)，三星敬老院认为天数参照司法鉴定报告，均认可40元/日标准，且三星敬老院认为出院后，三星敬老院方又增派了一名护工，出院后护理应予扣除，对此邢惠明、朱惠琴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邢惠明、朱惠琴提供明确票据，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出院后的护理，结合实际，法院酌定为50元/日，117日为5,850元。至于三星敬老院认为已增派护工的主张，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且邢惠明、朱惠琴也予以否认，故法院不予认可，三星敬老院可另行主张。综上，确定朱文兰的护理费为17,379元。6、鉴定费。邢惠明、朱惠琴主张1,950元并提供了发票，三星敬老院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7、伤残赔偿金。邢惠明、朱惠琴主张15,187.5元(30,375元/年×10%×5年)，三星敬老院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邢惠明、朱惠琴主张5,000元，三星敬老院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邢惠明、朱惠琴方朱文兰的损失合计为75,978.0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文兰年逾八十高龄，寄养三星敬老院处，三星敬老院应按照寄养协议的约定履行寄养义务，现朱文兰因故倒地，双方均未提供老人如何倒地的证据，但三星敬老院方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更应对年老体弱的老人摔倒后应当采取何种救助措施有所知晓，本案中朱文兰年逾八十高龄，摔倒在地，在发现老人倒地的时候，三星敬老院理应第一时间将老人送医救治，而不是等发现情况有异才送医救治。从老人倒地的上午九、十时至送医救治的下午十五时左右，明显属于怠于行使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且老人倒地造成的是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等颅脑外伤，延迟救治的时间确实对该伤有所影响，故三星敬老院方应对老人的致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法院亦注意到，三星敬老院属于具有一定福利性质的养老机构，本身收费标准不高，亦担负着一定社会责任。赡养老人并非三星敬老院的法定义务，老年人年老体弱无人照顾，子女将其寄养养老院，并不是将赡养老人的全部义务均转移给养老院，而是在支付一定的费用的同时，让老人得到相应程度的护理和照顾。本案中朱文兰虽年老体弱，但非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受损的责任亦不能由养老院全部承担。法院综合考量本案事发经过及情节、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协议对价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三星敬老院承担30%的责任。邢惠明、朱惠琴的经济损失以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现朱文兰已去世，其所得的赔偿由其继承人即邢惠明、朱惠琴继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惠明、朱惠琴关于朱文兰的医疗费30,4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7,379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5,1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计75,984.1元中的30%，即22,795.23元；二、邢惠明、朱惠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三星敬老院二级护理的收费标准为35元/天(1050元/月)。本院认为，本案因朱文兰在三星敬老院寄养期间摔倒致伤而发生纠纷。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和客观情况，朱文兰为何摔倒以及摔倒的确切时间确实无法查清，但双方当事人对朱文兰摔倒的事实和送医救治的过程没有争议。关于朱文兰的护理等级，邢惠明、朱惠琴与三星敬老院签订的寄养老人协议书载明的护理费为1050元/月，与三星敬老院二级护理的收费标准相吻合。由此，邢惠明、朱惠琴关于三星敬老院涂改护理等级，逃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从三星敬老院作为养老机构的专业性、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和朱文兰自身行为能力等客观事实出发，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三星敬老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邢惠明、朱惠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6元，由上诉人邢惠明、朱惠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