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虎、宋巧歌，山东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2，男，195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芃（系朱某12之女），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某2，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3，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4，女，195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5，女，1962年12月7日，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6，女，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7，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8，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朱某9，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审原告：朱某10，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1，男，193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2，男，195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3，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4，女，194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5，女，194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6，女，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7，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8，男，1959年10月30日，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董某9，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经区。原审原告：董某10，女，汉族，1965年2月18日出生，住威海经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宋某2，女，1947年1月11日，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宋某3，女，194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高区。原审原告：宋某4，女，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高区。原审原告：宋某5，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高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谷某1，男，194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谷某2，女，195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区。原审原告：谷某3，女，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谷某4，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谷某5，女，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谷某6，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区。原审原告：朱某11，女，193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高区。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2及原审原告朱某3、朱某2、朱某4、朱某5、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9、朱某1董某1、董某2、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董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周某1、周某2、谷某1、谷某2、谷某3、谷某4、谷某5、谷某6、朱某1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朱家圈村17号房屋系老祖居，至今未进行分割，属于相关继承人共有。一审认为根据“传男不传女”的旧传统（属于应被摒弃的陋习），朱人才单独继承父母的房屋，并由朱某2单独继承案涉房屋，与继承发生后财产未分割而属于继承人共有的规定相悖，属于主观臆断，违背男女平等、权利义务对等原则；2.朱某2对案涉房屋没有处分权，亦否认曾出卖房屋，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作证朱某2出卖给朱某12，属于违背事实的证言，不应采信；3.1990年相关部门进行房屋普查登记时，朱某12未与其他继承人商议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仅表明朱某12代表房屋共有人登记，并不具备确权效力；4.本案系继承之诉而非物权确认之诉，案涉房屋应依法由继承人继承，一审适用物权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朱某12辩称，1.朱某12于1990年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件，该房屋归朱某12所有；2.朱某12提交的朱某13、朱某3的通话录音及朱某14、朱某15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朱某12已取得房屋所有权；3.朱某12占有案涉房屋已超过30年，该事实在当地家喻户晓，直至房屋面临拆迁，朱某1等均未提出异议，故朱某1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亦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朱某1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被继承人朱道生夫妻遗留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道生与其妻朱王氏生前育有一子四女，即独子朱人才（1985年去世）、长女朱人香（1969年去世）、次女朱仁卿（1999年去世）、三女朱人卿（2001年去世）、四女朱某11。朱人才与其妻王兰香（1987年去世）生前育有五子三女，即长子朱国芝（1995年去世）、次子朱某12、三子朱某3、四子朱某1、五子朱某2、长女朱菊芝（1991年去世）、次女朱某4、三女朱某5。其中，朱国芝育有子朱某9、女朱某10；朱菊芝育有子女朱某6、朱某7、朱某8。朱人香育有四子三女，即长子董文生（2013年去世）、二子董某1、三子董某2、四子董某3、长女董某4、次女董某5、三女董某6。其中董文生育有子女董某7、董某8、董某9、董某10。朱仁卿生前育有一子五女，即子宋某1、长女宋某2、次女宋某3、三女宋某4、四女宋文芝（2008年去世）、五女宋某5。其中，宋文芝生育子女周某1、周某2。朱人卿育有一子五女，即子谷某1、长女谷某2、次女谷某3、三女谷某4、四女谷某5、五女谷某6。朱道生夫妻生前于所在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朱家圈村有房屋一处即案涉朱家圈村17号房屋，原有正房及南屋各四间，正房由朱道生夫妻居住，南屋由朱人才夫妻及子女居住。朱道生夫妻二人先后于1961年、1958年去世。后，朱人才将南屋四间拆除，现仅存正房四间及院落。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案涉房屋是否为朱道生夫妻遗产。朱某1等提交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拟证实案涉房屋为朱道生夫妻遗产，双方均有法定继承权。朱某1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并不认可朱某1等的主张，并提交了1990年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该房屋已为己所有，不再属于朱道生夫妻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合法有效，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原为朱道生夫妻所有，但二人死亡后，房屋的所有权亦随之发生变动，该证无法证明朱道生夫妻死亡后的权属状况。二人生前与独子朱人才一家共居此处房屋，逝后由朱人才一家单独占有，逾半世纪，其余姊妹并无提出异议，结合我国农村在财产继承上“传男不传女”的旧时传统，可以认定朱道生夫妻去世后，二人生前所有房屋由朱人才继承。朱人才夫妻去世后案涉房屋的归属，双方亦有异议。朱某12主张父母去世后，由弟朱某2继承，后朱某2将该房屋卖于自己；朱某1等仍坚持案涉房屋为朱道生夫妻遗产，为全体继承人共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朱某12主张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自弟朱某2处以400元价格购买案涉房屋，虽然朱某1、朱某2等众人均予否认，但结合朱某12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具体如是：朱某12提交了诉前与朱某6、朱某7、朱某8之父朱某13（法）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朱某13出具的书面证明，均可证实上述房屋买卖事实。鉴于证人朱某13与双方的亲属身份及案涉房屋买卖时任村会计职务，一审法院向其调查取证，亦证实了朱某12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朱某12申请证人朱某14、朱某15出庭作证，前者为房屋买卖时另一意向购买人，后者为房屋买卖时向朱某12出借购房款之人，二人均证实了房屋买卖事实。朱某12提交了诉前与朱某3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朱某3在通话中承认了朱某12、朱某2之间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实。诉讼中，朱某3虽又述称对房屋买卖不知情，但其系双方近亲属，又居于本村，村内居民不足百户，本村其他村民及自家大姐夫朱某13尚能获悉房屋买卖一事，其再作如此陈述显然不合常理，不予采信。朱人才夫妻生前育有五子三女，前三子朱国芝、朱某12、朱某3，二人均已为之建房；四子朱某1，供之大学毕业后进城工作、安家，无需再为之在农村置房；唯五子朱某2当时在外服兵役，尚无着落；其余三女彼时均已出嫁。朱人才夫妻去世时将生前所有房屋留与五子朱某2，合乎农村风俗习惯，这一点从朱某12陈述及证人朱某13、朱某14、朱某15等人证言中亦可体现。自朱某2将房屋出售朱某12已逾三十年，此间案涉房屋一直由朱某12占有、使用、修缮，直至本次房屋面临拆迁前，朱某1等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朱人才夫妻去世后由五子朱某2继承的事实。朱某2虽称交易因配偶反对未能完成，但也承认曾欲将案涉房屋出售朱某12，能证明朱某2承认房屋在父母去世后由自己继承的事实。朱某2因继承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因结婚去往外村另行购房居住，而将继承房屋出售朱某12，后者基于此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并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后，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退一步讲，即使在房屋交易之时，朱某2为无权处分，亦不影响朱某12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首先，朱某12在受让案涉房屋时是善意的。依其所述，父母去世前将案涉房屋留与朱某2，并嘱其协助修缮房屋，加之农村风俗习惯使然，朱某12有理由确信房屋为朱某2所有。其次，案涉房屋当时的交易价格400元，符合房屋所在地三十年前的市场合理价格。再次，朱某12受让该房屋后，依照法律规定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虽然朱某1等以该次不动产登记为普查性质，不具确权意义为由抗辩登记之效力，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房屋权属状况。虽然我国1990年代不动产登记确有个别不动产权属登记错误的现象，但并不能据此否定该次全部登记的效力，也不能因此否定不动产登记簿为不动产归属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证明的法定功能。法律法规亦赋予利害关系人对不动产物权登记错误申请更正登记的权利，而本案朱某1等三十年来并未有如上行为。易言之，对1990年代不动产登记，个别错误可个别纠正，但不能以偏概全，不区分个案具体情况，一概以“普查”登记为由否定其效力，否则只会造成交易不安全，阻滞交易的发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房屋原为朱道生夫妻生前所有的合法财产，为二人死亡时之遗产。但二人死亡时，该房屋因继承的开始，已由独子朱人才取得所有权。朱人才夫妻死亡时，又由五子朱某2继承取得。朱某2将该房屋出卖朱某12，无论朱某2是有权处分，还是无权处分，朱某12都已实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且已经历时三十年。案涉房屋早已不是朱道生夫妻之遗产，朱某1等主张法定继承该房屋，无事实根据。如果非要把朱人才遗留给五子朱某2的房屋认定为祖辈遗产进行分割，那么父辈已经赠给长子朱国芝、次子朱某12、三子朱某3的房屋又当如何认定？父辈提供给四子朱某1的学费又当如何认定？如果不认定为遗产，兄弟间显然不公平；如果也认定为遗产予以分割，那么，社会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又从何谈起？另外，自朱道生夫妻去世，继承开始之日起，已五十余年，远超继承纠纷案件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二十年，朱某12既以时效抗辩，朱某1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千金易得，亲情难求。古时邻里之间尚能谦让六尺之巷，兄弟手足，一奶同胞，更应同心同德，互谅互让，不为物质利益所惑而置亲情不顾。想当初，父义，母慈，兄友，弟恭，虽生活艰难，却能上下和睦，礼礼相让。今虽已各自成家立业，但剪不断手足情深，割不裂血脉相连，唯有尽弃前嫌，兄弟同心，方不负老人生前所愿、临终所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9、朱某1董某1、董某2、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董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周某1、周某2、谷某1、谷某2、谷某3、谷某4、谷某5、谷某6、朱某1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9、朱某1董某1、董某2、董某3、董某4、董某5、董某6、董某7、董某8、董某9、董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周某1、周某2、谷某1、谷某2、谷某3、谷某4、谷某5、谷某6、朱某1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属于朱道生夫妻所有，正房由朱道生夫妻居住，南屋由其子朱人才夫妻及子女居住。朱道生夫妻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即已去世，朱人才拆除了南屋并与其妻在正房居住直至去世。朱道生夫妻的四个女儿先后出嫁，除朱某11外，亦均已去世，50多年来，无任何人提出异议，表明朱道生夫妻的四个女儿对案涉房屋由朱人才继承是认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于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此时朱道生夫妻已去世20多年，无法苛求朱道生夫妻通过该法规定的遗嘱继承等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故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由朱人才继承。朱人才夫妻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去世，生前已为朱国芝、朱某12、朱某3三子建房，该三子亦已成家立业。四子朱某1考学并进城工作，故在本村无房屋。五子朱某2在外服兵役，尚未成家。虽然从法定继承角度看，案涉房屋并不当然归属于朱某2，但从朱某2陈述欲将房屋出卖及证人朱某13、朱某14、朱某15的证言看，当时朱人才的子女认为该房屋理应归属于朱某2，从而出现朱某2是否已出卖房屋的问题。因为时隔久远，朱某12与朱某2又系兄弟关系，现没有书面证据如买卖合同等证实买卖事实，但是证人朱某13、朱某14、朱某15证实存在房屋买卖事实，更为明显的是朱某12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占有修缮房屋，朱国芝、朱某3、朱某2在当地农村均有房屋，对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相关部门为农村房屋办理产权证件的情况应该了解，但30年来无人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朱某12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