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579弄38号2幢279室。法定代表人：孟信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卫，男，1968年6月26日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廷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五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廷恒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发出的是暂停营业的通知，而非明确解除合同的通知。当时双方合同并未达到根本不能履行的程度，魏卫据此擅自解除合同，魏卫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17.2.3项约定，魏卫已付的履约保证金60,000元不退还，故魏卫无权要求廷恒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廷恒公司发出暂停营业的通知后，魏卫仍然继续经营，在双方未对承包金作出变更调整的情况下，魏卫应以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承包金。廷恒公司已明确发出暂停营业的通知，魏卫不听劝阻，在其他商户陆续撤离的情况下，继续经营，应自行承担经营损失。另外，魏卫2018年10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营业受国庆放假等因素影响，且魏卫只提供了几个月的营业额数据，无法反映魏卫实际经营情况，故魏卫主张的经营损失与廷恒公司无关，魏卫无权要求廷恒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0,000元。魏卫辩称，不同意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魏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2.廷恒公司退还魏卫装修补偿金90,000元；3.廷恒公司退还魏卫保证金60,000元；4.廷恒公司支付魏卫违约金40,000元；5.廷恒公司返还魏卫代收外卖款3,616.73元；6.廷恒公司赔偿魏卫违约损失53,941元（其中营业款损失33,941元，员工工资和宿舍房租损失20,000元）；7.廷恒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魏卫（乙方）和廷恒公司（甲方）签订《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发包给乙方座落在本区XX路XX号XX广场二层A-5铺位，商铺用途为餐饮；商铺实施统一收银制度，乙方所有销售款项由甲方代为收取，经营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的渠道费自承包开始之日起算；商铺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甲方暂定于2018年3月1日向乙方交付该商铺，甲方未能在上述交付日期将该商铺交付给乙方使用,承包日期则相应顺延或经双方协商再次确定一个交付日；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装修补偿金90,000元，第一年商铺承包金每月20,000元、第二年商铺承包金每月21,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承包保证金60,000元，管理费按每月3,000元支付；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保证金、营业额直接扣减、抵消任何乙方应付而未付的承包金、物业管理、水、电、燃气、通讯等费用；承包期限内，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该商铺的，甲方应按当年的月承包金的贰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中途擅自退包的，则已付的保证金不退，且应按当年月承包金的贰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魏卫按约支付了装修补偿金90,000元，保证金60,000元，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承包金及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管理费、水电费等共89,742.43元，廷恒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8年9月22日起，案涉商铺被间歇性停电。2018年9月30日，廷恒公司函告包括魏卫在内的商户，称由于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屡次恶意破坏供电设备，故意停电导致商户无法正常经营，故通知各位商户于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经营。XX公司在2018年10月27日《青年报》登报声明：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0月3日解除。2018年11月29日，魏卫搬离案涉商铺。一审中，魏卫称其于2018年5月初收到廷恒公司交付的案涉商铺，于2018年5月15日正式开业一直营业至2018年11月29日，自2018年5月25日开始向廷恒公司缴纳承包金和管理费。廷恒公司称其主要负责提供美食广场的保洁、洗碗、统一运营等服务，因此廷恒公司每月向魏卫收取3,000元的管理费，但自2018年10月1日起，廷恒公司就再没有为包括魏卫在内的商户提供保洁、洗碗等管理服务。廷恒公司还称，魏卫尚有水电费8,835元未付清，魏卫也予确认。另外，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9月24日，案涉商铺承包金已经结清；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承包合同系魏卫、廷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本案魏卫、廷恒公司对合同解除及解除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以处理。合同解除后，魏卫、廷恒公司应按约结算承包金。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9月24日前的承包金已结清。现廷恒公司要求魏卫支付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的承包金。魏卫称，其确实在案涉商铺中一直营业至2018年11月29日，但自2018年9月22日起案涉商铺间歇性断电，2018年10月1日起廷恒公司也再未按约提供相应服务，导致魏卫无法正常、连续经营，故承包金应打折计算，不同意按照每月20,0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注意到，廷恒公司于一审中自述，XX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底期间对案涉商铺所在的“XX美食广场”采取断电措施，廷恒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也未再对魏卫提供保洁、代收营业款、统一运营管理等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承包期间有义务保证案涉商铺的适用性，然因廷恒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魏卫于2018年9月22日之后无法正常经营，显然构成违约，魏卫据此要求承包金打折计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实际履约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魏卫应支付廷恒公司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承包金30,000元。关于魏卫主张返还装修补偿金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保障承包方正常经营，然廷恒公司通知2018年10月1日起各商户停业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其作为发包方的义务，故相关费用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魏卫实际经营了部分时间，故费用返还应参照廷恒公司经营期间确定，相关费用中应扣除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29日魏卫实际经营期间所折算的费用。综合前述，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廷恒公司应返还魏卫装修补偿金65,625元。关于魏卫主张返还保证金60,000元，鉴于合同无法继续正常履行显然是由于廷恒公司的问题，因此，该款廷恒公司应当返还。但魏卫于一审中确认尚欠水电费计8,835元，加上魏卫还应支付廷恒公司的承包金30,000元，合计38,835元，一审法院据此于保证金中一并处理，故廷恒公司应予返还魏卫保证金21,165元。关于魏卫主张支付违约金40,000元，一审法院注意到，魏卫援引的相关合同条款中的违约金系针对廷恒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情况，然本案中廷恒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发出的通知并非解约通知，因此，魏卫据此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魏卫主张返还代收外卖款2,525元，廷恒公司同意退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关于魏卫主张支付违约损失赔偿金53,941元（营业额损失33,941元、员工工资及宿舍房租损失20,000元），魏卫称因廷恒公司延期交付案涉商铺导致其无法按期开业，造成其开业前员工工资及宿舍房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暂定廷恒公司应于2018年3月1日交付案涉商铺，但同时也约定具体时间可以顺延，实际上魏卫于2018年5月15日正式开业并于同年5月25日才开始缴纳承包金等费用，故廷恒公司并不构成延期交付，另外魏卫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员工工资和宿舍房租，故一审法院对魏卫要求赔偿员工工资及宿舍房租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魏卫还称廷恒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停止了对美食广场一切服务，导致其2018年10月、11月两个月营业额急剧下降，据此要求廷恒公司赔偿营业额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保障承包方正常经营，虽然其于2018年10月1日函告魏卫在内的商户暂停营业，但双方承包期限尚未届满，魏卫作为承包方有权选择继续营业，然廷恒公司确实自2018年10月1日起未对魏卫等商户按约提供相应的服务，势必影响魏卫的正常营业，廷恒公司的违约行为与魏卫的营业额下降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廷恒公司应赔偿魏卫违约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魏卫与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二、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卫返还装修补偿金65,625元；三、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卫返还保证金21,165元；四、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卫返还代收外卖款2,525元；五、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卫违约损失10,000元；六、驳回魏卫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3元，减半收取计2,506.50元，魏卫负担1,500.94元，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5.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因廷恒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存在纠纷，XX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底期间对案涉商铺所在的“XX美食广场”采取断电措施，廷恒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又停止了对美食广场一切服务，严重影响魏卫对案涉商铺的正常使用与经营，故作为对价的承包金理应予以酌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约情况酌定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29日的承包金为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廷恒公司主张魏卫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承包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廷恒公司，故廷恒公司应当返还魏卫履约保证金。廷恒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在于魏卫而不返还履约保证金，本院亦不予采纳。魏卫主张的营业额下降损失与廷恒公司未按约提供正常的经营环境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违约损失1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赞同。廷恒公司主张经营损失与其无关而不赔偿该部分违约损失，依据不足，本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