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超然社区正阳东路52号。 法定代表人：慕蓉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维明，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后海西社区西1000米。 法定代表人：宋瑞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4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两套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并未达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验收合格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其已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第4条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剩余20%的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在上诉人场地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转、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已满一年等。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2019）鲁02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青岛市城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材料、交货确认单，无一能够证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二）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自动上料系统配件不全、不合格，根本无法使用，PE膜裁断机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设备未经验收，也不可能通过验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PE设备运行录像，系被上诉人在（2018）鲁0214民初1521号案件中为证明PE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交付上诉人使用所提供，而且在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质证谎称视频中有自动上料系统，PE膜自动上料机械手和自动裁断机在视频中有完整体现。根据涉案销售合同附件效果图清楚显示，PE膜裁断机和自动上料系统系两个结构上彼此独立的不同部分，自动上料系统的储料架可缓存6个卷以上（实际缓存10个卷，效果图只显示部分）。但在上诉人提交的PE设备运行录像中，只有PE膜裁断部分的机体，上料处只有一个料卷，且上料由人工手动完成，并没有缓存10个料卷的自动上料系统，足以证明自动上料部分根本无法使用。被上诉人质证中辩称的自动上料机械手只是PE膜裁断机的组成部分而已，其辩称的位置、容量、尺寸与合同约定的自动上料系统完全不对应。此外，自动上料系统在设计方面存在严重缺陷，PE膜料卷一个卷重800kg，被上诉人设计的自动上料系统不可能同时承载10个卷并同速转动上料，自动上料系统根本无法使用。另外，涉案销售合同附件效果图还显示，PE膜裁断机包含输送机装置，但在上诉人提交的PE设备运行录像中，PE膜裁断机的裁断后输送机根本无法使用，只能做固定案台用，裁断后输送完全由人工拖动进行，PE膜裁断机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提交的PE设备运行录像足以证明自动上料系统无法使用、PE膜裁断机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在其2017年4月13日的《回执函》第3条中确认了PE膜裁断机存在上诉人在2017年4月11日向其发送的《通知》中所列举的问题，第4条中确认了自动上料系统不能正常运行。一审判决忽略客观证据，推定设备合格、被上诉人在交货时已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2017年4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务必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全面达到正常运行状态；2017年4月11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函件，明确通知被上诉人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2018年，上诉人以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无法正常使用、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及已支付的设备款，并对一审结果不服提起上诉，对二审结果不服提起申诉，目前该案件仍在处理过程中；2017年11月28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日，上诉人和合作单位以64.3万元的价格向其他公司重新购买了2套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的同类替代设备。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付出了诸多时间、精力和财力，而且上诉人另行花费高价购买了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的同类替代设备，以上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不能正常使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验收合格标准。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未提交客观证据证明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已经调试至正常运转状态的事实避而不谈，亦未对被上诉人交付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的时间等事实进行查明，仅依据涉案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上诉人交付定金时间、被上诉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时间以及上诉人发出《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时间，即作出认为被上诉人在交货时已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状态的内心确信，显系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存在明显倾向性。若如一审判决中法官内心确信，被上诉人在交货时已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标准，上诉人何以会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财力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据理力争，又何以会额外花费64.3万元从其他公司购买两套相同类型的设备，法官内心确信明显不合常理。（四）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而涉案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验收合格标准，质保期未开始起算，不存在“设备已过质保期，原告已履行完自己的合同义务”的事实情况，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销售合同项下的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无需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交货确认单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一套，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设备，不可能指派工作人员进行签收，对交货确认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限上诉人于庭审后七日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上诉人已经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通过EMS邮寄方式提交相应鉴定申请书，一审判决中“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申请笔迹鉴定”的表述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外两个案件中（案号：（2019）鲁0214民初4635、4646号），与本案同时提起的诉讼，同一主审，尚未作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交货确认单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涉案设备，法庭要求被上诉人七日内提交其主张的交货确认单中原上诉人工作人员徐洪杰的签字是什么时间形成的书面说明，但被上诉人七日内没有向法庭提交，由此看来，交货确认单存有重大疑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上诉人设备购买由业务人员负责，款项支付由财务人员负责，财务人员在支付本合同项下款项时，一并支付了合同货款总额的80%，与原代理律师对接的业务人员对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的款项支付并不知情，误认为上诉人未付款、被上诉人未交货，双方可互不追究，直至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上诉人才了解并查实了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已经支付货款的80%即486800元的事实。上诉人在发给被上诉人的《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中未提及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未交付的问题，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已收到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的依据。三、一审法官在未查明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即作出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申请笔迹鉴定，对专业性、技术性的事项未申请相关鉴定，诉讼程序明显存在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交货确认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庭审后七日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设备是否已经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转产生较大争议，但一审法官并未就是否申请相关鉴定事宜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且未依法查明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于庭审后七日内提起关于交货确认单的笔迹鉴定等鉴定申请，同时主动提起关于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是否达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验收合格标准的相关鉴定，通过EMS邮寄方式提交前述两个鉴定的鉴定申请书，但因收件人原因未能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及时送达，一审判决在未核实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作出，致使一审诉讼遗漏了关于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重要程序和事实，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诉讼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并未达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验收合格标准，涉案销售合同项下的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设备款4868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支付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货款121700元；2、依法判令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支付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2428元；3、依法判令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支付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货款本金121700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诉讼费用由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供方）与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YFNT2016-06-30-001销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供方向需方提供PE膜裁断机（配自动上料系统）2套，单价30万，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1套，价格0.85万元，合同货款共计608500元。以上价格含运费、含税（含增值税17%税金）。2、交货日期：自供方收到定金之日起50天内。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需方付给供方货款金额的40%为定金。供方在约定工期内完成设备生产，需方到供方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需方再付给供方货款金额的40%，供方于两日内发货，将设备送达需方场地进行安装调试。在供方场地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转后，且需方收到供方提供的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再付给供方货款金额的15%，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一年内付清。4、质保期：设备整机质保期为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18个月；系统内的外购零部件如电磁阀、气缸、光电开关、PIC电器等配件质保期为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人为损坏除外）。供方负责对需方人员进行专业操作、维修、保养等相关培训，设备发生故障，供方确保24小时内给予解决。2016年7月4日、10月29日，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每次支付货款243400元。2016年8月，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向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交付PE膜裁断机2套，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1套。2016年10月17日，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开具全额608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将上述发票申报抵扣税款。2017年4月5日，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向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发出《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其中陈述称PE膜裁断机至今不能正常运行，另陈述搬运机器人、套装自动化设备尚未交货。同年4月11日，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向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发出《通知》，陈述所交付设备的各种问题，另称将于4月12日下午15时到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验收搬运机器人、套装自动化设备。同年4月26日，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向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合同解除理由中亦未提及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未交付的问题。2018年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以英菲尼特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万元、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36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1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上诉后，2019年3月1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主张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粗制滥造、无法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此类专业性、技术性的事项亦未申请相关鉴定，合同签订之日，需方付给供方货款金额的40%为定金。供方在约定工期内完成设备生产，需方到供方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需方再付给供方货款金额的40%，供方于两日内发货，将设备送达需方场地进行安装调试，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先后两次支付40%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在供方现场验收合格。故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2、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主张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未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提交《通知》、《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等相关证据，但该证据系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在交货时未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本案中，销售合同签订于2016年6月30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自供方收到定金之日起50天内，而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是在2016年7月4日交付定金，2016年10月17日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4月5日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才向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发出声称设备存在问题的通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商事活动的交易习惯，上述事实使得法官内心确信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在交货时已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故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的前述主张不成立。3、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主张英菲尼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的经济实力和能力。经查，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已将设备交付给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设备已过质保期，英菲尼特已履行完自己的合同义务。故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事由。4、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主张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未向其交付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经查，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提交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的交货确认单证明其已交付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在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发给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中均未提及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未交付的问题。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综上，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可以要求其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已向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交付PE膜裁断半自动工装，故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所提反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700元。二、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12428元。三、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利息，以121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8元、保全费1240元，由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视频的截屏（打印件一份），该视频是被上诉人在城阳法院(2018)鲁0214民初1521号案件中提交法庭的，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真实性。上诉人请求法庭当庭播放一审的视频进行核对，证明该视频中不存在PP自动上料系统，该系统没有完成，更谈不上验收。 证据2、EMS快递单、EMS退件（内附鉴定申请书4份）、以及邮件全程跟踪查寻结果（原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机器设备是否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拒收鉴定申请邮件而直接下了判决，导致本案事实方面的关键问题没有查清。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全部提交，在上诉人起诉我方的第一次诉讼中的一审、二审及申诉中已经重复提交了这些证据，不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2只能证明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曾经提起质量鉴定申请。 庭后，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提交证据3、方案说明3份（2016年5月5日、13日和28日出具）和一审笔录，证明设备包括自动上料系统和裁断机两部分。被上诉人一审辩称的自动上料系统其实是裁断区的“夹紧取料设备”。 被上诉人质证称，三份方案都没有上诉人签字，且出具时间都在合同签订之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设备质量标准应当以合同附件为准。上诉人在之前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中，从未主张上料机未交付，但是本次上诉却提出该异议；前后矛盾的是，不仅主张缺少该设备，而且抗辩设备存在质量缺陷。另外，方案内容都是关于PP设备，与本案诉争的PE设备无关。 本院认为，证据3无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证明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且形成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无法确认是合同内容一部分。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英菲尼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重要设备上料系统。但是，缺少核心设备，属于履行过程中的表面瑕疵，上诉人应在接收的第一时间提出异议。可实际情况是，从设备交付到《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甚至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中，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仅主张设备质量有问题，从未提出缺少设备的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交付全部设备。本案争议焦点是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本院从三个角度予以分析。 第一，在诉讼之前，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合理期间。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场地第一次验收合格后，上诉人付款至总货款80%。据此推断，上诉人支付80%的货款证明第一次验收合格。2016年10月29日，上诉人支付货款至总价的80%，证明第一次验收合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生产车间，设备都是在上诉人场地完成。据此可以判断，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改变了合同约定，第一次验收也是在上诉人场地完成。换言之，第一次验收就已经发生设备交付，即2016年10月29日设备交付完毕。但是自此之后，双方既没有验收记录，也没有催促对方抓紧验收的证据，相反，一直到六个月后，也就是2017年4月，上诉人才发出《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提出质量异议。虽然本案合同没有约定质量异议期间，但设备已经交付、在上诉人控制之下，其作为定作人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合理期间的不当延长将增加双方履行成本和扩大诚信风险。合理期间真实含义意指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足以发现问题和提出异议；超过期间，设备可能发生不确定改动，不能确保与交付当时一致。而本案上诉人发现问题和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不需要六个月之久，其在《督促履行合同的通知》中提出的异议，属于设备交付当时就可以发现的问题，不是设备实际使用运行过程中逐步暴露。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超过合理期限提出异议。 第二，已经生效的（2018）鲁0214民初1520号判决具有既判力，判决内容认定设备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该案和本案都是针对同一份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履行事实相同，争议焦点也都是设备是否合格。故，即使诉讼请求不同，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案件事实的同一性决定已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上诉人在（2018）鲁0214民初1520号案中未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对应的诉讼权利，产生的不利后果通过判决方式由其承担。如果本案再针对同一设备的质量，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相当于在程序上恢复了上诉人在生效判决中已经放弃的权利。而诉讼程序不可逆，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生效判决内容，设备也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即使质保期内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也并未拒绝，回函只是要求确认问题是否存在和问题产生原因，并无不当。 第三，一审法院曾经组织勘验，被无故拒绝，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勘验之前并未事前通知当事人时间和地点，是为了防止设备与交付当时不一致，保证勘验的客观性。但是到达设备存放地，在经过合理时间等待后，勘验也未完成。设备交付后，勘验的主要配合义务在上诉人一方，已经生效的（2018）鲁0214民初1520号判决据此推定设备合格，符合案件事实和调查需要。故，综合上述三点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不合格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卓越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