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沐川浩然体育小镇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沐溪镇醉氧天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一，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沐川浩然体育小镇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川浩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简单清楚，本院不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2月2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沐川浩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一、被上诉人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沐川浩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如果是承揽合同，李平只有履行承揽合同花费了多少时间的证据，没有花费时间后完成了多少工作任务、工作成果的证据。承揽合同的履行不仅应有时间期限，还有数量、质量等工作内容，一审时李平提交的收方单仅有592.7小时的时间内容，没有工程开挖、填方、形状、工程质量、数量的内容，也没有对数量、质量经工程监理验收合格的验收报告，李平能够证明已交付工作成果的证据不足；二、收方单仅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工作时间记录表没有证据证明是沐川浩然公司委托游波代表公司行使经营管理的行为，不能认定游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另外工作时间表除李刚出庭作证外其他人未到庭，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三、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本案工程不仅是场地平整还有对填方形状、坡度、角度等设计施工要求，是体育运动码头工程的一部分，应当符合设计施工图纸要求，李平按《机械施工协议》承揽的工程就是建设施工承包工程，应当由有资质的监理机构出具验收报告，如验收不合格，不能给付工程款；四、本案《机械施工协议》是在没有政府颁发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的情况下，由甘露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个人承包，不符合建筑法等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五、《机械施工协议》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不是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质量、施工范围、工程验收方式等内容，足以证明协议中李平不只提供机械还承担工程质量、验收等义务；六、既然《机械施工协议》约定承包方要承担工程质量，施工结果就应与设计图纸相符，现在施工结果明显与图纸不符，说明承包方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 李平辩称，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是李平有几台挖机，沐川浩然公司有工程，双方就达成协议，用李平的挖机做活，约定做一小时340元，具体怎么做都是项目部的人在指挥，每天签字确认，签订的合同是干完后为了收钱补签的，收方单虽是复印件但沐川浩然公司的负责人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李平按约完成了劳务，沐川浩然公司应该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沐川浩然公司支付给李平挖机工作款201,518元；2.本案诉讼费由沐川浩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沐川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沐川浩然公司（乙方）签订《沐川浩然冠军体育健康（国际）小镇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约定由沐川浩然公司投资建设“中国沐川浩然冠军体育健康（国际）”小镇，项目共分四期建设，其中第一期规划总面积约39万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6万平方米，建筑面积约8.85万平方米，第一期投资约2亿元。《投资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负责举办世界冠军引领的环解结湖国际马拉松赛，如未举办上述比赛，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第4项约定，乙方同意将甲方库区已征收土地中的非建设用地部分免费进行一期绿化景观提档升级改造，修建环金王寺水库的全面健身跑道及金王寺水库水面体育运动训练比赛场。 李平经营挖机承揽业务，雇请挖机操作人员完成其承揽的内容。2018年8月，李平与案外人甘露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李平组织挖机按照要求完成沐川浩然体育健康（国际）小镇示范区场地平整等工作，按时计费，年底前付款。李平入场前，案涉地块已有其他挖机进行了部分作业。2018年9月1日起，李平相继组织其雇佣的挖机操作员李刚、刘宏、刘旭、马乾东及四台挖机进场作业，作业期间，挖机操作员由挂有沐川浩然公司工作牌的人员指挥工作。每日工作完毕后，由挖机操作员和现场管理人员共同确认工作时间并签字记录。李平的挖机作业于2018年10月28日完工。 因沐川浩然公司未按约支付李平相应款项，李平与沐川浩然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补充签订《机械施工协议》，约定开工时间为2018年9月，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工程结算为按时计费，合计人民币21万元。同时，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以工程节点一期示范区完工验收，于2019年3月30日内支付。该份《机械施工协议》发包单位落款处有沐川浩然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甘露签字。 2019年1月25日，甘露、许国圣对李平施工的时间进行了结算，共计592.7小时，形成《收方单》，载明：工程量592.7小时×340元/小时=201,518元，甘露在发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李平于2019年2月25日在该《收方单》上施工承包人处签字后将原件交予甘露，李平持有复印件。2019年7月30日，甘露在李平持有《收方单》复印件上手书：“总金额8月10日先付壹佰万元正，¥1,000,000.00按比例分配，余下贰个月内付清”。据李平当庭陈述，因沐川浩然公司差欠款项较多，甘露在收方单上面写的1,000,000.00元系预备分给各个班组的，但至今分文未付。 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平向本院申请了诉中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1,528.00元。 2019年10月31日，沐川浩然公司申请对李平完成的工作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李平与沐川浩然公司签订《机械施工协议》，李平提供挖机和操作人员，按照沐川浩然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工作，按时计费，双方成立承揽合同，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机械施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李平签名和沐川浩然公司签章，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沐川浩然公司认为甘露无权代表沐川浩然公司与李平签订协议，但《机械施工协议》上有沐川浩然公司的签章，沐川浩然公司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以甘露未被授权为由否认合同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沐川浩然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并非支付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械施工协议》实际是承揽合同，沐川浩然公司是定作人，李平是承揽人，定作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揽人报酬，与沐川浩然公司是否是工程业主并无直接联系，沐川浩然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机械施工协议》签订时，李平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双方于协议签订当日对李平的工作量进行了收方结算，并将结算金额载明在协议中，沐川浩然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李平相应报酬。虽沐川浩然公司认为收方单并非原件，且甘露未获得沐川浩然公司授权无权进行结算，但根据李平提交的收方单来看，其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即《机械施工协议》签订当日，其结算的金额与协议约定的金额基本一致，说明该收方单系双方核对一致的结果，并且代表沐川浩然公司与李平签订协议的人员（甘露）事后在收方单上面载明了付款计划，充分说明了该收方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收方单予以采信。 关于沐川浩然公司主张李平未按图施工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符合支付款项的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平与沐川浩然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李平系按照沐川浩然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李平作业时间是2018年9月-10月，而沐川浩然公司的设计图系2019年10月才形成，李平在作业时不可能按照事后的图纸进行施工，故沐川浩然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且沐川浩然公司的工程是否取得相应的许可或竣工验收，与李平的计时承揽合同并无直接必然的联系，即使质量不合格过错也在沐川浩然公司，沐川浩然公司不得以此作为拒付报酬的理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沐川浩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平挖机工作报酬201,518.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161.00元（已减半）、诉中财产保全费1,528.00元，由沐川浩然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效力应如何确定？二、沐川浩然公司应支付的报酬应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具备？ 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效力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筑法规定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李平与沐川浩然公司签订的机械施工协议内容是由承包人李平提供挖机及工作人员按照沐川浩然公司的指示进行土石的挖掘、破碎工作，按工作时间计时收取报酬，承包人李平从事的工作不属于建筑法上规定的建筑活动，是按沐川浩然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交付挖掘或破碎的工作成果，本案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该机械施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二、关于沐川浩然公司应支付的报酬应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第一、沐川浩然公司与沐川县政府签订协议约定由沐川浩然公司投资建设体育小镇项目，之后，李平与甘露在2018年8月达成口头协议，由李平组织挖机按照要求完成沐川浩然体育健康（国际）小镇示范区场地机械施工工作，李平组织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至10月在体育小镇项目所在地进行机械施工，期间沐川浩然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沐川浩然公司同意李平组织人员进行场地的机械施工工作；第二、机械施工完成后，沐川浩然公司与李平于2019年2月25日补签了书面的《机械施工协议》，表明沐川浩然公司与李平对双方之前的口头协议进行了书面的确认，公司加盖了公章，负责人甘露签字确认；第三、双方在书面施工协议签订的当天，沐川浩然公司在体育小镇项目中的负责人甘露还与李平对已完成的机械施工工程量进行了收方结算，根据工作过程中的若干工作时间记录表计算出工作总时间，并在收方单上确认了时间及总金额。工作时间记录表上游波作为公司方的代表签字，项目负责人甘露又以若干工作时间记录表作为结算的依据，表明沐川浩然公司认可游波在记录表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李平提交的收方单形式上虽为复印件，但公司负责人甘露于2019年7月30日在复印的收方单上签字承诺支付时间，表明沐川浩然公司认可收方单内容的真实性，该收方单具有原件的属性；第四、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是简单的机械施工，技术要求简单，没有施工图纸等技术资料，施工过程中均是按沐川浩然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双方也未约定由专门机构进行验收，收方单上注明“已完工”，沐川浩然公司在收方结算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同时还承诺了支付的时间，表明李平完成的机械施工已由沐川浩然公司验收合格。综上，李平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按已完工时间592.7小时计算报酬为201,518元，沐川浩然公司应当按约支付。 综上，沐川浩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沐川浩然体育小镇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