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5刑终4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金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普振东，曾用名普震东，男，1978年2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金平县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公务员，原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局长，住金平县。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于2019年3月25日被金平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韦忠寿，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振东犯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云2530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普振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罪2013年3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普振东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金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2月11日上报金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处置金平县电力公司私自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后于2014年1月7日收到金平县人民政府批复：原则同意无偿收回县电力公司非法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26.32亩，再进行协议出让，协议出让价格为150元/平方米，请县国土资源局按程序开展相关工作。收到批复后，罪犯刘某2多次找到被告人普振东说情，被告人普振东在明知该宗土地（金平县前哨南路160号）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安排时任地籍科科长的曹某为刘某2的妻子曾某办理了证号分别为金某1（2014）第212、213、214、215、216、217号土地使用证，该宗土地实际为刘某2所经营的正丰KTV及爱家医院所在地，导致以刘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63.179万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上述事实，有金国土资发〔2013〕116号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处置金平电力公司私自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金政复〔2014〕3号金平县人民政府关于金平县电力公司私自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关问题的批复、金国用（2014）第212、213、214、215、216、2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金他项（2014）第26号土地登记审批表、金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关于土地出让金缴纳情况查询结果的说明、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证人曹某、王某、姚某证言及被告人普振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二、玩忽职守罪1.2013年3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普振东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普振东不认真履行职责，对符合立案查处的非法采矿行为不予立案查处，导致金平县铜厂乡老卡新寨草鞋梁子7号矿洞，被以刘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无证开采，所开采出的矿石被多次销赃到建水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2013年3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普振东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普振东不认真履行职责，对金平县三家寨采石场日常监督管理不到位，被以刘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越界开采，仅2013年3月27日至2016年10月期间，石料款收入为1026.626883万元。同时，金平县委、县政府于2015年7月下发《关于对全县重特大社会矛盾纠纷化解工作进行督办的通知》，金平县国土资源局作为牵头单位，负责化解三家寨采石场废弃土石掩埋周边百姓农田引发的纠纷，普振东作为责任人，未认真履行矛盾纠纷化解工作职责。因三家寨采石场长期违法生产经营，导致三家寨采石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弃土石渣被雨水冲刷后直接流入农田，造成大量农田、林地受损，采石场范围内林地27.95亩被破坏，与周边群众矛盾不断激化升级，最终导致2016年9月22日恶性群体性事件的发生，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后刘某2被司法机关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刑罚，草鞋梁子7号矿洞和三家寨采石场被认定为组织收入来源之一。上述事实，有云汇司鉴字（2019）第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金政办发〔2011〕111号《金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金办发〔2015〕79号《中共金平县委办公室、金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全县重特大社会矛盾纠纷化解工作进行督办的通知》、关于金平县金河镇长领岗村附近采石场生产过程中对进村道路造成严重损害问题的解决方案、金办发〔2016〕113、114号文件、红河州金平县值班信息第5期、第6期、第7期、第8期、第9期、第10期、金平县人民法院（2017）云2530刑初110号、33号、42号刑事判决书、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刑终91号、317号、181号刑事裁定书、证人陈某、黄某、马某1、马某2、兰某、李某1、胡某、杨某1、李某2、陶某证言、另案处理的被告人马某3供述及被告人普振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三、受贿罪2008年2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普振东在分别担任金平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6.39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普振东在担任金平县马鞍底乡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马鞍底乡外援扶贫卫生路项目工程承建人蒋某在项目承揽和工程款拨付中提供帮助、关照，并于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蒋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2.2009年10月，被告人普振东认购金平县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平县畜牧局合作建设的畜牧小区（金世纪小区）价值人民币23.6593万元的住房一套，后支付认购款和购房款共计人民币7.2663万元。2012年，时任金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和县政务服务管理局局长的普振东找到服务管理对象金平县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某1，商量剩余购房款16.393万元支付的事情，在郑某1明确表示不用支付后，被告人普振东至今未支付剩余购房款人民币16.393万元。3.被告人普振东在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办理用地手续等过程中提供帮助、关照，并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郑某1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万元。4.被告人普振东在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兴胜矿业有限公司在日常监督和执法等事项中提供帮助、关照，并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二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李某3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万元。5.被告人普振东在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大寨乡土地整治项目承建人在工程承揽、工程款拨付中提供帮助、关照，并于2017年至2018期间，先后二次非法收受承建人杨某2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万元。上述事实，有金平县畜牧兽医局畜牧小区住房认购报名登记表、收据、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收据、商品房购销合同、金发房权证（2013）字第00000165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金平县财政扶贫资金申请用款及报账审批表、马鞍底扶贫账套记账凭证、金平县会计核算中心财政扶贫资金支出报账单、云南省建筑安装工程统一发票、申请验收、金平县马鞍底乡人民政府大坪新寨、老寨卫生路及附属工程结算书、2015年度土地整治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定书、施工结算认定表、金平县国土资源局记账凭证、证人蒋某、郑某1、李某3、杨某2、刘某1、颜某、邓某、汤某证言及被告人普振东的供述与辩解及到案经过、户口证明、）党组字〔2008〕8号《关于盘贵庆等二十六位同志任免职的决定》、金组干〔2011〕115号《关于普振东等十二位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金政发〔2011〕233号《金平县人民政府关于普振东等七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金政任〔2013〕9号《金平县人民政府关于普振东等8为同志任免职的通知》、红国土资党〔2013〕7号《红河州国土资源局党组关于符世海等九位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红自然资党〔2019〕8号《关于朱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等证据证实。原判根据前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普振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滥用职权，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自身工作职责，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便利条件，充当“保护伞”，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普振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6.393万元，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普振东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普振东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普振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总和刑期十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2031年9月2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判决生效之日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普振东收受的赃款人民币26.393万元。上诉人普振东上诉提出，一、在滥用职权罪中，其只是处理国企体制改革的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以权谋私。二、在玩忽职守罪中，其任职期间未发生新征占用耕地情况，也未违规审批扩大矿权范围和界线；27.95亩林地被破坏的相关监管职能部门不是国土资源局；三家寨采石场能够非法生产，是因为在其任职前就已经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其任职期间该采矿证有效期内发生的生产销售1026万元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在受贿罪中，其与郑某1之间属借款，其明确提出要归还郑某1欠款但遭郑某1拒收，其与郑某1之间不存在接受请托、为郑某1谋取利益的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款。四、其未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提供过便利条件，不应认定其充当“保护伞”。原判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及区分职能责任不够全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韦忠寿提出相同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普振东犯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便利条件，充当“保护伞”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普振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滥用职权，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自身工作职责，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便利条件，充当“保护伞”，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普振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非法收受请托人人民币共计26.39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普振东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普振东在明知金平县前哨南路160号土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为罪犯刘某2的妻子曾某办理土地使用证，导致以刘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至今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63.179万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普振东在担任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对三家寨采石场违法用地和非法开采未及时查处，致使三家寨采石场和7号洞长期非法生产，造成27.95亩林地被破坏和国家矿产资源巨额损失；普振东在担任金平县政务服务管理局局长期间，郑某1公司从事的业务属于其职权范围，其认购郑某1为董事长的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世纪小区”住房，仅支付购房款人民币7.2663万元，余款16.393万元郑某1同意不用支付，且案发前该笔款项仍未支付。故普振东上诉提出一、在滥用职权罪中，其只是处理国企体制改革的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以权谋私。二、在玩忽职守罪中，其任职期间未发生新征占用耕地情况，也未违规审批扩大矿权范围和界线；27.95亩林地被破坏的相关监管职能部门不是国土资源局；三家寨采石场能够非法生产，是因为在其任职前就已经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其任职期间该采矿证有效期内发生的生产销售1026万元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在受贿罪中，其与郑某1之间属借款，其明确提出要归还郑某1欠款但遭郑某1拒收，其与郑某1之间不存在接受请托、为郑某1谋取利益的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款。四、其未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提供过便利条件，不应认定其充当“保护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韦忠寿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普振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普振东关于原判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及区分职能责任不够全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韦忠寿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凡审判员 伍朝芬审判员 刘 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