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学明，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明秋，曾学明之妻，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燕，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拉，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杨，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顺，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女，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段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金山，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原审第三人：罗从宽，男，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廷钧，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廷廷，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学明因与被上诉人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原审被告许金山、原审第三人罗从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秋、文燕，被上诉人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勇，原审第三人罗从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金山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合伙承建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永和镇村道公路工程，共计投入1450000元启动资金，工程总价款为13205159.6元，除第三人罗从宽多扣除的506120元管理费外，各合伙人对其他收支均无异议，且合伙债务亦已清偿完毕。至此，案涉合伙尚余工程尾款115313元和工程质保金652146.24元应当予以分配，分配条件已经成就。但被上诉人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在未告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许金山的情况下，私自结算并将上述款项进行了分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合伙人的权益。 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共同辩称，案涉合伙账目记录混乱，尚有50余万元款项存在争议，而争议的款项产生在上诉人管理账目期间，故应当在所有合伙账目核实清楚后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配，目前分配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从宽述称，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第三人仅与被上诉人邹杨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第三人与邹杨及其委托代理人进行工程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私自结算。工程完工后，第三人与邹杨的委托代理人沈拉进行了整个工程的结算，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按照约定，第三人在本案一审前已向合同相对方邹杨支付了工程尾款及部分质保金，在本案上诉后，质保期限届满，第三人又向邹杨支付了314500元。因邹杨未按照约定履行质保义务，第三人代为履行后扣除了代为履行费用2128.24元，对此邹杨亦出具了证明予以证实，第三人与邹杨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本案中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许金山未发表答辩意见。 曾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伙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858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曾学明与被告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及案外人吴义芬（音）就合伙修建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永和镇通村公路达成协议，合伙过程中，案外人吴义芬（音）因故退出合伙，并就其退伙进行了结算。因案外人吴义芬（音）退伙导致项目资金缺口，被告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便委托原告曾学明另寻找合伙人和资金。其后，被告许金山以出资300000元加入合伙，其他合作人对其入伙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合伙过程中，原、被告曾签订《个人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伙项目为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永和镇通村公路建设项目，合伙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起至项目竣工日止，各合伙人出资金额及分成比例为：邹杨出资300000元，分成比例21.25%，周道顺出资300000元，分成比例21.25%，杨琼出资250000元，分成比例21.25%，曾学明出资150000元，分成比例10.625%，沈拉出资150000元，分成比例10.625%，许金山出资300000元，分成比例15%，盈余按分成比例分配，债务先以合伙财产清偿，不足时则按分成比例承担，入伙须经合伙人同意。2016年7月30日，被告邹杨代表其他合伙人与第三人罗从宽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罗从宽将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永和镇通村公路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邹杨，随后，原、被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完工并已交付使用。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原告曾学明负责该期间合伙账务管理，2017年1月8日，原告曾学明从第三人罗从宽处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四川奇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县工程款人民币大写柒拾玖万柒仟柒佰（797700）元，收款人：曾学明，2017.1.8”，一审庭审中，原告曾学明诉称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与收条所载的工程款797700元不一致，收条所载工程款797700元中包含第三人罗从宽收取的管理费506120元，该笔管理费506120元并未实际拨付给原告曾学明，第三人罗从宽述称其确实在收条所载的工程款797700元中扣除了506120元未拨付给原告曾学明，但其扣除款项的性质是为原、被告等合伙人代购代垫的沙石等工程材料款。2018年6月30日，本案部分合伙人签订《财务结算说明》一份，对原告曾学明管账期间的账面资金进行核对，以原告曾学明向项目公共账户补缴2560元为结果，被告沈拉、杨琼未在该说明上签名，被告周道顺的签名为被告邹杨代签，其余合伙人在该份说明上签名，同日，部分合伙人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就遵义市凤冈县永和镇农村公路硬化路项目经各股东充分协商在回款时光扣除打官司投入费用后再同时平均退还投入股本资金，以上协议由各股东签字生效”，被告杨琼未在该协议上签名，被告周道顺、沈拉的签名均由被告邹杨代签。2018年12月27日，被告沈拉与第三人罗从宽签订《工程退场清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原、被告承建项目的总价为13205159.6元，品迭已付工程款、代扣代缴等项目后，工程尾款为115313.63元，同日，被告沈拉向第三人罗从宽出具领条一份，该领条载明被告沈拉领取了工程尾款115313元，原、被告因合伙承建该工程项目向第三人罗从宽缴纳了工程质保金652146.24元，第三人罗从宽分别于2019年3月、4月向被告邹杨等合伙人退还了工程质保金247400元、88118元，合计已退工程质保金335518元，原告曾学明和被告许金山未参与分配领取的工程尾款和退还的工程质保金。另查明，合伙过程中，原告曾学明、被告邹杨、被告周道顺等合伙人均曾借支工程款，原、被告合伙承建的工程项目所需沙石等工程材料由第三人罗从宽代垫资金代为购买，其代垫的资金在拨付工程款时予以品迭扣除，而在原、被告的工程收支手工账本中多次出现仅记录沙石款支出项目而未见记录对应沙石款收入项目，如：2017年1月8日将沙石款150000元计入现金支出项目，但未见相应收入账，在2017年6月1日至8月10日记录中再次出现370000元的沙石款支出，而账本仅记录该时段内总收入为1195991元，无法核实该收入中是否包含对应的沙石款收入。因本案合伙工程账务记录混乱，无法完整准确核实合伙收入、支出、各合伙人实际已领款，经一审法院释明：原、被告可委托相应专业机构，对其合伙账务进行审计核对，待其账务核对清楚后再行分配合伙资金，但原、被告不同意委托专业机构对其合伙账务进行审计核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告许金山是否是本案的合伙人之一；二、原告曾学明要求分配合伙工程款47858元的条件现在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原合伙人吴义芬（音）退出合伙后，因项目资金缺口，其他合伙人委托原告曾学明另觅合伙人和资金，其后，被告许金山以出资300000元方式加入合伙，被告许金山加入合伙后曾参与财务结算说明、补充协议签订等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应知道被告许金山加入合伙的事实，而在整个合伙过程中，其他合作人对被告许金山入伙事宜均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应视为其他合伙人均同意被告许金山入伙，原告曾学明与被告邹杨、沈拉、周道顺、杨琼、许金山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合伙利润或亏损的分配问题，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及盈亏情况应经全体合伙人共同结算，对盈利或亏损应按投资比例和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和承担，本案中，各合伙人关于合伙账务的记录混乱不堪，如对于第三人代垫代扣的沙石材料款，正确的记账方法应是在记录支出的同时记录相应金额的收入，而在合伙人的账本中却只有支出项目而无对应收入项目或无法核实其是否记录对应收入项目，少列收入将导致合伙账面资金的减少，减少资金的去向现无法查实，且部分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曾借支合伙资金，对于借支资金的用途、是否归还等问题，亦无法通过账本核实。经释明，原、被告均不同意委托相应专业机构对其合伙账务进行审计核对，致无法核实前述问题。其次，关于部分合伙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仅是部分合伙人就2018年6月30日后回收的合伙资金如何分配达成的协议，并非全体合伙人就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和盈余或亏损情况进行的共同结算，且该协议载明“由各股东签字生效”，而被告杨琼未在该协议上签名，被告周道顺、沈拉的签名是由被告邹杨代签，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邹杨的代签行为是取得了相应委托或得到被代签人的追认，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合伙人分配合伙工程款的依据。综上，本案合伙盈余或亏损尚处不确定状态，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是否分配了合伙工程款？各分配了多少合伙工程款？本案均无法查明，故原告曾学明要求分配合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目前分配条件尚不具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曾学明主张的第三人罗从宽多扣管理费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与其他合伙人另案起诉主张权利。鉴于本案分配合伙资金的条件尚不具备，而合伙人在第三人罗从宽处还有部分质保金尚未领取，各合伙人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在领取质保金后将其转入专户共同监督管理，以便今后分配。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分配合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学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96元，由曾学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供了新证据，合议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第三人罗从宽提供了证据：1.曾学明收条影印件（2017年1月8日出具），拟证明曾学明主张该款中扣除了管理费的说明系事后添加；2.邹杨收据及结算证明三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剩余保证金已全部付清。上诉人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1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出具收条的真实情况，出具收条时实际扣除了管理费。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2予以采信，对证据1涉及上诉人曾学明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学明与被上诉人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原审被告许金山为承揽道路建设而签订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形成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诉辩双方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曾学明要求沈拉、邹杨、周道顺、杨琼分配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的理由能否成立。曾学明认为收回的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应当分配，各合伙人已经达成了相关协议，收回的款项应当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予以分配，被上诉人邹杨等主张，在曾学明施工管理期间，2017年1月8日收取的部分款项未入账，导致账目不清不能分配。因个人合伙中各合伙人对共同投资的财产和在合伙经营中积累的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对共同财产或盈余分配，应由各合伙人共同决定，虽然2018年6月30日部分合伙人签订《财务结算说明》《补充协议》，但该两份文件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同意或授权签字许可，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合伙决议尚未生效。曾学明认为，2017年1月8日收取的款项中系第三人罗从宽扣收了保证金，应由罗从宽予以支付。但该笔资金支出发生在曾学明具体管理合伙账目期间，对该款项的开支情况负有管理义务，其对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至于扣除款项的性质，属于合伙体与第三人产生的有别于合伙关系的外部法律关系，由于该笔款项双方存疑，分配合伙财产或盈余的前提条件是有确定的合伙财产和利润，曾学明主张分配的合伙财产尚未固定，其与第三人产生的争议处理结果直接决定各合伙人的利益。因此，曾学明要求对工程尾款、质保金进行分配，因其举证不能尚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上诉人曾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