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晶，女，198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奋，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八方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城北开发区时代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舒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八方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何波系八方公司的隐名股东，以及八方公司陈述每月将生产经营记录及财务报告报送何波，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若李晶晶已经通过何波取得诉请要求的账目，那又何必起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的判定自相矛盾。其次，仅凭中泰安科粉体科技有限公司网站的电话号码就认定何波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明显不充分。该号码可以为任何人提供给网站作为联系方式，仅以此认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显缺乏依据。最后，李晶晶与何波已经于2017年11月1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无论何波是否系八方公司的高管，李晶晶与何波均无特殊关系。李晶晶作为公司股东，享有查阅公司相关财务报告等相关文件，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权利。被上诉人八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八方公司向李晶晶提供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2、判令八方公司提供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9日，八方公司经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主导产品属于工业粉尘爆破爆炸防护类的安全设备。主导产品是爆炸隔爆阀和无焰泄放装置等产品。原登记股东为舒远、舒雪梅、裴善壮、李绍利、郑刘宁五人。2016年2月25日，李晶晶与裴善壮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裴善壮将其名下37.5%的股份作价1125万元转让给李晶晶。2016年3月经工商登记变更，李晶晶登记为八方公司的股东，登记认缴出资额为1125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37.5%。根据八方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2018年3月，李晶晶向八方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目申请书，要求查阅诉请内容项目。八方公司于2018年3月4日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向李晶晶回函：相关财务会计账簿被公安机关调走，无法提供。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晶晶的丈夫为何波，其曾用名周涛，系八方公司副总经理。何波在八方公司一直使用周涛这个名字签名、记录，行使公司高管的职责和权利。其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39××××8168，是八方公司统一申请的工作使用号段，是何波在公司的工作电话。2016年1月，何波作为公司高管以及代表股东裴善壮在八方公司关于2015年度的公司分红的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并领取分红款。在落款处有何波作为公司高管以及代表股东裴善壮签字领取分红的决定。2017年1月，八方公司2016年度的分红决议，落款处何波作为李晶晶的股东代表签字领取分红款，同时何波也作为公司的高管签字审批同意分红方案。2017年1月20日，何波和公司的其他三名高管共同签字对八方公司2017年度的发展方向提出的总要求，也进一步证实何波是公司高管的事实。2017年9月间，八方公司会计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截图6张、发送邮件明细单4张，证明在何波担任八方公司高管的期间，公司的会计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定期把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料和财务报告及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及时报送给何波，也说明八方公司已经向李晶晶履行了及时告知财务情况的义务。2018年3月2日，徐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公证的事项主要是对设立郑州中泰安科粉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网络页面所显示的公司信息内容中留的联系电话139××××8168，正是何波作为八方公司高管所实际使用的业务电话号码，同时公证书上可以显示中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和产品类型也和八方公司高度一致。2018年3月6日，厦门诚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发布贵定卷烟厂的易地技术改造联合工房除尘系统防爆设备采购及服务投标情况说明以及中标公示各一份，显示中泰公司和八方公司同为该项目的中标候选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李晶晶系八方公司股东，李晶晶依法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李晶晶亦可以要求查阅八方公司会计账簿。根据何波先是代表股东裴善壮在八方公司关于2015年度的公司分红的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并领取分红款，后又代表李晶晶作为股东代表在八方公司2016年度的分红决议上签字领取分红款的证据分析，股东裴善壮和李晶晶是通过何波在八方公司行使股东重大权利。因此，何波实际上是代表李晶晶行使股东权利的隐名股东。由于何波既作为股东参与股东会议重大决策又作为八方公司高管参与和制定公司经济政策和发展方向，同时通过公司会计定期获得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料和财务报告，因此何波具有公司权力机构的组成人员和公司管理人员的双重身份，其在从事公司管理工作的过程中，能够直接接触到公司的财务账簿、会计报告等财务信息，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因此，李晶晶的诉请已通过其隐名股东何波获得，鉴于李晶晶与何波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相当于八方公司已履行了向李晶晶及时反馈财务报告的义务。关于李晶晶诉请是否存在损害八方公司利益的可能，是否应认定为公司法规定的不正当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波将其在八方公司所实际使用的业务电话号码顶置在中泰公司网络页面，可以确认何波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由于中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和产品类型也和八方公司高度一致。且中泰公司实际参与贵定卷烟厂的易地技术改造联合工房除尘系统防爆设备采购及服务投标与八方公司同为该项目的中标候选人之一，可以认定两公司具有实际竞争的事实。如允许李晶晶查阅包含客户群、销售价格、原材料成本及来源等经营信息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将有可能导致八方公司相关经营技术信息通过其隐名股东何波被中泰公司知悉，属于公司法规定的“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不正当目的行为。因此，李晶晶的诉请已超过了行使知情权、维护股东权益的范畴，应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李晶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晶晶负担。二审中，李晶晶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李晶晶、何波的离婚证，证明目的，李晶晶与何波已于2017年11月13日离婚。证据二，八方公司通知，证明目的，何波已于2018年2月5日被八方公司开除。经质证，八方公司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为何波作为八方公司的高管，同时在南京、郑州成立了其他两家公司，且与八方公司有利害关系。本院认证认为，对李晶晶二审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13日，何波、李晶晶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李晶晶作为八方公司股东要求行使知情权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李晶晶系八方公司股东，且经八方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予以确认，八方公司虽认为案外人何波经营的公司与八方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但李晶晶与何波已于2017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在八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晶晶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的情况下，其公司拒绝配合李晶晶行使股东知情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李晶晶有权查阅、复制八方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记账凭证等）。综上所述，因李晶晶二审提供新的证据，且该证据李晶晶一审能够提供而未提供，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八方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置于公司主要办公场所，供李晶晶查阅、复制。三、徐州八方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原始记账凭证等）供李晶晶查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州八方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