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镇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彬，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昊，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国上诉人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潮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卫国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潮府公司不是案涉人参海马药酒的出卖人，案涉人参海马药酒实际由案外人章培君销售，故潮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刘卫国知假买假索赔巨额赔偿，其本意不是为了满足日常生活需要，属于通过知假买假来牟取暴利。经查，刘卫国在深圳地区有多起类似案件，均为先行寻找无商品标签的产品，再向相关销售者购买产品并偷录购买过程，随后向销售者索取巨额赔偿。显然，这并非一个正常消费者的做法。三、刘卫国为职业索偿人，长期以营利为目进行索偿，获得经济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潮府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卫国辩称，根据在案的证据，刘卫国提交的POS机小票、收据、购物视频、产品实物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潮府公司提出人参海马酒不是其出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应该承担证据不能的法律后果。潮府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没有法律支持，应予以全部驳回。刘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潮府公司退还刘卫国购物款7680元，十倍赔偿刘卫国76800元，合计人民币844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14日，刘卫国在潮府公司购买了16支人参海马药酒，单价480元/支，共计货款7680元。潮府公司向刘卫国出具收据和小票。二、涉案食品为预包装食品，盛放在专门容器按支出售。刘卫国所提交的购物视频以及潮府公司内涉案食品销售处的照片显示，存放涉案食品的盒子标签上有“【人参海马药酒】材料选用南澳本港三斑海马、海龙、海麻雀（俗称海底三宝）、药材【人参、鹿茸、宁夏大枸杞】”等字样，没有标明生产日期或生产批号、保质期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卫国、潮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刘卫国提交的POS机消费详情、购物小票、收据、购买视频、产品实物等证据，上述证据中的POS机消费详情、购物小票、收据、购买视频中所体现的购物地点、时间、金额及其所提交的产品实物能相互印证，形成的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卫国与潮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潮府公司辩称其仅作为案外人章培君代理人代收货款，涉案食品并不是由潮府公司直接销售，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和快递单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潮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能明确双方身份，并且未能确定聊天记录中涉及的酒为本案涉案商品。快递单上显示寄件人为“黄彩霞”，收件人为“章培君”，收寄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潮府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食品以瓶装出售，属于预包装食品。涉讼瓶装酒无药品或保健食品的批号，是作为一般食品出售。卫生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物质目录》中未收录有海马，故海马作为药品不得添加于食品中。潮府公司销售的涉案预包装食品外包装以及盛放该食品的容器处均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且添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禁止添加的药品，因此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潮府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包装符合规定及有合法来源的食品是其法定基本义务。潮府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足以认定其在提供产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潮府公司出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潮府公司称刘卫国为“职业打假人”，并提交一份由深圳市公安局黄贝派出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载明案外人章培君以被人敲诈勒索为由向黄贝派出所报案，案外人李健依法被刑事拘留。由于报案人及嫌疑人均非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潮府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刘卫国请求潮府公司退还涉案食品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潮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卫国货款7680元并支付赔偿金76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潮府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刘卫国已预付，潮府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刘卫国。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海马酒系刘卫国在潮府公司处购得，潮府公司收取了刘卫国支付的价款并开具了收据，故潮府公司关于卖方实际为案外人章培君、潮府公司与刘卫国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潮府公司应否向刘卫国承担所购酒水十倍价款金额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设立十倍价款赔偿制度的初衷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本案中，一方面，根据相关规定，潮府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对经营的商品进行进货查验义务，其销售的案涉食品未标注生产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符合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刘卫国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该法保护的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发生的消费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刘卫国对购买涉案海马酒的过程录音录像。由此可见，其明知涉案海马酒标签不规范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实施购买行为，与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迥异；同时，多年以来刘卫国购买不符合商品标识的商品后即诉至法院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案件数量繁多，具备不同于普通消费者的分辨能力，也比普通消费者更注重对自己权益的保护，由此可见，本院有理由相信其并非因误导而购买涉案海马酒；况且，刘卫国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或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海马酒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认定意见，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海马酒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因此，涉案海马酒标签不规范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本案购买者造成误导，没有实质损害本案购买者合法权益，依法不应对食品经营者苛以十倍惩罚性赔偿的重责。一审法院对刘卫国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卫国货款7680元（刘卫国应于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退款时向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返还未开封的人参海马药酒16瓶，如无法返还上述货品的应当折抵相应的货款）；三、驳回刘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6元（刘卫国已预交），由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86元，刘卫国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元（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55元，刘卫国负担1565元。刘卫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潮府上品餐饮有限公司14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