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89859号原告：上海汇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美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世茂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许世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俊，男。原告上海汇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世茂房地产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李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汇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3.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5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0%的标准，自2001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汇奇有限公司(Y.CEE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汇奇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上世纪90年代末本世纪初，由于境内的钱款无法直接汇给境外公司，为了方便合作，原告根据香港汇奇公司董事张XX夫妇的指示，将本应支付给香港汇奇公司的货款先汇给深圳、上海、汕头等一些内地公司，继而由这些公司转交香港汇奇公司。然而，2015年9月，香港汇奇公司致函原告称，未收到1996年至2011年期间原告的任何货款。原告经查账发现早已按张XX夫妇指示将上述期间的货款汇给了深圳、上海等公司，其中包括2001年10月8日将53.50万元汇给了本案被告。原告认为，原、被告没有任何经济、业务往来，当时原告系根据香港汇奇公司张XX夫妇的指示汇款给被告，也完全相信被告会将上述款项转交香港汇奇公司。但被告并未转交，导致香港汇奇公司仍向原告索要上述货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并赔偿利息损失。被告上海世茂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主张的付款行为发生在2001年，至今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被告经查账未发现2001年曾收到过原告诉称的53.50万元汇款。再次，被告与香港汇奇公司或原告自2003年以来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被告也不认识原告或张XX。针对被告的上述辩称，原告补充诉称：一、原告直至2015年9月15日收到香港汇奇公司的函时才知晓被告未将53.50万元转交的事实，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二、原、被告曾有业务往来，被告开发的房地产所用的防水材料都是原告独家代理的。香港汇奇公司有两个股东，一个是倍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富公司)，一个是吴国樑。张XX是倍富公司的董事兼股东，同时也是香港汇奇公司的董事，顾XX系张XX妻子，当时并未在香港汇奇公司任职。因张XX夫妇牵线搭桥，香港汇奇公司才会将其对原告的应收款交由被告代收代付。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贷记凭证(回单联)，证明2001年10月8日原告通过贷记凭证的方式向被告支付53.50万元；证据2、被告档案机读材料，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3、廖国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书(含附件1、2、3)及附件2翻译件(除附件2外其余的英文部分仅翻译了张XX签字页)，附件1证明原告直至2015年9月15日才知晓香港汇奇公司未收到本案钱款；附件2证明原告向香港汇奇公司购买防水材料的基础买卖关系及香港汇奇公司的股东结构；证据4、2001年10月原告的上海银行对账单，结合证据1共同证明原告已于2001年10月8日向被告支付了53.50万元；证据5、2001年10月8日顾XX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美琳的传真，证明根据张XX妻子顾XX的指示，原告当天即将53.50万元汇给被告，顾XX虽然在香港汇奇公司没有职务，但原告认为顾XX可以代表香港汇奇公司，虽然该传真中要求汇票支付，但因汇票不能同城结算，故原告采取了贷记凭证的支付方式；证据6、1997年10月至1998年2月期间顾XX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美琳的传真、原告出具的汇票委托书、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特快专递邮件收据四组，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美琳在收到顾XX的传真汇款指示后，将款项汇至其指定账户，并将汇票原件寄给顾XX指定的倍富公司，从而证明诉状中所述的代收代付交易模式。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表示被告确实开立过该账号，但因缺乏原始凭证，无法查询到2003年之前的账目，故无法确认是否收到过该笔款项；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表示与被告无关，无法看出原告与香港汇奇公司的关系，被告亦不认识张XX；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收到53.50万元；对证据5，无法确认传真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顾XX身份，也不确认原告所述的顾XX与香港汇奇公司、倍富公司的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被告无关，且汇款委托书上载明的用途为“购防水材料”，与证据1所载的用途“预付款”不符。被告上海世茂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8日顾XX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美琳发送传真，载明“关于贵公司需要采购的加拿大PERMAQUIK公司系列防水材料，请于10月12日之前办理银行汇票，以支付公司购买防水材料之预付款。汇票收款人：上海世茂房地产有限公司；账号：1001-2427-193000-33455；开户行：工商银行上海虹桥开发区支行；金额：人民币五十三万五千元整。办妥汇票后，请先传真给我司核对，然后用航空挂号寄‘倍富公司’”。同日，原告通过贷记凭证的方式向上述账户支付53.50万元。2015年9月15日，香港汇奇公司致函原告称，经翻查历年会计应收记录发现，除了1995年两笔账目外，原告一直没有向其支付截至2001年相应的材料款。原告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于庭审后提交书面代理词，改称顾XX是未得到授权的案外人，其指令为无效指令，故原、被告及香港汇奇公司之间委托代收代付法律关系无法实质构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可确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现原告既以不当得利作为其请求权基础，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其所主张存在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其系惯受香港汇奇公司董事张XX夫妇的指示将货款交付给案外人，又在庭审中承认系争汇款系基于张XX之妻顾XX的指示才发生，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约定合同履行方式，其中包括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故依据原告自认，在其与香港汇奇公司的买卖合同中，买方受卖方指示并同意向案外人履行支付货款之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和买卖双方合意。被告在此种背景下取得系争货款，是基于原告和香港汇奇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合法根据，自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钱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庭审后又否认顾XX指示付款的行为效力，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陈述、否认已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原告的反悔未得被告同意、或证明先前自认系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或提供足以推翻自认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原告的反悔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汇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3元，减半收取计6,546.50元，由原告上海汇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乐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