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友，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成，系朱文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斐然 上诉人张天阳因与被上诉人朱文华、杨斐然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天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所有诉讼费全部由朱文华、杨斐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被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同住的成年亲属签收。一审认定杨斐然是张天阳同住的成年亲属不正确，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法院没有合法向张天阳送达传票。第一、张天阳与杨斐然虽是夫妻关系，但张天阳和孩子已于2019年9月初从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屋（东营市东营区搬出，其搬出后一直居住在父母家中，对此张天阳提供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在一审的判决中杨斐然也予以了证实。第二、杨斐然在收到传票后未向张天阳本人直接转达，也没有在开庭前告知法院该情况，实属故意，法院也未就其原因进行核实，对此存在过失，这才致使张天阳未能到庭应诉。从一审判决中可以看出，杨斐然当庭已经明确表明与张天阳联系不上，发过短信，但一直未回复，如果作为共同居住的家属，收到传票到开庭这么长的时间内，怎么可能会通知不到，法庭对此没有进行核实，而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向同住的成年家属送达即视为送达。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是张天阳收到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还是没有收到传票，武断地认为张天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违法缺席判决，剥夺了张天阳的诉权。第三、本案审理的是登记在张天阳与杨斐然名下的房屋所有权纠纷，作为纠纷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张天阳不到庭就无法真正查清案件事实。第四、因张天阳被违法缺席判决，没能对朱文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有效的质证，故对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不予以认可。第五、朱文华、杨斐然之间是直系血亲关系，杨斐然在收到开庭通知后能告知而不告知张天阳，张天阳有理由相信两人通过恶意诉讼的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保障张天阳的诉权，支持张天阳的请求。 朱文华辩称，一、张天阳在2019年9月10从胜利花苑临时回娘家住段时间，不是“搬出”。张天阳8月15日在中心医院生了孩子，杨万成一家请了月嫂照顾张天阳在胜利花苑的家里坐月子，在月子期间，小两口发生了一些矛盾和冲突，9月10日月嫂到期后，经张天阳母亲与杨斐然父母协商后，张天阳9月10日回了娘家。国庆节后，杨斐然一家曾到济军园区68-2-201去看望了张天阳及孩子。为解决朱文华的养老问题，朱文华的四个孩子协商内部购买该房屋并办理过户，张天阳因为小两口之间的冲突有气在心，拒绝配合办理。从2019年10月22日至30日，杨万成多次通过微信与张天阳沟通劝说并曾通过电话与张天阳爸爸协商，张天阳爸爸说管不了，也曾通过朋友进行过协调，均无果后导致本案诉讼。二、杨斐然2019年12月4日到辛店法庭领取了应诉通知书和传票后向法院提供了张天阳的地址及电话，并随后电话通知张天阳，因张天阳不接电话，杨斐然给张天阳的母亲打了电话，张天阳母亲表示说她们要请个律师。后来，杨斐然又以短信的方式通知了张天阳，见后附的杨斐然手机号186××××4168的截图证明以及2019年12月4日联通营业厅打印的通话记录。三、涉案房屋所有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预先签有房屋处置协议，明确写明房屋只是挂在张天阳、杨斐然名下，房子一直由朱文华居住、内部过户人之间也未付过任何房款。无论张天阳是否到庭，都改变不了该事实。四、张天阳被缺席判决，是完全由她自己主观故意造成的，是法律意识淡薄的充分表现。五、杨斐然如前所述已经完全尽到了告知义务，张天阳因为小两口的矛盾迁怒于所有权诉讼，故意耍赖有意躲避，明知道法庭在传讯她，既不接法院的电话、也不收法院的传票，却倒打一耙的诬陷别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对法治观念淡薄的人是一个很好的惩戒，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斐然辩称，同朱文华的答辩意见。 朱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东营市东营区房屋为朱文华所有，并判令杨斐然、张天阳协助朱文华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斐然、张天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0月16日，杨宜政支付胜利石油管理局出售公房优惠价款7574.8元。1999年6月21日，杨宜政支付胜利石油管理局职工住房产权过渡房补缴款2209元。购买位于东营市东营区Ⅱ型，建筑面积81.28㎡）房屋。杨宜政于2006年11月因病去世，涉案房屋一直由朱文华（杨宜政之妻）居住。2018年11月19日，朱文华的子女夫妻：杨万云、贾继刚，杨万成、车威秀，杨万民、秦树英，杨**、周新芳与杨斐然、张天阳签订《房屋处置协议书》，约定：朱文华由于年事已高，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为了更好地照顾朱文华的起居生活，确保此房屋能方便地管理、使用、处置，全家人经过协商，达成一致：借此油田房屋过户，将此房的所有权过户到朱文华的长孙（杨斐然）及其妻子（张天阳）夫妇名下，但是该房只是名义上挂在杨斐然夫妇名下，实际上全家人认可此房仍属朱文华所有，朱文华在世期间，此房由朱文华居住。2018年11月19日，朱文华（杨宜政）（出售方）与张天阳、杨斐然（购买方）签订《胜利油田职工二手房交易合同》，约定：住房位于胜南中心社区南苑八区小区005号楼01单元01层01号，建筑面积81.28平方米；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房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为购房款以现金方式全部付清。杨斐然、张天阳未向朱文华支付房款，涉案房屋由朱文华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朱文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朱文华与杨斐然、张天阳签订的《胜利油田职工二手房交易合同》，杨斐然、张天阳并未支付房款，结合杨斐然、张天阳签订的《房屋处置协议书》，杨斐然、张天阳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朱文华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张天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东营市东营区房屋为朱文华所有；二、张天阳、杨斐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文华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张天阳、杨斐然负担。 二审中，张天阳向本院提交张天阳的三位邻居刘桂兰、王春艳、刘贵芹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均载明：张天阳自（2019年）9月初至今一直居住在的父母家照顾孩子，地址为东营市河口区济军园区68-2-201。 朱文华、杨斐然对上述三份证言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证言所说的地址是张天阳的爷爷奶奶家，张天阳的父母家与其爷爷奶奶家相隔不远，张天阳两边都住，杨万成、杨斐然也曾到证言中说到的地址看过张天阳和孩子。 朱文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杨万成与张天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七页）。证明:张天阳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因张天阳与杨斐然夫妻矛盾迁怒此事。 证据二：2019年12月4日杨斐然手机186××××4168与张天阳母亲王丽霞186××××5692通话记录手机截图及在联通公司打印的通话记录、杨斐然发送至张天阳185××××5200号码上的手机短信（告知张天阳接收法院应诉通知书及传票）。证明：一审法院履行了向张天阳通知的义务。杨斐然到一审法院领取传票后，给张天阳打电话，她不接，所以给她母亲打电话，她母亲接了，且给她本人发了短信。 张天阳质证称，对杨万成与张天阳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本案的审理焦点无关联，对朱文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代理人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王丽霞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杨斐然向本院提交与张天阳的通话记录一份、与张天阳父亲张德波通话记录一份、与张天阳短信截屏一份、与张天阳母亲王丽霞的通话记录一份、发给张天阳法院通知的短信截屏一份。证明：杨斐然已尽到向张天阳通知的义务，张天阳不到庭参与庭审系主观故意。 张天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代理人无法确认，通话记录并未显示通话内容，短信内容并未体现一审法院在何时何地审理朱文华与张天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张天阳提交的三份书面证言，朱文华、杨斐然对证言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言予以采信。 对朱文华提交的证据一，因朱文华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的一审送达程序是否正当、涉案房屋应当归谁所有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争议不予审查；对朱文华提交的证据二，因张天阳认可185××××5200系其本人使用的手机号码、认可186××××5692系其母亲王丽霞使用的手机号码，联通公司出具的通话记录载明的杨斐然与王丽霞号码186××××5692的通话时间与杨斐然手机截屏图显示的时间及通话时长一致，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对杨斐然提交的证据，其中，杨斐然与王丽霞的通话记录及截屏与朱文华提交的证据二内容相同，本院不再重复认证；对杨斐然与张天阳185××××5200通话及短信记录截屏、杨斐然与张德波186××××2303号码的通话截屏，因张天阳认可上述号码是其本人及其父亲张德波的号码，且张天阳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杨斐然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杨斐然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如下事实： 一、杨斐然在本案开庭前，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与张天阳及其父母均进行过沟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杨斐然曾于2019年12月4日晚上8点18分致电张天阳的母亲王丽霞186××××5692的号码，通话时长为1分28秒。杨斐然曾于2019年12月5日向张天阳185××××52008送短信，内容为：“昨天法院电话通知我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法院给你打电话你未接。我奶奶的监护人委托律师起诉将原先挂在我们名下的房屋改回其名下，我在传票已经签收，你的今天快递寄过去，希望你能签收。……”另，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杨斐然曾于2019年10月18日下午2点48分致电张天阳的父亲张德波186××××2303的号码，通话时长为1分13秒；杨斐然曾于2019年10月29日傍晚5点12分致电张德波，通话时长为18分48秒。 二、一审法院对张天阳进行了合法的邮寄送达。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向东营市河口区钱塘江路4号44号楼一单元302室邮寄了张天阳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该专递邮件载明的张天阳的电话号码为185××××5200。张天阳二审庭审中认可上述地址系其爷爷奶奶家的地址，上述号码为其本人一直使用的号码，该号码未发生过停机。该邮件的退回批条载明的退回原因是“联系不到收件人”。 三、张天阳二审庭审中提出，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故应当归其所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对张天阳进行了合法的送达；2.一审判令涉案房屋归朱文华所有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一）当事人在诉讼所涉及的合同、往来函件中对送达地址有明确约定的，以约定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二）没有约定的，以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书面材枓中载明的自己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四）无以上情形的，以当事人一年内进行民事活动时经常使用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本案中，张天阳认可一直使用的电话号码185××××5200未发生过停机，认可其在搬离原住所后与其父母同住，认可一审法院向其邮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的地址系其爷爷奶奶家的地址，根据上述事实，张天阳应当能够收到人民法院依法送达的法律文书而未接收，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能因此否认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的正当性。另，张天阳与杨斐然系夫妻，张天阳虽在本案开庭前未与杨斐然同住，但杨斐然在一审开庭前通过电话、短信与张天阳及张天阳的父母均进行过沟通，其中杨斐然与张天阳母亲王丽霞2019年12月4日晚上8点18分的电话是畅通的，该事实结合张天阳认可的其与父母同住的事实，足以认定张天阳对本案诉讼知情，其未接收一审法院载明其正确电话号码的专递邮件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张天阳关于一审法院未合法向其送达传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一审对该问题相关事实已经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张天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天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