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区支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威清路雄俊国际**8、9、10、11。 负责人陈贵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滨湖小区碧水欣苑**** 负责人周鹏林，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诗仁，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死者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忠静，女，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死者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死者徐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1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死者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之父。 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之委托代理人李南剑，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之委托代理人聂立，毕节市七星关区杨家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昆，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云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毕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邓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诉称：2016年6月1日，原告朱某2驾驶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徐某、朱某1等从七星关区普宜镇小河村往普宜镇街上方向行驶，经广成线1567KM+500M处（小地名：董家丫口）时，与对向行驶由被告邓昆驾驶的搭乘刘太琴、刘芳等人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贵Ａ×××××号车翻下左侧农用地内，随后，施救人员将该车推翻开，将压于车下的徐某救出，后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还造成朱某2、邓昆受伤及两车受损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贵Ａ×××××号车驾驶人朱某2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贵Ａ×××××号车在被告阳光财保毕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50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云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抢救医疗费2671.41元、死亡赔偿金618449.30元（含朱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37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694853.71元。2、被告人寿财保云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00元；被告阳光财保毕节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122000.00元、450853.7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人寿财保云岩公司和阳光财保毕节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邓昆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寿财保云岩公司口头辩称：事发至今我公司未接到原告报案，故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存在异议，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阳光保险毕节公司口头辩称：我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徐某系车上乘员，对原告所称徐某从车上乘员转换为第三者的身份主张不予认可。我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20时00分许，原告朱某2驾驶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徐某、朱某1、余方海、王秋禹从七星关区普宜镇小河村往普宜镇街上方向行驶，经广成线1567KM+500M（小地名：董家丫口）处时，车辆与对向行驶由被告邓昆驾驶的搭载刘太琴、刘芳、刘太云、刘平、刘太学等人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贵Ａ×××××号车翻落到行驶方向左侧农用地内，徐某被甩出该车，压于车下。施救人员随后将该车推侧翻，将压于车下的徐某救出，徐某经送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23时死亡，产生医疗费2671.41元。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次事故还造成朱某2、邓昆、朱某1、余方海、王秋禹、刘太琴、刘太云、刘芳、刘平、刘太学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毕公交认字（2016）第00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贵Ａ×××××号车驾驶人朱某2驾车占线行驶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朱某2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昆及其余搭乘人员无责任。贵Ａ×××××号车在被告阳光保险毕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00元、三者险500000.00元并不计免赔。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保云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死者徐某，女，汉族，1985年4月1日出生，原住贵州省贵阳市××路××号，2014年9月25日因结婚迁入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政府机关宿舍239号居住，婚迁登记户口性质栏为“居民户口”，其户口于2016年7月4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注销。死者徐某与原告朱某2于2014年8月18日结婚（婚前已同居），于2012年12月10日生育一子朱某1。 原审认为:2016年6月1日20时00分许，原告朱某2驾驶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徐某、朱某1、余方海、王秋禹从七星关区普宜镇小河村往普宜镇压街上方向行驶，经广成线1567KM+500M处与对向行驶由被告邓昆驾驶的搭载刘太琴、刘芳、刘太云、刘平、刘太学等人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徐某死亡、朱某2、邓昆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上述事实载明于毕公交认字（2016）第00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人寿财保云岩公司应当在贵Ａ×××××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相关损失。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徐某是贵Ａ×××××号车车上人员，但徐某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随即被本车压于车下致死，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徐某所处空间位置发生变化，已经置身于贵Ａ×××××号车之下，应认定死者徐某属于“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徐某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告朱某2驾驶贵Ａ×××××号车占线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由被告阳光保险毕节公司在贵Ａ×××××号车所投的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某2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及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原告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为：1、医疗费2671.41元；2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3、丧葬费23733.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56.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合计为674853.71元。原告主张赔偿694853.71元,对高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人寿财保云岩公司在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2000.00元；被告阳光保险毕节公司在贵Ａ×××××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2000.00元。在贵Ａ×××××号车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30853.71元。两项合计552853.71元。以上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付清；驳回原告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9.00元，由原告负担310.00元,由被告人寿财保云岩公司负担1887.00元,被告阳光财保毕节公司负担8552.00元。 宣判后，人寿财保云岩公司、阳光财保毕节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人寿财保云岩公司上诉称：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承保的由邓昆驾驶的贵Ａ×××××号车在案涉事故中无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交强险限额内的保险赔偿责任应作分责、分项划分，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仅承担120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赔偿金额超出了交强险分责、分项限额，违法增加了上诉人的保险赔偿额度。请求：撤销原判第一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2000元的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阳光财保毕节公司上诉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交通事故第三者，不属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范围。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徐某系贵Ａ×××××号车的车上人员，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徐某被甩出车外，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徐某之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诗仁、谢忠静、朱某2、朱某1、邓昆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受害人徐某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第三者”；案涉事故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 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强制保险制度的意义在于加强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和合理分担肇事者的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系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依据该规定，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属法定义务，不受承保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同时，上述规定亦未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赔偿进行分项区分。据此，原审按照不分责、不分项限额赔偿的原则，判决上诉人人寿财保云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保云岩公司所称原审超出交强险分责、分项限额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违法加重其保险赔偿额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交强险合同约定，“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车外人员。“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上的人员。据此，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其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机动车辆的交通工具性质决定了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保险合同中所涉“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本案中，争议各方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前死者徐某系朱某2驾驶的贵Ａ×××××号车的车上人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一栏所载“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驶出其行驶方向左侧里面翻落到农地内，后施救人员将车辆推侧翻把徐某从车下救出……”可知，死者徐某的身份基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在事故瞬间由贵Ａ×××××号车“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审据此认定徐某属贵Ａ×××××号车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对象，判决上诉人阳光财保毕节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阳光财保毕节公司所称徐某系贵Ａ×××××号车车上人员，不能以交强险和三者险主张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徐某被甩出车外，原审判决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区支公司负担1074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107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