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爱法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1070号8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庞爱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赟，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嘉莉，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恒仁路350号1幢110-19室。法定代表人：夏幼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才初，男，1963年8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赤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爱法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法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同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舰公司）、夏才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法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爱法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司法鉴定未进行现场勘验，鉴定结论是假设同舰公司提供数据真实的情况下所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纠偏工程没有质量瑕疵，与前案生效判决中的鉴定结论相矛盾；3、爱法公司要求同舰公司承担纠偏工程的保修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同舰公司、夏才初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爱法公司的上诉请求。爱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纠偏服务存在质量问题，纠偏结果是符合国家规定的，无需承担保修责任。纠偏服务并非系对房屋的倾斜进行彻底修复。系争房屋重新倾斜的根本原因在于房屋基础施工过程中回填土施工不当所致。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同舰公司按照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修复方案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倾斜问题进行修复；2、同舰公司承担系争房屋截止2017年5月27日房屋空置费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45万元，并按照10,800元/月标准，承担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房屋倾斜问题修复之日止的房屋空置费损失；3、判令同舰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而使爱法公司遭受的其他损失44,398元（一审诉讼费6,723元、二审诉讼费8,352元、鉴定费2万元、评估费2,600元）；4、判令夏才初对同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29日，同舰公司经爱法公司委托出具《XX园XX#别墅房屋纠偏加固方案与施工组织设计》一份，系争房屋施工始于2009年，竣工期间发现有不均匀沉降现象，为此于2010年8月委托同舰公司对房屋进行了加固设计与施工，现房屋虽已加固止沉，但倾斜率仍然较大，因此开发商委托同舰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纠偏加固设计与施工，同舰公司于2012年2月5日进场，经基础周边土方开挖，发现基础底板下土层全为碎石加块石的杂填土。3.2房屋倾斜原因：据房屋沉降检测报表与现场调查及业主介绍分析可知：引起沉降速率大的主要原因是基础北侧上部覆土过重覆土厚薄不一、以及房屋的重心与型心不一、地基土性不一（局部分布有浜填土）等，导致房屋差异沉降。4、房屋纠偏设计方案，纠偏是指对已发生较大倾斜的建筑物进行扶正的根据监控的信息化施工过程。本房屋基础已进行锚杆静压桩加固，沉降已控制，可采用纠偏对房屋进行直接扶正……2013年2月5日，同舰公司出具《XX园XX#别墅房屋纠偏施工竣工报告》，该报告工程概况中描述系争房屋于2009年施工，竣工期间发现有不均匀沉降，为此2010年8月系争房屋建设开发单位委托其进行了房屋的加固设计与施工……房屋虽加固止沉，但倾斜率仍然较大，因此房屋建设开发单位委托其公司对XX#房进行纠偏加固设计与施工；公司于2012年2月5日进场，经过多次施工方案修改，最终XX#房的室内倾斜率为3.4‰，室外倾斜率为3.6‰，倾斜率符合国家规范，沉降已达稳定标准。2016年8月18日，案外人魏某、包某起诉爱法公司，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60258号，要求：1、爱法公司根据鉴定意见书对系争房屋沉降倾斜问题进行修复，同时对于地下室东墙面渗水、地下室西南角渗水、地下室西北角渗水、地下室楼梯下面墙壁渗水、一楼东面厨房间内的窗下渗水、二楼东面墙角渗水、地下室东、北、西面外墙保温层大理石进行修复、一楼西南角外墙及排水沟开裂进行修复；2、爱法公司支付因房屋质量问题无法使用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其中2011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917,000元，以及按照12,000元/月标准（根据917,000元除以76个月得出的平均值算出），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修复之日止；3、爱法公司支付补偿款63,354元；4、爱法公司支付因房屋质量问题无法实际使用造成的增加的房屋装修费10万元。该案一审审理中，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系争房屋沉降、倾斜问题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现场检测，系争房屋存在不均匀沉降，房屋整体向南倾斜，倾斜值介于3.5‰～8.2‰之间，部分测点倾斜值已超出《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限值（4‰）要求，但尚未超出《危险房屋鉴定标准》中危险值（10‰）；修复建议：根据房屋受损现状，建议按下列修复方案进行修复：（1）原房屋加固采用锚杆静压桩封桩凿除，使桩与房屋基础分离。（2）房屋北侧、东北角、西北角开挖至基础底板，卸除北侧基础底板土体荷载，较小土体对房屋侧壁摩擦阻力。（3）房屋内部沿北侧外墙采用沙包堆载加压，房屋南侧土体采用锚杆静压桩加固，房屋室内北侧设掏土孔人工掏土，掏土孔数量及掏土量根据房屋纠偏量进行调整。（4）房屋纠偏期间及纠偏完成后应设房屋沉降观测点对房屋倾斜及沉降情况进行监测，监测次数不低于2次/日，直至房屋日沉降量满足规定要求停测值（0.04mmd）。（5）房屋纠偏至房屋并行满足国家相关要求后，原加固锚杆静压桩封桩，卸除室内堆载。（6）纠偏工作完成后，房屋地坪基土采用压力注浆法做加固处理，灌浆处理采用42.5普通硅酸盐水泥1-3%水玻璃，梅花状布孔，孔间距离1.5m，深度3m。2017年8月25日，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认为系争房屋产生不均匀沉降、倾斜质量问题形成主要原因系房屋基础施工过程中回填土施工不当所致。另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租金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系争房屋于2011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27日的房屋租金为917,000元。2017年9月，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初602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爱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修复方案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房屋倾斜问题进行修复；二、爱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房屋地下室东墙面渗水、地下室西南角渗水、地下室西北角渗水、地下室楼梯下面墙壁渗水、一楼东面厨房间内的窗下渗水、二楼东面墙角渗水、一楼西南角外墙及排水沟开裂进行修复；三、爱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包某、魏某至2017年5月27日止房屋空置费损失50万元，并按照12,000元/月标准向包某、魏某支付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房屋倾斜问题修复之日止的房屋空置费损失；四、驳回包某、魏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之后，爱法公司上诉。2018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明确涉讼房屋产生不均匀沉降、倾斜质量问题形成原因主要系房屋基础施工过程中回填施工不当所致。并且，爱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纠偏工作完成情况通知包某、魏某；魏某、包某曾于涉讼房屋进行部分违章搭建，考虑搭建内容与方位，结合参考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的相关答复，魏某、包某的违章搭建行为对于房屋的倾斜率有一定影响，应对此承担次要、有限责任。据此，判决如下：一、维持浦东法院（2016）沪0115民初6025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二、四项；二、变更浦东法院（2016）沪0115民初6025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为：爱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包某、魏某至2017年5月27日止房屋空置费损失45万元，并按照10,800元/月标准向包某、魏某支付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房屋倾斜问题修复之日止的房屋空置费损失。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审理中，双方对系争XX号房屋纠偏是否达到相关要求产生争议。爱法公司主张，同舰公司纠偏工程未解决房屋倾斜问题，从而导致爱法公司被业主起诉要求修复房屋并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同舰公司、夏才初应承担赔偿责任；同舰公司则辩称，系争纠偏方法有效，已解决房屋倾斜问题，房屋不再继续向南倾斜。据此，同舰公司申请对“系争XX路XX弄XX号别墅纠偏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5日，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1、系争房屋所有人未能同意本机构鉴定人员对系争房屋倾斜状况等进行检测/检查。本次鉴定对纠偏后房屋倾斜状况的判断，是依据“源正司鉴【2017】建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斜数据。……系争房屋纠偏工程施工结束时，房屋整体倾斜纠倾到4‰以内，达到相关要求。但后续沉降观测时间仅近2个月，偏短，未达到施工组织设计文件拟定的6个月。从纠偏施工后期近40天沉降观测数据来看，房屋南侧沉降趋于稳定，房屋北侧存在一定沉降，房屋继续处于纠倾影响状态。从纠偏自身防范来看，基本不存在引起房屋向南倾斜的可能。六、鉴定意见。1、从系争房屋纠偏工程的沉降和倾斜检测数据来看，系争房屋纠偏工程目标值达到相关规范要求允许值，纠偏方法可行。2、系争房屋纠偏施工工程未见设计、施工审批文件、施工资料，纠偏工程项目管理和施工管理存在一定问题。爱法公司质证称，本案司法鉴定没有必要；鉴定机构仅仅系对数据进行分析并未对房屋进行现场检测，以及鉴定结论与前案生效判决存在矛盾，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同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对此，鉴定机构回复称，鉴定过程中，经联系，房屋产权人不愿配合，故不具备现场查勘的条件，故现场未测量。但本案有过前期的诉讼，所以有大量相当丰富的资料，故根据现有资料来判断、分析纠偏工程的效果、纠偏是否已达到一定效果。2018年12月26日，同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夏才初”变更为“夏幼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爱法公司主张，同舰公司的纠偏工程具有严重瑕疵，且与竣工报告中的描述不符，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依据源正司鉴【2017】建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斜数据、系争房屋纠偏工程目标值达到相关规范要求允许值，纠偏方法可行”，可见，爱法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爱法公司又主张，同舰公司的纠偏工程应承担70年的保修，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爱法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爱法公司要求夏才初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海爱法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15元，鉴定费人民币80,000元，合计人民币88,615元，由上海爱法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爱法公司与同舰公司对XX#别墅房屋进行的纠偏服务并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约定,爱法公司要求同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就有责任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爱法公司称本案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但鉴定机构对无法现场勘验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而且采用的检测测试数据亦在前案诉讼中予以积累，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爱法公司又抗辩称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与前案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冲突。鉴于二者鉴定的项目并不完全一致，且前案鉴定意见指出“系争房屋整体向南倾斜”，本案鉴定意见指出“从纠偏自身方法看，基本不存在向南倾斜的可能”。故本院不采信爱法公司的抗辩意见。前案鉴定意见明确指出XX#别墅房屋发生不均匀沉降、倾斜质量问题的形成主要原因系“房屋基础施工过程中回填土施工不当所致”，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XX园XX#别墅房屋纠偏施工竣工报告》亦明确“用建筑垃圾填平河滨形成杂填土用作天然地基的情况，在房屋施工中是不允许的”，“只能用多种方案通过试验，摸索着进行纠偏施工”。本案鉴定意见亦认定“系争房屋纠编工程目标值达到相关规范要求允许值，纠编方法可行”。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对纠偏服务效果进行过明确约定，而根据鉴定意见亦无法得出同舰公司的履行行为存在质量瑕疵，违反了法定标准，重新倾斜归责于同舰公司，故如一审法院，本院认定爱法公司未完成对同舰公司违约行为的举证责任。此外，同舰公司是对XX#别墅房屋倾斜提供纠偏设计方案及纠偏施工服务，这与对XX#别墅房屋进行主体结构工程施工所应承担的保修修复责任及保修期限有所不同，现爱法公司要求同舰公司履行爱法公司在生效判决中的责任形式，缺乏约定或法定依据，故本院难于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爱法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15元，由上海爱法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