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勇，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英，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萍，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芬，女，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奔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阅雯，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强勇因与被上诉人曾小英及原审被告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强勇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唐军提供首笔借款直至2018年签署涉案借条，长达六年时间中，蒋芬及曾小英、唐军均未以任何形式告知黄强勇借款事宜或催讨欠款，所有借条始终都是蒋芬一人签字，借款也从未汇入黄强勇帐户；黄强勇是职业军人，常年在上海服役，与蒋芬(独自生活在广州)分居两地，客观上也没有能力了解蒋芬的生活状况和经济往来；且黄强勇在婚前已购置房屋，服役期间经济来源充分、稳定，婚后未孕育子女，没有任何共同举债的需要；曾小英能举证的借款仅有4笔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4.2万元且未约定利息，扣除还款28.5万元，应仅余5.7万元，借条所载金额完全是曾小英将大量高息计入所致；因蒋芬不擅长操作网银而常委托他人代为转款，黄强勇应蒋芬请求有过的转帐仅为2014年6月3日的2,000元和18,000元、2014年10月20日的20,000元及2015年12月19日的15,000元(合计5.5万元)，转帐记录无任何信息显示转帐目的为还款，上述分次小额转帐与借款金额(涉案借款金额高达160万元)也完全不匹配，且即使上述转帐属于还款，亦不代表黄强勇认可并愿意承担蒋芬的对外借款。黄强勇认为，涉案借款是蒋芬以其个人名义所做的商业融资，借款金额远超家庭共同生活需要，黄强勇既不知情、亦未参与、更未有共同还款之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且对借款金额认定亦存错误，另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佐证蒋芬类似借款债务被法院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现上诉如请。曾小英辩称，曾小英已举证证明本案借款金额是80万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为59万元；借款利息也是真实存在的；黄强勇和蒋芬没有证据证明其夫妻是财产分别制，可以推定他们两人的财产是混同的；讼争双方是老乡、关系很熟，曾小英一直有向黄强勇催讨欠款，但没有凭证；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芬述称，同意黄强勇的上诉意见。借款是蒋芬单方与曾小英签约，黄强勇对此并不知情；曾小英熟知蒋芬具体状况以及蒋芬父亲是当地副县长而借款给蒋芬，并非是基于黄强勇还款能力而由蒋芬、黄强勇夫妻共同举债。须补充陈述的是，一审时法官始终围绕借款资金交付问题审理，从未将涉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作为案件争议焦点来进行审理。曾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芬、黄强勇立即返还借款本金800,000元；2、判令蒋芬、黄强勇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1月11日，曾小英根据蒋芬的指示转帐80,000元给案外人赵国清；2014年3月8日，曾小英转帐90,000元给蒋芬；3、2014年5月5日，曾小英转帐22,000元给蒋芬；4、2014年5月17日，曾小英转帐150,000元给案外人胡某某，再由胡某某转给蒋芬。二、2018年1月21日，曾小英与蒋芬结算了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期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并由蒋芬向曾小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小英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双方在结算过程中曾小英自认将4笔利息计入了借款总额中，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9月25日30,000元；2、2013年11月11日20,000元；3、2014年3月8日110,000元；4、2014年5月16日50,000元。结算过程中，曾小英认可蒋芬支付过利息总计285,000元；蒋芬承认，本次结算所涉借款交付的方式除转帐支付外还包括现金支付和指示转帐他人，还承认之前支付给曾小英的钱款均为支付利息之用，但双方并未就书面记录利息约定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审理中，债务人认为曾小英自认债务人已经支付的285,000元应当作为已经归还的本金在该800,000元中扣除，但曾小英认为该些钱款均系用于支付利息。三、蒋芬曾于2014年7月6日向曾小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小英现金共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蒋芬还曾于2016年12月20日向曾小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小英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2016年12月25日，蒋芬还曾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军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一审审理中，曾小英称，蒋芬向曾小英夫妻共借款1,600,000元，先出具了一张总的借条，后拆分为两张借条，又在2018年结算后更换新借条，故上述三张借条均已作废。四、黄强勇与蒋芬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2月19日协议离婚。黄强勇曾于2014年6月3日转帐共计20,000元给曾小英；于2014年10月20日转帐20,000元给曾小英；于2015年12月19日转帐15,000元给曾小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曾小英提交的借条和双方庭审意见，可以认定曾小英和蒋芬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的确定。根据曾小英提交的谈话录音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曾小英与蒋芬经结算确认的借款金额800,000元中包含4笔利息共计210,000元，该些钱款并非曾小英实际交付给债务人的借款本金，应予以扣除，故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590,000元。债务人抗辩已经归还借款本金285,000元的意见与蒋芬在借款结算时的承认已付钱款均系利息的意见相左，而且在结算时双方均已确认债务人在结算之前支付给曾小英的钱款均系支付利息的事实，此外债务人未能提交相关支付凭证证明其实际支出该些钱款，故对其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鉴于曾小英和蒋芬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结合曾小英起诉情况，现曾小英要求蒋芬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法院酌情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1、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于蒋芬、黄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蒋芬自认借款用于其生意周转且未举证其有其他工作或固定收入；3、黄强勇在2014年间有参与还款的行为；结合该三项事实，已经达到推定黄强勇知晓和认可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实存在的高度盖然性。黄强勇的特殊职业身份致使蒋芬、黄强勇自结婚时起的特殊居住状况，且黄强勇未举证存在分别财产约定的相关证据，故黄强勇仅以双方长期分居作为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黄强勇称其根据蒋芬指示向曾小英转帐但不知道转帐目的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又有悖常理，法院亦难以采信。蒋芬、黄强勇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签订的离婚协议，其中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效力不必然及于曾小英。由此，曾小英要求黄强勇与蒋芬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蒋芬和黄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曾小英借款本金59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曾小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且，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讼争各方当事人对于曾小英与蒋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借贷债务是否属于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借贷主债务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量涉案借贷经过、金额、出借资金的交付方式、债务人的还款情况、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家庭结构和生活方式等情节，系争借贷当属蒋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之债务，现曾小英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直接有效地举证证明系争借贷债务用于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为夫妻共同举债或为黄强勇自愿债务加入，则曾小英作为借贷债权人理应自负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即本案系争借贷债务不属于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高度盖然性为依据认定此系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该项判决结论不妥，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黄强勇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借贷欠款金额有误，然黄强勇自认己方不知晓、未参与系争借贷，借贷主债务人蒋芬也未就借贷欠款金额一节提起上诉，黄强勇在二审中亦无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佐证自己的该项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强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6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6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蒋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曾小英借款本金人民币59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曾小英负担人民币2,100元，由蒋芬负担人民币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曾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