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巩昌镇新街。法定代表人：李亚男，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全德，男，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燕，女，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董全德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与被申请人董全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11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甘民申10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方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所举的2012年9月17日的顶房协议中约定：工程款税款由承建方承担，并没有涉及到房产税费。故该顶房协议不能排斥2012年9月16日张跃进签字确认的办理房产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二）被申请人所交各项费用29115.75元，实际上是暖气入网费、维修基金、水电入网费、电视入网费、铺面门前硬化费、纳税保证金等费用，二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办理房产证的各项费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董全德辩称：我方虽与九方公司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已经成立。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协议中，九方公司、弘德永兴公司没有盖章，根据张跃进二审陈述，能够证实2012年9月16日协议属于草签协议，并且2012年9月17日签订的正式协议与草签协议住房面积及价款一致。现我方已向九方公司缴纳了办理房产证费用，并且九方公司向工商局出具的证明称房产证正在办理中，故九方公司应当配合办理我方房产证。董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方公司依法为我方办理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从北××第二间）铺面的房屋产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九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被告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位于陇西县××路的楼盘。该楼盘由张跃进、柴跟虎借用甘肃弘德永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承建。后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协商，以包括董全德主张的房屋在内的26套房屋折抵支付了张跃进的工程款12513022.0元。双方约定张跃进按照总金额交纳税费，并给九方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铺面不办理房产证，税费由张跃进承担。因张跃进欠黎祥顺的砖款，张跃进用抵账房屋中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铺面一间（从北向南第二间），以9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抵偿还了拖欠黎祥顺的砖款。因董全德与黎祥顺系亲戚关系，在协商顶房事宜时，董全德与张跃进签订合同，以该房屋折抵黎祥顺的砖款642600元。张跃进于2012年6月份将房屋钥匙交于董全德。2012年7月15日，董全德向九方公司交纳暖气入网费、维修基金、水电入网费、电视入网费、铺面门前硬化费、纳税保证金等费用共计29115.75元。2018年5月3日，董全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九方公司办理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铺面（从北向南第二间）的房产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铺面顶账合同、证明、收据、顶房协议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协商，用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铺面（从北向南第二间）折价偿还张跃进的工程款，双方约定不办理房产证，张跃进按照顶房总金额纳税，并向九方公司提供发票。张跃进又与董全德及黎祥顺协商，以该房折抵偿还张跃进欠黎祥顺的砖款。董全德并未与九方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对办理房产证等事宜与九方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董全德要求九方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及相关手续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董全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全德代理人认为九方公司与张跃进签订的铺面顶款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税费由张跃进负担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因法律对纳税义务人有明确规定，但并未禁止当事人协商承担税费。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协商税费由张跃进承担，双方必然在协商房屋价格时予以考虑，其实质还是对房屋价格的约定。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对税费承担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董全德代理人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九方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综上，原告董全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全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元，减半收取计35元，由原告董全德负担。董全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被上诉人提供办理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从北向南第二间铺面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全部材料（含购房合同）在当地房产部门备案，给上诉人办理房产证；3.追加张跃进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九方公司(甲方)与弘德公司(乙方)签订顶房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将甲方文峰宝凤路开发的东西两侧商住楼部分住宅及商铺用来顶付乙方工程款。东西两侧商住楼住宅及商铺总价格合计12513022元，按照以上价格顶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按照总金额纳税，并给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建安发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九方公司和弘德公司的印章，并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李玉红和贾德勇的签名。2016年1月8日，乙方按上述协议的约定给甲方提供了全部工程款的建安发票。同时，九方公司已于2012年7月14日向董全德收取办理房产证的各项费用29115.75元，并注明长退短补。2012年9月16日的协议没有加盖九方公司和弘德公司的印章，也没有注明谁为甲方、谁为乙方，弘德公司也没有授权张跃进与李玉红签订协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约定张跃进按照总金额缴纳税费，并给被告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铺面不办理房产证，税费由张跃进负担。”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董全德要求九方公司办理房产证的理由是否正当。二审中，董全德提交的2012年9月17日九方公司与弘德公司签订的顶房协议，证明九方公司将其开发的东西两侧部分商住楼及商铺以12513022元的价格抵顶了弘德公司的工程款，弘德公司按总金额纳税并提供建安发票。因上述房屋是张跃进借用弘德公司的资质施工完成，故实际是用上述房屋给张跃进抵顶的工程款。该协议上并没有约定张跃进承担应由九方公司承担的税费。董全德提供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张跃进按协议约定给九方公司提供了18246935.4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了应由其承担的税费。九方公司也向董全德收取了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各项费用29115.75元，故九方公司应给董全德办理房屋产权证。九方公司提出张跃进应当缴纳九方公司应承担的税费后，其方可与董全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审中董全德申请追加张跃进、柴根虎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董全德要求九方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二、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给董全德办理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铺面（由北向南第2间）的房屋产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九方公司开发位于陇西县××路的楼盘，该楼盘由张跃进、柴跟虎借用甘肃弘德公司的资质承建。2011年6月5日，九方公司李玉红与张跃进、柴跟虎经协商形成会议记录，双方约定九方公司以住宅16套，平均价2480元/平方米,商铺10套,以8200元/平方米,顶抵张跃进、柴跟虎工程款，并约定办房产证相关费用手续、电表、水表、有线电视、暖气费用由购房者承担，商铺5年以后办房产证，商铺按揭手续由九方公司协助办理，税费及各种费用由九方公司承担的由九方公司承担，施工队承担的由施工方承担。因施工中，张跃进欠黎祥顺砖款，董全德与黎祥顺系亲戚关系，经三方协商，张跃进用九方公司抵账房屋中位于陇西县××路西侧××单元铺面一间（从北向南第二间），以9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抵拖欠黎祥顺的砖款。2011年7月7日，董全德与张跃进签订《铺面顶款合同》，约定“将宝凤路西侧1单元铺面71.4平方米，以每平方米9000元价格，出售给董全德使用，具体面积按房产公司为准，本协议作为竣工后，换取正式房产证手续凭证”。2012年9月16日，九方公司李玉红与张跃进签订《顶房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将九方公司16套住宅，以2480元/平方米，12套商铺，以8200元/平方米,顶抵张跃进、柴跟虎方工程款12513022元。并约定张跃进按照总金额缴纳税费，并给九方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铺面不办理房产证，税费由张跃进承担”。2012年9月17日，九方公司(甲方)与弘德公司(乙方)签订顶房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将甲方文峰宝凤路开发的东西两侧商住楼部分住宅及商铺用来顶付乙方工程款。东西两侧商住楼住宅及商铺总价格合计12513022元，按照以上价格顶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按照总金额纳税，并给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建安发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九方公司和弘德公司的印章，并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李玉红和贾德勇签名。对上述顶抵房屋及价款等内容又进行确认。2013年11月15日，九方公司张新民与张跃进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顶付住宅由张跃进方进行出售，九方公司配合办理房产证，但未约定商铺房产证办理事宜。2016年1月8日，施工方向九方公司提供了18246935.4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了应由其承担的税费。2012年7月15日，董全德向九方公司缴纳暖气入网费、维修基金、水电入网费、铺面门前硬化费、电视入网费、纳税保证金、契税、房产证工本费、印花税等费用共计29115.75元。后双方因补缴办理房产证税费发生争议。2018年5月3日，董全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余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九方公司将其所有的26套房屋及铺面与实际施工人张跃进、柴跟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用于顶抵其工程欠款，并对办理铺面房产证税费承担等内容达成协议。张跃进、柴跟虎将案涉铺面与董全德签订《铺面顶款合同》，用于顶抵张跃进、柴跟虎所欠案外人黎顺祥材料款，双方又形成以物抵债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董全德与九方公司之间没有订立案涉商铺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无买卖合同法律事实，故董全德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九方公司主张权利，其要求九方公司为其直接办理房屋产权等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九方公司再审请求成立。综上所述，九方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甘11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全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蓝俊虎审判员  马建勋审判员  黄 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