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83刑初109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伟建，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黄凯欢，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6]1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伟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伟建及其辩护人黄凯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办理延期审理手续，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被告人杨伟建独资成立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先后承建广州华商职业学院多个校内工程，截止2015年11月6日，拖欠雇请的77名劳动者工资共2012702元，为逃避支付，被告人杨伟建于2015年9、10月份即关机逃匿，工人因无法获得工资遂多次围堵广州华商学院及在主城区荔城街道前拉横幅，并向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该局先后两次发函责令被告人杨伟建支付工资，被告人杨伟建依旧隐匿拒不支付。被告人杨伟建于2016年2月18日被抓获归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杨伟建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对被告人杨伟建判处刑罚。被告人杨伟建承认控罪，辩解其拖欠的工资约90多万元不是200多万，其是因后期手机丢失导致没有处理好欠薪问题。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77名劳动者并非全部是被告人所聘请，对所拖欠工资2012702元不应予以全部认定，应认定为50万元；2、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已经偿还华商学院垫付的工人工资取得谅解；4、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伟建成立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先后承建广州华商职业学院多个校内工程，截止2015年11月6日，拖欠77名劳动者工资共计2012702元。2015年9、10月份被告人杨伟建为逃避支付工资而将手机关机无法联系，经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4日和9日送达公告和限期改正指令书后，被告人杨伟建依旧逃匿拒不支付。2016年2月18日，被告人杨伟建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5年12月16日将本案移交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处理。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伟建于2016年2月18日被抓获归案。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伟建的身份情况。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华商路1号。5、劳动保障违法案件立案审批表、移送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资纠纷情况说明、情况汇报、投诉登记表，证实周江东等多名工人于2015年11月6日投诉广州汇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有关情况。6、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2月4日的公告，内容为杨伟建涉嫌拖欠周江东等77名劳动者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份的工资，公告通知其于2015年12月8日前到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调查并配合处理。7、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2月9日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周江东等77名劳动者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份的工资，并在2015年12月14日前对以上问题进行整改，并把整改情况和证明书面报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8、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广州汇阳建设工程公司77名员工劳动关系的情况说明、员工花名册、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该公司没有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填写入职登记表也没有办理工作证，按照每个班组提供的工资表让77名员工复印了身份证，员工工资表是由该单位各班班长制定签名核实后再交由员工本人签名确认，共77名工人工资共计2012702元。9、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出具的关于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资纠纷报告和解决见证书，证实广州华商职业学院于2016年1月15日下午代承包商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008168元。10、广州华商职业学院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该院已为汇阳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012702元，经汇阳公司委托家属和律师与该院沟通，经结算已与汇阳公司终止所有工程协议，包括该院垫付的2012702元，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伟建从轻处罚。11、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出具的商事登记信息，证实广州汇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伟建。1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5年11月6日下午，邱某等人来到荔城街劳动所，投诉称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老板杨伟建拖欠工人工资，他们做了华商学院和挂绿湖等地工程，从2015年10月份就无法联系杨伟建。我们劳动部门介入调查后，发现汇阳公司拖欠77名工人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份的工资共2012702元。我们发出2份公告后，杨伟建依旧没有出现，我们多次拨打杨伟建手机亦无法接通，通过光明村干部联系杨伟建家人，其家人都知道他拖欠工人工资一事，但表示与杨伟建失去联系已半年多了不知道他的下落。2015年11月13日，我们组织了华商学院、区建设局、工人代表等商谈处理工人工资，由于未联系上杨伟建，就启动了对杨伟建欠薪逃匿的调查。建筑工人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都是杨伟建口头聘请的，工人的身份和工资都是带班负责人统计登记的。（2）证人俞某的证言：2015年11月6日汇阳公司工人到劳动所投诉杨伟建因欠薪无法联系，工人出现多次围堵华商学院和在荔城街道办拉横幅等情况。工人身份由各工程施工队的包工头汇总并制作花名册，由工人签字确认。据我们了解，杨伟建承包工程后是发包给下面的小包工头，据承包的郭某2、周某1等人反映，他们承包是按照单价包工不包料，不存在自负盈亏的问题。（3）证人聂某的证言：我负责华商学院内各项工程管理。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2014年开始承包我校多项工程，公司老板杨伟建承接工程后就召集施工人员开展施工，2015年10月我们学院及工人发现杨伟建失去联系，施工工人急于追回工资就找我们学院工程部讨薪，但由于我们是和杨伟建签订合同及结算，要杨伟建本人才可以结算，所以我们无法提前拿出工程款给工人发工资。后劳动、建设等部门介入处理，发现杨伟建拖欠5个班组的工人工资共200多万元，工人工资是互相之间确认的，统计方式是天数乘以工价算出每月工资，后我校垫付了工人工资2008168元。杨伟建承接我们学院的工程后收取过工程款2216200元，余款我们在2016年6月与杨伟建的妻子进行了结算，现所有工程款已结清，包括我院垫付的工人工资。（4）证人杨某1的证言：广州市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老板杨伟建拖欠我们爆石组12名工人自2015年5月份至8月份的工资146300元，我每月固定工资7500元。在2015年9月份，杨伟建打电话要我回去华商学院工地将工程未完成的工作继续做，我说他拖欠我的工资不同意继续开工。但杨伟建说立刻给我工资并要我开工，我就带领班组人员到该工地开了2天工，但杨伟建还是没有出现，于是我们离开并联系杨伟建，但一直联系不上，到公司找他也找不到，自2015年9月份之后杨伟建也没有委托他人处理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平时杨伟建都是以支票方式给我，我再取款发给其他工人。（5）证人周某1的证言：我在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打锚杆班组。我自2014年12月进入华商学院与敏捷地产交界的边坡工程，2015年4月我们发现老板杨伟建无法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们工人多方找也找不到就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5月中旬在光明村和华商学院附近见到他，后来再没有见过他。平时杨伟建没有固定时间支付工资给我们，都是没有生活费就问他要他才给。自2015年3月份至今拖欠我们班组工人工资538000元。（6）证人周某2的证言：我于2015年2月份经人介绍进入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固定工资7500元。我负责管道带班，我们班组共有管道师傅8人。我们工资的发放是由郭某1计算工作量，再上报财务核实，然后由杨伟建认可后发放。我被拖欠2015年2月至5月共3个多月的工资23000元，我有问过杨伟建要，但他一直推。从2015年7月份之后就找不到杨伟建，之后我们工人到劳动部门维权。（7）证人邱某的证言：我从2014年开始带班跟杨某3做工程，做建筑工程机械班组的带班工作，他都是不定时支付给我们工程款。从2015年1月份开始就拖欠工资，他老是说没有收到工程款，要推迟发我们工资，10月份开始就没有见过他，给他打电话和发信息都不回。平时他给我现金或部分支票，我再发给其他班组人员。机械班组共10人，被拖欠2015年2月至6月的工资共20万元，我这个班组全部是拿固定工资，每人每月4000元。我发给司机也没有工资表，司机不是每个月固定给工资的。运输车辆的油费，我们还没有跟杨伟建结算，车辆是我们自带的。（8）证人郭某1的证言：我于2015年2月份进入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技术指导。我们管理组共5人，被拖欠2015年2月份至10月份工资共36万元。我被拖欠工资87992元。公司除我们组外，还有爆石组、运输组、砌石组和管道组等班组。我曾多次到光明村口的汇阳公司去找杨某3但未找到，自2015年9月下旬他就失去联系。我进入公司以来一直没有正式发放过工资，都是没有生活费时向公司预支工资使用。（9）证人郭某2的证言：我是跟杨伟建承包工程的，我的班组有37人，有33人被杨伟建拖欠了10个月的工人工资。我听说其他班组也有欠工资。我在配合劳动部门核算工资表中的金额是我施工班组工人实际做工程应得的劳务费，另外机械及材料费没有计算在内。杨伟建没有支付工程款给我，我也没有资金去发放工人工资。经核算，我施工队参与华商学院工程有34个工人，应得工资90多万。2015年7、8月份开始杨伟建就不接电话，后来有工人到劳动所反映情况时，杨伟建出现过一次，当时答应收到工程款就支付，但9月份就跑路了。（10）证人董某、蓝某、周某3、张某、李某2等人（工地员工）的证言，均证实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老板杨伟建拖欠他们工资的事实。（11）证人杨某2的证言：杨伟建一直住在光明村村口的一个板房，2015年9月份左右，聂某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找到杨伟建，后来我打杨伟建电话，但他不接，所以我也无法找到他。13、被告人杨伟建的供述：我是广州汇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成立。之后我承接了广州华商职业学院校内多项工程，雇请了工程队开展工程，由我负责管理。这些工程我都是分包给郭某2、郭某1兄弟和周某1的，具体多少人工作他们才知道，具体工作量和工人工资要根据工程量确认，工人的具体人数我不清楚，相关的工资表、工地借工表、工地机械台班我都不知情。我只是把工程发包给郭某2和周某1，我跟他们的工人没有关系，工人工资由他们俩负责，我只是根据工程量跟他们结算工资，他们是以私人身份跟我承接合同的，双方有口头协议。发包时是包工不包料，口头约定了工程单价，至于他们如何施工我不用管。我向郭某2、周某1发放工人工资，由他们再具体发给工人，我只拖欠工人工资约50多万元。2015年10月份我和周某1、郭某2约好，由郭某2代我去华商学院收取工程款，之后我出差到重庆就没有理会这事，11月初郭某2联系我说挡土墙工程的增加量华商学院不承认，我还把公章给了郭某2方便他去跟华商学院结算和确认工程量，还写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他代为结算和验收，但是没有委托他代我去收工程款，所以他无法收钱。我承接的大部分工程已完工，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工人工资也已经发放，只剩下没有完工的以及部分完工还没有验收的工程没有跟华商学院结算。我的手机在2015年11月份乘坐飞机时丢了，之后去补办两次都没有成功，所以一直没有使用该号码。我的家人也没有通知我，也没有任何部门通知我前去处理欠薪问题，我不知道施工队工人去闹事，我是因为家事缠身而且还有其他业务离开增城的。关于被告人杨伟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汇阳公司没有依法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填写入职登记表及办理员工工作证，被告人承接工程后分包给周某1、郭某2等人，由周某1、郭某2负责招集人员施工，工人工资由杨伟建发放给周某1、郭某2等人再分发给工人；被告人杨伟建逃匿之后，劳动部门介入调查时，员工工资表由各班班长制定签名核实后再交由员工本人签名确认，经核查77名工人工资共计2012702元，员工花名册、员工工资汇总表与本案中各工人分别陈述的工资数额、标准等亦基本一致，其核算的工资数额应予采信。被告人和辩护人对拖欠工资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偿还华商学院垫付的工人工资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伟建无视国家法律，以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伟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伟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孔小梅人民陪审员  邱何慈人民陪审员  刁泽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毛小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