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7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兰，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重庆路一段63-1号。负责人肖铭，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博宇，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才博，该局保安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士英南街998号。法定代表人于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晓彤，该局法制支队副大队长。原审第三人王阳，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锦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护士，现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郭凤兰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凤兰，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委托代理人刘博宇、才博，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陈晓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6日14时29分，古塔公安分局保安派出所接到报警称，2018年9月16日14时许，在辽宁省××××号锦州市中心医院急诊中心由120急救车送来一名患者，因床位问题患者家属对市医院医生、护士不满，且言语恶劣，后与市医院急诊科值班护士王阳发生冲突，王阳称被打。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接到报警后，派警员到现场进行调查。现场执法记录仪显示，警员向王阳询问陈述事发经过时，王阳自述自己骂了原告：“XXX。”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警员对王阳、安雅君、郭凤兰、毕宝元等人进行询问，结合王阳伤情照片及医院病历，对原告郭凤兰的违法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9月16日14时许，违法嫌疑人安雅君、郭凤兰、毕宝元陪同母亲到锦州市中心医院看病。在看病的过程中，家属要求住院，医院值班医生告知因呼吸科无床位暂不能收留住院。因此，患者家属对医生、护士不满，在言语上与值班护士王阳发生冲突。当时多位患者家属情绪非常激动对王阳进行指责，其中毕宝元用手机撇王阳，但未打到。安雅君用手打了王阳一下并将王阳口罩撕掉、郭凤兰抓扯王阳。被告根据原告的上述违法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郭凤兰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8]321号治安行政处罚案件受案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该行政处罚中拘留内容至今未予执行。原告郭凤兰不服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辽0702行初2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以下三方面问题：第一、事实认定方面，1、在被告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所依据的执法记录仪录像中，第三人王阳自认有辱骂原告的行为，该行为应为案发起因之一的事实内容，未在行政处罚事实中予以认定。2、被告以第三人王阳的伤情照片及医院病历证明其伤情为原告违法行为所致，且作为处罚原告违法行为的依据，但在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中并未体现第三人王阳的伤情状况。第二、适用法律方面，在现场录像上显示，原告郭凤兰有多次上前拉扯第三人王阳衣袖的行为，不存在殴打第三人王阳的行为，被告认定原告郭凤兰“抓扯”行为，而适用“殴打”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在执法程序方面，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一般法定限期30日，经批准可延期30日。被告在办理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8]321号行政处罚案件过程中，办案期限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历时81日，无延批手续，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办案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属执法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对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8]321号行政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违法事实不完整、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决结果为“一、撤销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作出的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8]321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生效后，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于2019年5月11日重新对原告郭凤兰的违法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9月16日14时许，违法嫌疑人安雅君、郭凤兰、毕宝元陪同母亲到锦州市中心医院看病。在看病过程中，家属要求住院，医院值班医生告知因呼吸科无床位暂不能收留住院。因此，患者家属对医生、护士产生不满，情绪激动在言语上与值班护士王阳发生冲突，护士王阳随口回骂了家属一句，当时多位患者家属情绪非常激动对王阳进行指责，其中毕宝元用手机撇王阳，但未打到。安雅君用手打了王阳一下并将王阳口罩扯掉、郭凤兰抓扯王阳。导致王阳身体肢体皮下淤血，于当日到锦州市中心医院诊断、治疗。2018年9月20日受害人王阳到锦州市康宁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根据原告的上述违法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郭凤兰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中拘留内容至今未予执行。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9]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后，郭凤兰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理认为，本案被申请人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锦公行复字[2019]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作出的“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9]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7月12日，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向原告郭凤兰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系维护本辖区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职能部门，有依法对本辖区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能。本案中，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与认定，及对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行政行为的全面审查，能够认定原告郭凤兰抓扯王阳的违法行为确实存在，并对王阳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故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重新作出对其行为给予“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量罚得当。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对郭凤兰复议申请审查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维持结论准确。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作出的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9]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锦公行复字[2019]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凤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凤兰负担。宣判后，郭凤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变更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为罚款，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因对医生护士不满，言语恶劣，后与王阳发生冲突。该认定错误。1.认定“上诉人因对医生护士不满，言语恶劣”证据不足。2.王阳身为护士，首先在医院公众场所公然辱骂患者及家属。王阳根本不考虑我们迫切想救治老母亲的心情，故意挑逗我们患者家属与她发生口角引发争端，导致后续事情发生。二、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处罚决定依据错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本案不同于常见的打架斗殴行为。陪同90岁高龄母亲看病的六、七十岁老人无端遭到辱骂，情急之下的应激反应，虽有一定的撕扯动作，但没有殴打伤害的主观故意，没有造成严重身体伤害后果，情节显著轻微，依此条作出拘留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处罚决定明显不公。1.不平等地对待相对人。辱骂他人，绝不应仅在道德层面谴责，而是属于侵犯他人名誉权、人格尊严权的违法行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王阳在医院公众场所公然辱骂他人，依法当处拘留或罚款，未对其作出任何处罚，相反却对上诉人作出拘留处罚，明显不公。2.违背了行政处罚的“比例原则”。《治安管理处罚法》确立了“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必要性原则”等，在处理纠纷时，应着重于化解社会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本案中，无端受辱的上诉人具有法定的“主动报案”、“等待处理”等减轻、免除处罚情节，为了不给医院、公安机关增添麻烦，本想息事宁人，不再追究对方的责任。面对王阳的无理取闹，不依不饶，本来处警告、罚款即可达到教育惩戒目的公安机关，却对六十多岁老人处以拘留处罚，明显缺乏必要性。三、一审应撤销处罚决定，并依法改判变更行政处罚决定为罚款。法院曾经在第一次判决中指出：本案系一起患者家属与医患人员之间的冲突，双方都有一定过错，公安机关应准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正确的行政行为。应耐心做好双方的调解工作，尽最大可能化解纠纷，以此缓解医患矛盾，保障辖区社会治安稳定。但在被判令撤销并重新作出后，二被上诉人仍维持了拘留决定。《行诉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行诉法解释》第七十七条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故请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变更行政处罚决定为罚款。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辩称，我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重新对上诉人之行为作出给予“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量罚得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辩称，锦州市公安局对郭凤兰复议申请审查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人王阳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关于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原审第三人王阳于2018年9月26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诉人郭凤兰于2018年10月18日、12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公安机关调取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录像所记载的内容，公安机关认定在涉案事件过程中，上诉人郭凤兰于2018年9月16日14时31分抓扯原审第三人王阳。上诉人郭凤兰的上述行为，在性质上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故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上诉人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而对其作出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被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锦公行复字[2019]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郭凤兰提出“原审第三人王阳在医院公众场所公然辱骂他人，依法当处拘留或罚款”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凤兰认为人民法院判决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古塔分局不应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再次对上诉人郭凤兰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曾以古塔分局办理涉诉案件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为由撤销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8]321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古塔分局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锦公古（治）行罚决字[2019]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事实与理由均属于实体问题，而不属于程序问题，违反法定程序固然可能影响实体处理的结果，但两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亦即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行为可能在事实、理由和结果上都是正确的。因此，古塔分局基于上诉人郭凤兰的违法事实再次作出对其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郭凤兰认为“应将对其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变更为罚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凤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凤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毅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闻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闫雪娇书记员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