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中奥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BX2TR3Q），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孟家庄-573号。法定代表人王军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106号。法定代表人梁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东，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社会保障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波，市长。原审第三人吴淑平，女，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中奥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石化公司）因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经区人社局）、威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威海市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吴淑平系中奥石化公司桥头加油站职工。2017年10月9日，中奥石化公司的一名负责人安排吴淑平到中奥石化公司的荫子加油站帮忙，上白班加夜班（从早晨八点上到次日早晨八点）。期间吴淑平给与其住在一个村的同事刘某打电话说她要去威海，让刘某帮其把东西捎回家。2017年10月10日，吴淑平从荫子加油站回到桥头加油站后，因下雨决定不去威海让刘某驾驶电动车载她回家。8时30分许，刘某驾驶无牌燃油二轮车沿301省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行驶至301省道桥头镇中奥石化加油站东处时，与张林杰驾驶的轿车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相撞，造成刘某和吴淑平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认定，吴淑平不承担事故责任。同日吴淑平经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右侧2-4、左侧1-3）；左侧锁骨骨折；右下肺挫伤；脑外伤后综合征；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腹部损伤。2018年3月22日，吴淑平向经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经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吴淑平的申请。经区人社局于2018年3月23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给中奥石化公司。中奥石化公司向经区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录音证据、书面证言等证据，不同意认定吴淑平为工伤。经区人社局进行了调查。同年5月11日，经区人社局作出经人社认字[2018]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吴淑平为因工负伤。中奥石化公司不服该认定决定，向威海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2018年9月3日，威海市政府作出威政复决字[2018]第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经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中奥石化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引本案之诉。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区人社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工伤认定权。本案中，中奥石化公司诉称其与刘枝勇、徐俊发签订了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吴淑平系加油站承包人刘枝勇、徐俊发雇佣，与中奥石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又与其出具的职工在职证明、情况说明相悖，经区人社局认定吴淑平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中奥石化公司职工事实清楚。事实方面双方争议的另一焦点是吴淑平下班后从事的活动及吴淑平事故发生地是否是其下班的合理路线。关于该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中奥石化公司收到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后，虽在规定期限内提供了录音证据，但该证据因其不能确认谈话当事人的身份而不能采信，亦即中奥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吴淑平下班后不是回家而是搭乘刘某的车到桥头站点乘车去威海及事故发生地不是吴淑平回家的必经之路。证人刘某分别为中奥石化公司和吴淑平出具的书面证言及经区人社局对刘某所作的调查，在吴淑平下班后从事的活动上表述一致，即“回家”。事故发生地301省道桥头镇中奥石化加油站东处系吴淑平从桥头加油站回南子城家中的合理路线。综上，足以认定吴淑平在通常的下班时间、在工作地返回住所地的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经区人社局认定吴淑平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经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中奥石化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经区人社局行政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法受理、审理行政复议申请，并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法律规定的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威海市政府收到中奥石化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通知经区人社局提出书面答复，经区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有关证据、依据。威海市政府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被诉工伤行政确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威海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中奥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奥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奥石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吴淑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承包给刘枝勇、徐俊发经营，吴淑平是该二人雇佣的。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经区人社局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上诉人找到承包人刘枝勇、徐俊发，他们把事情经过做了说明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提交给经区人社局。上述事实可以与吴淑平核实。2、吴淑平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是在去威海的路上发生事故的。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予以证实，吴淑平在经区人社局调查时说了假话，上诉人的陈述均系真实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经区人社局答辩称，原审第三人吴淑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原审第三人吴淑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的《职工在职证明》和《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诉讼程序中否认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其提交的上述证据相悖，且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系在通常的下班时间，从工作地返回住所地的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原审第三人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威海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吴淑平未提交书面意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两点：一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原审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在下班途中。第一，关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加盖公章的《职工在职证明》、《情况说明》均能够证实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否认原审第三人系其职工，但未提交证据否认其出具的上述两份证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审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在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原审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在下班途中，需要从是否是合理的下班时间、是否是合理的下班路线两个方面论证；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是否是合理的下班时间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时间是2017年10月10日8点30分许。根据原审第三人及刘某的调查笔录，事发前一日原审第三人上夜班，事发当日早8点下班，事发时间属于原审第三人下班的合理时间。关于是否是合理的下班路线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地点为301省道桥头镇中奥石化加油站东处。该事发地点距离上诉人桥头加油站较近，从桥头加油站出发，不论是到原审第三人居住地还是到乘车站点，都要经过事发地点。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吴淑平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是在去威海的路上发生事故，并提交了2018年3月25日刘某的录音证实其主张。经审查，2018年3月10日刘某出具了《职工因工伤（亡）调查取证记录表》、2018年5月4日经区人社局对刘某作了询问笔录，刘双双在上述两份证据中均证实原审第三人系乘刘某的二轮车回家。综合上述刘某有关证据的形成时间，结合原审第三人的笔录内容，刘某关于原审第三人原打算去威海后决定乘刘某的车回家的陈述与原审第三人陈述一致，故被上诉人经区人社局认定原审第三人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事故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第三人非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经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送达、举证等法定程序，经过调查取证，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上诉人对行政复议程序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奥石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