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士钟表制造ETA股份有限公司（ETASAMANUFACTUREHORLOGERESUISSE），住所地瑞士格伦兴2540希尔德-胡斯特街17号。 法定代表人：伊万·莫罗，首席财务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亮，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茂，男，汉族，1978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第三人：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 法定代表人：孔德菁，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毓英、吴雅琼，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瑞士钟表制造ET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瑞士钟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清茂、原审第三人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易名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9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士钟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注册使用域名flikflak.com.cn；2、判令被上诉人林清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被上诉人易名公司停止侵权并协助将诉争域名转移给上诉人注册使用也没有异议，但是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一、一审判决依据域名注册原则来审理注册后域名权属争议纠纷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林清茂对涉案域名的主要部分不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利，也无注册该域名的正当理由，注册行为具有恶意，其注册域名侵犯了上诉人的商标权，但是一审判决依据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放开注册，这样的话任何人都可以注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基于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转移诉争域名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域名争议的救济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注销，还有一种的是判令权利人注册使用，并不包括先申请先注册原则。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该原则作出的处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没有实际解决问题，这种判决结果使得上诉人不得不和林清茂或其他人抢注涉案域名，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注册使用涉案争议域名。 林清茂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易名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瑞士钟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清茂停止侵权并将讼争域名flikflak.com.cn转移给原告注册使用；2、被告易名公司停止侵权并协助将讼争域名flikflak.com.cn转移给原告注册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商标注册证明》，证明瑞士钟表公司在第14类商品上使用的“flikflak”商标已在该局注册，注册号为302204，有效期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第14类核定使用的商品和服务为手表、手表的零部件及附属品。2010年10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原告瑞士钟表公司取得第7285094号“flikflak及图”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8类游戏机、玩具、体操器械、锻炼身体器械、体育活动器械、运动球类、运动用拍、圣诞树用装饰品（照明用物品和糖果除外）。 www.flikflak.com网站显示有“flikflak”标志以及对“flikflak”的介绍（flik是卡通形象哥哥；flak是卡通形象妹妹），网站上有“flikflak”儿童手表的图片展示。在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的系统中以“flikflak”为检索词进行查询得到17篇有关“flikflak”品牌的期刊文章。Neeu优网、中国消费网、新浪网等均曾对“flikflak”品牌手表作出报道。 2005年12月20日，被告易名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审查批准成为“英文.CN”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在我国境内提供域名注册服务。被告的“易名中国”网站（www.ename.net）通过互联网络为域名买家、卖家提供专业交易平台，其注册用户可以在该平台进行发布域名交易、查询域名交易信息、参与域名交易、展示域名等。“易名中国”网站上公示有《易名中国域名隐私保护服务协议》（以下简称《隐私保护协议》），该协议第3条约定，易名公司提供的域名隐私保护服务针对在易名中国及易名中国的合作伙伴托管的域名、域名whois数据库中公开用户所登记的有关注册信息、设施隐私保护的域名当前的whois信息；第5.5条约定，域名出现争议或易名中国收到上级管理局、法院、仲裁机构、公安局等行政机关调查指令时，有权利取消对该域名的隐私保护。 2011年4月9日，被告林清茂通过易名公司注册了讼争域名flikflak.com.cn。另，以注册者为林清茂进行查询，通过服务商易名公司注册的域名共5484个；以登记邮箱为ｌｉ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进行查询，通过易名公司注册的域名为3494个。2015年7月6日，易名公司收到原告发来的邮件，原告在邮件中称进行whois信息查询未显示www.flikflak.com.cn域名注册人林清茂的真实地址，要求易名公司协助提供。易名公司回复邮件向原告提供了域名注册人的身份证地址。2015年7月7日，原告再次向易名公司发送邮件，要求易名公司配合将涉案域名www.flikflak.com.cn进行冻结。2015年7月8日，易名公司回复邮件称涉案域名已经锁定。 2015年5月1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220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4月2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至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cnnic.cn，按回车键进入页面，在该界面中输入www.flikflak.com.cn及验证码，点击查询进入新的页面，显示该域名状态为未激活（注册时未设置域名服务器），且已被注册服务机构禁止解除、转移，注册者为林清茂，联系人电子邮箱为ｌｉ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易名公司，注册时间为2011年4月9日；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miibeian.gov.cn，按回车键进入页面，点击“公共查询”进入新页面，点击页面上的“备案信息查询”进入新页面，输入www.flikflak.com.cn及验证码并点击查询，结果显示为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记录。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flikflak.com.cn，按回车键进入新的页面，显示无法找到访问的网站（找不到服务器或DNS错误）。后公证员将上述显示的全部页面拷贝并打印作为《公证书》附件。被告林清茂表示涉案域名尚未开始使用。 另查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以下简称中国域名争议解决中心）【案件编号：CND-2013000039】、【案件编号：CND-2012000091】、【案件编号：CND-2011000002】的《裁决书》中，投诉人瓦鲁那简易股份有限公司（VALRHONA）、OTTO（GMBH&COKG）、领先数据公司（FIRSTDATACORPORATION）分别主张被投诉人林清茂注册的域名valrhona.cn、ottogroup.com.cn、firstdata.com.cn侵犯其在先商标权，中国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2月20日、2011年3月24日作出最终裁决，将上述域名转移给相应投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在于被告林清茂是否有权注册、使用涉案域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计算机网络域名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主要涉及以下三方面的问题： 一、原、被告是否对涉案域名的主要部分“flikflak”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益。 2007年、2010年原告公司分别取得第302204号“flikflak”商标（第14类）、第7285094号“flikflak及图”商标（第28类）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将上述商标用于儿童手表上，且进行了广告宣传，故原告瑞士钟表公司对“flikflak”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益。而被告林清茂并未举证证明在注册涉案域名之前，没有以“flikflak”作为商标售卖产品、提供服务或从事其他商业行为，也未注册成商标或申请登记过包含“flikflak”在内的单位名称，故其注册涉案域名并无正当理由，其对“flikflak”不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益。 二、涉案域名的主要部分是否与原告瑞士钟表公司注册的商标相同或相近似，足以造成公众误认。 涉案域名flikflak.com.cn的主要部分为“flikflak”，与原告第302204号“flikflak”商标、第7285094号“flikflak及图”商标的主要部分相同，原告已经对涉案商标进行了较长时间的宣传和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注册、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必将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即误认为涉案域名与原告瑞士钟表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三、被告林清茂是否有注册争议域名的正当理由，其注册行为是否具有恶意。 依照《计算机网络域名司法解释》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域名后自己并不使用也未准备使用，而有意阻止权利人注册该域名的，应认定其具有恶意。依据该规定，被告林清茂自2014年注册域名起至今未使用，客观上导致原告瑞士钟表公司注册该域名受到阻碍，其主观恶意成立。 综上，被告林清茂对涉案域名的主要部分“flikflak”不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益，亦无注册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其注册行为具有恶意，故被告林清茂注册涉案域名侵犯了原告瑞士钟表公司的商标权，依法应停止侵权，即被告林清茂应注销涉案域名的注册。被告易名公司虽在“易名中国”网站上公布了《隐私保护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林清茂选择了隐私保护服务，且易名公司在收到原告的协助处理请求之后也及时采取措施将涉案域名冻结，因此，对原告提出的易名公司协助林清茂完成侵权行为、为原告维权设置障碍，存在过错并应停止侵权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域名注册由专门机构负责、按专门程序进行，域名注销后由何人注册取得，应由相关人向域名注册机构提出申请并按“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进行，故对原告请求将涉案域名转移给原告注册使用并由易名公司协助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清茂应立即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注销对域名flikflak.com.cn的注册；二、驳回原告瑞士钟表制造ETA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瑞士钟表制造ETA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林清茂负担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厦门易名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经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士钟表公司分别于2007年10月30日、2010年10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302204号“flikflak”、第7285094号“flikflak及图”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为第14类：手表、手表的零部件及附属品及第28类：游戏机、玩具、体操器械、锻炼身体器械、体育活动器械、运动球类、运动用拍、圣诞树用装饰品。瑞士钟表公司同时将上述注册商标使用于儿童手表，进行了广告宣传，上述注册商标至今仍处有效法律状态，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林清茂于2011年4月9日通过原审第三人易名公司注册涉案域名www.flikflak.com.cn，注册时间晚于瑞士钟表公司取得的第302204号“flikflak”及第7285094号“flikflak及图”注册商标的时间，且涉案域名中的“flikflak”部分与上述注册商标中的“flikflak”相同，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误认为与上述注册商标权人瑞士钟表公司有某种关联。林清茂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举证证明其注册涉案域名的正当性，其注册涉案域名的行为侵害了瑞士钟表公司的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林清茂应承担停止侵权并将涉案域名转移给瑞士钟表公司注册使用。一审判决林清茂立即停止侵权正确，但判决林清茂注销对域名www.flikflak.com.cn的注册不当，瑞士钟表公司请求将涉案域名www.flikflak.com.cn转移归其注册使用的起诉及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9591号民事判决； 二、林清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域名www.flikflak.com.cn转移给瑞士钟表制造ETA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使用； 三、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域名www.flikflak.com.cn转移给瑞士钟表制造ETA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使用。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均由林清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珍 审判员  王铁玲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永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 （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 （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 （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 （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 （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 （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 （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 （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 第八条人民法院认定域名注册、使用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的，可以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注销域名，或者依原告的请求判令由原告注册使用该域名；给权利人造成实际损害的，可以判令被告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