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再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64年8月21日生，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卫，男，1970年4月1日生，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加生，男，1963年3月22日生，住镇江市。上诉人刘萍与被上诉人陈永卫、宗加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苏11民监1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永卫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几张宗加生书写的借条、承诺书，在没有款项交付凭证等其他证据辅助的情况下，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明显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陈永卫在法庭上陈述，他是每次8万元、10万元分多次出借给宗加生，有部分是汇款(但没有提供汇款凭证)，大多数是现金。按照陈永卫的陈述，再加上宗加生部分还款，出借次数高达四、五十次。在宗加生没有还款的情况下，连续多次出借不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陈永卫在庭审中言词闪烁，总以记不清为由回避借款的细节和具体事实，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宗加生每次借款时出具的借条，来证明借款的事实。3、一审判决后，据宗加生本人陈述，总借条、承诺书等都是在其醉酒时书写的，尤其总借条是在其醉酒时，被上诉人事先设计书写好的，让宗加生抄写的，并没有实际借这么多款。在2012年5月至2015年6月，宗加生已经通过银行汇款还款126万元，不存在还欠借款300万元的事实。4、退一步讲，即使债务真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毫不知情的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永卫手里的借条，还款承诺等全是宗加生一人签名，无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上述债务一无所知，也没有用过其中的一分钱。陈永卫也承认，每次借钱都是宗加生一人到他的位于丹徒大厦的单位去拿钱，上诉人没有去过。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加生虽然原为夫妻关系，但双方感情一直不好，宗加生常年在宿迁的江苏恒东置业有限公司工作，相互之间经济独立。6、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之需错误。宗加生在宿迁江苏恒东置业有限公司上班，并无所谓的大港绿化工程，不存在着家庭共同经营之说。陈永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此债务，或者此借款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共同经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永卫答辩称：1、关于借款事实，作为借款人的宗加生，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仅是对借款的事实有所怀疑。除借条、承诺书，在案件起诉之后宗加生还出具承诺书同意还款，诉讼过程中以及一审判决后宗加生多次和陈永卫联系要求协商解决。一审时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供了陈永卫银行卡的流水证明陈永卫具有出借能力。2、上诉人认为宗加生出具的欠条、承诺书都是在醉酒的状况写的，不能成立。3、宗加生借款是用于与王益华合伙在镇江大港新区做绿化工程，该事实有宗加生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裁判文书网上也有宗加生与王益华就合伙承包建设工程起诉的相关资料，足以证明宗加生借款系用于承包绿化工程。而对宗加生承包绿化工程，上诉人作为配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系认同的。宗加生经营所得也是用于家庭的生活，据了解上诉人系没有退休工资的无收入人员，家庭生活全部来源宗加生。根据婚姻法第17条，宗加生承包经营期间形成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是夫妻共有债务，宗加生承包的行为实际上是夫妻共同的经营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加生答辩称：2011年我向陈永卫借款100万元，2012至2015年总共还款141万元，其他款项没有借过。承诺书是陈永卫写好后我抄的。借款做大港绿化工程上诉人刘萍不知道。陈永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加生、刘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截止到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20万元，此后的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宗加生、刘萍共同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8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宗加生、刘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卫与宗加生系朋友。2011年，宗加生以承揽位于镇江市大港的绿化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陈永卫借款，期间有借有还。2015年2月28日，陈永卫与宗加生就款项往来进行结算，并由宗加生出具“总欠条”一份，载明：“宗加生从2011年4月到2015年2月期间多次向陈永卫借款……到2015年2月底尚欠本息合计320万元正，其中本金300万元、利息20万元”、“由于目前经济困难，准备分期归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本欠条出具后之前双方借款和还款手续一律作废，全部借款以本总欠条为准”、“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等内容。总欠条出具后，陈永卫多次向宗加生索要借款未果。2017年1月27日及2017年5月18日，宗加生先后两次向陈永卫出具承诺书，但均未兑现。2017年5月25日，陈永卫与宗加生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2015年2月28日的总欠款320万元于2017年6月8日先归还130万元，余款等黄山南路的房屋拆迁后一并归还；如2017年6月8日不能归还130万元，则黄山南路的住房及门面房折价320万元，双方承诺由宗加生住至拆迁之日；拆迁多余的款项归宗加生所有。因宗加生在协议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还款，陈永卫遂于2017年9月4日诉至本院，并申请对登记在宗加生、刘萍名下的位于镇江市润州区何家湾153号的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2017年9月13日，宗加生再次向陈永卫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再次承诺本周五还陈永卫80万元，余款待何家湾拆迁后商量还清”。另查明，宗加生与刘萍于1988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还查明，2017年9月3日，陈永卫与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为1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宗加生因经营之需自愿向陈永卫借款，并就借款的数额、利息、还款的期限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于陈永卫要求宗加生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至2015年2月底的利息2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双方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照准。关于律师费15.8万元，双方在总欠条中有约定，宗加生应当予以承担；且陈永卫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生效并已经履行代理职责，陈永卫所主张的该费用也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行业代理收费的合理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宗加生与刘萍系夫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于陈永卫要求宗加生、刘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刘萍辩称宗加生所负债务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宗加生自2015年2月以来多次向陈永卫出具欠条、承诺书等，已经明确借款系用于与他人共同承揽工程，即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之需，而非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理，相应的夫妻一方为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刘萍无证据证明其与宗加生之间约定了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永卫明知，或者属于相关司法解释中不应由夫妻另一方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宗加生、刘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永卫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万元（该利息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另行计算）；二、宗加生、刘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永卫律师费15.8万元。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2007年开始，宗加生在位于江苏省沭阳县的江苏恒东置业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11月3日，宗加生与案外人王益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建镇江大港丁岗农贸批发市场项目工程，宗加生向陈永卫的借款用于该工程。2、2017年11月宗加生与刘萍协议离婚。本院认为：宗加生向陈永卫借款事实存在，对于欠款数额陈永卫提供了2015年2月28日总欠条、2017年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刘萍及宗加生对于欠款数额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上诉人刘萍关于借款不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宗加生向陈永卫的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永卫认为该债务属于宗加生、刘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根据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宗加生的借款虽然用于与案外人王益华合作工程，但是陈永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宗加生、刘萍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或者刘萍授权宗加生进行经营，或者刘萍分享经营收益。宗加生向陈永卫的借款不能认定宗加生与刘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2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二、宗加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永卫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万元（该利息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另行计算）；三、宗加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永卫律师费15.8万元；四、驳回陈永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陈永卫在本省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有9件。本院再审认为，陈永卫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有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不予保护，应当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2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苏1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永卫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32元，退还陈永卫，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4元，退还刘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张伍龙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