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宜南路377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勇，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北仑东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仑区大碶沿塘河路11号3幢01室、4幢01室。法定代表人：叶世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光，宁波市北仑区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太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北仑东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仑东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太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未查清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一、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将案外人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凯马公司）的验收视为上诉人的验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明确载明涉案模具及样件必须由上诉人完成相关的验收工作才能达到付款条件，而且上诉人在合同中未将验收的权利转让给他人。故被上诉人制作的模具及样件尚未通过上诉人的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第三条第1款第（3)项:“甲方负责对乙方设计制作的模具，以及使用此模具生产出的产品进行验收”以及第三条第3款、第六条等约定，涉案模具及样件的验收权利人只能是上诉人，且上诉人未委托他人进行验收工作。另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第2款，剩余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必须在被上诉人交付的样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成就。因此，涉案款项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二、对涉案模具及样件，案外人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有限公司没有验收的权利，上诉人从未授权该公司对涉案模具及样件进行验收。1、上诉人与华源凯马公司分工明确，如果是由华源凯马公司负责的产品与完善改进工作相关费用直接由华源凯马公司支付，包括从签订合同到验收付款的相应工作都由华源凯马公司以其名义完成。而向被上诉人定做模具是由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款项也由上诉人支付，其中的验收权利当然属于上诉人，华源凯马公司无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直接对北仑东叶公司交付的模具及样件进行验收，华源凯马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不能作为斯太尔公司付款的条件。上诉人与华源凯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框架性的战略合作协议，核心内容是由斯太尔公司提供技术、知识产权等，华源凯马公司负责生产制造，双方进行共同研发合作。根据《合作协议书》2.3：“乙方获得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后，负责后续的产品完善与改进，确保最终产品状态能够达到市场销售的标准。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开发、验证、检测、公告搭载等，由乙方负责”，3.1:“乙方应在产品完善与改进的同时，对M11系列发动机产品进行生产准备和生产能力建设，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工装、磨具（甲方负责的油底壳压铸模具除外）、设备等费用”，3.5：“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运营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采购、运输、经营等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从以上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如果是由华源凯马公司负责的产品完善与改进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开发、验证、检测、公告搭载等，相应费用由华源凯马公司支付。案涉模具的定做，合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签订，费用也是由上诉人支付，华源凯马公司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进行验收。2、根据上诉人与华源凯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4.2,即使是由华源凯马公司负责的自制件、外购件清单，也需要上诉人签字确认方可实施。3、针对涉案模具及样件，上诉人从未授权华源凯马公司进行验收工作，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指示其将模具及样件交付华源凯马公司验收。北仑东叶公司辩称：1、上诉人斯太尔公司与北仑东叶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第三条、第六条以及第八条虽对模具产品首样的检测等以及付款条件进行过约定,但《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的第七条对约定的交货地点进行了变更,即把模具产品的首样送到斯太尔公司指定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台)的任一地点。现结合斯太尔公司与华源凯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以证明斯太尔公司委托授权华源凯马公司生产M11系列发动机（《合同协议书》13条）,华源凯马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有权对M11系列发动机生产有关的模具、模具产品的首样等进行检测和验收（《合同协议书》2.3、3.1、3.2条）。据此,北仑东叶公司按斯太尔公司的口头指示,把模具产品的首样送到华源凯马公司,交华源凯马公司验证、检测是符合合同要求和交易习惯的。2、上诉人斯太尔公司以合同具有相对性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有失诚实信用。北仑东叶公司向华源凯马公司交付模具产品的首样,是依据《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和上诉人斯太尔公司的口头指示。若北仑东叶公司没有得到上诉人斯太尔公司的口头指示,就根本不会把模具产品的首样送到华源凯马公司去。北仑东叶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根据华源凯马公司的指示（各应送交模具产品50件),实际向华源凯马公司送交各为51件的小批量模具产品,是华源凯马公司为了履行与上诉人斯太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有关小批量生产M11系列发动机的准备,充分说明北仑东叶公司生产的模具产品首样以及小批量产品,是华源凯马公司生产M11系列发动机的。3、上诉人斯太尔公司向北仑东叶公司定作模具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生产M11系列发动机,模具以及模具产品首样是否符合M11系列发动机的生产要求,是上诉人斯太尔公司向北仑东叶公司定作模具所要实现的最终目的。所以,作为接受斯太尔公司就M11系列发动机生产的授权和委托企业的华源凯马公司,有权对北仑东叶公司送交的模具产品首样进行检测和验收。二、华源凯马公司对涉案模具产品的首样具有检测、验收的权利具体在上诉人斯太尔公司与华源凯马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宁波北仑东叶模具有限公司能够得得充分说明,不再赘述。但北仑公司需要重点指出的是,若模具产品的首样交由上诉人斯太尔公司检测检验的话,那只能是纸上谈兵。因为,在本案中华源凯马公司是经上诉人斯太尔公司委托授权生产M11柴油发动机的生产企业,其最终目的是生产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和市场需求的M11系列发动机,模具产品的首样是否合格,直接关系到是否能够生产M11系列发动机的关键所在,由此可以说明华源凯马公司对模具产品的首样是具有最终的检测和验收权的。4、上诉人斯太尔公司支付涉案模具款的条件己经成就。北仑东叶公司向斯太尔公司就M11系列发动机生产的委托授权企业华源凯马公司交付的模具产品首样,已经华源凯马公司验收合格,且斯太尔公司已收到北仑东叶公司开具的模具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据此,上诉人斯太尔公司理应按《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向北仑东叶公司支付尚欠的615000元模具加工费及相应利息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仑东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斯太尔公司支付北仑东叶公司模具定作款61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的利息；2、北仑东叶公司对斯太尔公司定作的3副模具享有留置权，并在拍卖、变卖该3副模具所得款中优先受偿；3、案件诉讼费由斯太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斯太尔公司为甲方、华源凯马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鉴于甲方拥有STEYRMOTORS基于一体化机身结构的、符合国家最新排放法规的、采用机械泵和电控泵燃油喷射技术的高性能单缸柴油发动机（以下简称M11系列发动机）的知识产权，乙方具有生产M11系列发动机的生产能力和生产条件，双方开展合作。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生产M11柴油发动机。甲方负责完成M11系列发动机的A样机开发工作。甲方在完成A样机的开发工作后，将全套设计图纸和技术文件移交给乙方。乙方获得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后，负责后续的产品完善与改进，确保最终产品状态能够达到市场销售的标准。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开发、验证、检测、公告、搭载等，由乙方负责。乙方小批生产前需组织甲方现场进行工艺、质量评审，乙方负责对甲方在评审过程中提出的问题进行整改，待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开展批量生产。2017年10月25日，北仑东叶公司为乙方与斯太尔公司为甲方签订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M11项目曲轴箱模具制造与加工，模具内容为S20102660上箱体1件、S20102670下箱体1件、S00700495盖1件，模具含税总价1230000元。甲方负责对乙方设计制作的模具以及使用此模具生产出的产品进行验收。在双方对本合同盖章签字后、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模具总金额的50%，计615000元；在乙方交付的样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交付模具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模具总金额的40%，计492000元；使用此模具生产出的产品首次样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9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模具总金额的10%，计123000元。本合同项下由甲方投资并委托乙方设计制作的全部模具，甲方拥有实物所有权及全部相关知识产权。北仑东叶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将上述合同3件模具产品各5套送至华源凯马公司。华源凯马公司向北仑东叶公司发出M11样品检验合格试生产通知，载明：贵司所送的斯太尔M11上箱体、下箱体和盖的样件毛坯经检测已合格，符合图纸要求，请将此产品各生产50套，用于加工、装机试验。2018年8月24日，北仑东叶公司将上述产品送至华源凯马公司。华源凯马公司另出具说明，确认斯太尔公司制作的上箱体、下箱体、盖模具所生产的零部件样品以及送交华源凯马公司的小批量产品经其按开发图纸验收已全部合格。北仑东叶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9月25日向斯太尔公司开具金额均为61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斯太尔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北仑东叶公司615000元。另查明，斯太尔公司陈述现其与华源凯马公司的合作已中止，发动机已停止生产，斯太尔公司存在经营困境。同时，斯太尔公司确认M11发动机由华源凯马公司生产，斯太尔公司并不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北仑东叶公司、斯太尔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使用合同定制模具生产出的产品首次样件经斯太尔公司验收合格，且斯太尔公司收到北仑东叶公司开具的发票后90天内付款。实际履行中，虽然北仑东叶公司根据模具生产的样件并无斯太尔公司直接验收合格的证明，但北仑东叶公司提供了样件取得华源凯马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同时斯太尔公司亦认可其自身并不生产发动机，相应模具产品均交付华源凯马公司生产发动机。且依据斯太尔公司与华源凯马公司的合作协议，华源凯马公司负责产品验证、检测及改进。故对北仑东叶公司主张其依据斯太尔公司指示将模具样件交付华源凯马公司检测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北仑东叶公司的模具样件已经验收合格，北仑东叶公司也已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斯太尔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90天内付款。综上，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应按合同约定给付报酬。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斯太尔公司未按约支付加工款，北仑东叶公司有权对3副模具行使留置权。对于北仑东叶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因北仑东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付发票的时间，斯太尔公司亦未确认收到发票的时间，故酌情确定斯太尔公司于开票后3日收到发票即2018年9月28日，斯太尔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90天内即2018年12月27日前付款，故利息应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北仑东叶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北仑东叶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615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宁波北仑东叶模具有限公司对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定作的3副模具享有留置权，有权以该3副模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款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斯太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5元，保全费3595元，合计8570元，由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斯太尔公司与北仑东叶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斯太尔公司提出未授权华源凯马公司进行验收，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案涉定作物的交付地点由斯太尔公司指定，北仑东叶公司应在斯太尔公司支付定金后的60个工作日内完成模具的试制和验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签订后，斯太尔公司即向北仑东叶公司支付了65万元定金,如斯太尔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收到定作物，斯太尔公司必然要求北仑东叶公司交付定作物，并追究对方的责任，但是斯太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北仑东叶公司提出上述要求，不具有合理性。其次，模具制造与加工合同约定，斯太尔公司应在收到北仑东叶公司开具的发票后90天内付款。斯太尔公司在收取了北仑东叶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12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至今，却以工作成果未验收为由拒付报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定作合同接收工作成果并验收支付报酬的规则相悖。再次，斯太尔公司与华源凯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载明，M11发动机由华源凯马公司负责生产、验证、检测及改进，而北仑东叶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仅系M11产品的组成部分，斯太尔公司并无生产M11能力，因此，北仑东叶公司系受斯太尔公司的指示将模具样件交付华源凯马公司进行检测验收，符合常理。故斯太尔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斯太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