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杰，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鑫源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汪光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铖，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吉，男，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丹东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鑫源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杰，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铖、曲永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存在不妥。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日期为2014年1月7日，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4月9日签订的亿龙DG001号《年产5万吨超细粉生产线合同书》中付款方式部分明确约定了第三次付款的时间点，即在供方的设备如期到达需方施工现场，供方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根据建行001560142、001560143号电子转账凭证显示，上诉人第三次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据此可以证明截至2012年12月6日，被上诉人的设备已经在上诉人处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其次，一审判决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将本案设备质量检验期认定为两年，属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虽然规定了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是该条文同时也规定了例外情形，就是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4月9日签订的亿龙DG001号《年产5万吨超细粉生产线合同书》中质量与检验部分的第6条明确约定了设备保修期为一年。所以，根据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本案主要事实应当认定为2012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将设备交付给上诉人，并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此时开始计算一年的质量检验期，至2013年12月6日设备质量检验期届满，视为设备安装检验试运行合格。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应自2013年12月7日起一年内给付被上诉人质保金。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应给付质保金的时间起算，即从2014年12月7日起算。截至2016年12月6日，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上诉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2019年8月21日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抗辩，被上诉人的诉求就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 鑫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第一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陈述双方于2012年12月6日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关于设备运行问题解决报告，可以证明该批设备调试并验收完毕的时间应是原审认定的2014年1月7日，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为证。上诉状中所谓质量检验期应为一年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偷换保修期与质保期这两个概念，如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陈述期限为保修期，而非质量检验期。可知双方并未实际约定质量检验期和质保期，应适用法律规定的两年时间。上诉人上诉状中的核心观点是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我公司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款479350元、利息223197.53元（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9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了买卖生产线配套设备合同，约定一、设备包括气流粉碎机等及安装费、材料费，价款共计818万元；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5％即449.9万元；发货前第二次付款30％即245.4万元；供方的设备如期到达需方施工场，供方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经需方验收合格第三次付款10％即81.8万元；剩余的的5％（40.9万元）作为供方的质保金，自设备安装检验试运行合格之日起计满十二个月需方向供方结清……；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如供方延迟交货（除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外），供方应向需方偿付违约金，按该批产品总价值每日千分之0.3支付，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该批产品价值的5％；2、需方延期付款时（除有正当理由者除外）应向供方偿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千分之0.3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该批产品价值的5％。2012年5月24日，原、被告与案外人济南盛德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将原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245.5万元中的234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济南盛德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同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合同增加的设备签订了补充合同，增加的设备有空压机储气罐自动排水系统等，价格为165000元，付款方式与原合同付款方式相符，按原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节点付款。另外，被告购买了原告的1.06万元的除铁器、排料阀及2.76万元的排料阀。 2012年4月10日，被告按约定给付第一笔货款449.9万元，2012年7月20日，应原告的申请，被告给付第二笔货款254250元（含增项设备款165000元的85％），2012年12月6日，被告给付了第三次付款800000元。另外，被告于2013年4月9日给付了1.06万元除铁器、排料阀款。原告在2013年4月20日给被告开具了276000元排料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03791652）。 因在涉案的设备安装调试完后运行期间被告方提出了部分问题，原告于2013年12月20日提出了《关于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设备运行出现几点问题的解决报告》，报告指出：被告提出的气流磨运行压力不稳定，有波动及粒度不稳定两方面问题，经过原告公司等相关技术人员的调试、取样分析、测试，排除了原告设备自身的问题，以上问题也得以解决。关于改性设备问题，报告指出，出现两次改性不成功有原告设备的自身原因，也有被告产品含水量过高的因素。原告在发现问题后，立即对设备进行了改进，并及时通知被告安排设备调试，但被告因种种原因未能进行。鉴于被告产品含水量较高，如短时间内得不到解决，加之天气寒冷，车间温度较低，原告希望被告把产品的含水量降至改性标准后，原告再来进行改性设备调试。被告于2014年1月7日在该报告中盖章。 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及补充合同等系列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及原告提供被告付款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被告现尚欠其应于2012年12月6日给付的1.8万元及补充合同约定的16500元，合计34500元；尚欠27600元排料阀款。另有质保金417350元（40.9万元加165000元的5％）未给付。 涉案合同约定，质保金417350元应自设备安装检验运行合格之日起满十二个月结清。关于涉案设备在运行中出现的问题，被告在2014年1月7日收到了原告提交的报告。根据该报告的内容，除了已解决的问题，对于改性不成功的问题，原告建议被告将其产品的含水量降至改性标准后，原告再进行改性设备调试。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按该报告的建议，积极主动降低产品的含水量，具备了改性设备重新调试的基础，并要求原告进行设备调试，而原告也未证明其催告被告，确定设备调试的最后期限，故适宜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质量检验期认定到2016年1月6日，涉案的设备运行试验合格，被告应按约定自2016年1月7日起一年内给付原告质保金。 超细粉生产线合同及补充合同涉及的未付货款（34500元和417250元质保金）属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应给付417350元质保金的时间起算，即从2017年1月7日起算，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现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涉案的27600元排料阀货款，原、被告双方并未共同确定给付时间，应属于不定履行期履行的债务，且被告不能证明其何时拒绝履行该债务，故原告现起诉也不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合同约定延迟履行应按每日千分之0.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法律也规定了对逾期支付货款可参照罚息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原告现要求被告按年利率7.5％给付利息低于约定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起算时间应根据该院认定的债务履行期限确定。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七日内给付原告营口鑫源粉体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79350元，并按年利率7.5％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其中34500元，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417250元，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27600元，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二、驳回原告营口鑫源粉体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5元，减半收取5412.5元，由原告负担773.5元，被告负担4639元；保全费4033元，由原告负担533元，被告负担3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亿龙公司和鑫源公司的业务是真实的，证人在职的时候，鑫源公司曾经多次找证人要过钱。从2014年末开始到2018年，鑫源公司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找证人要钱。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关联性方面，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的主观性较大，应当结合相关其他证据来共同认定被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上诉人对证人提供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言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417350元应自设备安装检验运行合格之日起满十二个月结清。本案中，上诉人在2014年1月7日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设备运行出现几点问题的解决报告》。根据该报告的内容，除了已解决的问题，对于改性不成功的问题，被上诉人建议上诉人将其产品的含水量降至改性标准后，被上诉人再进行改性设备调试。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按该报告的建议，积极主动降低产品的含水量，具备了改性设备重新调试的基础，并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设备调试，而被上诉人也未证明其催告上诉人，确定设备调试的最后期限，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质量检验期到2016年1月6日，案涉的设备运行试验合格，上诉人应按约定自2016年1月7日起一年内给付被上诉人质保金。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应给付417350元质保金的时间起算，即从2017年1月7日起算。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丹东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8元，由上诉人丹东亿龙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