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超乐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大麻镇百富村胡家湾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68176666M。 法定代表人：胡国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忠，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超乐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鉴定期间依法在审限中扣除。另由于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超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超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货物并非刘军购买，而是沈荣富购买并让超乐公司将货物送至刘军处加工，刘军仅仅是代沈荣富收取货物，货款也是由沈荣富对账并付款。2.超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其中有部分并非刘军签字，最后一份送货单的签字也非刘军本人所签，故相应的货款金额不能以送货单为准，应以超乐公司与沈荣富之间的结算为准。3.一审在不能认定送货单系刘军本人签字的情况下，超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货款收取的金额及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一审未查明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仅凭送货单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 超乐公司辩称，案涉送货单确为刘军本人签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超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军立即支付超乐公司货款126587元，同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刘军在超乐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尚欠货款达176587元，同日产生货款44809元。2016年3月27日，刘军支付货款5万元，2017年10月2日支付货款5万元，余款121396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刘军结欠超乐公司货款121396元的事实有超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刘军应及时支付货款。故超乐公司要求刘军支付货款12139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超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刘军辩称系替人收货才签收送货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乐公司货款1213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1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超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2元，减半收取计1416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586元，由刘军负担。 二审中，刘军没有提交新证据。 超乐公司提交短信截图1份，证明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9月30日其连续多次向刘军催讨货款，刘军没有积极回应；2017年10月2日，刘军发短信称已经打了5万元，该5万元就是刘军支付的货款。 刘军质证认为，对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军拖欠超乐公司货款的事实。 刘军申请对2016年3月27日送货单上刘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货单上刘军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刘军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 刘军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鉴定费根据鉴定结果应由超乐公司承担。 超乐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结果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签名不是刘军所签，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签名的人事实上是刘军的工人，是在刘军的授意之下签了刘军的名字、接收该笔货物，因此应由刘军承担支付义务。鉴定费应由刘军负担。 超乐公司申请证人沈某1、王某、沈某2出庭作证。三证人分别作证称：其均是送货司机，为超乐公司送货给刘军，由刘军、刘军老婆、刘军连襟三人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字。证人沈某2另表示，2016年3月27日是最后一次送货给刘军，送货单上刘军的名字是刘军的连襟签的，刘军的连襟是帮刘军做管理工作的。 刘军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超乐公司有利害关系，也无法证明他们就是案涉货物的送货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支付货款的方式及发票的开具情况进行综合认定。 超乐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是客观存在的，除刘军外还有他授权的人签收的情况也是客观存在的。刘军的老婆和连襟均是刘军的近亲属，也是在刘军处工作的管理人员，他们接收货物客观上就是刘军本人在签收。对于运货的证人要去辨别是否刘军本人签字只能从客观的常理和生活经验去判断。 本院认证意见，对超乐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超乐公司向刘军催讨货款的事实。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2016年3月27日送货单上刘军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三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具体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经审理，一审认定“2016年3月27日，刘军在超乐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的事实有误，该签字并非刘军所签，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军是否案涉交易的买受人，二是一审认定的双方交易金额和欠款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超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一系列送货单《提货单（代欠条）》，其中至少有6份刘军认可是其本人所签。从送货单“提货单位”处明确载明“刘军”以及送货单均是以刘军名义签收的情况来看，本案应当认定交易相对方是刘军。刘军辩称实际买卖人是案外人沈荣富，其仅是代沈荣富收货，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超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然最后一份即2016年3月27日的送货单经鉴定刘军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综合以下事实与理由，本院认为仍然可以根据超乐公司提供的这些送货单确定双方的交易金额和欠款金额。首先，超乐公司二审中称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刘军的工作人员所签，并申请为超乐公司送货的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故超乐公司的主张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其次，超乐公司提供了48份送货单，其中刘军认可是其本人所签的6份均发生在2015年。而刘军在一审中称，双方之间的交易“总共三到四次，总金额20至30万”“平均下来，每年不到10万元的货”，即双方的交易并非仅发生在一年之内。由此可见，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由他人代刘军签收货物的情况。最后，刘军在一审中并未否认收到超乐公司全部货物，也未明确对这些送货单上的签字提出异议。现刘军在二审中对48份送货单中的绝大部分提出异议否认签名，有违常理。综上，本案根据超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确信超乐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因刘军未在本案中提供已付款项凭证，一审对超乐公司自认的收款金额予以认定进而确定刘军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2016年3月27日送货单上的签字不是刘军所签，表明超乐公司一开始的主张不是事实，故鉴定费应由超乐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刘军负担。司法鉴定费2400元，由桐乡市超乐化纤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军。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顾昱 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