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缘峰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591060354R。法定代表人：黄望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民，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法因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C7Y661Q。法定代表人：李明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芬，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金缘峰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缘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法因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缘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法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法因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法因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其两次维修仍未能解决，一审判决不认定该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与法因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合同书》，约定我公司向法因公司购买一台PHD2016型龙门移动式数控平面钻床（以下简称标的设备），该合同总金额为43.7万元，尾款4.37万元（即质量保证金）于验收一年后在产品无重大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支付，交货地点为武船双柳基地桥梁制造区。《合同书》载明，双方另就标的设备签订《技术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本机床配有……冷却系统……冷却液可循环使用”。标的设备于2017年3月办理验收，我公司于2017年1月9日与武船重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标的设备销售给武船公司使用。2017年4月25日及11月27日，武船公司先后向法因公司发送两次《联系函》，告知标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喷洒、泄漏冷却液的问题，请求法因公司安排售后服务部门人员予以解决。法因公司虽派出工作人员进行维修，但冷却液喷洒、泄漏的问题始终未能得到改善。武船公司向我公司反映后，我公司亦多次向法因公司发函要求解决上述问题，但法因公司回函称标的设备已由我公司验收、设备不存在问题，并要求我公司支付尾款4.37万元。我公司与法因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2条第3款约定，若产品有重大质量问题的，由法因公司负责无条件免费更换，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经协商后由法因公司相应承担。第2条第4款约定，质保期内产品出现任何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或缺陷，法因公司应免费维修或更换。第2条第5款约定，我公司对供方产品所行使的检验，并不能免除法因公司对产品质量的责任，产品虽已检验合格，但在我公司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法因公司仍应承担质量责任。依据上述约定可知，我公司对于标的设备的验收并不构成我公司对标的设备质量的认可，并不免除法因公司应承担的质保义务及维修义务。一审判决以标的设备已办理验收为由，不予采信我公司关于法因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明显违背事实及合同约定。二、我公司在保修期内已向法因公司提出保修申请，一审判决不认定该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因公司在庭上辩称其在保修期内未收到保修申请，但该公司通过工作邮箱fayindaxiubu@163.com于2018年1月22日向我公司发送设备维修方案，结合其在庭上自认两次前往设备现场进行维修的事实及相关联系函，足以证明我公司在保修期内（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确已向法因公司提出保修申请，法因公司在保修期内确已收到我公司提出的保修申请，但未能完全履行保修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法因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收到保修申请之证据，应推定其已收到保修申请。相关证据我公司已全部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均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在法因公司未履行在先维修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我公司向法因公司支付全部尾款（质量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公司与法因公司签订之《合同书》第4条第3款的约定，尾款4.37万元系质量保证金，应于验收一年后在产品无重大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由于法因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我公司有权要求法因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依据上述约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于法因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及时解决标的设备的质量问题致使标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我公司无需向法因公司支付尾款4.37万元。即使法院酌情判决我公司应向法因公司支付部分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法因公司履行完毕维修义务之前，我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尾款（质量保证金），法因公司付款请求条件尚未成就，故法因公司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法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缘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款项4.37万元；2.判令金缘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金缘峰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金缘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金缘峰公司(甲方)、法因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287的《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规格为2M*1.6M50MM的PHD2016型龙门移动式数控平面钻床一台，价格为43.7万元；质保期为终验收后一年，在质保期内产品出现任何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或缺陷，乙方应免费维修或更换。终身提供无偿技术支持服务；甲方验收应按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中的要求，并参照相应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执行；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定金为合同金额的40%即174800元，设备在乙方场地启运前，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50%即218500元，通过最终验收一年后7日内，产品无重大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质量保证金即43700元；甲方未按时付提货款，每天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3‰，违约赔款总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2017年3月7日，金缘峰公司出具《终验收报告》，载明“本设备已于2017年3月7日在甲方场地安装调试完毕，操作人员已按合同约定培训完毕，符合合同要求并形成本终验收报告，经双方确认终验收合格，可以投入运行”。诉讼中，金缘峰公司认可剩余货款金额为4.37万元，但辩称法因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提交了其与武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PHD2016型龙门移动式数控平面钻床《技术协议》复印件、武船公司联系函原件、金缘峰公司联系函原件、法因公司回函传真件、与李一鸣的2018年7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法因公司对除其回函及2018年9月11日联系函之外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法因公司并非金缘峰公司与武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技术协议也无盖章或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武船公司的联系函上也无法因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且金缘峰公司亦未提交该函向法因公司发送的证据。法因公司认可收到了2018年9月11日的联系函，并向其回函，但在回函中对联系函的内容已明确不予认可，且要求金缘峰公司支付尾款。一审法院认为，金缘峰公司与法因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287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法因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金缘峰公司亦依约支付了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货款。金缘峰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向法因公司出具《终验收报告》，依照合同约定，其应于2018年3月14日前支付剩余货款4.37万元。金缘峰公司虽辩称法因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合同约定“甲方验收应按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中的要求，并参照相应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执行”，其出具的《终验收报告》的行为，应视为金缘峰公司在验收货物时已认可法因公司交付的货物满足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且其提交的与武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仅能约束金缘峰公司与武船公司，与法因公司无关，武船公司直接向法因公司发联系函亦不符常理。金缘峰提交的聊天记录是在质保期满后的记录，且法因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金缘峰辩称法因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现法因公司要求金缘峰公司支付货款4.3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金缘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因公司货款4.3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金缘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元，由金缘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金缘峰公司主张因法因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支付质保金，法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缘峰公司未提交法因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缘峰公司购买法因公司本案所涉的设备后销售给武船公司使用，并由金缘峰公司向法因公司出具了设备经验收合格的《终验收报告》，金缘峰公司支付了除本案质保金外的其他货款。现法因公司提起诉讼，请求金缘峰公司支付质保金,金缘峰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法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缘峰公司亦未提交法因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对金缘峰公司该抗辩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金缘峰公司向法因公司支付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上诉人武汉金缘峰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