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铭，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明，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胜，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出生，系田玉铭经营的个体商户会计，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吉会，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贤，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诚谟，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时鹏本，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玉铭因与被上诉人宋吉会、刘诚谟及原审第三人时鹏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玉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4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遵守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23日始，未约定合同终结的具体时间，合同性质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且合同中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将所有租赁物全部送回甲方仓库验收完毕并付清全部租赁费、维修费、赔偿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后失效。”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不约定合同终结的具体时间也符合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一边租、一边还”的整体动态过程。2、上诉人于2018年8月7日以EMS方式给被上诉人发催告函，要求被上诉人限期支付租赁费、维修费、违约金、返还租赁物，就是因为合同尚在履行中，未终结。3、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曾多次于春节和中秋节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这也符合建筑行业支付各种款项和费用的惯例。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的第一项便是解除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判决，却在未确定合同履行终结时间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吉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内容并非事实真相。1、首先，2010年4月23日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是宋吉会单独与上诉人签订的，刘诚谟不是与宋吉会在同一时间签名，而是事后由田玉铭与刘诚谟私自添加。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发货明细表》《租赁回收明细表》可看出，宋吉会与刘诚谟所领取和归还的租赁机具都是分开的，不存在使用和租赁的混淆。再次，从宋吉会及刘诚谟与鹤山建筑公司所签《工程施工合同》可看出，宋吉会独立承包该建筑公司承揽的2个楼座的建筑施工任务，刘诚谟独立承包该建筑公司承揽的3个楼座的建筑施工任务。双方各自独立承包、自负盈亏。另外，在承租上诉人的建筑机具过程中，宋吉会和刘诚谟均与上诉人单独进行交易和结算，不存在租赁物混同、租赁费用结算混同等问题。故宋吉会与刘诚谟并非合伙关系，不存在合伙租赁上诉人建筑机具问题。2、2011年4月，宋吉会承包的2个楼座施工全部结束后，宋吉会将所租赁机具全部归还给上诉人且与上诉人结算完所有费用，不存在“一边租、一边还”之说。虽然合同中未约定终止时间，但在此后7年多时间里，上诉人从未向宋吉会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可证明双方合同早已履行完毕。退一万步讲，假如宋吉会欠其租赁费未付，那也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已明显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3、上诉人在提起诉讼的同日（起诉状落款时间与催告函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8月6日）向宋吉会邮寄催告函问题，可证明上诉人在起诉时自感已超过诉讼时效。鉴于该催告函寄出时间与起诉时间是同一时间，且在双方结算完毕7年之后寄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完全合法。上诉人所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多次于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二、上诉人对判决书的理解存在偏差。上诉人在诉状中共提出五项诉讼请求，除要求宋吉会承担诉讼费用外，其他四项即是上诉人的具体诉请内容。一审经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宋吉会及刘诚谟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对四项请求的全部驳回，不存在遗漏第一项诉讼请求问题。 被上诉人刘诚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问题，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时鹏本述称：时鹏本是代表刘诚谟租赁建筑机具，是职务行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田玉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田玉铭与宋吉会、刘诚谟之间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2.判令宋吉会、刘诚谟支付租赁费387,206.9元、维修费6,312.24元、违约金303,170.18元，宋吉会、刘诚谟已付租赁费207,000元，尚欠489,689.32元；3.判令宋吉会、刘诚谟返还租赁物（1.钢模板62.79㎡、2.钢管179.1m、3.扣件9,037个），若不能返还，则赔偿57,290元；4.判令宋吉会、刘诚谟支付律师费32,000元；5.诉讼费用由宋吉会、刘诚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玉铭提交一份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23日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出租方为田玉铭，承租方有宋吉会、刘诚谟分别签名。合同主要约定租赁物的名称、租赁价格。合同同时约定租费的结算以双方签字的收发货单填列的时间、数量和租赁单价为依据，自乙方到甲方仓库提货的当日起至乙方将租赁物送回甲方仓库验收完的当日止，连续按日计算（不扣除节假日）。租费于每月25日结算一次，乙方必须于每月月底前付清当月租费。合同还约定，乙方如不能在每月月底前付清当月租费，逾期付款部分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田玉铭提交的租赁回收明细表显示最后的退还租赁物时间为2012年1月9日。《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费于每月25日结算一次，承租方必须于每月月底前付清当月租费。田玉铭认可承租方已付租赁费207,000元，且已退还大部分租赁物。田玉铭主张租赁合同在继续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田玉铭于2018年8月6日向法院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田玉铭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故田玉铭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田玉铭对宋吉会、刘诚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5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565元，由田玉铭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田玉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青岛市即墨区（2018）鲁0282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另案建筑机具的租赁者以同样案由起诉至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时间间隔从2013年到2018年，上诉人起诉另案的建筑机具的租赁者徐治寿，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并未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样的案由、同一个法院、同一个法庭、同一个主审法官在处理同类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案情大体相似的情况下并未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充分说明了本案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只有开始的时间无终止时间，是不定期租赁合同。 证据2、青岛市即墨区（2019）鲁028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在另一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纠纷中，另一当事人起诉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在判决行文当中不仅认定了该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属不定期租赁合同，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支持了约定的违约金及相关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宋吉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的事实依据和本案完全不一致，被告徐治寿未到庭未答辩，一审法院只是单方地根据原告田玉铭所诉事实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特别指出被告徐治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开庭四次，我方均到庭，不仅提供答辩，而且还提供了大量的事实及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和本案不相符。该案原告是2017年将相关机具租赁给被告田玉铭，在原告起诉过程中未超过法律时效，且本案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的是诉讼时效问题。该判决更不能说明问题。 被上诉人刘诚谟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所述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并非一致，没可比性；且该判决第三页本院认为部分，主审法官同样阐述了田玉铭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一个主审法官所述时间相隔很短，这更说明这两案所依据的事实不同，没可比性。关于证据2，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法官所作认定与本案不同是有依据的，所以该判决更与本案没可比性。其他意见同宋吉会的质证意见。 原审第三人时鹏本质证称：同被上诉人刘诚谟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案件事实不同，当事人举证也不同，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田玉铭还提交证据3，在涉案设备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出具给两被上诉人的10份收款收据原件，证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根据工程量大小和实际需要的数量一边租、一边还，该租赁合同尚未终结。 被上诉人宋吉会质证称：对证据3中涉及到被上诉人宋吉会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可看出两被上诉人是单独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不是合伙关系。宋吉会结清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1年9月7日，在此之后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权利。到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接近7年时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刘诚谟质证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在2011年9月10日支付的6万元，刘诚谟已明确缺失的建筑机具种类和数量。这6万元包括了丢失建筑机具的赔偿款，之后支付的4笔款项是欠付的租赁费，最后一笔租赁费支付的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即便如上诉人主张的最后付款时间，那么到2018年8月6日上诉人起诉时也有四年零七个月的时间，也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中2012年1月20日客户名称为宋吉会、刘诚谟，该笔款项是刘诚谟个人的租赁费，与宋吉会无关。 原审第三人时鹏本质证称：同被上诉人刘诚谟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给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因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但因两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不认可且涉及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文予以具体论述。 上诉人田玉铭提交证据4，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通话记录及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吉会通话记录时间起止为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9月14日；与被上诉人刘诚谟通话记录时间起止为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9月11日。上诉人通过电话通话方式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被上诉人宋吉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所证明事实均不予认可。1、该证据系复印件，不是原始载体，不能证明系上诉人与宋吉会的通话记录；2、假如该通话记录和时间是真实的，从该证据上亦无法反映出上诉人与宋吉会真实的通话内容，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曾因本案而向宋吉会主张过权利。 被上诉人刘诚谟质证称：1、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2016年双方偶尔的通话是上诉人向刘诚谟主张租赁费。2、上次庭审中田钰铭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1月24日，这次付款已将所有款项付清，包括未归还的租赁机具的赔偿款，而上诉人一审诉讼时间是2018年8月6日。从上诉人提交的通话记录来看，最早一次通话是2016年1月2日，可见从2014年1月24日结清所有租赁费后，直至2016年1月2日已达2年之久，双方没有任何联系，说明双方不存在租赁费纠纷。从通话记录还可看出2016年9月11日最后一次通话，到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又近2年之久，双方又没有任何联系，足以看出双方在2016年偶尔的通话并不是因租赁费。 原审第三人时鹏本质证称其对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仅系上诉人与手机号135××××4331、132××××0338的通话记录，并无通话内容录音，无法证明该手机联系方式确为两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也无法证明具体通话内容涉及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涉案租赁费，且两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两被上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吉会、刘诚谟不存在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宋吉会、刘诚谟虽均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且在同一份《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处签字，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两被上诉人并非同一时间与上诉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涉案租赁合同虽未约定租赁期限的截止时间，但明确约定租赁费于每月25日结算一次，两被上诉人必须于每月月底前付清当月租费。上诉人认可两被上诉人已付租赁费207,000元，且已退还大部分租赁物，根据上诉人提交收款收据显示，宋吉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9月7日，刘诚谟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租赁回收明细表显示最后退还的租赁物时间为2012年1月9日。故上诉人要求宋吉会履行支付租赁费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为2011年9月26日，要求刘诚谟履行支付租赁费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为2014年1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于2018年8月6日向法院起诉，请求两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支付维修费、违约金、赔偿款、律师费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故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玉铭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5元，由上诉人田玉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