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再65号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张东，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徐洁，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马继侠，女，194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树威，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张正礼，男，194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原审监督机关：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何继宁，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何某（系申诉人何继宁之子），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封，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徐洁、马继侠因与被上诉人张正礼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东、徐洁、马继侠共同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分割原家庭共有的新沂市房屋拆迁补偿款1133629元，其中三原告为850221.75元，被告为28340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张东和徐洁是夫妻关系，张正礼与马继侠是夫妻关系。张东、徐洁是张正礼、马继侠的儿子儿媳。原、被告四人原先共同居住在。张正礼2016年9月20日和何继宁发生交通事故，后何继宁起诉张正礼并保全房屋及项下权益拆迁补偿款。原房屋土地性质属于宅基地。登记在马继侠、张正礼名下。原告张东、徐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房为新南村老庄光明路一巷1号的三间瓦房。2004年张东、徐洁夫妻出资在老宅子上（房产证登记在张正礼名下，土地证登记在马继侠名下一直未变更）翻建三间两层房屋并一直由张东、徐洁全家居住（已拆迁）。2008年张东、徐洁在房屋前面建造三间两层房屋由张正礼、马继侠居住（已拆迁）。新沂市人民法院查封以上房屋及拆迁款。张东、徐洁于2017年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新沂市人民法院认定以上房产及拆迁协议项下权益属于家庭共有而驳回执行异议申请。为保证张正礼责任承担及家人的正常生活，特向贵院提出分家析家诉讼，区分张正礼及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8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符合事实，并无异议。再审也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张正礼辩称，请求法院依据事实依法判决分割家庭财产。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0日，张正礼与何继宁发生交通事故，致何继宁受伤并住院治疗造成经济损失，何继宁分别于同年9月28日和2017年1月12日两次向原审法院起诉张正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6）苏0381民初6633号和（2017）苏0381民初440号民事事判决，判决张正礼赔偿何继宁损失262510.57元和1304839.81元。诉讼过程中，何继宁向原审法院申请保全张正礼位于新沂市产，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663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该房产。判决生效后，因张正礼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何继宁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予以立案执行。张正礼与马继侠系夫妻，张东与徐洁系张正礼、马继侠儿（媳）。2017年6月26日，张东、徐洁以其系上述被查封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苏0381执异7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张东、徐洁的异议请求。张东、徐洁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立案审理后认定上述被查封房屋系张正礼、马继侠、张东、徐洁共有财产，判决驳回了张东、徐洁的诉讼请求。张东、徐洁、马继侠又对张正礼于2018年2月8日向本院提出分家析产之诉，请求分割原家庭共有的新沂市屋拆迁补偿款1133629元，其中张东、徐洁、马继侠为850221.75元，张正礼为283407元。本案所涉新沂市屋被查封后，因应当被拆迁，张东、徐洁与新沂市新安街道新南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24日、2018年2月1日签订二份拆迁安置协议书。根据第一份协议，原被告应得拆迁补偿款920187元，张东、徐洁选择了新沂市新安街道四季花城小区G3号楼1单元301室和901室两处安置房并领取现金397042元，其中两套房屋折价523145元。根据第二份拆迁协议，原被告应得拆迁补偿款325777元，张东、徐洁选择四季花城G4号楼2单元1601室安置房并领取现金94273元，其中房屋折价231504元。两次拆迁总补偿额1245964元，张东、徐洁所选择的三套安置房折价754649元，另领取补偿现金491315元。在1245964元总额补偿中，含有搬家费8776元、过渡安置费15797元、提前搬家奖励87762元三项费用（以下简称“三项费用”）共112335元。在原审中，张东等三原告主张该三项费用不属于房屋拆迁价值部分，不在应当分割范围内，应予剔除。上述三套安置房于2018年11月交付给原被告。新沂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情形。本案的审理与裁判不仅要着眼于原被告之间的诉辩意见，还要甄别原被告关于财产的诉辩之争是否有损何继宁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的启动是作为原告的张东、徐洁、马继侠起诉引起的，因此，审理与裁判应当围绕其诉求展开，即审理与裁判的范围原则上不能超出三原告诉请的范围。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对应得拆迁补偿款中除三项费用之外的部分即1133629元进行分割，而未主张对补偿安置的三套房屋进行分割。因此，在再审中，房屋的分配安置并未有确定的事实，检察机关认为应对原被告的三套安置房屋一并进行析产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三套安置房尚未交付给原被告，客观上并不存在分割该三套安置房的基础。其次，三原告要求析产的标的物是原被本院查封的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中除去三项费用112335元之外的部分，即三套安置房的折价款754649元和可领取的现金378980元。事实上由于相关拆迁单位并未将三套安置房的折价款754649元发放给原被告，而是通过两份拆迁补偿协议拟用于转化为三套安置房的实物。在三套安置房交付给原被告之前，原被告对754649元的折价款仅享有债权。因此，原被告对该754649元所谓补偿款的分割诉讼缺乏依据。原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争，对老房屋补偿的可领取的部分现金378980元进行分割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该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第三、三项费用112335元在本案中是否应当予以分割。在原审中，三原告主张，该三项费用不属于房屋拆迁价值部分，不应在分割范围内无法律依据。本案本质上是析产诉讼，既然是析产诉讼，其诉讼的标的物可以是共有人共有的一切财产，而不局限于什么补偿款、奖励款、安置费等。三原告在起诉中称，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有二，一是为保证张正礼责任承担，二是为保证家人的正常生活。可以肯定的是，三项费用中应当有张正礼的财产份额，该份额当然是可以用于张正礼对何继宁的责任承担的。因此，对该三项费用也一并予以分割既符合三原告的诉讼目的，也可保障张正礼合法权益的实现。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拆迁部门向当事人发放的搬家费、过渡安置费和提前搬家奖励112335元系家庭共有财产应予分割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对申诉人债权实现保障的考量，本院酌定原被告每人对涉案标的物享有四分之一权利份额。本案原被告之间应当进行分割的财产是老房屋拆迁补偿款全额中除去三套安置房折价款的下余部分的现金，即1245964元-754649元=491315元。按照原被告平均每人分得四分之一计算，三原告应得368487元，被告张正礼应得122828元。本案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38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二、张东、徐洁、马继侠、张正礼原共同共有的位于新沂市屋拆迁可得补偿现金491315元，其中的四分之三份额368487元归张东、徐洁、马继侠所有，四分之一份额122828元归张正礼所有。三、驳回张东、徐洁、马继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1元，由张东、徐洁、马继侠共同负担5626元，张正礼负担1875元。上诉人张东、徐洁、马继侠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再审判决，维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如下：1、再审判决超过原审诉讼请求、强行分割112335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没有主张、原审被告没有答辩、原审裁决都没涉及这一内容时，再审法院这一做法，违反了民事裁决“不告(诉)不理”的基本审判原则。2、任何析产及分割，都须以实际处理时尚存的财产为前提。结合本案所涉的三项费用为搬家费、安置费、奖励款。前两项费用，是供当事人消费，不是供积累的。而且上诉人起诉时，这两项费用己经支出或因租房将不断支出，已不存在或将不存在。再审仅据拆迁协议显示的数字，就予以分割，显然机械和错误。三项费用中的“奖励费”，它不是当事人共同财产，而是拆迁部门对上诉人张东、徐洁二人能及时签订拆迁协议、积极配合拆迁颁发的奖金，它专属这二人。被上诉人张正礼辩称，原审分割112335元费用是错误的，请求二审纠正。申诉人何继宁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合理，保护了案外人的权利，同意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原审再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系检察机关检察建议引起,案件审理应当围绕检察机关检察建议进行。检察机关认为，原审法院的（2018)苏038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对判决提出异议，但判决对于查明的112335元搬家费、安置费、奖励款未分配，会减少家庭成员张正礼取得家庭财产，张正礼对于其债权人何继宁的偿债能力即受到削弱。因此，原审在查明家庭财产的情况下，遗漏了部分财产的分配，应当纠正。原审法院在再审时，不局限于当事人双方的诉辩理由，将本案当事人家庭成员因拆迁得到的112335元搬家费、安置费、奖励款平均分配，避免当事人通过诉讼转移财产的不法行为，符合案件再审和检察监督目的，并无不当。在（2018)苏0381民初1467号民事案件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虽未将搬家费、安置费、奖励款作为分割标的提出分割请求，上诉人也认为该款不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而且该财产有专款专用属性，奖励款还具有身份属性，过渡费、安置费均已消费或消费中，故不应分割，但这部分财产的实质是家庭财产，应当分割。本院认为，拆迁部门发放的上述费用为货币，且接收人为当事人全家，发放时虽冠以“搬家费、安置费、奖励款”名义，但并非法律强制性的专用款，奖励款虽向上诉人发放，但是以家庭房屋及时拆迁为基础取得，仍应作为家庭财产。因此，上述款项属于应当分割的家庭财产，合理分配上述财产，符合审判原则。上诉人称不具备分割条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理由亦无法律依据。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费用进行确认和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元，由上诉人张东、徐洁、马继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蔡青峰审判员  徐作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