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疏港路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丁连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北山路49-9号。法定代表人：石善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山，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兴辉，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原审被告：张东生，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再审申请人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兴辉、原审被告张东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辽088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辽08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22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被申请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山及被申请人吴兴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东生依法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1、再审申请人未收到二审法院的开庭传票，未能参加庭审，也未收到判决书。2、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论应适当更正”，自相矛盾。既已认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又认为“但判决结论应适当更正”，撤销一审判决，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新判决当事人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同意被答辩人撤销二审判决的主张，不同意被答辩人维持一审判决的主张。答辩人认为本案应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答辩人不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1、吴兴辉系代表李文彬等七人向答辩人及被答辩人主张给付劳动报酬，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在适用法律的过程中，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2、本案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尹国文，并非为吴兴辉，对此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中已经确认。在此情况下，即使本案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吴兴辉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答辩人主张权利。3、根据吴兴辉的陈述，李文彬等7人系由吴兴辉雇佣，劳务报酬由吴兴辉与李文彬等7人之间约定，在李文彬等七人被拖欠劳务报酬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文彬等7人应向吴兴辉主张给付。现吴兴辉却作为原告代表李文彬等7人向答辩人主张给付劳动报酬，明显是为了规避合同相对性原则达到向答辩人主张给付劳动报酬的目的，依法不应得到支持。4、对于拖欠的劳务报酬，答辩人根本无法核实，因为答辩人根本不是劳务关系的当事人，吴兴辉主张其与李文彬等7人之间约定的劳务报酬，而最终却要由根本不是劳务关系的当事人答辩人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吴兴辉辩称，1、张东生和奕丰有一个亿的工程，我干的时候已经是收尾工程，张东生说干完奕丰直接给钱，我干一半时就不想干了，奕丰给拿了2万元生活费，说等干完活和张东生算多少钱之后直接给钱。2、我们的都是人工费，我们不干完奕丰G1、G2、G3商品房和地下车库也不能正常使用，前期工程和我没关系，我和张东生结算多少钱之后，张东生就不露面了，盖州市劳动局和盖州市政府让我代表大家起诉。3、盖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查封了奕丰一套房子，希望法院立即拍卖，保护农民工的权益。吴兴辉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结清拖欠吴兴辉等八人的农民工工资，共计264800元，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补偿，到工资款结清为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盖州市开发的奕丰北方温泉城一期洋房项目，由被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案外人尹国文是实际施工人，尹国文将工程交由被告张东生施工，被告张东生将其中的G1、G2、G3号商品房及地下室的电气安装收尾工程承包给原告吴兴辉，由原告吴兴辉带领工人李文彬等七人从事工程施工。该七人从吴兴辉处结算劳动报酬。2014年9月4日、5日，工程完工，被告张东生出具四张吴兴辉班组G1、G2、G3号商品房及地下室的电气安装收尾工程的工程量结算证明单，合计金额334912元。原告吴兴辉已收到劳务费7万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吴兴辉的劳务费2648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东生为原告吴兴辉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证明单，证明原告吴兴辉与被告张东生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张东生应依照结算证明单支付原告吴兴辉的劳务费。原告吴兴辉已收到工程款7万元，尚欠264800元，故被告张东生应支付原告吴兴辉劳务费264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计算。被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建单位，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张东生欠付原告吴兴辉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在欠付被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吴兴辉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东生给付原告吴兴辉劳务费26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并从2017年3月21日起向原告吴兴辉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张东生拖欠原告吴兴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2.00元（缓交），由被告张东生、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88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东生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吴兴辉所主张的264800元人工费负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兴辉所主张的264800元款项实质为张东生欠付的分包款，该款主要用于偿付工人工资。而张东生个人并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合同中的承包人，在其将工程违法转包后，应对违法转包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大连正堃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奕丰实业对不欠付工程款具有举证义务，但奕丰实业并未举出工程款结算完毕的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对涉案劳务费承担偿付责任。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论应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二、张东生、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共同给付吴兴辉劳务费264800元。并从2017年3月21日起到本判决履行完毕止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张东生、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上诉费5272元由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再审申请人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223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审查明，案涉工程项目系再审申请人奕丰公司开发，被申请人正堃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案外人尹国文将工程交由张东生施工，张东生将其中部分电气安装收尾工程承包给吴兴辉，由吴兴辉带领李文彬等七人从事施工，该七人从吴兴辉处结算劳动报酬。张东生与吴兴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东生应对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奕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在正堃公司上诉理由仅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主张由奕丰公司承担责任，且其他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正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论应当适当更正”，进而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东生、正堃公司、奕丰公司共同给付吴兴辉劳务费2648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超出正堃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二审卷宗中附有一份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地址确认送达书，二审开庭传票及判决邮寄的地址是根据该份地址确认送达书书写，送达合法合规，应视为已对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送达，程序并未违法。关于本院二审判决是否超出上诉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中，再审被申请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对张东生所欠的劳务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二审改判由张东生、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奕丰实业集团共同给付吴兴辉劳务费用264800元，超出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关于本案实体审理方面。原审被告张东生为再审被申请人吴兴辉出具工程量结算证明单，证明吴兴辉与张东生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张东生应支付吴兴辉尚欠劳务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人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辽宁奕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认可由吴兴辉等人所施工的北方温泉城一期项目由该公司承建。其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应对违法转包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东生为吴兴辉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证明单上不仅有张东生的签字且加盖了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判决由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张东生拖欠吴兴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改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8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2.00元由张东生、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00元由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欣书记员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