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郭青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金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今天映画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4号楼3层（大屯孵化器A569）。法定代表人：陆志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今天映画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天映画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郜金明，被上诉人今天映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白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顺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今天映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今天映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今天映画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其诉请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以大顺公司未就今天映画公司诉请的欠付款项金额提出任何质疑为由，支持了大顺公司要求今天映画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1663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电影（暂定名）全案营销推广协议》（以下简称推广协议）之约定，今天映画公司应在服务项目完成后向大顺公司提交整体宣传工作结案报告，描述宣传工作的详细情况及费用支付情况，以便大顺公司对其工作是否落到实处进行审核确认及费用结算。其中，今天映画公司与第三人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及付款票据属于结案报告中的重要材料，今天映画公司未向大顺公司提供这些能够证明其履行合同的重要材料，导致大顺公司不能确认其宣传工作，不能核算费用，也不能对今天映画公司的诉请款项金额提出质疑。今天映画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大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款项没有决策权和执行权的辩解，并不表示大顺公司对今天映画公司诉请金额的认可。即使在聊天记录中有结算的字眼，也不是对今天映画公司诉请金额的认可。大顺公司没有对有关增加海报制作和渠道投放服务费用的聊天记录提出质疑，系因上述内容与大顺公司无关，不能视为大顺公司对上述聊天内容的认可。2.今天映画公司完成的服务项目中没有增项，其主张的增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推广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6）项约定，项目期内，出现未包含在附件一内的服务项目或出现预算增加等情况，双方约定以补充协议形式计入预算，单独结算。今天映画公司在履行推广协议期间，没有就其所谓的增项与大顺公司达成补充协议，不能计入预算并要求大顺公司单独结算。3.今天映画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今天映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今天映画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大顺公司也未就今天映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提出任何异议。2.大顺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今天映画公司提交的证据即“《说走就走》项目合同审批支付”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在该聊天记录中今天映画公司详细列明了大顺公司应当支付的尾款金额以及增项金额，大顺公司均未提出异议。3.关于大顺公司所称今天映画公司在完成电影推广和宣传后，应向大顺公司提交今天映画公司向第三方付款的凭证，对此今天映画公司认为案涉推广协议与第三方无关，且推广协议中也未约定今天映画公司应向大顺公司提交第三方凭证。4.关于增项费用，今天映画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成果，具体包括社交媒体投放渠道费用、舆情维护费用，且大顺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今天映画公司的工作成果，在宣传中也使用了上述成果。5.大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其应支付违约金。今天映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顺公司立即支付服务合同尾款416637元及违约金180000元（合同总价款180万元，增项149397元和57240元，共计2006637元，已付款中大顺公司直接支付144万元，北京灿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了15万元，故大顺公司的欠款为416637元；违约金18万元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上限来计算的）；2.判令大顺公司承担今天映画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9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天映画公司和大顺公司签订推广协议，约定：今天映画公司为大顺公司提供涉案影片的全案营销推广事宜，服务内容为：1.全案营销策略制定、策划撰写，大顺公司拥有建议权及最终决定权；2.全媒体合作、渠道投放、公关、合作及推广；3.线上线下活动策划、执行及配合执行；4.新媒体推广物料制作发布（不包含H5等其他主物料制作服务）；5.线上官微、票务平台、百科等社交平台信息实时运营工作；6.线上舆情、数据监控；7.周期性汇报及发布结案报告制作；8.主物料制作及第三方团队管理；9.文案策划、撰写；10.第三方团队协助、协助管理；11.发行团队协助配合。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影片上映后（具体上映时间以大顺公司要求为准）两周内为服务项目期。项目服务费为18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大顺公司须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即360000元；项目执行至上映前2个月，定档宣传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大顺公司须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540000元；项目执行至上映前30天，密集宣传启动前的五个工作日内，大顺公司须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540000元；项目执行至上映后两周，项目服务期结束前，今天映画公司为大顺公司提供整体宣传工作结案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大顺公司须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即360000元。具体结算预算表以附件一为准，项目期内，出现未包含在附件一内的服务项目或出现预算增加等情况，双方约定以补充协议形式计入预算，单独结算。如大顺公司超出合同所规定的付款时间一周之内，无正当理由未向今天映画公司付款，则每迟延一日应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相当于应付而未付款的千分之五为违约金，但最多不超过大顺公司支付给今天映画公司全部费用的10%。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的义务，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依据本合同的有关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就今天映画公司方履行情况，今天映画公司提交各个步骤执行成果、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部分电子邮件大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没有收到，但认为电子邮箱收件人均系大顺公司员工，此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大顺公司均予以认可。今天映画公司认可收到大顺公司付款共计144万元，以及北京灿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映公司）代大顺公司支付15万元。大顺公司对于付款情况均予以认可。就合同未付尾款情况，今天映画公司提交“《说走就走》项目合同审批支付”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聊天人员中今天映画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志斌、大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青松以及北京森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苑菲，均以当庭向今天映画公司、大顺公司核实的实际姓名为准）：“2018年11月12日下午1:56陆志斌：@郭青松@王苑菲@符建@德丰利达老李各位领导，距离上次结算会开完已经快三周了，想问一下我们的项目尾款进度怎么样了，根据上周对完的情况，我们这边尾款还差416637元，其中宣传尾款36万，结余603元，因此一共是359397元，海报制作57240元，目前海报制作的合同仍然没有返还，还请各位领导尽快推进付款事宜。……如果各位领导有疑问的话，有需要可以由@王苑菲牵头，我们再开一次会商讨一下，也是希望能尽快有一个推进进度。王苑菲：好。2018年11月14日上午10:46陆志斌：咱们定个开会时间吧，或者定个能答复我们的时间吧，各位领导。符建：苑菲组织吧。王苑菲：好的。2018年11月15日上午11:59陆志斌：菲总，咱们组织什么时候？王苑菲：下周。郭青松：收到。陆志斌：好的收到。2018年11月19日上午11:52陆志斌：那我们周四上午10:30吧。王苑菲：好。郭青松：收到。2018年11月22日下午3:20陆志斌：@郭青松@符建@大行（刘衍行）@德丰利达老李@王苑菲各位领导好，我司已给郭总、符总、刘衍行和合同联系人赵超的邮件发送了关于《说走就走》的推广费尾款的催款函，原件已通过顺丰寄给@大行（刘衍行）请各位领导查收。因为我们在沟通群以及线上单独沟通均未获得任何有效回复，线下开会多次也没有合理解决方案，目前距离《说走就走》项目期结束已过去将近2个月，所以我们先发一封正式催款函给到各位相关领导，还请在催款函规定的时间内尽快处理这件事情，感谢。2018年12月17日下午5:54陆志斌：@德丰利达老李李总也快年底了，票房回款也应该快到了，还有宣传尾款也请李总尽快给个回复吧。王苑菲：已经安排好了！2019年1月3日上午11：02陆志斌：@郭青松@王苑菲@符建@德丰利达老李@大行（刘衍行）各位领导，关于我们宣传的尾款和海报的尾款以及合同的事情，已经过完2018年了，是否这个月内可以打款了？郭青松：正在协调，也一直在和菲总沟通，应该问题不大。陆志斌：好的。2019年1月10日下午3:35陆志斌：各位老板，沟通的怎么样？郭青松：中数那边已经回话，下周应该问题不大。陆志斌：好的，那等下周吧。2019年1月15日下午3:12柳广凯-德丰：中数已经早就通知咱们结款了，需要郭总这里开发票。郭青松：已开。2019年1月17日下午12:50陆志斌：郭总这周能结款吗？郭青松：款还没到呢？柳广凯-德丰：开发票了？郭青松：已送到中数。2019年1月21日下午12:33老板，本周内能结尾款吗？2019年1月23日上午9:45刘畅-灿映发行：郭总，中数那边结款了吗？还辛苦机票代订的钱能先结一下了，机票那边又催我们了。2019年1月25日下午2:13柳广凯-德丰：@郭青松老板，本周内能结款吗？中影说周二已经打给大顺了。陆志斌：那就麻烦领导安排结算吧。刘畅-灿映发行：郭总，我们发行服务费还有一部分尾款未结，也还辛苦能尽快安排下呢。郭青松：大家既然都问我，那我也就敞开讲了，其实，我不讲，群里的大家也很清楚。在《说走就走》发行项目中，大顺一不是出资方，二不是款项的决策方，大顺只是具体项目的打款执行人而已。就如同各位所讲，这周大顺已经收到了中数的回款，并不止一次提出希望能解决项目尾款。但是，就如同大家所知道的，这笔款不属于大顺，决策权也不在大顺，所以，在大顺没有收到通知之前，大顺对这笔项款没有一分的执行权。我讲的应该是很清楚了吧，各位，谢谢理解。”大顺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今天映画公司与大顺公司签订的推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从今天映画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大顺公司未就今天映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提出任何异议，合同履行完毕后大顺公司也未就今天映画公司主张的欠付款项金额提出任何质疑，而仅就款项支付决定权进行辩解，故今天映画公司要求大顺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1663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今天映画公司要求大顺公司承担此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大顺公司方延迟付款，依约应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违约金。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今天映画公司的实际损失、大顺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金额以10万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今天映画公司欠付合同价款416637元；二、大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今天映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今天映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均认可案涉推广协议签订后，大顺公司已向今天映画公司直接支付合同价款144万元，具体包括：2018年7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40万元，2018年8月23日支付54万元；灿映公司代大顺公司支付15万元。2018年9月29日，今天映画公司向德丰大顺大行×、刘畅-灿映、王苑菲-森广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今天映画《说走就走》项目结算资料-20180929”，该邮件载明：项目结算资料包括8个附件，附件8为结案资料网盘（内附结案报告、所有制作的平面视频物料及传统媒体发稿汇总报告）。今天映画公司主张上述邮件发给了刘衍行等人，大顺公司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以及刘衍行当时系其员工，但称不清楚刘衍行是否收到该邮件。关于增项部分。案涉推广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6）项约定，具体结算预算表以【附件一：电影《说走就走》宣传营销总预算2018-06-07-2】为准，项目期内，出现未包含在附件一内的服务项目或出现预算增加等情况，双方约定以补充协议形式计入预算，单独结算。今天映画公司主张，根据附件一《电影全案营销执行预算》，第4项社交媒体投放渠道费、第5项舆情维护预算均以实际发生执行支付，案涉增项费用主要包括渠道投放执行部分产生的149397元、海报等物料制作费57240元，已付增项费用15万元。大顺公司不认可产生增项，且认为其与今天映画公司未就增项达成补充协议，故不同意支付增项费用。另，今天映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灿映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声明》及电子转账凭证。其中，《声明》主要内容为：灿映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9月17日先后向今天映画公司共计支付15万元，该笔款项为灿映公司代大顺公司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的电影《说走就走之不说再见》宣发推广项目的渠道投放增项款（增项款预算为15万元）；电子转账凭证载明用途为“《说走就走之不说再见》口碑维护”。大顺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上述《声明》及电子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顺公司与今天映画公司签订的推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根据今天映画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今天映画公司履行了推广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而大顺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合同价款。大顺公司主张今天映画公司与第三人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及付款票据属于结案报告中的重要材料，今天映画公司未提供上述材料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大顺公司不能核算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推广协议并未约定今天映画公司须向大顺公司提供其与第三人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及付款票据，亦未约定上述材料属于结案报告的组成部分，大顺公司主张今天映画公司应向其提供上述材料，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增项费用，根据在案证据亦可证明增项已实际发生且灿映公司已代大顺公司支付了部分增项费用，大顺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对增项费用提出异议，故大顺公司以就增项未签订补充协议为由拒绝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今天映画公司要求大顺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16637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因大顺公司未按照推广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今天映画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今天映画公司的实际损失、大顺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大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