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 负责人：丁信才，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羽，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史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羽，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原审被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平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平的全部诉讼诉请求。首先，一审判决有一重要事实未予以查明，即被上诉人杨平用于种植苗木的土地是否具备排水系统、排水系统是否具备有效排水功能。根据现场观察，案涉土地除内部有很浅、很窄的排水沟外，没有其他能够将水排出的外部通道。被上诉人杨平系长期从事苗木种植的农民，对树苗种植应具有相当丰富的经验。然而根据证人廖某的证言以及现场情况，被上诉人杨平根本没有在其种植苗木的土地上挖掘有效排水系统。这一事实是导致被上诉人杨平的土地出现内涝的重要因素，是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失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其次，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平提交的《南方红豆杉枯萎死亡鉴定报告》和原审被告提交的芦山县气象资料的认定存在错误。这两份证据不能割裂，苗木水分失调与降雨量的变化是否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程度等均对本案判决结果有决定性影响。《鉴定报告》只说明最有可能的死亡原因，而没有用同期的降雨量进行对比分析，没有就降雨量与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关联程度下结论。一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的错误认定，导致事实认定出现错误。再次，一审判决认为案涉苗木的死亡与上诉人未有效处理种植地内排水的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因降雨量过大、被上诉人杨平的土地排水不畅出现内涝，导致苗木水分失调的法律事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程度，而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要以证据来证明，不能由法官自由裁量。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杨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 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和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杨平苗木损失694,575元（105元/株×6615株）；2．判令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和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鉴定费3,000元；3．诉讼费由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和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平的父亲杨明青在亩的承包地（地块名称“房基田”）。2014年杨平在上述承包地内栽种若干南方红豆杉树苗至今。该地北面、西面（中间有一沟渠未通）、南面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猕猴桃种植基地相邻，东面亦由杨平种植南方红豆杉树苗，但未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猕猴桃种植基地相邻。2018年8月4日，杨平发现上述树苗出现大面积枯萎、落叶、死亡，并认为是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猕猴桃种植基地内的水排泄不畅所致，其庚即找到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进行反映，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次日组织人员在承包地西面深挖了原有沟渠，并在南面沟渠开挖了缺口。因就损失问题双方发生争议，2018年8月9日杨平向芦山县森林公安局报案，公安局次日进行现场查看并告知双方可自行协商。同年8月18日，杨平找到思延乡林业员张明伟再次与四川曙光科技智能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杨平委托四川农业大学林学院就涉案枯死的南方红豆杉苗木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南方红豆杉枯萎死亡鉴定报告》载明“．．．．．．五、结论1．根系腐烂症状仅存在皮层，木质部没有典型腐烂病症状（海绵状）。2．分离所得微生物大多为腐生或内生真菌，根系和叶片中的优势真菌均为内生真菌，并不具备典型病原菌侵染能力。根据以上室内实验分析结果，结合业主提供的苗圃地之前的状况照片（图13），南方红豆杉整株枯萎症状，不是由生物××原引起，其实际表现症状更符合生理××害—水分失调特征．．．．．．”为此，杨平支出鉴定专家咨询费3000元。2018年10月10日，杨平在张明伟、刘培进（思延乡清江村三江口组组长）的参与下就承包地内南方红豆杉树苗的地径（5ｃｍ-＋）、高度（2.8ｍ）、冠幅（1.1ｍ）、株数（6615株）等进行核实并形成了《苗木规格表》，同时参照雅安市业之欣种植专业合作社、雅安市天赐苗木有限责任公司、雅安市雨城区艺景园艺场提供的2018年南方红豆杉上车价格计算其财产损失。2019年7月9日，杨平向一审法院就案涉财产损失提出鉴定（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在征询双方意见后委托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鉴定（评估），后在该所的主持下雅安硕强林业资源有限公司到案涉地进行实物量调查（核查）并出具报告。2019年9月2日，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雅洲评报字〔2019〕20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地块1）案涉财产在2018年8月8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12578元，地块2仅载明株数，未鉴定（评估）价值。为此，杨平支出鉴定（评估）费9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系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设立并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其至今仍在经营。同时，2018年6月至8月芦山当地降雨量较去年同期降雨量明显偏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涉地北面、西面（中间一沟渠未通）、南面均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猕猴桃种植基地相邻。根据杨平提交的证据可知，死亡的南方红豆杉树苗系生理××害—水分失调所致，即排除了生物性因素、非生物性因素（气候、土壤、中毒）。而现场地形南低北高，水流方向即由北向南，但流经西面的沟渠因阻塞严重，导致水流无法正常汇入南面沟渠，造成大量积水。事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对西面沟渠进行深挖疏通，并在南面沟渠开挖缺口以利排水。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未有效处理其种植地内排水的行为与杨平栽种的南方红豆杉树苗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而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虽系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至今仍在进行生产经营。故，应由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系一审法院根据杨平的申请依法委托的鉴定（评估）机构，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核定的地块1损失112578元，应当作为定案的根据，而地块2并未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猕猴桃种植基地相邻，故对地块2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杨平因此遭受的损失为地块1南方红豆杉树苗死亡损失112578元、咨询专家费3000元、鉴定（评估）费9000元，共计124578元。同时，如前所述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行为虽与杨平的财产损失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考虑事发时当地降雨量确较往年同期降雨量明显偏高的客观情况、案涉地的管理、排水状况、种植地仍有少量树苗存活的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赔付杨平财产损失7474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平财产损失74746元；二、驳回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杨平负担698元，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负担1296元。杨平已预交，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杨平于2012年2月栽种红豆杉树苗，杨平栽种地南面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猕猴桃种植基地相邻。2014年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开始种植猕猴桃，耕种地内的排水需经杨平地内流向外渠。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下列焦点问题：一、杨平财产损失是多少；二、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对杨平的财产损失是否存在过错。现评述如下： 一、关于杨平财产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就杨平的财产数量、规格及市场价值情况进行了鉴定，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于同年9月出具了（2019）20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杨平案涉财产（地块1）在2018年8月8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12,578元。该报告书是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产生的，鉴定的程序合法，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现查明，杨平于2012年栽种红豆杉苗，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于2014年种植猕猴桃，且双方耕地相邻，上诉人耕地内排水需经杨平地内自然流向外渠。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作为耕种行为后实施者，应当正确处理相邻排水事务，尊重耕地内的排水自然流向，特别是自身的耕种行为迟后于对方时，应当本着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正确处理好田内的排水问题，疏通相邻排水沟渠，畅通排水。本案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动实施了必要的畅通行为，故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杨平在本案中未与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协商处理相邻排水事务，也应承担相应过错，故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过错相对大于杨平，应承担主要责任，杨平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了四川农业大学林学院出具的《南方红豆杉枯萎死亡鉴定报告》，也采信了芦山县气象资料，本身就表明本案是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形式，适用过错的归责原则，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过错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二审提出一审法院将四川农业大学出具的《鉴定报告》与芦山县气象资料割裂认定的意见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提出杨平耕种地内没有排水沟和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