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涛，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智，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丹，男，199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孝，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禄，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陕西博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瑞瑞，陕西博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涛、焦丹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孝、刘海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国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刘忠孝、焦丹、刘海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2、依法改判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刘海禄修建自建房，依照法律规定，房屋的质量应符合国家有关建设质量标准，农民住房建设要符合《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其作为自建房工程的发包方，也是受益方，其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刘忠孝，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刘国涛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本案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晚7时30分许，夜幕降临，工地上无照明灯，被上诉人施工的架子系简易搭建，没有任何安全防范措施，事发当晚该架子上布满了灰尘以及污点，致使上诉人在下架时，不慎滑倒严重受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个人的安全注意，存在一定的过错，显然是主观臆测，明显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提示义务和监督管理责任，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造成上诉人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因劳动行为受到伤害，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尽到了一般常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过错，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如果受害人的户口是农村的，但其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居住在城镇，靠工地打工为主要生活来源，足以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上诉人的女儿李宇涵一直跟随上诉人在城镇生活、上学。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在金桥中学上学。上诉人的母亲高光蛾也长期随子女在城镇生活。因此，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上诉人焦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刘海禄在家中修建三套两层楼房，将该修建工程发包给刘忠孝，刘忠孝承包工程后，雇佣上诉人焦丹干活，由于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大工，上诉人便在微信群中发了消息，被上诉人刘国涛便到该工地干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国涛没有实际的雇佣关系，也不存在给被上诉人刘国涛承担该损失。2、被上诉人刘国涛不应该向上诉人焦丹索要赔偿，该案中应该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国涛应该向该工程发包方及承包方索要赔偿。《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3、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该案中，上诉人焦丹与刘国涛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刘国涛的工资系由刘忠孝一直支付，故应该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刘忠孝至今拖欠上诉人焦丹工资15000元，被上诉人刘忠孝应该立即支付上诉人焦丹工资15000元。上诉人焦丹针对上诉人刘国涛的上诉答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国涛针对上诉人焦丹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应当由焦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丹没有证据证明与刘忠孝系承揽关系。对于15000元不作答辩。被上诉人刘忠孝辩称：焦丹分包了答辩人承担的主体工程，受害人是焦丹雇佣，工资也由焦丹支付，焦丹与答辩人是分包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焦丹上诉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推卸责任。对于15000元不是拖欠的工资款项，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焦丹未将工程全部竣工，答辩人因此扣除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焦丹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海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刘忠孝系承揽关系，刘国涛与焦丹之间系雇佣关系，刘国涛的受伤损失应由其雇主承担相应责任，答辩人无法定赔偿义务。本案答辩人的建设项目属于农村低层住宅，依法不属于建筑法调整，承揽修建房屋的承揽人并无资质要求。且刘忠孝长期承揽农村自建房业务，答辩人有理由相邻其能胜任涉案工程，答辩人的修建项目手续齐全，提供的图纸、材料均符合要求，刘国涛的受伤与答辩人的定做、指示、选任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定做人无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刘国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给原告赔偿医疗费107565.4元、误工费38130元、护理费11500元、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3450元、残疾赔偿金1355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900元、抚养费16947.81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鉴定费4560元，共计347867.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3日靖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靖地集字（2017）2号《关于同意张家畔街道办事处郭家庙村刘海禄等68户村民建房使用原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刘海禄等68户村民建房使用原集体建设用地，每户占地面积272平方米，两年内有效。2017年9月28日靖边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刘海禄颁发靖土集建（宅）字（2017）037号陕西省集体非农业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刘海禄建设用地面积为272平方米。2018年8月21日被告刘海禄与刘忠孝签订《承建个人刘海禄楼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期为60日，刘海禄提供所有施工建筑材料，刘忠孝包工按图纸修建，每平方米价格为240元，工程包括地面夯实、混凝土的养护、砖砌体、内外墙挂灰、门面瓷砖等土建工程。合同还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刘忠孝负责。被告刘忠孝承揽工程后在修建过程中又将砌墙轻工转包给被告焦丹，被告焦丹雇佣原告刘国涛砌砖墙。2018年9月20日晚上7时30分，原告刘国涛在收工下架时，从二楼后墙摔下受伤，在靖边县中医医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7315.33元。9月21日原告转至榆林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出医疗费99788.50元。被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骨折并不全截瘫；2、左侧尺桡骨远端粉碎骨折；3、左侧跟骨骨折4、左侧坐骨支骨折；5、左侧舟状骨骨折6、双侧创伤性湿肺；7、双侧胸腔积液；8、慢性胃炎。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刘忠孝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进行了鉴定。2018年12月28日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陕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法医临检字第F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国涛椎体粉碎骨折、椎管内骨性站位，属九级伤残；尺桡骨远端粉碎骨折，属九级伤残；后续治疗约为1.8万元人民币；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4560元、照相费20元。另查明，原告户籍为农村户籍，刘国涛有被扶（抚）养人二人，即母亲高光娥（1954年1月1日出生）、养女李宇涵（2008年3月27日出生）。原告的被扶养人高光娥、李宇涵户籍所在地均在农村。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2、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法律责任；3、原告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被告刘海禄将其农村自建房工程承包给被告刘忠孝，包工不包料，被告刘忠孝又将砌砖墙的轻工转包给被告焦丹，原告系被告焦丹雇佣，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故被告刘海禄修建两层住宅，不属于建筑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被告刘海禄将农村居住自建房交给刘忠孝修建的民事活动，具备承揽合同的基本要素，故刘海禄与刘忠孝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刘忠孝将其承揽刘海禄低层住宅主体砌墙转包给被告焦丹，焦丹雇佣原告从事砌墙工作，故焦丹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关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在指示、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忠孝承揽工程后，将砌墙工作转交给被告焦丹，焦丹又雇佣原告从事砌墙工作，被告刘海禄对此并不知情，其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刘海禄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焦丹雇佣原告从事砌墙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焦丹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责任。但原告刘国涛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预见性和控制力。其作为修建的建筑工人，应时刻注意安全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对自己的工作危险及损坏后果存在一定的放任，没有尽到个人的安全注意，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故其对自己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部分责任。被告刘忠孝将其承揽的修建工作私自转交给焦丹，焦丹又雇佣原告砌墙，被告刘忠孝没有尽到对提供劳动者的人身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故其对原告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40%的责任，被告刘忠孝承担10%的责任，被告焦丹承担50%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具体赔偿金额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予以计算,原告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07103.83元、误工费33480元（180天×186元/天，原告诉请误工费38130元）、护理费5800元（100元/天×26天+50/天×6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鉴定费4560元、伤残赔偿金49337.2元（11213元/年×20年×22%）、后续治疗费1.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32.77元（养女7754元，母亲11078.1元）共计251063.8元。由被告焦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5531.9元，刘忠孝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5106.38元（已付1.5万元应予以扣减），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焦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国涛各项损失125531.9元。2、由被告刘忠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国涛各项损失25106.38元（已付1.5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3、驳回原告刘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原告刘国涛负担816元，被告焦丹负担1020元，被告刘忠孝负担204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国涛提交居住证明一份、学校证明一份及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焦丹认为其未承包工程，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刘忠孝质证不予认可，交通事故类案件该两项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其余普通案件的赔偿仍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刘海禄认为其在案件中无法定赔偿义务，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国涛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刘国涛受雇雇主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刘国涛自负部分损失是否正确；刘国涛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刘国涛的受雇问题，经审理查明，刘忠孝在承包刘海禄农村自建房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焦丹负责，焦丹在建设过程中叫了刘国涛在内的工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刘国涛等人的工资由焦丹进行结算支付，焦丹与刘国涛之间的雇佣关系依法成立。焦丹上诉称其未承包案涉工程，其系刘忠孝雇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其为刘国涛等人结算工资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一般劳务常理，故焦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焦丹作为雇主，对刘国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焦丹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丹上诉主张刘忠孝拖欠其工资的理由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刘国涛是否应自负部分损失，刘忠孝作为案涉建房工程总承包人，负有施工现场的安全及劳动保护的职责与义务；刘国涛作为劳务工人，其自身也应负有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因其在劳务过程中自已不慎摔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案件实际，确定由焦丹、刘忠孝、刘国涛分担损失责任并无不当。刘国涛上诉主张其损失应由焦丹、刘忠孝、刘海禄连带赔偿损失，其不应自负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国涛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刘国涛在一审时提交的租房合同及靖边县张家畔镇双家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其系城镇居住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刘国涛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国涛、焦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刘国涛负担；焦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焦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