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明，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端，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峰，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山县医院，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康宁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26489815837J。 法定代表人：林亚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英，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敏，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庆明、李秋端因与被上诉人东山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6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明、李秋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东山县医院的责任范围和计算方式问题。本案中，李庆明、李秋端的儿子李伟勇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东山县医院，经治疗后死亡。经厦门市医学会鉴定，“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大小为轻微因素(10%-20%)”。上述结论和意见表明，就李伟勇死亡这一结果而言，交通事故形成的损伤系主要原因，东山县医院的医疗过失是次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东山县医院和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东山县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并在此基础上，乘以其因承担次要责任而占的原因力比例(10%-20%)。除此之外，再承担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因死亡而产生的法定赔偿项目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将东山县医院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事故侵权方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混为一谈，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确定东山县医院赔偿责任时选择10%的最低比例，有违公平原则，导致李庆明、李秋端获赔金额不合理。2.关于赔偿基数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李伟勇医疗事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9年5月31日开庭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标准计算。退一步说，也应按《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请求的2018年10月16日（立案时间）的上一年度赔偿标准计算。 东山县医院辩称：1.厦门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本案中交通事故是造成李伟勇死亡原因的直接因素，交通事故导致李伟勇全身多处复合伤，肺部损伤伤情严重，到院时已存在休克、呼吸衰竭的表现，提示病情危重，预后极差，住院后短时间内病情进一步加重，迅速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其最终死亡与其自身伤情严重有关，医方诊疗中存在的过失与其最终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如前所述，交通事故才是造成李伟勇死亡的直接因素，李伟勇死亡和东山县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更谈不上次要原因。李庆明、李秋端并未申请重新鉴定，说明其亦认可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据此鉴定意见和本案事实，认定东山县医院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2.李庆明、李秋端的相关损失已在相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得到赔付，不应重复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方式合法合理。 李庆明、李秋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山县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判令其赔偿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485259.12元（即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不足部分）；2.本案鉴定费（依实际产生费用计）、诉讼费由东山县医院承担。一审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东山县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4254.156元（包括医疗费4767.4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960.81元、死亡赔偿金780028元、丧葬费34514.5元，以上各项之和为总基数乘以20%，小计164254.156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本案鉴定费2500元、诉讼费由东山县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明、李秋端系本案受害人李伟勇的父母。李伟勇（2002年1月21日出生）于2017年10月16日21时34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7年10月16日22时08分入住东山县医院，入院诊断为：胸部挤压伤、左肺内出血、双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额骨骨折、左侧眼眶顶壁及内侧壁骨折、左侧额窦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7年10月17日0时17分，李伟勇突发心跳呼吸骤停，2017年10月17日0时53分，李伟勇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胸部挤压伤、左肺内出血。死亡诊断为：临床死亡、胸部挤压伤、左肺内出血、双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额骨骨折、左侧眼眶顶壁及内侧壁骨折、左侧额窦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李庆明、李秋端认为对患者李伟勇的死亡，东山县医院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东山县医院对李伟勇的治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该院委托厦门市医学会鉴定，该会出具的厦门医鉴（损害）【2019】1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患者李伟勇死亡后行尸体检验，诏公鉴【2017】105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示李伟勇因肺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例患者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复合伤、肺部损伤伤情严重，到院时已存在休克、呼吸衰竭的表现，提示伤情危重，预后极差，住院后短时间内病情进一步加重，迅速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其最终死亡与其自身伤情严重有关，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失与其最终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可能对其结局存在不利影响；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大小为轻微因素（10%-20%）。”李庆明、李秋端以东山县医院的治疗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患者李伟勇死亡，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东山县医院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4254.156元。 2017年10月16日21时34分左右，本案受害人李伟勇驾驶二轮摩托车与交会方向由林金志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伟勇受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时左右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受害人李伟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林金志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庆明、李秋端为此向该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该案经该院作出（2018）闽0626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对李伟勇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医疗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维修费认定为合计812194.78元，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庆明、李秋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5395.66元；林金志给付李庆明、李秋端7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方面：1.东山县医院对患者李伟勇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是多少；3.李庆明、李秋端要求赔偿的相关费用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对此该院分析认证如下：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失以及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小为基本条件。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东山县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以及其过失与患者所受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双方当事人对厦门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基本认可，对此该院亦以认同。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的最终死亡与其自身伤情严重有关，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失与其最终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可能对其结局存在不利影响，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大小为轻微因素（10%-20%）。根据厦门市医学会确定的责任程度，综合考虑本案其他实际情况，酌定东山县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可以明确，受害人李伟勇死亡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医方诊疗过失共同作用所致，交通事故纠纷中所认定的损害后果已涵盖了东山县医院的医疗过失所导致的损害后果。李庆明、李秋端与案外人交通事故纠纷中，该院在认定李庆明、李秋端合理损失后，判令案外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侵权责任法采用填平原则，李庆明、李秋端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损失诉请，其中与交通事故纠纷中重复主张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同时应扣除财产损失4200元。具体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07994.78元（812194.78元-4200元），交通事故纠纷中法院认定李庆明、李秋端自己承担70%的经济损失应为565596.35元（807994.78元×70%），该损失应由东山县医院赔偿10%，即56559.63元。综上，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东山县医院在对李伟勇进行抢救诊疗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其应对李庆明、李秋端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其他实际情况，酌定东山县医院应对李庆明、李秋端的实际经济损失按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56559.63元。此外，本案因委托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500元，酌定由东山县医院负担，此款李庆明、李秋端已垫付，应由东山县医院给付李庆明、李秋端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山县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庆明、李秋端因李伟勇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56559.63元；二、东山县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庆明、李秋端鉴定费2500元；三、驳回李庆明、李秋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9元，由李庆明、李秋端负担7302.5元，东山县医院负担1276.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18）闽06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伟勇死亡的医疗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维修费合计为812194.78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庆明、李秋端的损失并无不当，李庆明、李秋端主张应重新计算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李庆明、李秋端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损失诉请和交通事故纠纷中的损失诉请主张重复，一审判决依侵权责任法填平原则，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李庆明、李秋端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东山县医院的责任范围和计算方式有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东山县医院应对李庆明、李秋端的实际经济损失按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庆明、李秋端上诉主张东山县医院承担的比例偏低，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李庆明、李秋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李庆明、李秋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