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呸明，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梅，女，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骥，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健，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虹艳，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呸明、郭燕梅因与被上诉人朱健、舒虹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呸明、郭燕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朱健、舒虹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赵呸明、郭燕梅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朱健、舒虹艳借款本金1150000元错误，仅凭《借条》及《对账单》认定借款实际交付不符合常理。赵呸明只在2013年6月向朱健借款500000元，从2014年起按月利率8%向朱健支付非法高利，700000元、160000元、300000元的《借条》，均是500000元借款的高额利息；2.《对账单》是朱健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合同，赵呸明在朱健的胁迫下签字，一审认定出具《借条》后赵呸明向朱健支付的365000元全部为归还利息错误。 朱健、舒虹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呸明、郭燕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对账单》上确定的借款1150000元是本金，而非赵呸明所称利息的累加，其归还的金额也为支付的利息，对账单的备注处清楚明确的载明借款数额，且是现金交付，并写明借款用途。债务人在借款人地方签字，是夫妻共同签字，且在上面的承诺已备注。赵呸明、郭燕梅对该备注的真实性没有予以否认。朱健、舒虹艳在一审中除出具《对账单》外，还另提交三份《借条》，并非赵呸明、郭燕梅所说总共借款只有500000元。 朱健、舒虹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呸明、郭燕梅共同偿还朱健、舒虹艳借款本金205235.95元，并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全款时止；2.案件诉讼费由赵呸明、郭燕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健、舒虹艳系夫妻关系，郭燕梅从2005年5月24日开始经营双流区鑫汇建筑机具租赁站，从事建筑机具租赁业务。2013年至2016年期间，赵呸明、郭燕梅因工程承包及机具租赁投资多次向朱健、舒虹艳借款，期间赵呸明、郭燕梅支付过部分款项。 2016年10月26日，赵培林（赵呸明的曾用名，下同）向朱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朱健现金700000元正（大写柒拾万元正）”，该借条还特别注明该借款系2013年6月22日的借款。2017年1月1日，赵培林、郭燕梅向舒虹艳出具了两张金额为160000元和300000元的《借条》。上述《借条》出具后，赵呸明、郭燕梅又支付了部分款项。 2018年8月30日，双方再次对借款本息进行对账，形成了《对账单》一份，载明借款本金为1150000元，月利率为2%；对账单备注借款时间为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借款均为现金交付，还备注借款用途为家庭工程承包及机具租赁投资。后赵呸明、郭燕梅分別于2018年9月11日归还了100000元、2019年1月7日归还了100000元、2019年7月17日归还了200000元、2019年7月18日归还了100000元、2019年7月19日归还了200000元、2019年7月22日归还了200000元、2019年7月24日归还了250000元，合计1150000元。2019年8月26日，朱健、舒虹艳以赵呸明、郭燕梅未还清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朱健、舒虹艳与赵呸明、郭燕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早在2013年就开始发生，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呸明、郭燕梅是否还清借款，对于该问题，本案中赵呸明、郭燕梅提交的证据证实截止2018年8月30日前其支付过部分款项，朱健、舒虹艳诉称赵呸明、郭燕梅在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赵呸明、郭燕梅辩称其按朱健、舒虹艳的要求从2014年起按月利率8%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呸明、郭燕梅的答辩内容可以确定其从2014年开始向朱健、舒虹艳计付利息，但由于缺乏书面证据证实2013年至2016年10月26日前双方借贷的详细情况，无法确定赵呸明、郭燕梅支付的利息是否超出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赵呸明、郭燕梅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超高利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6年10月26日赵呸明向朱健出具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以及2017年1月1日赵呸明、郭燕梅向舒虹艳分别出具了金额为160000元和300000元的借条，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系双方对之间债权债务的书面确认，借条中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结合朱健、舒虹艳的陈述和赵呸明、郭燕梅的答辩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事实上按照月利率2%在计付利息，故朱健、舒虹艳诉称赵呸明、郭燕梅在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的说法，与现有证据和赵呸明、郭燕梅的答辩意见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后双方再次于2018年8月30日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明确借款本金为1150000元，月利率为2%；赵呸明、郭燕梅虽辩称该对账单是在朱健、舒虹艳的骚扰威胁下出具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从未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情况，结合赵呸明、郭燕梅的文化程度和郭燕梅从2005年开始从事经营活动多年的事实，赵呸明、郭燕梅应当对“借条”、“对账”、“借款本金”及“月利率”等内容的含义有充分的认识，再结合赵呸明、郭燕梅在出具对账单后向朱健、舒虹艳支付1150000元的行为，可以认定2018年8月30日的对账单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汇总、核算后形成的书面材料，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呸明、郭燕梅也自愿按照对账单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对赵呸明、郭燕梅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对账单的约定，赵呸明、郭燕梅应从2018年8月31日开始计付利息，朱健、舒虹艳起诉要求赵呸明、郭燕梅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上赵呸明、郭燕梅从2018年9月11日开始陆续还款，因双方并未约定赵呸明、郭燕梅归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还款情况应为： 1、2018年9月11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了100000元，其中利息为8317.81元（1150000元×24%÷365天×11天）、本金为91682.19元，截止2018年9月11日的未还本金为1058317.81元。 2、2019年1月7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了100000元，其中利息为82113.86元（1058317.81元×24%÷365天×118天）、本金为17886.14元，截止2019年1月7日的未还本金为1040431.67元。 3、2019年7月17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200000元，其中利息为130666.82元（1040431.67元×24%÷365天×191天）、本金为69333.18元，截止2019年7月17日的未还本金为971098.49元。 4、2019年7月18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了100000元，其中利息为638.53元（971098.49元×24%÷365天×1天）、本金为99361.47元，截止2019年7月18日的未还本金为871737.02元。 5、2019年7月19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了200000元，其中利息为573.20元（871737.02元×24%÷365天×1天）、本金为199426.80元，截止2019年7月19日的未还本金为672310.22元。 6、2019年7月22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了200000元，其中利息为1326.20元（672310.22元×24%÷365天×3天）、本金为198673.80元，截止2019年7月22日的未还本金为473636.42元。 7、2019年7月24日。赵呸明、郭燕梅归还了250000元，其中利息为622.86元（473636.42元×24%÷365天×2天）、本金为249377.14元，截止2019年7月24日的未还本金为224259.28元。 朱健、舒虹艳仅要求赵呸明、郭燕梅归还借款205235.9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朱健、舒虹艳要求赵呸明、郭燕梅从2019年7月25日起以205235.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赵呸明、郭燕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健、舒虹艳归还借款本金205235.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5235.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从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2235元（已减半），由赵呸明、郭燕梅承担。此款朱健、舒虹艳已垫付，赵呸明、郭燕梅在履行前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付给朱健、舒虹艳。 本院二审期间，朱健、舒红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朱健、舒虹艳开酒店的企业信息两份，一份是从国家企业信息网查询的新津县瑞通城市记忆酒楼信息，另一份是兆丰城市记忆酒楼企业信用信息，该信息显示是个体工商户，业主是舒虹艳，舒虹艳从2009年起在新津县经营较大规模有三层楼房的酒楼，具备资金支付能力。证据2：朱健、舒虹艳银行存款流水，证明朱健、舒虹艳有足够支付借款能力，经常有大额资金流动，2013年4月、5月、6月有总额超80万元大额取款，都是舒虹艳的银行卡，4月到6月一共有5笔。赵呸明、郭燕梅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舒虹艳、朱健经营酒楼营业额高，瑞丰酒店在2014年6月9日已注销，兆丰酒楼经营者是舒明理，不能证明是朱健、舒虹艳在经营，且该酒楼在2017年注销。对证据2，赵呸明借款是6月22日，从流水上来看6月只有一笔60000元，6月份账户余额只有5000余元，不能证明朱健、舒虹艳的经济情况很好。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朱健、舒虹艳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其提交的新津县兆丰城市记忆酒楼的经营场所与新津县瑞通城市记忆酒楼一致，但经营者为舒明理，无法确认二者之间的关联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舒虹艳在2009年4月8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经营新津县瑞通城市记忆酒楼，2013年4月-6月期间通过其尾号为7839银行卡及尾号为6217的银行账号存在多笔大额取款的情况。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赵呸明、郭燕梅主张仅向朱健、舒虹艳借款500000元，《借条》均系针对高额利息出具，本案系非法高利放贷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就案涉借款的交付方式，赵呸明、郭燕梅在本院进行第一次调查中陈述其收到的500000元款项系朱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且有转账凭证，但在本院要求其提交相应依据时，其又称没有依据。在本院进行第二次调查中，赵呸明、郭燕梅又陈述该笔款项系由朱健提取的现金，并由朱健与赵呸明一同向案外人提交作为工程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赵呸明、郭燕梅对于500000元款项交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定，案涉500000元款项系由朱健通过现金方式向赵呸明进行交付。其次，鉴于双方第一次借款500000元系通过大额现金方式进行交付，其后双方多次借款均通过现金方式进行交付亦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同时，依据赵呸明、郭燕梅分多次出具的《借条》，内容均载明“今借到”，故案涉《借条》亦具有收条性质，且与《对账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证明赵呸明、郭燕梅实际收到了多笔现金借款。再次，赵呸明、郭燕梅主张案涉《借条》金额系来源于非法高息，本案系非法高利放贷，但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本院经审查，赵呸明、郭燕梅在上诉状中称“从2014年起按月利率8%向朱健给付利息”，但其在二审审理中陈述“按照8分的利息以500000元的本金，从2013年6月22日开始计算算到2017年1月1日”，对其自己主张的高额利息的起算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难以自圆其说。在此情况下，朱健、舒虹艳对现金来源、交付地点、交付细节等情况作出具体描述，对《借条》《对账单》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对其资金来源以及经济能力进行证明。故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健、舒虹艳已实际向赵呸明、郭燕梅出借款项并经双方对账确认为1150000元无误，赵呸明、郭燕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赵呸明、郭燕梅主张《对账单》是朱健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合同，赵呸明在朱健的胁迫下签字，一审认定出具《借条》后赵呸明向朱健支付的365000元全部为归还利息错误。本院认为，首先，赵呸明、郭燕梅主张《对账单》系受胁迫出具，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无证据证明《对账单》存在可变更、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且朱健、舒虹艳对于《对账单》的形成、金额及内容能结合《借条》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系依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前期债务的结算并无不当。其次，赵呸明、郭燕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对外出具《借条》和签署《对账单》的法律责任，并应承担相应后果。赵呸明、郭燕梅多次向赵呸明、郭燕梅出具《借条》，并于2018年8月30日签署《对账单》，且在出具《借条》《对账单》后均存在向朱健、舒虹艳履行还款的行为，亦证明赵呸明、郭燕梅对《借条》《对账单》内容的知晓和确认。故此，本院认为赵呸明、郭燕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呸明、郭燕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赵呸明、郭燕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