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敏，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君，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大年，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友思，广西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卢敏与被申请人赵大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宾民一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赵大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4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4）宾民一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赵大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卢敏不服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桂民申9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君，被申请人赵大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友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卢敏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2、驳回赵大年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由赵大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1年9月21日晚，赵大年利用胁迫以及诱骗等方式要求卢敏偿还网络赌债，并恐吓卢敏写下一张28万元的车辆转让款收条和一张12万元的欠条，但赵大年却未实际交付任何款项给卢敏。之后，卢敏及其父亲卢建高分别前往宾阳县公安局报案。然而，赵大年在2011年10月1日却以卢敏诈骗其40万元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证实赵大年未向卢敏交付40万元，公安机关对赵大年的报案不予立案。但二审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情况汇报、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规避，进而错误认定事实，并错误判决卢敏向赵大年返还购车款28万元及其利息。二、卢敏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的《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案的有关说明》客观反映赵大年利用网络赌博，诱使卢敏写下28万元收条和12万元欠条的空头支票。由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案仍在侦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应待该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审理本案。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系公安机关出具，应作为定案证据，然二审判决却以相关事实未经法院审理认定，对该说明及公安机关的其他证据不予采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赵大年辩称，1、赵大年未胁迫和诱骗卢敏写《车辆转让协议书》、《收条》和《欠条》，是卢敏自愿写的。当时赵大年和卢敏是现金交易，且《收条》字迹工整，看不出是受胁迫所写。2、赵大年被判刑和本案无关，是因为他人失火烧山，赵大年要求他人过多支付赔偿款而被判刑，且定罪罪名是敲诈勒索。3、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卢敏已经收到28万元购车款，该购车款是以现金形式支付，且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车辆登记证书及完税证明等资料也在赵大年手中。故不能以现金面额是红色的而认定赵大年没有给过钱。4、赵大年涉嫌赌博的案件还在侦查中，虽然卢敏提出先刑事后民事，也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赵大年涉嫌赌博的说明，但根据《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24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解除取保候审一年内不移送起诉或撤销案件的，可以申请赔偿，也可以认为是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现在赵连光和欧名勇已经解除取保候审满三年，而公安机关仍在侦查该案，故公安机关的办案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赵大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大年和卢敏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判决卢敏返还赵大年购车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卢敏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21日，赵大年与卢敏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经甲（卢敏）、乙（赵大年）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愿意将其购置的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汽车转让给乙方，车辆转让价为28万元。协议签订后，赵大年即向卢敏支付了购车款28万元，但卢敏却未依约将车交给赵大年，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1日晚，赵大年与卢敏在宾阳县商贸城“根之恋”茶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卢敏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桂Ａ×××××（发动机号码为CGM037485，车架号码为LSVUD65N6A2905911）大众途观越野车转让给赵大年，出让方（卢敏）保证转让车辆来源合法、在车管部门的手续齐全；出让前的交通、刑事责任以及债权、债务与受让方（赵大年）无关；从转让之日起，该车的支配权归受让方所有，转让后该车的一切的交通、刑事责任、债权、债务与出让方无关；转让价为28万元。协议签订后，卢敏当即写了收到赵大年购车款28万元的“收条”给赵大年，同时写了一张欠赵大年12万元的“欠条”由赵大年收执。2011年9月30日10时许，卢敏的父亲卢建高到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其儿子卢敏自2011年8月份开始被人诱惑参与以网络“快乐十分钟”为形式的黑彩赌博，并赌输89万多元；2011年9月21日晚，卢敏在宾阳县商贸城“根之恋”茶馆，被赵大年、欧名勇等人逼迫写下欠赌债人民币12万元的欠条和一份价值28万元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以偿还赌博期间所欠下的赌债。2011年10月13日，宾阳县公安局以欧名勇、赵连光、赵大年涉嫌开设赌场罪立案侦查，此案至今还在侦查中。2011年10月1日9时许，赵大年向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以卢敏于2011年9月21日晚在“根之恋”茶馆诈骗其借款12万元和购车款28万元共40万元为由要求立案侦查。赵大年报案称，2011年9月21日晚在“根之恋”茶馆交给卢敏的40万元，是其自1994年开始十几年做生意积累下来的，一直都放在其家床底下，当晚其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去的，面额均为100元，都是红色的；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案后组织警力开展调查，经查，当晚在场人欧名勇陈述，其当晚没有看见赵大年和卢敏手上拿有什么物品；查中国人民银行宾阳县支行得知，红色的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在1999年后才开始在市场流通。根据上述调查结果，宾阳县公安局认定，此案没有犯罪事实，即当晚不存在赵大年交付12万元借款和28万元购车款给卢敏的事实。2012年8月27日，宾阳县公安局作出宾公刑不予立字[2012]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对赵大年控告卢敏诈骗案不予以立案。2015年3月10日，宾阳县公安局根据法院去函，来函《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阐述：“经侦查，证实赵大年没有将40万元人民币现金借给卢敏，更没40万元人民币现金被卢敏诈骗的事实。目前，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罪的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中。”至今卢敏没有将桂Ａ×××××号大众途观越野车交付赵大年使用，赵大年也没有将28万元购车款交付卢敏。 一审法院认为，赵大年与卢敏于2011年9月21日晚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所签，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有胁迫行为，对此予以确认；卢敏虽然写有收到赵大年购车款28万元的“收条”给赵大年，但从赵大年2011年10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之称以及公安机关根据赵大年的报案进行调查的材料证实，不存在赵大年将28万元购车款交付卢敏的事实，公安机关向法院出具的《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也证实了这一事实。故认为，国家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公安机关向法院出具的《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的证明力应大于赵大年向法院提供的购车款28万元“收条”的证明力。卢敏辩称，不存在赵大年交付28万元购车款给卢敏的事实，且能提供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加以证明，其辩称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故赵大年请求法院判决卢敏返还购车款28万元及其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大年与卢敏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后，赵大年没有向卢敏支付购车款，卢敏也未将转让的车辆交付赵大年，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主要债务，故赵大年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其与卢敏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赵大年与卢敏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驳回赵大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赵大年负担。 赵大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敏向赵大年返还购车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1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敏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9月21日晚，赵大年与卢敏在宾阳县商贸城“根之恋”茶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卢敏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桂Ａ×××××号（发动机号码为CGM037485，车架号码为LSVUD65N6A2905911）大众途观越野车转让给赵大年，出让方即卢敏保证转让车辆来源合法、在车管部门的手续齐全；出让前的交通、刑事责任以及债权、债务与受让方即赵大年无关；从转让之日起，该车的支配权归受让方所有，转让后该车的一切的交通、刑事责任、债权、债务与出让方无关；转让价为28万元。协议签订后，卢敏当即写了一张收到赵大年购车款28万元的《收条》以及一张欠赵大年12万元的《欠条》给赵大年收执。2011年9月30日10时许，卢敏的父亲卢建高到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其儿子卢敏自2011年8月份开始被人诱惑参与以网络“快乐十分钟”为形式的黑彩赌博，并赌输89万多元；2011年9月21日晚，卢敏在宾阳县商贸城“根之恋”茶馆，被赵大年、欧名勇等人逼迫写下欠赌债12万元的《欠条》和一份价值28万元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以偿还赌博期间所欠下的赌债。2011年10月13日，宾阳县公安局以欧名勇、赵连光、赵大年涉嫌开设赌场罪立案侦查，此案至今还在侦查中。2011年10月1日9时许，赵大年向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因卢敏向其提出借钱和转让车辆，两人相约2011年9月21日晚在“根之恋”茶馆见面。当晚其已将12万元借款和28万元购车款共40万元交付给卢敏，但卢敏未交付车辆亦未归还40万元，要求给予立案侦查。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案后组织警力开展调查。2012年8月24日，负责调查此案的宾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作出《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主要内容为：一、赵大年称2011年9月21日晚在“根之恋”茶馆交给卢敏的40万元现金是其自1994年开始积攒下来的。赵大年向公安机关陈述，2011年9月21日晚在“根之恋”茶馆交给卢敏的40万元，是其自1994年开始十几年做生意积累下来的，当晚其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去的，面额均为100元，都是红色的。当晚在场人欧名勇陈述其看见当晚赵大年没有拿任何物品去到茶馆，卢敏离开茶馆时也没有带有任何东西走。民警到中国人民银行宾阳县支行调查后得知，红色的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在1999年后才开始在市场流通。二、赵大年报案称卢敏为其写下《车辆转让协议书》及借条，但均未将原件拿到公安机关核实。综上所述，此案没有犯罪事实，呈请对赵大年报警称卢敏诈骗40万元一案不予立案。2012年8月27日，宾阳县公安局作出宾公刑不予立字[2012]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对赵大年控告卢敏诈骗案不予以立案。2015年3月10日，宾阳县公安局根据一审法院去函，作出了《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经侦查，证实赵大年没有将40万元人民币现金借给卢敏，更没40万元人民币现金被卢敏诈骗的事实。目前，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罪的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中。至二审开庭之日，卢敏仍未将桂Ａ×××××号大众途观越野车交付赵大年使用。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均无异议，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赵大年主张其与卢敏之间达成买卖涉案车辆的合意及其已向卢敏支付购车款28万元，并提供了《车辆转让协议书》、《收条》以及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完税凭证为证。卢敏对赵大年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受人引诱，误入赵大年等人开设的黑彩“快乐十分”网站参赌并欠下赌债，为偿还赌债，其被迫与赵大年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及出具收到28万元购车款的《收条》，实际上其并未收到赵大年支付的购车款28万元。卢敏对其辩解提供了《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证据。首先，卢敏虽辩称其受到赵大年等人的胁迫而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及出具《收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不得确定有罪。本案中，卢敏主张赵大年等人开设了赌博网站，诱骗其参与赌博并用涉案车辆作价28万元偿还赌债，但其举证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材料，仅表明赵大年有开设赌场犯罪、涉嫌赌博的嫌疑，并没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赵大年实施赌博犯罪的事实。现公安机关对该案仍在侦查，公安机关在案件尚未侦破而作出《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该说明所陈述的事实亦未经法院审理认定，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卢敏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对其为何向赵大年出具《收条》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卢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对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故赵大年请求卢敏返还购车款28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卢敏至今未向赵大年返还购车款，确实给赵大年造成了利息损失。就返还购车款的问题，赵大年一、二审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何时向卢敏主张过权利，故其主张从2011年9月22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从赵大年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3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以2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一审判决驳回赵大年请求卢敏返还购车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欠妥，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一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一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卢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大年返还购车款28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卢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卢敏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大年要求卢敏返还28万元购车款并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再审中，卢敏提供证据宾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的《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案的有关说明》，拟证明赵大年的赌博案件还处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同时，该证据也说明了卢敏写下28万元车辆转让款的《收条》和12万元《欠条》是受赵大年胁迫所写，卢敏并未收到该40万元现金。 赵大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公安机关在没有证据证明对刑事案件采取了新的侦查措施的情况下，就作出该份说明是不负责任的，也是不合法的。赵大年刑事拘留的时候是因为赌博罪，但是被判刑则是因为敲诈勒索罪，故赵大年涉嫌赌博是不成立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赵大年对证据《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案的有关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仅能说明赵大年涉嫌赌博罪的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中，而不能证明赵大年胁迫卢敏写下了28万元车辆转让款《收条》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再审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庭审中，卢敏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解除该《车辆转让协议书》。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赵大年要求卢敏返还28万元购车款并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大年主张其与卢敏经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向卢敏支付购车款28万元。为此，赵大年提供了《车辆转让协议书》、涉案车辆购车发票、完税凭证、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以及卢敏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证明。卢敏对赵大年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其系受他人引诱、欺骗，误入赵大年等人开设的黑彩“快乐十分”网站参赌并欠下赌债，为偿还赌债，赵大年等人胁迫其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出具收到购车款28万元的《收条》，但事实上赵大年并未向其支付购车款28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卢敏提供了《拘留证》、《立案决定书》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案的有关说明》、《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等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拘留证》、《立案决定书》仅能证明赵大年等人有开设赌场、涉嫌赌博罪的嫌疑，并未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赵大年有开设赌场罪、赌博罪的事实。同时，《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案的有关说明》亦载明赵大年涉嫌赌博罪的案件仍在侦查中，而公安机关在赵大年涉嫌赌博罪的案件尚未侦破即作出《关于赵大年等人涉嫌赌博、敲诈勒索案的说明》，且该说明所载事实亦未经法院审理认定，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此之外，卢敏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受赵大年等人胁迫而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出具《收条》，亦未能对其为何向赵大年出具《收条》作出合理解释。为此，卢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再审对卢敏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因卢敏未及时返还赵大年购车款，确实给赵大年造成了利息损失，但因赵大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卢敏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购车款利息应从赵大年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综上，因双方对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故赵大年要求卢敏返还28万元购车款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杏雪 审 判 员  曾 涛 代理审判员  唐靖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黎倍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