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明，男，194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尽香，女，194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兰，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苗苗，女，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女，199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绅，男，200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以上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伟，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加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36号院2号楼329室。法定代表人：刘飞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东，男，199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襄汾县邓庄镇西侯村乐康区007号，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通一达（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王旭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鹏，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范县颜村铺乡前五常村246号，住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兰家营村。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北京加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力网络公司）、邓伟东、三通一达（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通一达公司）、宋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只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122000元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451603.31元）；2.本案上诉费由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加力网络公司、邓伟东、三通一达公司、宋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进行赔付属于事实未查清，根据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邓伟东驾驶的轻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加力网络公司将机动车租赁给三通一达公司，已经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众所周知租赁行为已经是商业化行为，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是事实未查清，以上事实有加力网络公司在一审当中的自述能证明。另外在一审过程中，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条款明确说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且保险人将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能够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目前电子投保已经是大势所趋，更加有利于信息网络化发展，而一审法院不能只因为无投保单就否认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尽到告知义务，相反很多侵权人是明知某些举动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者保险合同约定，但是仍敢于实施的原因就是认为自己可以装做不知法。三、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判决标准过高，另外住宿费不应赔偿，交通费金额过高，误工费应当涵盖在丧葬费中。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中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涉诉车辆×××是一辆轻型厢式货车，事发时用于运送货物，属于正常使用，并不存在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且保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车辆投保人明确知晓所有免赔条款。加力网络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加力网络公司是可以租赁车辆的,加力网络公司把车辆租赁给了三通一达公司，加力网络公司与三通一达公司签的是非营运的合同，三通一达公司是非营运还是营运的话，加力网络公司是不管的，合同里面明确除了非营运的保险条款之外产生的任何的费用都有三通一达公司承担。邓伟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在车辆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邓伟东正常使用车辆，案涉车辆亦投有有效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非营运和营运不能构成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拒赔的理由，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通一达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轻型厢式货车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且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没有拒赔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其未出示书面合同，另外×××系轻型厢式货车，其登记信息就表明了它的使用性质，且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明知加力网络公司投保128辆轻型厢式货车仍未尽到合理告知义务，参保非运营车险，存在重大过错。宋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宋鹏使用车辆的时候公司说车辆有保险,宋鹏认为最后赔偿的应该是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22064.37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778元，丧葬费6427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拖车费3900元。要求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先行支付，不足部分由加力网络公司、邓伟东、三通一达公司、宋鹏按照30%的比例连带赔偿；2.诉讼费要求加力网络公司、邓伟东、三通一达公司、宋鹏、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6时1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毛洼路小中河桥西侧路口，李胜岭驾驶车号为×××的小型面包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邓伟东驾驶车号为×××的轻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轻型厢式货车前部与小型面包车右侧相撞后轻型厢式货车侧翻，小型面包车前部又与路口西北侧金属防护栏相撞后驶入路沟内，造成李胜岭、邓伟东受伤，两车及公路设施损坏。李胜岭经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李胜岭为主要责任，邓伟东为次要责任。李胜岭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22064.37元。李士明是李胜岭之父，宋尽香是李胜岭之母，刘喜兰是李胜岭之妻，刘喜兰与李胜岭育有李苗苗、李鑫、李绅三名子女。李胜岭现有父母需要抚养，其父李士明1945年12月28日出生，其母宋尽香1945年11月5日出生。车号为×××的轻型厢式货车事发时由邓伟东驾驶，邓伟东在给雇主宋鹏开车，事发是在履行职务。该车登记在加力网络公司名下，加力网络公司将该车租赁给三通一达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拒赔，称投保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告知保险公司，并提交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明细予以证明，投保单上投保人未盖章确认。三通一达公司对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予认可，称保险公司就拒赔事项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死亡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纳税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李胜岭违反规定，对其自身损失具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邓伟东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李胜岭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宋鹏承担侵权责任。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作为车号为×××的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且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而一审法院对于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直接向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加力网络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现无证据证明其对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通一达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宋鹏、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为本案中适格的赔偿义务人。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拖车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主张的丧葬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酌情确定；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因此事故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宋鹏、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应予合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一审法院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一并计算。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22064.37元，死亡赔偿金148857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8778元），丧葬费5080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拖车费3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赔偿规则，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因此事故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害后果发生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宋鹏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宋鹏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负担，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宋鹏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死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共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各项损失费共计451603.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提交了电子投保流程，用于证明电子投保时投保人应当选择“我已同意”和阅读免责相关条款后才可以进行投保，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加力网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当时未告知免责事项。邓伟东、宋鹏主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三通一达公司就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单方提供，无法证明加力网络科技公司投保时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者险免赔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投保车辆投保时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且加力网络公司将案涉车辆租赁予三通一达公司已经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免赔。加力网络公司主张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虽主张在加力网络公司投保时其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但加力网络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其现有证据亦是其单方制作的电子投保流程，无法证明在加力网络公司就案涉车辆进行投保时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且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标准过高，住宿费不应赔偿，交通费金额过高，误工费应当涵盖在丧葬费中。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李士明、宋尽香、刘喜兰、李苗苗、李鑫、李绅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已经根据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酌情认定，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虽不认可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但并无相应反证，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