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永安路38号3幢。法定代表人：周德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男，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小街18号楼24-25（门牌号）281室。法定代表人：李昌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霞，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培君，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三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煜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每千瓦时1.38元的电费价格是天人三和公司制定的，该价格没有经过相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天人三和公司认可其制定每千瓦时1.38元的电费的收费项目包括其他成本费用，且高于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昌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昌平供电公司）向其收取的费用，该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以下简称《电力法》）中关于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的规定，也违反了发改委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综合收费标准是错误的，双方约定的代收代缴电费，天人三和公司向煜邦公司发送的缴费通知单明确注明是代收代缴性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煜邦公司使用房屋期间发生的水费、电费和其他相关费用按照实际数额向有关部门进行缴纳，上述两个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天人三和公司的收费是代收代缴性质，收费标准应以昌平供电公司收取的为准。4.从煜邦公司到昌平供电公司调取的缴费收据看，天人三和公司确实存在高于昌平供电公司收费标准的事实，天人三和公司额外向煜邦公司加收了很多费用，违反了相关规定，也违反了双方当事人房屋租赁合同之间的约定。5.一审法院认定每千瓦时1.38元的收费标准是双方达成的合意是错误的，天人三和公司没有告知煜邦公司该价格中包含其他成本费用，天人三和公司在收费期间从未公示过其向昌平供电公司缴费的情况。煜邦公司虽然实际缴纳了电费，但并不代表煜邦公司认可该收费标准。6.2016年天人三和公司交了北京市昌平区供电局供电费190万元，却收取了煜邦公司供电费207万元，园区一共有二三十家企业，天人三和公司没有道理多收取煜邦公司的电费。天人三和公司辩称，天人三和公司不存在价格违约行为。1.《电力法》第6条、第35条有明确规定，北京市发改委于2018年2月12日发布的北京市定价目录中明确显示，天人三和公司收取的电价是根据各项成本综合测算确定的，与《电力法》规定的电价不存在直接关联，不属于《电力法》规定的电价，也不属于价格法规定的指导定价和政府定价范围。2.天人三和公司收取电费的定价思路与《电力法》原则相符，且天人三和公司并非《电力法》就电价制定部分所规定的电力企业，双方在征求昌平供电公司的意见后参考其他工业园区的收费模式，决定按照分担综合成本的统一电价进行收费。经过合理测算，2014年8月26日，由业主方定价每千瓦时1.38元，该收费标准一直延续至今。《电力法》规制的定价部分应适用于电力生产企业和电网经营企业，天人三和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不应受到相应的规制。3.双方对电费的价格标准有明确约定并已实际履行，现煜邦公司认为电费标准过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煜邦公司在租用房屋之前已知晓并认可园区的电费收取标准为每千瓦时1.38元，后续也持续按照该标准付费，双方形成的关系并非单纯的代收代缴。5.因整个工业园区很难实现对每个分户进行平值测算，为了保障园区的整体电力供应和运营管理，天人三和公司承担了包括园区电力增容设备产生的基本电费、用户实际用电的电费、公共区域照明电费、配电室工作人员的工资及社保成本等，在房屋使用协议中约定租赁房屋外的变压器室、维护费用由天人三和公司承担，煜邦公司已经认可按照每千瓦时1.38元的电费标准缴纳电费才予以确定的，因此不存在煜邦公司主张的天人三和公司擅自将成本加入电费的情况。在租赁关系当中，房屋租金、物业费及水电相关费用是出租人对房屋租赁整体成本的综合考量，不应事后单独予以调整，如果在入住园区时就认为电费标准不合理，那么天人三和公司有权根据成本测算调整租金。5.煜邦公司作为电力行业的专业企业，理应知晓标准电价。如果煜邦公司认为收取的电费标准过高，完全有能力与业主方沟通也有权与昌平供电公司直接沟通，由昌平供电公司直接向其供电，但实际上煜邦公司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要求天人三和公司加装增容设备，满足其需求。煜邦公司反过来认为电费标准过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人三和公司返还煜邦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多收取的电费39528.64元；2.判令天人三和公司赔偿煜邦公司律师费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由天人三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甲方天人三和公司与乙方煜邦公司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使用甲方物业的事宜签订本协议。一、使用物业状况。第一条：甲方提供使用的物业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永安路38号。第二条：使用物业的位置、区域、面积：乙方使用的物业单元为：3号厂房三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使用物业建筑面积为1180平方米。第三条：使用物业的用途：使用物业的用途为办公、生产及员工就餐，乙方不得转给或分给第三方将该使用物业用于本协议中所明确规定的办公、生产及员工就餐以外的其他任何用途。二、使用期限。第四条：使用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三、使用费用及其他费用……第七条：使用期间，乙方承担所使用物业内实际使用的水、电、暖气费用，并在得到甲方通知之日起5日内交甲方或甲方委托单位代缴，甲方或甲方委托单位需及时向乙方提供水费、电、暖气费的正式发票。上述三项收费标准按照有关部门实际收取的数额确定准确数字。如遇国家及科技园区调整收费标准，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变更后的收费标准。若乙方逾期缴纳上述费用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权利和义务。天人三和公司每月按照每千瓦时1.38元的收费标准向煜邦公司发出缴费通知单，煜邦公司根据缴费通知单向天人三和公司缴纳电费。庭审过程中，天人三和公司提交《水电交接表》一份，其中载明：2015年7月，产权房、物业服务方、承租方进行水电交接，且备注电费单价为1.38元/千瓦时，水费单价为8.5元/立方，以上水电费标准如遇国家政策或园区标准调整，则相应调整，另行通知。煜邦公司并不认可该《水电交接表》，且其另行提交了《厂房交接清单》一份，并未载明水电费的收费标准。昌平供电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提供了《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电费数据》，数据载明：“天人三和公司缴纳北京科技园区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电量共计1308510千瓦时，正常电费1237643.13元，缴纳违约金291.2元，共计缴纳金额1237934.33元”，各月各计量点按照尖峰、峰、平、谷分时段计费。经询问，本案中的涉案房屋并未单独安装能够区分尖峰、峰、平、谷各时段电量数额的电量表。一审法院认为，煜邦公司与天人三和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天人三和公司向煜邦公司收取的电费是否超出国家标准且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首先，煜邦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律明确禁止出租人代为收取的电费标准高于国家供电部门收取的电费标准，且天人三和公司对其收取的电费标准的计算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双方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电费按照国家供电部门确定的电价执行，即使《房屋使用协议》存在约定，双方在之后的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天人三和公司均向煜邦公司发送了缴费通知单，上面已经载明电费的收费标准，煜邦公司按照该缴费通知单缴纳了电费，且煜邦公司自2016年开始至今均按每千瓦时1.38元的标准缴纳电费，可以视为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对协议内容进行了补充或变更，进而对电费收费标准达成合意；最后，国家供电部门对于涉案房屋所在的科技园区按照尖峰、峰、平、谷分时段计费，而涉案房屋并未单独安装能够区分尖峰、峰、平、谷各时段电量数额的电量表，煜邦公司主张按照供电部门实际收取的电费标准交纳电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供电部门对涉案房屋实际收取的电费数额。综上，煜邦公司主张天人三和公司返还2016年1-8月多收取的电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煜邦公司主张天人三和公司因多收取电费而造成的律师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房屋使用协议》第四十一条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其他义务造成另一方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利息、第三方索赔、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鉴定费、仲裁费等其他损失），违约方应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并予以全部赔偿；已约定违约金的，还应就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部分予以赔偿。煜邦公司向天人三和公司缴纳2016年1月到2016年8月的电费133831.02元。煜邦公司和天人三和公司认可2016年1月到2016年8月的实际用电量为96608千瓦时。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煜邦公司与天人三和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煜邦公司与天人三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房屋使用协议》第七条约定，煜邦公司承担所使用物业内实际使用的水、电、暖气费用，并在得到天人三和公司通知之日起5日内交天人三和公司或天人三和公司委托单位代缴，上述三项收费标准按照有关部门实际收取的数额确定准确数字。根据该约定，有关部门实际收取的电费数额就是煜邦公司应交纳的电费数额。现煜邦公司与天人三和公司对“有关部门”有不同理解，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以及合同中有关天人三和公司负责代缴电费的约定，本院确定《房屋使用协议》第七条中的“有关部门”应为供电部门，即昌平供电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北京科技园区用电量共计1308510千瓦时，昌平供电公司实际收取正常电费1237643.13元，缴纳违约金291.2元。由于涉案房屋未单独安装能够区分尖峰、峰、平、谷各时段电量数额的电量表，煜邦公司应按照平均价格交纳电费。天人三和公司在代收煜邦公司电费时超出平均价格的部分应当退还。经本院核算，天人三和公司应退还煜邦公司电费的数额超出了煜邦公司起诉主张的数额，故本院对煜邦公司起诉主张的退还电费金额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煜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天人三和公司以高于平均价格的标准向煜邦公司收取电费系对合同条款理解不一所致，有别于故意违约，一审法院驳回煜邦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煜邦公司关于电费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697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多收取的电费39528.64元；三、驳回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9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