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路自编2号101广州市番禺百世家居市场4楼D4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卓成轩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105国道钟村文化广场侧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寓意装饰材料城B3区一层118号。经营者：洪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岳，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传顶，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广州市凯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艺公司”）、张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卓成轩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卓成轩商行”）、原审被告李传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凯艺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或发回重审；2.驳回卓成轩商行全部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卓成轩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成轩商行未履行交付首批瓷砖货物的合同义务。卓成轩商行主张2016年至2017年2月21日，凯艺公司向卓成轩商行采购首批瓷砖，合计人民币333190元，其中还有人民币267000元未收到货款，并提交证据三《送货单》欲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然而，该证据三《送货单》显示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1月16日”并没有2017年2月21日之前的送货单据，无法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交付义务。二、卓成轩商行未履行交付第二批瓷砖货物的合同义务。卓成轩商行主张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23日，凯艺公司向卓成轩商行采购第二批瓷砖，合计人民币498881元，其中还有人民币47265元未收到货款，并提交证据三《送货单》欲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然而，该证据三《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1月16日”，其中与卓成轩商行主张日期“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23日”重合部分的送货单据合计金额为360236元，无法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交付义务。三、卓成轩商行主张的货款数额314265元缺乏事实予以佐证。卓成轩商行提供证据《微信记录》明确显示，凯艺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知道公司拖欠卓成轩商行货款，但未曾经手过该交易，所以对数额等具体情况不清，卓成轩商行也未按要求向凯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明确欠款数额，张丽华也未曾在微信沟通中对数额予以确认。卓成轩商行以证据二《欠条（2）》主张凯艺公司尚有货款314265元未付，并称该《欠条（2）》为李传顶于2018年4月23日向卓成轩商行出具，但该欠条没有加盖凯艺公司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张丽华的签名，没有李传顶的签名。此外，李传顶本人早在2018年3月份，因公司告诉其要与其核对业务金额，突然从凯艺公司离职。故卓成轩商行提出的证据《欠条（2）》缺乏事实根据，不具有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以“交易时间较长，交易次数及送货单据较多，金额大小不均，要求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与欠条上的金额相对应实属困难”认定凯艺公司欠款数额为314265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凯艺公司已另行支付了8万元货款，应当在拖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微信记录明确显示，凯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于2018年1月6日、1月17日分别向卓成轩商行经营者洪毫松支付3万元和5万元货款。姑且不论证据《欠条（2）》（卓成轩商行称于2018年4月出具）是否真实有效，其中显示首批货款仍有267000元未付，明显未将凯艺公司已另行支付的3万元和5万元予以减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华支付的80000元在出具第二张欠条时已抵扣”不清。张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丽华无需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驳回卓成轩商行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卓成轩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丽华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1.首先，张丽华作为凯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卓成轩商行经营者洪豪松的微信沟通中，是代表公司处理公司实务、支付货款，是应卓成轩商行的要求以微信转账形式付款，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合同当事人凯艺公司承担。其次，凯艺公司作为一个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市场主体，以自身财产独立承担责任。因此，卓成轩商行应对凯艺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张丽华。二、张丽华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未到期而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丽华作为凯艺公司股东，在公司成立时认缴出资995万元，目前实缴出资额为45万元，由于公司章程约定的履行出资义务的时间未到期，剩余950万元未实缴到位。凯艺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显示的“经营异常信息”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是因为公司疏于年审所致，事实上，公司仍然合法存续、实际经营，不属于破产、解散状态。公司解散、破产时，股东认缴出资责任将加速到期，股东出资责任的履行不受约定的出资期限限制。而非解散、破产的情况下，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尚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判令张丽华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文针对的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认缴制下，因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情形，因此不能依据该条要求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张丽华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针对凯艺公司、张丽华的上诉请求，卓成轩商行共同答辩称，在2018年4月7日聊天中，张丽华还交代李传顶向我方支付货款，不存在凯艺公司所称李传顶突然离职的情形。对于凯艺公司、张丽华提出的其他事实，坚持我方一审的陈述意见。原审被告李传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卓成轩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凯艺公司向卓成轩商行偿还货款人民币31426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丽华对凯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3、李传顶对凯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凯艺公司、张丽华、李传顶共同承担。2018年12月5日，卓成轩商行当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丽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基本情况。1、卓成轩商行与凯艺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卓成轩商行为经营装修装饰建材个体工商户。凯艺公司于2004年7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丽华，股东为张丽华和案外人邹明哲。凯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张丽华认缴出资额为995万元，2004年7月12日实缴出资额为45万元，另一股东邹明哲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于2004年7月12日实缴出资额5万元。该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李传顶为凯艺公司员工，负责与卓成轩商行对接工作。2、2017年2月21日，李传顶向卓成轩商行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21日止，凯艺装饰瓷砖卫浴未付货款：333190元（叁拾叁万叁仟壹佰玖拾圆）。2017年2月22日收43190元，2017年3月18日收23000元”，落款李传顶，2017年2月21日。3、卓成轩商行提供另一张“欠条”，内容为“凯艺装饰2016年至2017年2月21日以前的材料款267000元未付，2017年2月21日以后拿货款498881元，2017年的货款已付451616元，2017年未付款47265元，总欠款为314265元。”卓成轩商行表示该欠条为李传顶于2018年4月23日所书写，卓成轩商行要求其签名，但李传顶不愿意签名。二、双方履行合同情况1、卓成轩商行提供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9月2日的送货单，拟证明其已向凯艺公司履行建材的交货义务。送货单部分有李传顶的签名，其余为李师傅、周师傅不等的人签名。凯艺公司辩称卓成轩商行提交的送货单客户一栏非凯艺公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也未有凯艺公司签名及盖章。送货单显示的时间与卓成轩商行诉请货款的时间不一致。卓成轩商行则表示与凯艺公司交易，由凯艺公司指定收货方，并送到指定的地址，由装修师傅进行签收，因此送货单未显示凯艺公司的名称及签名盖章。2、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19日，卓成轩商行经营者洪豪松配偶陈丽娜与李传顶微信频繁沟通凯艺公司所承接的各装修工程的联系师傅、瓷砖款色尺寸、送货时间。从双方的沟通可看出，双方交易习惯为先送货后付款，先由李传顶选购瓷砖确定瓷砖的款色和数量，并向陈丽娜提供送货地点和装修师傅联系电话，陈丽娜在送货完成后即在微信向李传顶发送送货单。3、2018年1月7日，张丽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卓成轩商行支付货款30000元。2018年1月17日，张丽华通过微信多次转账的方式向卓成轩商行支付货款50000元。凯艺公司辩称张丽华已向卓成轩商行支付货款共计8万元，卓成轩商行应在拖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三、双方沟通情况1、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6月14日，卓成轩商行法定代表人洪豪松与张丽华微信沟通，洪豪松一直催促张丽华归还货款，张丽华承认拖欠卓成轩商行货款，但以资金紧张等各种理由拖延归还货款。2018年3月22日，洪豪松提到“张姐，那个之前欠我的钱你先转一半过来给我。现再（在）总欠款三拾二多万”。张丽华回复“现在真没办法转，本来他们不闹一开年就50万贷进来了，现在只能慢慢来。现在他们开工的只能专款专用因为答应他们了。你这里我会陆续转的。后面没新账。前面陆续转我就微信转给你就好了，每转一笔你减一笔然后把余额告诉我这样就清晰了”。2、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5日，卓成轩商行经营者洪豪松配偶陈丽娜通过微信多次向李传顶催款，希望李传顶能让张丽华偿还货款，但李传顶一直未予回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支付，承诺应当履行。卓成轩商行与凯艺公司虽未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订货送货行为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卓成轩商行已按照约定向凯艺公司交付相应货品，凯艺公司应及时付清货款。凯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丽华在与卓成轩商行经营者洪豪松微信中已多次承认拖欠卓成轩商行货款，一审法院可确认凯艺公司拖欠卓成轩商行货款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李传顶一直以凯艺公司名义与卓成轩商行进行业务往来，与卓成轩商行对账并向卓成轩商行出具欠条是其职务行为，对凯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凯艺公司应向卓成轩商行偿还货款314265元。因凯艺公司拖欠卓成轩商行货款确实造成卓成轩商行占用资金损失，卓成轩商行可要求以31426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卓成轩商行主张超出上述本金及利息范围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凯艺公司抗辩张丽华于2018年1月7日、2018年1月17日共计向卓成轩商行支付货款80000元，应从欠款中扣除。在张丽华还款后，2018年3月22日，卓成轩商行通过微信向张丽华催款，表示凯艺公司已拖欠货款32万元多，要求凯艺公司先转一半款项。张丽华对此未予否认，且承诺会还款。32万元与卓成轩商行提交的第二张欠条中凯艺公司拖欠卓成轩商行的金额相符，由此可知，张丽华支付的80000元在出具第二张欠条时已抵扣。故，对于张丽华辩称800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卓成轩商行主张李传顶向卓成轩商行写欠条，属于债务加入，应对凯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传顶以凯艺公司的名义与卓成轩商行对账并写欠条，属于职务代理行为，李传顶的职务代理行为对凯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凯艺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李传顶从始至终仅为凯艺公司的代理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李传顶不应对凯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卓成轩商行要求李传顶对凯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凯艺公司抗辩李传顶与卓成轩商行恶意串通伪造凯艺公司拖欠卓成轩商行大量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张丽华为凯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时张丽华认缴出资额为995万元，2004年7月12日实缴出资额为45万元。截至2018年6月11日张丽华实缴的出资额仍为45万元。另一股东邹明哲已出资完毕。张丽华辩称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时间可由股东自由选择，张丽华可不履行未到期的出资义务。但张丽华未提供凯艺公司的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张丽华出资时间未到期，一审法院对张丽华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张丽华认缴的出资额为995万元，实际出资额为45万元，张丽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凯艺公司未能偿还卓成轩商行债务时，张丽华应对卓成轩商行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凯艺公司抗辩卓成轩商行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提供的送货单均未有凯艺公司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名，以及送货单的金额与卓成轩商行欠条的金额不符合。从李传顶与卓成轩商行洪豪松配偶陈丽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李传顶选购货物后向卓成轩商行提供送货地点及联系师傅电话，由现场的师傅进行签收，因此送货单无凯艺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名实属正常。因卓成轩商行与凯艺公司交易时间较长，交易次数及送货单据较多，金额大小不均，要求卓成轩商行提供的送货单与欠条上的金额相对应实属困难，加大卓成轩商行的举证难度。卓成轩商行提供欠条以及张丽华在与卓成轩商行经营者洪豪松微信聊天中承认欠款事实等证据，已履行卓成轩商行初步的举证义务。故，对凯艺公司关于送货单均未有凯艺公司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名，以及送货单的金额与卓成轩商行欠条的金额不符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李传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凯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卓成轩商行支付货款3142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1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二、张丽华对凯艺公司上述义务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卓成轩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卓成轩商行承担1531元，凯艺公司、张丽华承担4483元。保全费2091元，由凯艺公司、张丽华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凯艺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和日期为：张丽华认缴995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04年7月12日，实缴出资45万元。此外，凯艺公司因未履行其他生效案件判决结果，已被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纳入被执行人员名单，并被依法限制消费。二审期间，凯艺公司、张丽华确认其与卓成轩商行存在交易，但不认可卓成轩商行主张的交易金额。本院要求凯艺公司、张丽华提交其确认交易数额的原始单据，其表示不能够提交。此外，凯艺公司、张丽华确认卓成轩商行的货物均是直接送往装修地址，由相关人员签收，但对于具体人员名称未能提供。凯艺公司、张丽华亦确认李传顶是其项目经理，负责与卓成轩商行对接部分交易。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凯艺公司、张丽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凯艺公司欠付卓成轩商行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其二，张丽华应否为凯艺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卓成轩商行主张的涉案货款由两部分组成。对于有李传顶签名的《欠条》，对应2017年2月21日之前的交易情况。李传顶系凯艺公司确认的项目负责人，也具体承担与卓成轩商行的交易接洽，卓成轩商行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凯艺公司进行对账。因此，对李传顶签名的《欠条》及对应的交易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李传顶未签名的欠条，主要对应2017年2月21日之后双方交易情况。卓成轩商行对该期间内送货金额，提交有送货单为证。凯艺公司虽不确认送货单真实性，但卓成轩商行提交的送货单所表现的交易模式和签收习惯，与凯艺公司陈述能够吻合。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卓成轩商行有通过微信将送货单拍照后发送给凯艺公司，凯艺公司并无提出异议。而另一方面，凯艺公司未能提交其确认交易情况的送货凭证。第三，卓成轩商行提交的送货单金额，虽不能与欠条记载的数额完全吻合，但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卓成轩商行有提到截至2018年3月22日，凯艺公司欠款32万多元，张丽华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此后多次沟通过程中，张丽华均有提到款项偿还问题，仅是表示因个人财务状况不佳，不能及时还款，请求洪豪松理解。第四，张丽华虽然在2018年6月14日微信聊天中，就双方交易金额提出质疑，并认为洪豪松与“老李串通”，但在此后，双方并无有效沟通。且从微信沟通情况来看，是张丽华拒绝洪豪松的呼叫请求。对于张丽华在微信中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1.张丽华所称洪豪松与“老李”的串通，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实；2.张丽华在长达近三个月时间内，从未就卓成轩商行提出的欠款金额表达异议。张丽华称洪豪松对其进行威胁和恐吓，但从聊天内容来看，洪豪松在催款过程中确曾使用了一些不文明或过激的语言，但上述内容并不足以构成对张丽华的直接威胁，并使得其作出与真实意愿相悖的意思表示。因此，张丽华单凭其在微信中作出的无任何后续内容的否定性陈述，即对卓成轩商行主张的交易金额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凯艺公司、张丽华主张2018年1月7日、1月17日两笔付款80000元，未在凯艺公司已付款项中扣减。但卓成轩商行明确表示，在其确认的已收款517806元中，已包含上述80000元金额。凯艺公司、张丽华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当举证证实其付款明细，以确定其主张的上述80000元独立于卓成轩商行确认收款金额范围外，但其未能提交该方面证据。因此，对凯艺公司、张丽华主张另行扣减8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卓成轩商行提交的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相较于凯艺公司、张丽华单凭当事人陈述进行的反驳，卓成轩商行提交的证据更加具有优势效力。卓成轩商行于本案主张的货款金额，亦未超过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涉及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六，凯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丽华认缴出资期限为2004年7月12日，未出资金额为950万元。张丽华未在其确认的出资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且从凯艺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和在另案生效判决中的履行能力来看，凯艺公司偿债能力存在巨大障碍。因此，卓成轩商行要求张丽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凯艺公司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014元，由上诉人张丽华负担6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