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津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0MB2803763H。 法定代表人：惠希华，该大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莒南县，现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洪志，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开发区大队）因与被上诉人张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警开发区大队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交警开发区大队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判令张超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交警开发区大队并非侵权人，也无任何过失行为，一审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侵权主体错误。交警开发区大队与日照钦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翔公司）签订食堂管理服务合同，将食堂的场所及设备均交由钦翔公司实际管理使用，在使用期间由于场地及设备等原因所产生的包括侵权等相关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实际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钦翔公司承担。同时，钦翔公司所使用的厨房设备均为能够正常安全使用的移动设施，非固定于建筑设施完整配套的不可移动设备及设施，交警开发区大队不应对该部分移动设施承担安全管理责任。张超系钦翔公司员工，其系在履行职务时受伤。交警开发区大队与张超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双方并非雇佣关系，本案并非侵权案件，双方不存在直接的关系。二、一审对侵权事实认定错误，划分责任比例错误。1.一审认定事故无法查明原因错误。当事人自认的证据应当作为定案的直接依据，一审在忽视张超的陈述及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推定交警开发区大队存在管理责任及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张超在起诉时及庭审过程中对事故发生的陈述及现场相关设施使用的情况可知张超系在实际操作煤气罐的过程中存在失误，没有拧紧煤气罐的阀门开关导致煤气泄漏的，并非煤气管道问题。煤气罐阀门属钦翔公司使用管理，张超作为该公司员工有权利且有义务使用并管理该煤气罐阀门，一审认定该事故与交警开发区大队提供的相关基础设施的安全性能有关错误。2.交警开发区大队的职工食堂是开放式的，通风条件良好，一审认定食堂作业区通风不畅，与实际情况不符。 张超辩称，一、一审认定侵权主体正确。交警开发区大队购买服务应提供安全的设备设施，虽然张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受伤，但受伤地点在交警开发区大队食堂，且受伤系因交警开发区大队提供的煤气管道存在安全隐患导致煤气泄漏引起爆炸，张超对于煤气泄漏问题多次向交警开发区大队相关责任人汇报，要求给予整改落实，但交警开发区大队迟迟未予处理。张超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维护自身权益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交警开发区大队为侵权主体正确。二、事故发生时，张超未操作煤气罐，未违反操作规程，不存在过错。一审也已认定张超对事故发生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主要责任，责任划分恰当。三、交警开发区大队的食堂的就餐区是开放式的，不代表厨房作业区通风良好。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30日，因天气原因，食堂门窗关闭是正常状态。交警开发区大队作为管理者，应对本单位相关部位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特别是张超汇报煤气管道泄露情况后，更应及时安排人员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因交警开发区大队失职、不作为等原因才导致事故发生，其承担一审过错比例是合理合法的。四、交警开发区大队的煤气管道是固定设施，并非移动设备，张超与钦翔公司均只有使用权，没有维修的权利，出现问题只能向交警开发区大队反馈，请求整改。同时，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煤气管道泄漏，并非煤气罐阀门未拧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交警开发区大队赔偿张超因身体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54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警开发区大队承担。诉讼过程中，张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增加至1767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交警开发区大队作为甲方（购买方）与乙方（服务方）钦翔公司签订《食堂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通过购买服务方式，经政府采购，并通过多方询价竞争由乙方取得服务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在乙方权利和义务条款项下，双方对就餐要求、就餐人员管理、食堂工作人员配备要求、服务管理质量目标及要求、加强食堂规范化管理等作出约定。其中食堂工作人员配备要求中约定：按照采购人员服务要求合理配置项目管理人员、专业厨师、仓库保管、面点师、厨杂等服务队伍。在甲方权利和义务条款项下，双方约定：“（一）甲方承担的费用包括：1.管理费。（1）主要用于工作人员工资、意外险、工作人员服装、厨房日常用品费用等，按每月8000元，年计96000元。（2）食堂管理补助费用，按每人每天13元补助，用于伙食调剂等，根据当月就餐人数补入。2.食堂水电费、燃气费。3.食堂采取购买服务的方式，由乙方承担伙食和工作人员管理，甲方需在每月五日左右经乙方开具正式税务发票支取上月管理费用。（二）甲方对食堂管理有监督和协调的权利，乙方对甲方提出的管理建议原则上必须采纳。”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张超系钦翔公司监事，负责钦翔公司所承包食堂的指导、巡视工作，以便及时发现问题并处理。2018年10月30日16时左右，张超作为管理人员，在交警开发区大队食堂巡视、指导工作时，因消毒柜定时器到时，引燃泄露的煤气，引发火灾，致张超烧伤。 张超伤后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3日），支出医疗费64563.25元、复印费32元；在日照白求恩医院住院治疗18天（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11日），支出医疗费2961.10元，以上张超共住院42天，支出医疗费共计67524.35元。张超的伤经诊断为呼吸道烧伤、多处三度烧伤等。经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张超的体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预计约为10000元—15000元。张超为此支出法医司法鉴定费2050元。 同时查明，张超与钦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成美系夫妻，二人购房居住于日照市。 另查明，交警开发区大队食堂设置煤气房放置煤气罐，煤气罐通过塑料软管、金属管道连接厨房灶具，该煤气罐及厨房灶具均由交警开发区大队提供给钦翔公司使用。关于泄露煤气的具体位置及原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交警开发区大队应否对张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二、张超主张的各赔偿金额的合理性问题。 一、关于交警开发区大队应否对张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开发区交警大队与张超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双方并非雇佣关系。张超系交警开发区大队购买服务的承接主体钦翔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在履行本公司职务行为时受伤，但受伤地点在交警开发区大队食堂，交警开发区大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其是否存在过失为依据进行确定。 交警开发区大队向钦翔公司提供煤气及灶具是为了食堂的经营，最终目的是为了使其利益能够得以实现，其向钦翔公司提供上述设施，应当对相关设施的安全性能负有保障义务。本次事故系因煤气泄漏导致，煤气泄漏，说明煤气管道等设施存在不能确保安全的隐患，作为食堂管理服务的购买方，交警开发区大队应对煤气泄漏起火导致张超受伤承担相应责任。交警开发区大队对职工食堂煤气管道等设施管理不够规范，且职工食堂从事作业区域通风不畅，致煤气泄漏起火并致伤张超，交警开发区大队确实存在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食堂专业管理人员，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常识，但其没有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也未积极采取其他辅助措施确保自身安全，自己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交警开发区大队与张超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两者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40%、60%。 二、关于张超主张的各赔偿金额合理性问题。 1.医疗费。张超支出医疗费共计67524.35元，有相关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张超另提交两份门诊医疗费单据，其收费项目为复印费共计32元，并非医疗费，不予认定。2.后续治疗费。根据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其后续治疗费10000元-15000元，张超主张15000元，未超出该鉴定意见，且根据其伤情治疗情况，该费用系必需支出，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超住院42天，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50元标准，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100元。4.误工费。张超主张按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1.1.3条规定，误工时间为120天，根据张超的烧伤程度，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张超提交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用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每月4033元，根据交警开发区大队提交的《食堂管理服务合同》、发票等证据，能够认定该收入系交警开发区大队支付给钦翔公司的管理费，故对张超主张4033元系工资收入的主张，不予支持。张超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为13002元。5.护理费。张超主张按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1.1.3条规定，护理时间为60天，根据张超的烧伤程度，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参照日照市护理人员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每天120元计算为7200元。6.残疾赔偿金。张超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其伤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9549元/年×20年×10％＝79098元。7.交通费。张超主张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住院时间、地点等，酌定为500元。8.营养费。张超主张按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规定，营养期60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为1200元。9.法医司法鉴定费。张超支出法医司法鉴定费2050元，有单据证实，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情，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1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交警开发区大队赔偿张超医疗费67524.3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13002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200元共计185624.35元的40%，计74249.74元；二、交警开发区大队赔偿张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合上述第一、二项，交警开发区大队赔偿张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249.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09元，减半收取1704.5元，由交警开发区大队负担。法医司法鉴定费2050元，由张超负担1230元，交警开发区大队负担8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开发区大队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与钦翔公司签订《食堂管理服务合同》，由钦翔公司取得交警开发区大队食堂的服务经营权。2018年10月30日16时许，张超作为钦翔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在交警开发区大队食堂巡视、指导工作时，因消毒柜定时器到时引燃泄露的煤气，发生火灾，致张超烧伤，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食堂煤气泄漏原因，交警开发区大队主张系张超在操作煤气罐过程中存在失误，没有拧紧煤气罐的阀门开关，致使煤气泄漏，但交警开发区大队至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食堂管理服务合同》约定，钦翔公司系承担伙食和工作人员的管理等责任，交警开发区大队则承担管理费、食堂管理补助费用、食堂水电费、燃气费等，且其对食堂管理有监督和协调的权利，其提出的管理建议钦翔公司原则上必须采纳，同时涉案食堂灶具等相关设施由交警开发区大队提供，其负有对食堂安全管理的监督、协调责任及对食堂设施安全性能的保障责任，购买服务并非一劳永逸，一审认定交警开发区大队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并无不当。张超与钦翔公司之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超有权要求交警开发区大队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张超系具备食堂管理专业技能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食堂安全隐患未审慎处理与防范，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自身安全，一审认定张超对涉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并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大小，酌定交警开发区大队与张超分别承担40%和6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