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170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千某某，男，1986年3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武陟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河南省武陟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代明辉，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晚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千某某及辩护人代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2日10时许，被告人千某某驾驶出租车在本市天河区花城大道国某对出机动车道与被害人姚某1因车资问题发生纠纷，后千某某强行将姚某1拉下车，并在驾车离开现场的过程中，明知姚某1抓住出租车的车门把跟车小跑试图阻止其离开，仍加速驾车离去，致使姚某1被拖行一段距离后摔倒受伤。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姚某1右侧臂丛神经束性损伤致右上肢肌瘫（肌力Ⅲ级以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骨折（累及关节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1月19日，被告人千某某自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千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千某某辩称其启动车辆时没有发现被害人拉着车门，其没有拖行被害人，伤情鉴定认定被害人构成重伤二级过重。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启动车辆时没有发现被害人拽车门，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亦没有拖行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二、鉴定结论认定被害人受重伤二级的证据不足，应当不予认定；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日10时许，被告人千某某驾驶出租车在本市天河区花城大道国某对出机动车道与乘客、被害人姚某1因乘车问题发生纠纷。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被告人强行将被害人拉下车。其后，被告人启动车辆准备离开时，被害人在拍打副驾驶室车门试图阻止被告人离开未果的情况下，拉着副驾驶室车门把手并跟着出租车跑，并呼喊以阻止被告人离开。被告人在明知被害人有上述举动的情况下，继续驾车驶离现场，导致被害人被拖行一段距离后摔倒在地并受伤。随后，被告人拨打110电话报警。2019年1月19日，被告人千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后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1右侧臂丛神经束性损伤致右上肢肌瘫（肌力Ⅲ级以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骨折（累及关节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姚某1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日10时许，我途经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富力盈凯对出路段，准备去保利威座。由于不认识路，我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在副驾驶。我告知司机去保利威座。司机说不打表，12块钱车费。我同意了。司机开车载我绕了一圈，回到上车的位置，说不载我了，继续载我的话要加钱。由于我刚开始跟司机说去富力，后来看定位发现应该去保利威座，就告诉司机是到保利威座。司机一听就不乐意了，把车停在我上车的位置让我下车。我不同意下车，因为我和司机谈好了价钱，而且我不懂路，也把定位给司机看了，我说的富力就在上车位置，司机不应该说12块钱载我，司机既然看了定位知道不是富力，是保利威座，就应该送我到目的地。司机说他是番禺车，不收我钱了，让我下车。我不同意，要求司机送我到目的地。司机从驾驶室下来，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将我从座位上拉下车。我被拉下车后，司机左手推了我的胸口一下，然后用右拳朝我胸口打了一拳。司机上车准备开车离开。我站在车右侧，想将司机拦下来，就上前用右手抓住副驾驶车门把手。我想拉开车门，发现司机已经将车门锁住了。司机打着火开车走，我就一直喊：“你打了我，不准走。”我用力抓住车门把手。司机开动车，我就用右手抓着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司机接着加速，由于车速快了，我跟不上，就摔倒在地。我膝盖跪在地上，被拖行了一段路。后来，我抓不住，就松手放开了。司机则开车走了。旁边有路人拍了我和司机发生争执的视频，并将视频发给了我。被害人姚某1辨认出被告人千某某就是和其发生争执的司机。2.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日10时许，我开车停在花城大道友谊商店对出路段等我妻子时，听到我车后有人在吵架，而且吵得很大声。于是，我下车看看什么情况。我下车后看见有两人在一台红色出租车里吵。接着，出租车司机下车走到副驾驶位车门处，打开车门，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名男乘客使劲拉出来。拉扯的过程中两个人还不断在吵架。男乘客被拉出来后出租车司机还用右拳头打了乘客的左肩部两下，男乘客被打后退后了两步。司机打完乘客后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随后走到车尾门把车尾门打开，接着就上车准备离开。这时男乘客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看见司机想离开就上前抓住出租车的副驾驶车门不放，但司机不但没停车还加大油门往前开。那个男乘客就被出租车拉了大概有50米就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出租车继续向前开然后右转进入珠江西路逃跑了。后来，经询问男乘客后，我用手机报警，并把自己用手机拍的视频发给男乘客。当时由于惯性，男乘客身体右侧部分先倒地，然后整个身体就倒在地上，男乘客应该是右手手肘位置先碰到地面的，倒地后男乘客在地上大声叫痛，当时他的右手已经动不起来了。证人雷某辨认出租车司机就是本案被告人千某某。3.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11月2日10时15分38秒（监控系统时间），红色出租车停车；17分39秒，被告人千某某将被害人姚某1从副驾驶位置拉下车，之后两人站在障碍物后面无法看清具体动作；18分3秒，被告人将出租车尾厢打开；18分13秒，被害人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未果，出租车开动并向前行驶，被害人双手拉着副驾驶室门把手，跟着车跑动；18分20秒，被告人脱手倒地，出租车车底有大量白烟冒出，加速离开。4.手机拍摄视频证实，视频一开始，被害人姚某1站在红色出租车右侧车身旁操作手机，被告人千某某进入驾驶室，启动车辆，（视频第5秒）被害人见状立即上前拍打副驾驶室车窗（车窗未完全关闭），并拉副驾驶室门把手，被告人没有停车，继续行驶，被害人一边抓着副驾驶室门把手跟着车行驶方向跑，一边连续喊叫“别跑啦”，之后数秒钟由于镜头朝地面没有拍摄到被害人及出租车画面，期间在被害人喊叫后传来一长声尖锐的摩擦声（视频第10至12秒），（视频第15秒）出租车快速驶离现场，被害人躺坐在地上，大声呼痛。5.公安机关出具的测量勘验报告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国际金融中心的友谊商店北侧马路，经两次测量，总全程距离为37米，起点位于珠江西四街与花城大道交界的拐弯处路边单车停放处，终点为广州友谊商店北门对出偏右侧。6.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203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目前姚某1右肩关节脱位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情加重时可于180日后复查（鉴定日期：2018年12月4日）。7.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5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姚某1右侧臂丛神经束性损伤致右上肢肌瘫（肌力Ⅲ级以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骨折（累计关节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鉴定日期：2019年7月8日）。8.警情信息表证实，2018年11月2日10时51分，被告人千某某打110报警。9.被告人千某某供述，2018年11月2日10时30分许，我在拐弯位置（友谊商店门口附近）接到一位男乘客。男乘客说要去富力中心。我说富力中心没多远就起步价12元，不打表了。男乘客同意了。快到富力中心时，男乘客拿着手机看定位说不是富力中心。我停下车看到准确位置是w酒店附近。我说该定位点12元是不够的，要加3元。但对方不同意，要求我把他送到地方。我没办法，就把男乘客送回原上车点，并告知他我是番禺车，要回番禺，让他找个广州出租车。男乘客坚持不下车。我就下车把对方从副驾驶位拉下车。接着我返回驾驶位，开左转向灯，慢慢加速。当我行驶了六七米时看到那名男乘客拉着副驾驶位的把手，就踩了刹车，车没停住，冲了出去，男乘客摔倒在地上。我停了大概三四秒就离开了。之后我绕回去男乘客倒地位置后约30米的地方，在车上从远处观看男子。接着，我打110报警，之后120救护车来把男乘客载走。此外，还有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及病历复制件，被告人千某某的户籍材料等证据。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千某某辩称伤情鉴定认定被害人构成重伤二级过重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辩称鉴定结论认定被害人受重伤二级的证据不足、应当不予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105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是在被害人受伤后8个月作出，鉴定依据了相关病历、X光片、CT片、MRI片以及之前所作鉴定等材料，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对被鉴定人进行体格检查和电生理检查，通过法医查体对被害人的右上肢、右上臂、右前臂及屈某、右手及屈某的肌力作出判断，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2b）、5.9.3f）之规定，认定被害人右侧臂丛神经束性损伤致右上肢肌瘫（肌力Ⅲ级以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骨折（累计关节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述鉴定结论作出的程序公正，结论客观、科学，足以采信。被告人千某某及辩护人未能就其质疑提供合理依据或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千某某辩称其启动车辆时没有发现被害人拉着车门、其没有拖行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姚某1的报案陈述、证人雷某的证言及相关现场视频证实，被害人在发现被告人千某某启动出租车准备离开时已经立即上前拍打副驾驶室车窗，其时车窗未完全关闭，接着被害人又拉着副驾驶室车门把手跟着出租车跑起来，还大声呼喊“别跑啦”。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人不可能不知道被害人拉着车门把手跟着车跑动，其亦应该意识到被害人在这种被拖行的情况下容易遭受伤害。然而，被告人罔顾被害人的人身安全，继续迅速驶离现场，导致被害人在被拖行一段距离后摔倒受伤。因此，被告人千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千某某在案发后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但其归案后直至庭审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千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千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千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2022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晓文人民陪审员  李路玢人民陪审员  田常国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谭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