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希和,系王凤芹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百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任芬，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进，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曾红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东，系该司员工。上诉人王凤芹因与被上诉人廖百坤、被上诉人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凤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廖百坤、中奥公司赔偿王凤芹医疗费6676.59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76.59元；3.请求判令廖百坤、中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的责任划分错误。中奥公司未经王凤芹同意擅自施工凿穿王凤芹的房屋墙壁，中奥公司的蔡经理（廖百坤的上司）到场查看后，认为廖百坤未在事先通知业主的情况下即对房屋的墙壁进行凿挖，存在过错，让其处理。但在蔡经理离开现场后，廖百坤让工人继续施工。此时，王凤芹即上前和廖百坤理论。由此可见，事情起因是廖百坤违规施工而引发的。王凤芹因廖百坤违规施工，故上前与廖百坤理论。从公安机关的视频可以看出，王凤芹在抓住廖百坤的衣服后没有任何伤害廖百坤的动作，但廖百坤却用力将王凤芹摔倒在地，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本案的起因、过错责任完全在廖百坤，王凤芹对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王凤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二、廖百坤、中奥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王凤芹的身体、精神受到严重损害。王凤芹在受到廖百坤、中奥公司的侵权行为之后，经祈福医院检查其有精神差、逆行性遗忘等行为，并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后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分局也作出穗公（番）行鉴告字【2018】第02562号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意见为轻微伤。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因本案的侵权行为致王凤芹身体严重损害，在其诊疗过程遭受到的精神伤害可想而知，且廖百坤、中奥公司对王凤芹遭受的精神损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王凤芹未能证明侵权行为致其身体、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凤芹的上诉请求。廖百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合理。1.王凤芹认为廖百坤凿穿其房屋墙体、违规施工与事实不符。廖百坤是在王凤芹房屋所在楼栋二层以上住户停水的情况下，对楼栋供水管道进行的紧急维修。维修前，廖百坤已经公示张贴维修通知，维修的位置属于公共楼梯间供水管道所在的管道井墙体，该部分墙体并不属于王凤芹所有房屋的墙体，只是管道井墙体与王凤芹房屋与梯间之共墙相连，管道井墙体之后，才是王凤芹房屋的墙体。另外，廖百坤在管道井墙体上施工的位置低于王凤芹房屋地板的水平面，根本不可能存在王凤芹所主张的“凿穿其房屋墙体”的情况。2.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合理。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可知，在廖百坤已经骑上电动车准备离开时，是王凤芹突然冲出抓住廖百坤衣领，并将廖百坤强行拽下车，并继续揪住撕扯，期间廖百坤均未予以反抗，在廖百坤摆脱王凤芹的纠缠过程中，王凤芹倒地并马上站起来，继续撕扯纠缠廖百坤，且整个过程中王凤芹的配偶一直都非常冷静地在一旁用手机拍摄录像，因此王凤芹受伤完全是因为其强行撕扯廖百坤衣领阻拦廖百坤离开而导致的，王凤芹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主要乃至全部责任。3.王凤芹认为其身体、精神受到严重损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王凤芹所对所受伤害存在明显的过错，且其所受伤害仅为轻微伤，王凤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凤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奥公司答辩称，我司基本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补充一点意见，就是在一审法院向公安部门调取的录像中可以看出，王凤芹并未当场昏迷，而其在派出所作出当场昏迷数分钟的陈述，导致了医疗费增加，该部分费用不应该由我司承担。王凤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廖百坤、中奥公司赔偿王凤芹医疗费6676.59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60076.59元；2.廖百坤、中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1日下午，王凤芹在其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南国奥林匹克花园北奥二路1区11座102的住房附近与该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廖百坤发生纠纷，后王凤芹摔倒在地。王凤芹的家人报警处理，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分别对廖百坤、王凤芹等进行询问。其中廖百坤述称：“我接到……客服部蔡经理电话，称……11座有业主阻止我们物业工程维修供水工作，要求我到现场跟……业主协调……11座102的一名女业主情绪比较激动……该名女业主还继续用脚踢我，但是踢不到，就用手扯住我的领带和我的衣领，我就劝该名女业主不要激动，把手放开，我就离开了楼梯间，走到南××路××座对开，准备骑电动车离开，该名女业主又再次用手扯住我的领带和我的衣领，搞得我气也喘不过来，脖子很不舒服，因为我当时呼吸不了，我就本能反应用手推开该名女业主的手，该名女业主就顺势故意倒下地下……”王凤芹述称：“我觉得对方施工方式不妥，于是跟这名男子理论，当时蔡经理已经离开现场，这工程部经理想走，我阻止对方，我用手扯住他的衣服，对方跟我理论几句，接着动手把我摔倒在地上，我受伤躺在地上……”公安机关还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其中显示：“2018年10月31日下午15点23分，一名穿着白衬衣、西裤的男子（即廖百坤）从楼道走出到马路，准备骑电动车离开。15点24分，楼道中冲出一名女子（即王凤芹）从后面揪住该男子的衣领，将已坐在电动车上的廖百坤揪住迫使其停止继续启动电动车往前行驶，从电动车上下来站到地面，王凤芹一直揪着廖百坤的衣领与其进行争吵，时间长达约30秒，旁边站着一名男子（即王凤芹的配偶）拿着手机在拍摄。接近15点25分时，廖百坤反手一摔，挣脱了王凤芹的拉扯，同时王凤芹被摔倒在地，但其立马站立起身，继续与廖百坤争吵。廖百坤骑车离开，王凤芹继续站在原地与其他施工人员争吵，后自行走入楼道，又再次走出楼道”。当天下午，王凤芹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入院后完善颅脑CT提示：左侧枕部皮下良性软组织结节。右侧肘关节及左胫腓骨X光片检查未见明显异常。颈腰椎MPI提示：颈椎退行性变，椎间盘变性。医院给予营养脑细胞、改善脑血管循环、改善脑功能等对症治疗；给予口服降压药；中医予清脑方醒脑开窍、活血通络。王凤芹住院8天后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皮肤挫伤；3.枕部头皮肿物：皮下囊肿；4.颈椎间盘突出；5.腰椎间盘突出、骶管囊肿等。医嘱：补充营养、休息1周等。王凤芹上述治疗产生医疗费11676.59元。2018年11月9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鉴定意见告知书，对王凤芹进行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鉴定构成轻微伤。2018年11月14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鉴定意见告知书，对廖百坤进行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鉴定为未见损伤。至今，公安机关未就王凤芹一方上述报警对任何人员作出处罚。另查明，事发后中奥公司已向王凤芹支付款项5000元。中奥公司确认廖百坤系其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辩称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018年10月31日，王凤芹摔倒在地身体受到损伤，有其提供的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予以证实。从公安机关对王凤芹、廖百坤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所调取的监控视频可见，王凤芹摔倒在地是因廖百坤反手一摔，其摔倒在地。但王凤芹在其对中奥公司的管理存在不满时，与前来处理问题的廖百坤未能协商解决问题，在廖百坤已骑上电动车准备离开时，王凤芹揪着廖百坤衣领将其拽下车并继续揪着廖百坤衣领，故廖百坤陈述其系为了摆脱王凤芹才进行了上述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从本次事件的起因、双方在纠纷发生时的行为分析，王凤芹对此次事件的发生，需负主要责任。而廖百坤在为摆脱王凤芹时，其用力过大，确实导致王凤芹摔倒在地，其对王凤芹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故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廖百坤应对王凤芹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凤芹应对其受伤产生的损失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廖百坤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廖百坤对王凤芹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所应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奥公司承担。关于王凤芹的损失。王凤芹所主张的医疗费11676.59元，虽然出院诊断中记载王凤芹患有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等疾病，但并不能据此推断医院对其所诊断的王凤芹的所有疾病进行了治疗。反而从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过程看，医院采取的为缓解疼痛、改善脑血管循环等治疗，都是与王凤芹此次摔倒受伤有关，故王凤芹主张其医疗费损失11676.5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王凤芹住院8天，一审法院确定其还存在如下损失：交通费240元（30元/天×住院天数8天）、营养费160元（20元/天×住院天数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住院8天）。上述四项损失合计12876.59元，应由中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862.9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凤芹未能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致其身体、精神损害受到严重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因事发后中奥公司已向王凤芹支付款项5000元，故就本案认定的中奥公司应向王凤芹支付赔偿款项，中奥公司无需再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凤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2元由王凤芹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中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张贴公示维修通知的照片，拟证明其确实有张贴公示维修的通知。王凤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无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据从表面来看，仅是一张图片，无法显示形成时间，无法证明这个图片的具体的形成时间，是在案发前还是在案发后，而我方提供的相关视频可以看到，当时在警察或者是物业经理进入该楼道门时，该楼道门是没有张贴告示的。廖百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王凤芹、廖百坤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王凤芹的上诉及廖百坤、中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廖百坤、中奥公司对于王凤芹的人身损害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2.一审法院对于王凤芹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恰当。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廖百坤、中奥公司对于王凤芹的人身损害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对王凤芹、廖百坤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所调取的监控视频，认定廖百坤、中奥公司对于王凤芹的人身损害需要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王凤芹上诉主张廖百坤、中奥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王凤芹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王凤芹受伤及住院治疗的情况，认定王凤芹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为12876.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王凤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凤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身体、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对王凤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王凤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