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淼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马浩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锋，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凌佳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淼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胤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淼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和胤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实际违约方为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拖延支付合同款项的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认定。2.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相关委托事宜交由第三方制作，属于单方违约行为。3.按照涉案合同第8.3条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广告成片不符合被上诉人确认的脚本，上诉人有义务在被上诉人提出修整意见基础上予以调整并重新提交，如经过调整后再次验收不合格的，视为上诉人违约。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确认过脚本，导致上诉人根本没有标准可循，而且上诉人提交的版本属于初稿，并非成品，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明确修整意见。一审法院直接根据涉案合同第8.3条认定上诉人违约且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于法无据。4.上诉人提交初稿时部分画面可以从网络中找到相应图片，属于行业的惯常做法，即制作方先通过图片网站付费下载相关图片做出意向初稿，等客户确认框架无误后，在第三阶段更换完全版权的相关作品，待故事动画、人设、分镜、脚本制作所有无误后才会向客户提交最终作品面向市场，故不会产生任何版权争议。一审法院未考虑该行业惯例，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视频存在重大瑕疵，与事实不符，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错误。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能直接适用年利率不超过24%的相关规定和司法解释，应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标准认定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23.725%，属于合理范围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早已擅自找第三方制作相关视频，故根本不存在其他方面的损失，即便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其损失也应该是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为银行存款利率。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和胤公司辩称：1.基于涉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2.涉案合同系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亦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诉后被上诉人为了能有利于双方矛盾的解决，才主动调低了计算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和胤公司与淼贝公司签订的《视频制作合同》已于2018年1月7日解除；2.淼贝公司返还和胤公司合同款人民币10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淼贝公司支付和胤公司逾期还款的滞纳金，按日0.065%，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审理过程中，和胤公司表示若法院不支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则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视频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的滞纳金为日0.3%，和胤公司主动减为按日0.06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和胤公司(甲方)与淼贝公司(乙方)签订了《视频制作合同》。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月15日，服务内容为四年级课件视频，格式为1080P。合同第2.1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四年级课件视频，共计15支，时间长度按照3分钟为基准。制作周期为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阶段一：完成一支MV制作，2017年11月8日前。阶段二：MV动画制作，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20日。阶段三：故事动画制作、人设、分镜及脚本，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视频会提供初稿(A-Copy)、二次修改稿(B-Copy)及终稿。第2.2条约定，验收标准：以甲方确认后的脚本、视频及人物参考为准。第3.1条约定，每支制作价格为36,000元，总计540,000元。第3.2条约定，合同金额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阶段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进行款项支付。(1)双方在合同签署并生效后，甲方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阶段一20%的款项即7,200元。(2)甲方确认阶段一的MV，审核通过后支付剩余14支视频的20%款项100,800元。(3)乙方完成阶段三工作后，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70%的款项即378,000元。阶段三结算标准，甲方每审核通过一支故事动画片，结算一支的款项即25,200元。(4)乙方提交所有终稿后，甲方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尾款54,000元。第4.1条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明确阐述视频片的制作要求，并在制作过程中提供所必须的视觉形象资料、场景资料、文字资料及相应的配合。甲方应保护乙方的合法权利，不得将乙方提供的文案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亦不得在乙方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将乙方的文案交由第三方制作，若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承担一切赔偿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广告拍摄及后期制作进行监督、现场检查，乙方有义务对此予以配合。第4.2.2条约定，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及要求拟出脚本，该脚本经甲方确认后作为乙方制作的依据。第4.2.3条约定，乙方应如期完成该片前期、后期等制作工作，非甲方原因和不可抗力，造成延期完成，每延期一天交付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方式可经双方协商约定。第4.2.4条约定，乙方在与甲方沟通基础上的创意、制作，其效果要得到甲方的认可，并根据甲方的意见协商修改，直至甲方满意。虽乙方对其创意、制作与甲方进行了沟通与协商，但乙方应为创意、制作导致的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得在乙方明确指出甲方之修改将会导致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仍要求乙方按照甲方之修改意见制作，乙方在此情况下可拒绝按照甲方的修改意见制作，有权修正甲方的意见以合法制作，有权要求甲方支付相应的制作费用。第4.2.8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摄制视频片的知识产权为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提供视频片的全部或部分，否则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5条约定，甲方联系人为曹杨，乙方联系人为马浩强。第7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执行服务计划的，乙方应提前十五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可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予以改进。如乙方未改进或改进后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合同且要求乙方返还所收的广告制作费用。第8.1条约定，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和解除的，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三日内退还甲方所付全部款项，如乙方逾期不退还的，乙方应自退还款项之日起按所退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比例支付滞纳金。第8.3条约定，如乙方提交的视频广告成片不符合甲方确认的脚本，乙方有义务在甲方提出修整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并重新提交，若经过调整后再次验收不合格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返还广告制作费用。合同附件所列的15支视频的名单为：《夏日绝句》《别董大》《秋夕》《鸟鸣涧》《暮江吟》《采莲曲》《竹石》《忆江南》《蜂》《村居》《观书有感》《江南春》《画眉鸟》《题诗后》《夜书所见》。和胤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淼贝公司支付了100,800元。淼贝公司确认，此前和胤公司已支付了制作费7,200元。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淼贝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浩强与和胤公司工作人员曹杨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交流。一、2017年11月21日，马浩强给曹杨发送邮件：这一批是8条，请查收。后续还在导出及上传。曹杨回复：动画收悉，不知为何画面有不相关的线条？马浩强回复：哪条有线条？我这边看没有问题。曹杨回复：见两张截图中的不明线条。马浩强回复：可能是导出的问题，重新输出一下。曹杨回复：请尽快将其他动画邮件给到和胤。二、2017年11月22日，马浩强给曹杨发送邮件：这一批是剩余6条，请查收。三、2017年11月23日，曹杨回复：经昨日沟通，需你方自查不符合我方标准的视频，并予以修改，至今日下班前的修改情况请及时沟通。四、2017年11月25日，曹杨给马浩强发送邮件：请及时回复动画制作进程！已逾期5天了。五、2017年11月30日，曹杨给马浩强发送邮件：直至今日仍未收到你方自查后修改的动画MV。请尽快回复给到时间！六、2017年12月9日，马浩强给曹杨发邮件：自查修改地方。(一)别董大。1分30秒-2分需要去掉中间的蓝线。(二)蜂。画风调整为国画风格。(三)题诗后。①人物与背景需要融合至一起。②1分27秒水莲画面修改古诗画面。(四)夏日绝句。①10秒战斗画面需要运动起来。②16秒画风修改成国画风格。③25秒画风修改成国画风格。④删除一些重复画面。(五)画眉鸟。①画面总体增加摄像机运动。②1分25秒画面模糊。(六)暮江吟。①28秒水莲的素材修改成河上的画面。②1分13秒画面风格与开头画面统一。③2分54秒画面需要运动起来。(我于本周二上午及周五均发过本修改地方的邮件，不知为何一直没收到，可能是邮箱系统的问题。)七、2017年12月9日，曹杨回复马浩强：邮件收悉，修改建议中涉及6首古诗，不知其余8首作何打算？另，请给到MV修改时间。八、2017年12月11日，马浩强发邮件给曹杨称：其余八首内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请指出，本周内会将6首的修改发给贵方。九、2018年1月6日，马浩强发邮件给曹杨称：我于12月15日及12月23日分别发过这个邮件，今天再重新发送一次，如果有收到，请回复。邮件中有一个百度网盘的地址链接。十、2018年1月6日，曹杨回复称：今日收到邮件中只有一个之前不符合要求的动画MV《别董大》。不知其他已修改好的动画MV什么时候邮件给我们？另邮件中提到的2次邮件我未曾收到，请重新发送，感谢！本次合作问题颇多，请下周三上午来钦州南路XXX号商讨合作相关事宜。2018年11月，和胤公司委托律师向淼贝公司发送律师函，称：贵司未能在2017年11月20日前提供15支课件视频对应的MV动画制作，经和胤公司催促后才延期提供，但和胤公司发现淼贝公司提供的MV存在多种问题。为此，和胤公司在2017年11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通过邮件等方式多次提出意见要求淼贝公司修改，但淼贝公司迟迟未能提交15支课件视频对应的修改稿。经过多次给予淼贝公司调整机会，淼贝公司始终无法按照制作合同履行其义务，为此本律师代表和胤公司通知贵司如下：一、上述《视频制作合同》已经于双方最后一次沟通之日解除，即2018年1月7日解除。二、请淼贝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3日内返还和胤公司支付的制作款108,000元，并支付滞纳金8,720元。淼贝公司确认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该律师函。2018年11月30日，淼贝公司委托律师给和胤公司回函，称：一、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署《视频制作合同》，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二、淼贝公司承接了和胤公司的项目后，一直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然而和胤公司却一直存在延期支付款项等违约行为。三、合同履行期间，淼贝公司依约向和胤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MV动画制作稿件，然而和胤公司只是单纯抗辩不符合要求，却一直不能提供明确的修改意见，从而导致该项目一直停滞至今。期间，淼贝公司一再催促和胤公司提供修改意见或者确认合格，但和胤公司一直不予配合。四、2018年11月27日，淼贝公司收到和胤公司律师函，律师函中和胤公司表述内容与上述事实完全不符。和胤公司在律师函中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淼贝公司退还全部制作款项及滞纳金。本律师认为，和胤公司律师函诉求无事实基础，也于法无据，事实上，和胤公司的行为涉嫌违约。淼贝公司特委托本律师回函如下：和胤公司律师函中载明的全部要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淼贝公司明确不予认可；淼贝公司保留追究和胤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淼贝公司制作的视频，是在国画的基础上，运用技术手段使画中的部分元素如人物、动物、花草动起来。根据和胤公司提交的比对说明，涉案视频中所使用的部分图画可以在网络上找到相同的图画。和胤公司的证人闫某某出庭作证称：和胤公司与淼贝公司之间的合作是我牵线的，我介绍双方合作。介绍业务后，由双方直接商谈，我没有过多跟踪。因对淼贝公司制作的视频不满意，大概是在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和胤公司的总经理王晓春、淼贝公司的马浩强和我一起在和胤公司的办公室面谈。和胤公司要求淼贝公司改，但淼贝公司称没法改，淼贝公司制作的不是和胤公司想要的那种视频，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和胤公司与淼贝公司签订的《视频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和胤公司诉称，淼贝公司制作的视频不符合要求，和胤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淼贝公司辩称，淼贝公司交付视频后，和胤公司仅表示不满意，但又未提出具体的要求，淼贝公司未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视频制作合同》第8.3条约定，如淼贝公司提交的视频广告成片不符合和胤公司确认的脚本，淼贝公司有义务在和胤公司提出修整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并重新提交，若经过调整后再次验收不合格的，视为淼贝公司违约，和胤公司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要求淼贝公司返还广告制作费用。根据和胤公司与淼贝公司之间往来电子邮件及证人闫某某的证言，淼贝公司向和胤公司交付了其制作的视频后，和胤公司对淼贝公司制作的视频并不满意，要求淼贝公司修改。在淼贝公司自查修改后，和胤公司仍不满意，双方为此进行面谈协商，但未能解决分歧。根据和胤公司的举证，淼贝公司交付给和胤公司的视频中所使用的部分画面可从网络中找到相应的图片，这使和胤公司陷入侵害他人著作权的较大风险。而这些背景图片构成了视频的重要组成部分，替换这些图片，几乎要重做视频。淼贝公司提交的视频存在重大瑕疵，且淼贝公司未能进行修改，和胤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和胤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1月7日进行了最后一次沟通，故合同于该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和胤公司并未证明其于2018年1月7日通知淼贝公司解除合同，和胤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合同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胤公司向淼贝公司支付了制作费108,000元，合同解除后，淼贝公司应将该费用返还给和胤公司。和胤公司还主张，淼贝公司应依据《视频制作合同》第8.1条约定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视频制作合同》第8.1条的约定，如因淼贝公司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和解除的，淼贝公司应当在接到和胤公司书面通知后三日内退还和胤公司所付全部款项，如淼贝公司逾期不退还的，淼贝公司应自退还款项之日起按所退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比例支付滞纳金。和胤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淼贝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淼贝公司逾期未退还，淼贝公司应自2019年4月15日起支付滞纳金。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日千分之三，按一年365天计算，年利率达109.5%，明显过高。和胤公司主张减为每日0.065%，按照一年365天计算，年利率为23.725%，属于合理范围内，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和胤公司与淼贝公司签订的《视频制作合同》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二、淼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和胤公司制作费108,000元；三、淼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胤公司逾期还款的滞纳金(以108,000元为基数，按日0.065%，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计1,258元，由淼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淼贝公司表示被上诉人和胤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7,2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该第一笔款项7,200元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第二笔款项100,800元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对此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能否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淼贝公司与被上诉人和胤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涉案合同第2.1条约定，阶段二即MV动画制作的期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同年11月20日。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上述期限届满后的同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仍在就14支视频的MV动画制作事宜进行沟通，被上诉人提出了存在的问题，上诉人亦自查了其中6支视频中需要修改的地方，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直至2018年1月6日上诉人仅提供了修改后的其中1支视频，之后双方进行面谈协商仍未能达成一致。涉案合同第8.3条虽约定的是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成片不符合要求时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现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当事人的上述履行事实，以及上诉人交付的视频中所使用的部分画面系来源于网络，可能会使被上诉人承担侵害他人著作权的风险等案件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亦无不当，被上诉人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称其提交的初稿部分画面可以从网络中找到相应图片，属于行业的惯常做法，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拖延支付合同款项和擅自委托第三方另行制作视频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3.2条的确约定了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但同时约定合同金额确认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阶段发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票后进行款项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开具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发票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3日和15日，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10日和21日，结合上述第3.2条中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以及上诉人开具发票后需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合理时间，被上诉人支付该两笔款项的时间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而合同约定的后续款项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合同款项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擅自委托第三方另行制作视频的违约行为，如前所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亦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另行制作视频，系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并不属于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该项违约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涉案合同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解除，于法有据。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合同因上诉人的原因而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被上诉人按照涉案合同第8.1条约定，主动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从日3‰调低为日0.065%。上诉人主张该调低后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仍过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滞纳金的判决，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淼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6元，由上诉人上海淼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盈喆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杨 韡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