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1，女，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2，男，199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3，男，199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兆侠，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史某4，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史文君因与被上诉人史某3、马某，原审被告史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期间上诉人史文君死亡，其继承人吴某、史某1、史某2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史文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的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署期为“××××年××月”的《遗嘱》及无署期的《遗言》字迹与样本字迹均是同一人书写。一审判决以该鉴定结论和××××年××月《遗嘱》及被告史某4的“认同”为依据认定“史家焕、黄水花名下的讼争房屋由史文言以史家焕的名义出资购买，史家焕、黄水花生前已经确认讼争房屋的权属实际为史文言夫妻的事实。因此，讼争房屋虽登记在史家焕、黄水花名下，但并非史家焕、黄水花的共同遗产，而是史文言、马某置办的共同财产”是完全认定错误的。鉴定的对象是检材的笔迹，而不是鉴定鉴材反映的事实是否真实。从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检材“××××年××月的《遗嘱》”系史家焕同一人的笔迹，落款署名“母黄水花”这四个字是史家焕写的，不是黄水花本人所写，证明了黄水花生前没有立遗嘱，该份遗嘱对黄水花的遗产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2010年1月18日的史家焕所立的公证遗嘱“属于我所有的部分，在我百年之后，遗赠给孙子史某3所有”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了案涉房屋系史家焕、黄水花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水花生前未立遗嘱的事实。本案的鉴材证据不能推翻公证遗嘱和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房屋系史文言出资购买、及已经征求过史文君意见的事实。史文言无购房支付能力和支付凭证。二、一审判决适法错误、枉法裁判。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驳回史文君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非物权确权纠纷，公证遗嘱以外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遗产的权属已经十分清楚，证据确凿，不需要由法院再来确权，不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适用对象是原审被告方更为合理。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的原则。以及适用《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之规定，以公证遗嘱为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史某3、马某辩称，一、一审对本案事实已经查清，1995年史家焕书写的遗嘱实质是一个事实说明，遗嘱的内容还原了史文言出资购买嵊州市官河路64号202室的事实。根据该事实，史家焕对嵊州市官河路64号202室现更名为嵊州市官河路7幢4单元201室已经没有财产权。二、上诉人以公证遗嘱高于其他遗嘱的效力提起上诉，但史家焕设立公证遗嘱时已没有遗产的实质内容，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年××月史家焕夫妻就已经明确嵊州市官河路64号202室房屋为史文言出资购买，这个事实已由一审查明的其他证据证实。所以一审驳回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在查清了本案继承纠纷事实的前提下做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史某3曾在一审诉讼中答辩提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继承法的诉讼时效，一审审理未涉及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也是基于公证遗嘱没有遗产的实质内容这一法律事实考虑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某4辩称，房子是小哥史文言买的。 史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依法分得被继承人史家焕和黄水花生前共同所有的座落于嵊州市房屋其中黄水花的房屋遗产的八分之一（约值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史文君、被告马某的丈夫史文言（贤）、被告史某4均系史家焕和黄水花夫妻所生的子女，史文君为长子，史文言为幼子，史某4为女儿。黄水花于1996年8月1日因病死亡。黄水花死后，史家焕未再婚，史家焕于2018年10月22日因病死亡。史家焕生前在浙江特种电机厂工作至退休。1989年根据浙江特种电机厂的有关规定，史家焕可在浙江特种电机厂购买一套集资房。××××年××月，史家焕、黄水花立下遗嘱一份：因幼子史文言结婚时无房居住，为此我们夫妇商量决定以我的名义让给小儿子史文贤购房，购房集资款史文贤自己支付，我们父母一概不管，因此房产证及房产权应归史文贤所有，其他兄妹不得争占，以本遗嘱为准。史文言出资购得讼争房屋后，其与妻子马某以及儿子史某3一直居住占用至今，但讼争房屋至起诉日之前的权属一直登记在黄水花、史家焕名下。2010年1月18日，史家焕曾立公证遗嘱一份，遗嘱载明史家焕确定将坐落在嵊州市城关镇官河路64号202室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2.65平方米，房产证号：嵊字第××号，土地证号：嵊国用96字第861号，另有自行车棚一间）中属于我所有的部分，在我百年之后，遗赠给孙子（史文言的儿子史某3（身份证号：3306831992××××××××）所有。原告知悉该公证遗嘱的内容后，认为讼争房屋系史家焕、黄水花的共有遗产，史家焕在公证遗嘱中仅处分了房屋中属于史家焕所有份额部分，黄水花生前未立遗嘱，故其作为黄水花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对讼争房屋中属于黄水花所有部分份额享有1／8的继承权。为此，原告起诉来院，双方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讼争房屋系史家焕、黄水花的共同遗产这一法律事实为前提的。而被告马某、史某3则辩称讼争房屋系马某与其死去的丈夫史文言共同购买的，为二人的共同财产，对此被告史某4也深表认同。被告马某、史某3提供的“遗嘱”、浙江特种电机厂的证明以及该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形成证据链，锁定证明史家焕、黄水花生前对讼争房屋由史文言以史家焕名义出资购买，史家焕、黄水花生前已经确认讼争房屋的权属实际为史文言夫妻所有的事实。因此，讼争房屋虽登记在史家焕、黄水花名下，但并非史家焕、黄水花的共同遗产，而是史文言、马某置办的共同财产。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史文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史文君负担，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4800元，由史文君负担，款已由马某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先行垫付，限史文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马某。 二审中，上诉人吴某、史某1、史某2向本院提交：1.抄告单一份两页，说明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1的19号文件明确规定集资房可以办理土地使用证，而且该文件还规定有偿使用土地的住宅允许转让交易，由于之前此类大部分住宅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不少已经做了房产交易，所以办理房产证和房产交易在2011年以前就是很常见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因为房屋土地性质而无法过户的客观情况，实际是能够过户。被上诉人史某3、马某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作为证据提交没有作用，证明目的也没有向法庭表明，违背证据三性原则。原审被告史某4质证称，看不清证据内容也看不懂。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1989年购房时，案涉房屋即可过户于史文言名下，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吴某、史某1、史某2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史家焕和黄水花的遗产范围。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被继承人黄水花、史家焕名下，但根据黄水花、史家焕于××××年××月所立遗嘱、浙江特种电机厂于1999年12月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中史济达、黄金茂的证人证言，均可证明案涉房屋系以史家焕名义，由史文言出资购买所得。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但在对物权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只是法律上的“推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如果事实物权人有相反证据证明该不动产权属登记有瑕疵，可以推翻上述法律推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史家焕、黄水花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吴某、史某1、史某2还辩称黄水花与史家焕关系不和睦、史家焕书写遗嘱受到胁迫、史文言与马某无出资和偿还能力等，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某、史某1、史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吴某、史某1、史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