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键，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群，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若愚，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秋得，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蔚曜，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键因与被上诉人黄秋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秋得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宋键是消费者，黄秋得为消费者提供安装地板服务，宋键给黄秋得的100元（人民币，以下同）并非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黄秋得要求宋键赔偿医药费等损失，缺乏依据。黄秋得辩称，不同意宋键的上诉意见，要求维持原判。黄秋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键赔偿医药费人民币71,74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误工费34,409.2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8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交通费643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122,228.10元，减去宋键已付款4.5万元，宋键还应赔偿黄秋得77,228.10元。宋键辩称，黄秋得是地板销售商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派到宋键家中安装地板，宋键作为消费者，没有保护黄秋得的义务。黄秋得是专业安装人员，因自身安全意识差、违规违章作业导致高处跌落，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黄秋得代表公司提供安装地板服务，本应自行携带确保安全的登高作业设备，而黄秋得就地取材、在宋键院内自取直梯，发生事故后谴责宋键，法、理不容。宋键支付的100元，是黄秋得提出的钉子钱、油钱，是宋键对黄秋得的同情表达，可以理解为小费。**向XX公司购买地板，价款包含安装费用，约定由该公司包安装；黄秋得由XX公司指派，应向XX公司主张权利；双方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宋键出于同情和人道，提供给黄秋得借款和垫付款45,000元，不可因此认为宋键有民事责任。请求驳回黄秋得的全部诉讼请求。宋键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黄秋得偿还借款45,000元、赔偿鉴定费4,500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合计59,500元；2.判令黄秋得支付前述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每笔款项发生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反诉费用由黄秋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日，宋键与XX公司签订订货单，订购榆木地板25平方米及相应的脚线、压条等附件，由XX公司提供安装服务并赠送地板钉、防潮膜、樟木块等。同年12月9日，XX公司将地板送货至宋键家后，指派黄秋得上门安装。黄秋得完成地面铺设地板的安装后，将剩余地板带回XX公司。同年12月16日，宋键直接电话通知黄秋得将剩余地板拿回并要求安装在房间墙面上方，另付给黄秋得现金100元。当日，黄秋得利用宋键家中的铝合金梯子在墙上安装地板时，因梯子滑倒导致黄秋得跌落受伤。黄秋得当天被送至上海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由宋键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同年12月28日，宋键又支付黄秋得4万元，由黄秋得出具借条称借到宋键4万元，但未写还款期限。黄秋得于2018年1月13日出院，住院27.5天，支付医疗费共计72,435.90元（含住院饮食费690元）。2018年7月，由黄秋得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的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黄秋得进行伤残评定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等鉴定，鉴定意见为：1、黄秋得因故致左胫腓骨中段骨折，经左胫腓骨手术内固定治疗，构成九级伤残；2、黄秋得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黄秋得支付了鉴定费2,850元。2018年10月，黄秋得提起诉讼要求宋键赔偿损失。宋键委托了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应诉，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在该案审理中，宋键对黄秋得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黄秋得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黄秋得左下肢外伤，其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由宋键预付了本次鉴定费4,500元。2019年3月7日，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向黄秋得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2,000元。同年3月25日，黄秋得以还需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6月，黄秋得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黄秋得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2017年1月至11月的工资收入共计48,188元，平均每月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秋得第一次到宋键处安装地板是受XX公司指派上门提供安装地板服务，完成了正常的地面安装任务，双方不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2017年12月16日，宋键直接通知黄秋得将剩余地板拿回并要求安装在房间墙面上方，另付给黄秋得现金100元，则双方构成了新的雇佣关系。在墙上登高安装地板，超出了正常的地板安装方式，而在订货单上未作特别约定，应认定为宋键临时雇佣黄秋得登高安装地板，宋键作为雇主有义务保障黄秋得在从事安装过程中的人身安全。现黄秋得在墙上登高安装地板时跌落受伤，导致其经济损失，应由宋键承担赔偿责任。对黄秋得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经审查黄秋得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史，总额为72,435.90元，扣除住院饮食费690元，确认黄秋得实际支付医疗费71,745.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秋得共住院27.5天，每天20元，合计550元。3.误工费，根据黄秋得2017年平均每月工资收入4,38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休息期180-210日，酌定195日为28,470元。4.护理费，发票显示黄秋得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2,240元;出院后,根据黄秋得的伤情，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1人护理、每日4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75-105日,酌定计算90日,扣除住院期间27.5日计62.5日,金额为2,500元。5.营养费，根据黄秋得的伤情，酌定每日4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计算75日，金额为3,000元。6.交通费，黄秋得在事发后为疗伤所需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500元。7.辅助器具(拐杖)，依照发票确认160元。8.鉴定费,黄秋得单方委托鉴定、支付鉴定费2,850元，而鉴定意见已被委托的重新鉴定意见否定，故黄秋得单方委托鉴定不当，该笔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9.律师费，黄秋得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11,165.90元，扣除宋键已支付黄秋得45,000元，宋键尚应赔偿黄秋得66,165.90元。宋键预付的鉴定费4,500元,应由宋键承担。本案事发后，宋键垫付医疗费5,000元并支付黄秋得4万元，黄秋得虽曾出具借条，但双方实际并无借款的合意，应认定为宋键预付的赔偿款，不应返还。宋键委托律师应诉，系其正常行使诉讼权利，律师费要求黄秋得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宋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宋键赔偿黄秋得损失费66,165.90元；驳回宋键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计865元，由黄秋得负担124元，宋键负担7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宋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宋键直接通知黄秋得将剩余地板拿回并要求将地板安装在墙面上方，且也曾给付过黄秋得现金100元，双方之间存在短期的雇佣关系。黄秋得系根据宋键的特殊要求而为宋键从事劳务工作，该劳务工作与宋键作为消费者本应享有的安装地板服务无必然的联系，不属于销售商的售后服务范围，故对黄秋得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佣黄秋得从事劳务工作的宋键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短期雇佣关系及黄秋得的实际受伤情况，确认宋键赔偿黄秋得医药费及误工费等损失，依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宋键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0元，由上诉人宋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