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邢家岭村东。 法定代表人：胡宝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环环，即墨蓝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楠，男，200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嘉荫县，现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简称晟新建材）因与被上诉人邓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新建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5月份工资，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与案外人王高国之间签订了《车间生产承包合同》，上诉人公司车间的生产业务均由王高国承包且一直处于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与王高国形成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且被上诉人的工作由王高国负责管理。同时，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姐姐与车间负责人王高国及上诉人负责人管敦武的视听资料，其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在11分钟07的录像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由王高国负责招聘雇佣。二、被上诉人2019年5月份的工资已经由王高国进行发放，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主张其2019年5月份的工资。通过王高国出具的《证明》可以得知，被上诉人与王高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2019年的工资分别为：1月份1876元、2月份2431、3月份2246元、4月份2653元、5月份2662元。三、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其自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在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称：证人在上诉处工作后，介绍被上诉人于2018年正月初到被上诉人工作的具体情况，但是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继父母与继子女的特殊关系，故对于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且上诉人与王高国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公司车间的生产由王高国承包负责，被上诉人也是由王高国雇佣，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工资差额。 邓楠未答辩。 邓楠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邓楠与晟新建材之间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晟新建材向邓楠支付拖欠的2019年5月份工资3769元；3、依法判决晟新建材向邓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459元。（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月均工资3769元×11个月）。 一审中，邓楠提供以下证据： 1.工作制服、工资发放表图片打印件。制服上印有“晟建建材”字样。工资发放表列明公司工人的月工资数额，其中显示邓楠工资为：2018年6月工资为3269元、2018年8月工资为2745元、2018年9月工资为5396元、2018年10月工资为2950元、2019年3月工资为3766元、2019年4月工资为4488元。 2.邓楠姐姐与晟新建材车间负责人王高国及公司负责人管敦武的录音、录像，内容涉及邓楠受伤赔偿的事宜。 3.病历，证明邓楠受伤住院情况。 4.证人张某（邓楠的继父）出庭作证，证明张某在晟新建材公司处工作后，介绍其儿子邓楠于2018年农历正月初到晟新建材处从事工作的具体情况。 晟新建材对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晟新建材提交证据如下： 1.晟新建材公司与王高国之间于2019年1月份签订的生产用工承包合同，拟证明晟新建材公司与王高国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王高国承包了公司车间的生产业务，邓楠系受雇于王高国，与晟新建材公司无关。邓楠质证认为，该份承包合同系晟新建材与案外人王高国事后伪造，并当庭提供晟新建材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承包合同，证明真实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晟新建材负责对公司人员调配、工资发放、违纪处理等事宜。 2.王高国的书面证明。证明邓楠系受雇于王高国及2019年1月至5月份的工资情况。邓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王高国现就职于晟新建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 原审认定如下事实： 邓楠于2018年2月24日经其父介绍到晟新建材处从事平吊、翻转吊工作，对邓楠工作进行管理的车间负责人叫王高国。公司职工工资押一个月现金发放，工资发放前，晟新建材会张贴工资表，职工到财务处签字领现金。邓楠于2019年5月24日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左手受伤后住院治疗。出院后再未回晟新建材处工作。根据邓楠提供的部分工资表显示：邓楠2018年6月工资为3269元、2018年8月工资为2745元、2018年9月工资为5396元、2018年10月工资为2950元、2019年3月工资为3766元、2019年4月工资为4488元。邓楠称尚欠5月份工资。 根据晟新建材提交的与案外人王高国于2019年1月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显示，王高国承包晟新建材公司生产车间的全部产品生产作业。晟新建材提供生产车间、设备、生产配套设施、原材料、水、电、辅助生产工具、生产劳保用品、办公用品。双方均有权按约定事项对公司人员进行管理、调配、教育和处罚，对于员工的工资和奖金发放，由王高国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制作发放单，经晟新建材审核确认后，由晟新建材负责发放。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晟新建材提供员工工资发放单，晟新建材未提供。邓楠对晟新建材所辩称的与王高国系承包合同关系不予认可，称王高国是晟新建材公司的管理人员，是车间负责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邓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邓楠在晟新建材公司内从事平吊、翻转吊工作及晟新建材的日常管理、工资发放等情况，结合法庭调查，邓楠的陈述能够与各项证据相吻合。晟新建材辩称，案外人承包了晟新建材公司车间的生产业务，邓楠系受雇于案外人王高国，与晟新建材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邓楠系在晟新建材公司院内工作，王高国也系以晟新建材公司的名义在晟新建材生产经营业务范围内进行经营，且承包合同中对日常生产经营业务及用工情况晟新建材与王高国按约定共同管理。庭审中邓楠提交的录音录像也能证明晟新建材管理人员对公司进行管理的事实，且邓楠入职晟新建材公司为2018年2月份，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晟新建材亦从未向邓楠说明系转化为王高国雇佣。因此，晟新建材辩称系案外人王高国雇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确认邓楠与晟新建材存在劳动关系。邓楠称其于2018年2月24日在晟新建材处工作，出庭证人称邓楠系2018年农历正月初到晟新建材处工作直到2019年5月24日发生事故受伤，两者所述基本吻合。邓楠另主张，晟新建材未付2019年5月份工资。对于以上事实晟新建材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管理，掌握职工的入职用工时间及工资领取情况记录，但拒不提交，根据举证证据规则，晟新建材应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综上认定：邓楠入职时间为2018年2月24日，确认邓楠与晟新建材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晟新建材欠付邓楠2019年5月份工资。对于5月份的工资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按已查明邓楠的6个月工资的平均值计算，即为3769元[（3269元+2745元+5396元+2950元+3766元+4488元）÷6个月]。因晟新建材自与邓楠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满一年未与邓楠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此，邓楠要求晟新建材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晟新建材应当支付邓楠自用工第二个月即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具体计算方式为：2018年6月、8月、9月、10月工资已经查清数额按该月工资数额计算；2018年3月、4月、5月、7月、11月、12月及2019年1月、2月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工资数额，按已查明的6个月的平均数额3769元计算；2018年3月24日至31日工作5天；2019年2月工作到23日，工作天数13天，综上，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为40093.22元（3769÷21.75×5+3269元+2745元+5396元+2950元+3769×6个月+3769÷21.75×13天）。邓楠要求支付41459元过高，其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邓楠与晟新建材之间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晟新建材支付邓楠2019年5月份工资3769元。三、晟新建材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邓楠自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93.22元。四、驳回邓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邓楠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晟新建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晟新建材与邓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的二倍工资差额；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5月工资。 关于焦点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邓楠为证明其与晟新建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邓楠、邓楠父母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王高国的录音，录音中载明:邓楠父亲“现在不出院是这么个事，不出院是工伤认定的事，工伤认定关系到社保，你们没给交社保，我们要自己弄，他要是说啥也不管，我们就直接起诉去，让劳动局管”，王高国“实在不行，直接至劳动局吧。我也不夹在中间这事那事了”；录像中载明:邓楠父亲“象咱这厂子就你说了算呀，能代表厂子吧？”，王高国：“都是我找的人我再不代表，工人都是我找的，我肯定管他们，不可能不管”、“这都没事，咱这都有合同，我都跟工作签合同了”、邓楠母亲“我看看我儿子的合同”、王高国：“没签嘛，这不是，上白班的人下班来签了，邓楠上的夜班，本来是下了夜班来这签的”。上述录音能够证明邓楠受伤后，王高国作为招工人一直在邓楠与晟新建材之间协调，以及晟新建材未与邓楠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其次，邓楠提交了工作制服及工资发放表的图片打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但其未提交发放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等证据。故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邓楠与王高国系雇佣关系，其与邓楠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上诉人主张已实际发放，但既未提交工资发放明细表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晟新建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