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6037号原告：厦门昇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66号宝业大厦14层06-12单元。法定代表人：林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弘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环路30号弘业大厦。法定代表人：费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元杰，男，该公司职员。第三人：南通弘业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环路30号弘业大厦。法定代表人：费建林，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厦门昇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懋公司）与被告南通弘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第三人南通弘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装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部分缺席审理终结。原告昇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对第三人应付原告货款3521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已由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法院）作出的（2020）苏061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被告作为控制股东对第三人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的情形，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被告应当对第三人欠付原告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进出口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合同贸易不具有涉他性，被告并非合同主体；被告与第三人不符合人格混同要件，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服装公司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告昇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港闸法院(2020)苏061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2.被告及第三人工商登记信息、第三人股东详情及股东变更情况、南通奥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文公司）工商信息；3.订购合同二十份；4.张勇华、陈凡、王婷婷和范小妹名片；5.增值税发票八份、付款委托书书一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两份；6.2019年12月客户往来明细对账单一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三份；7.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十份、原告开具给第三人的发票二十九份（各附详情说明一份）；8.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8系庭后补充提供）。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3中为复印件或彩印件的合同、证据4、证据6中的对账单、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进出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通市行政审批局关于同意第三人股权转让的批复；2.被告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明细表;3.房租缴费会计凭证。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举证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真实性存有异议的证据以及双方举证目的的争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20年2月18日向港闸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支付货款35210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三人辩称，其是合同相对方，案涉货物都是其采购，被告代为出口。经核实其与被告内部账目，对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无异议，其中21万元系其所欠，142107元为被告欠付，但上述货款均应由第三人支付。港闸法院审理后确认以下事实：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素有贸易往来，双方先后订立了多份订购合同，由第三人向原告购买尼龙布等面料。2019年4月16日，原告分别向第三人开具票号为02295314~0229531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合计金额559584元。2019年8月20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被告给付货款559624.20元。2019年8月20日和10月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汇款159624.20元、19万元。2019年9月19日和9月2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出具金额为100500元、416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苏061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货款352107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查明，原告提供的二十份合同，其中第五至八份、第二十份合同为复印件，第九份合同为影印件，其余均为原件。上述合同格式相同，签订时间、单号、签名等情况详见下表，且这些合同需方的“ATTN”均为张勇华。            序              合同时间              合同需方              单号              合同金额              需方签字              原件与否                  1              2017年3月1日              进出口公司              A1703002              6650.00               陈凡              被告盖章                  2              2017年3月25日              服装公司              A1703019              663300.00               无                                3              2017年4月6日              服装公司              A1704025              325620.00               无                                4              2017年5月16日              服装公司              A1705048              180900.00               无                                5              2017年6月19日              服装公司              A1705048              225401.40               无              复印件                  6              2017年7月24日              服装公司              A1707078              24120.00               陈凡              复印件                  7              2017年8月3日              服装公司              A1708008              49405.80               陈凡              复印件                  8              2017年9月14日              进出口公司              A1709049              56280.00               无              复印件                  9              2017年9月20日              服装公司              A1709021              1204030.20               无              影印件                  10              2017年9月20日              进出口公司              A1709021              1204030.20               无                                11              2017年9月26日              进出口公司              A1709074              262626.60               无                                12              2017年9月27日              进出口公司              A1709085              407829.00               无                                13              2017年10月21日              进出口公司              A1710049              173865.00               无                                14              2017年11月11日              进出口公司              A1711026              536107.20               无                                15              2017年12月25日              进出口公司              A1712090              991613.40               无                                16              2017年12月25日              进出口公司              A1712090              991613.40               无                                17              2018年1月3日              进出口公司              A1801006              103314.00               无                                18              2018年3月3日              服装公司              A1803013              666194.40               无                                19              2018年3月6日              服装公司              A1803021              1186261.80               无                                20              2018年9月7日              服装公司              A1809011              574860.00               盖有两家印章              复印件                  计                                                        9834022.40                                   原告提交的三十九张发票，具体信息详见下表。            序              开票时间              购买方              发票金额              备注一              备注二                  1              2017年10月20日              进出口公司              118871.40               两张              2017年11月27日汇款                  2              2017年11月10日              进出口公司              523605.00               五张              2017年12月25日汇款                  3              2017年12月26日              进出口公司              112560.00                                               4              2019年9月19日              进出口公司              100500.00                             原告提交的证据5                  5              2019年9月20日              进出口公司              41607.00                                 小计                                          897143.40                                               6              2018年1月8日              服装公司              596407.20               六张                                7              2018年2月27日              服装公司              185804.40               两张                                8              2018年6月12日              服装公司              1652277.64               十五张                                9              2019年4月16日              服装公司              559584.00               六张              原告提交的证据5                  小计                                          2994073.24                                  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和12月25日汇付原告118871.40元、523605元；被告于2018年2月9日汇付原告154207.20元。另外查明，被告成立于2002年1月16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股东为费建林和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费建林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工艺美术品、针纺织品、五金交电、皮革制品、普通机械、木材、农副产品、土特产品的销售，服装的生产及销售，自营和代理以上商品的进出口贸易。第三人成立于2003年11月3日，注册资本12万美元，股东为日本天骠有限会社、奥文公司（2019年4月17日前持股35%，之后持股60%）和被告（2019年4月17日前持股40%，之后持股15%），费建林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类服装及相关纺织品。被告和第三人的住所地在同一地址。原告提供的四张名片显示，张勇华系被告采购部经理，陈凡系被告副总经理，王婷婷和范小妹分别是被告业务四部和采购部工作人员。在名片背面印刷有“南通工厂：南通弘业服装有限公司”字样。本院认为，在案涉业务发生期间，被告系第三人股东。原告指控被告和第三人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的双种情形，被告的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故而要求被告对第三人欠付原告的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就此分述如下：一、关于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如何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产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二是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三是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四是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五是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以及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时，往往同时出现公司业务与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依据混同等现象，但认定是否人格混同的关键是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上述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具体到本案，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和被告存在人员和住所等两方面的混同情形，但是不能证明业务和财产亦达到混同的状态。结合原告的举证，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和第三人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第一，就人员和住所混同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合同和发票可以证明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和第三人均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合同和名片可以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的业务经办人员都是被告工作人员，可以进一步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在人员上存在混同情形；原告提供的被告和第三人的工商信息可以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的住所地在同一地址，尽管被告提供了2018年12月第三人汇付被告165000元的记账凭证和汇款凭证，注明款项性质是房租，但是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的经营场所是有区分的，故可以认定被告和第三人的住所混同。第二，就业务是否混同的问题。尽管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和第三人均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有订购合同，但是判断业务是否有混同，不仅要从合同的签订，还要从合同的履行等多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从合同签订来看，原告认为2017年9月20日和2017年12月25日就同一笔订单由被告和第三人各与原告签订了订购合同，但是2017年9月20日订购合同是影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但是这两份合同虽然都有三个色号的尼龙布，但是两份合同对应的色号的数量不同，本院注意到其它合同也是就同一规格的不同代号、色号的尼龙布进行订购，故本院难以认定这两份合同是同一合同。原告还认为2018年9月7日合同由被告和第三人同时签章，但是该合同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就合同的履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交付货物上被告和第三人混同接受的事实。原告认为2019年9月19日和次日开具的两张发票是根据被告业务员指示开具给被告，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张发票项下的款项是基于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而发生的款项，事实上在港闸法院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亦陈述该款项属于被告欠付的货款。另外，原告庭后提供了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或第三人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在面料采购过程中被告和第三人交替开具发票并随机安排其中一家公司支付货款等事实，但是原告未能提供微信的原始载体，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性的，本院也无法据此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存在交替开票并随机安排一家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再次，原告认为自2017年始与被告和第三人发生的业务，均以第三人名义与原告进行统一对账，为此提供了客户往来明细对账单，但是原告未能提供原件，而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原告为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提供了三十九发票，认为2017年10月20日开具的两张发票、2017年11月10日开具的五张发票、2018年1月8日开具的六张发票的分别合计金额，与对账单第三页的相关数据是一致的，但是对账单有五页，本院无法仅凭极少部分数据有相应依据，就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目前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在业务上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第三，就财产是否混同的问题。原告指控被告和第三人财产混同的主要事实为委托付款和交叉付款，如原告认为2019年8月20日第三人委托被告就原告开具给第三人六张发票项下的款项进行付款，以及前述关于交叉开票并随机安排一家公司付款。对于前一委托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是委托付款即表明了实际付款主体是第三人而非被告，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发生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据此就可以认定被告和第三人的财产存在混同现象。而对于后一交叉付款事实，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注意到，在原告起诉第三人买卖合同一案中，第三人既确认欠付货款352107元中有142107元为被告欠付，但又确认这些货款均应由第三人支付，第三人的上述意思表示确实存在矛盾之处，但是仅据此矛盾的意思表示本院尚难以认定被告和第三人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事实上，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初始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存在本院前述可以认定两者财产混同的相关情形，而人员和住所的混同亦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补强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和第三人存在财产混同的主张不予认定。二、关于是否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作为第三人股东对第三人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前提是业务存续期间被告系第三人的控股股东。第三人工商信息显示，2019年4月17日前被告对第三人持股40%，之后持股仅15%，由奥文公司持股60%。结合原告与被告或第三人的业务基本发生在该时间之前，以及被告工作人员同时经办第三人业务，可以认定案涉业务期间被告系第三人的控股股东。原告指控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的事实主要是，被告安排第三人承担原本由被告承担或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的付款义务，如：以被告签订的订购合同并收货的订单，安排由第三人统一对账，所欠货款均挂在第三人名下；对同一订单要求分别以被告和第三人名义签订订购合同，仅为方便开票或付款之用；第三人在在原告起诉第三人买卖合同一案中关于“142107元系被告所欠，由第三人支付”的陈述。对于上述第一、二个事实，本院前述已分析不予认定。能否仅凭第三人的上述陈述就可以认定被告对第三人过度支配与控制，本院认为尚不足以，因为原告亦陈述第三人向原告订购面料的金额超过299万元，被告向原告订购面料的金额超过89万元，而第三人在原告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确认的债务金额仅14万余元，应当说占比非常少，且是双方最后欠付的余款。因此，本院对于原告关于被告对第三人过度支配与控制的主张亦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原告目前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以及被告对第三人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故而要求被告对港闸法院判决认定由第三人向原告所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昇懋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4元，减半收取3387元，财产保全费2345元，由原告厦门昇懋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7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员 陈五建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钰书 记 员 刘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