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胜势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靖路1831号403-24室。法定代表人：程龙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良，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伦茨（上海）传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江山路2989号。法定代表人：ChristianWendl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胜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伦茨（上海）传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胜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伦茨公司所下订单对包装材料的尺寸有明确要求，该包装材料只能用于包装伦茨公司的特定商品，无法在市场上流通。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遗漏认定了对伦茨公司不利的重要证据。伦茨公司工作人员殷某曾确认已经收到胜势公司发送的库存清单，并于2018年12月6日在微信中明确表示“曹经理同意”，“会帮老陈消耗完的”。因此，伦茨公司认可胜势公司的库存数量并已承诺消耗完该库存。3、伦茨公司应赔偿无故解除合同给胜势公司造成的库存损失和仓储损失。从双方交易惯例看，伦茨公司经常要求胜势公司隔天甚至当天送货、后补订单，故胜势公司备货具有必要性。胜势公司备货行为的利益系归属于伦茨公司，有利于节省伦茨公司的仓储投入。伦茨公司对胜势公司的库存损失具有预见性，也已承诺将消耗完库存，故伦茨公司理应赔偿。伦茨公司辩称，不同意胜势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双方所有订单均已履行完毕，并不存在伦茨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况。备货和仓储成本是胜势公司作为市场经营者应当预见和承担的风险，胜势公司要求伦茨公司承担备货和仓储成本是缺乏依据的。胜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伦茨公司赔偿胜势公司备货损失208,578元；2、伦茨公司承担胜势公司的仓储费27,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势公司、伦茨公司素有长期的包装材料买卖业务往来。伦茨公司系通过电子邮件向胜势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订单均注明具体的采购托盘、围板等包装材料的型号、数量、价格和交货期限,胜势公司收到后亦按约向伦茨公司发货，双方已就形成的全部订单履行完毕。2018年11月26日，胜势公司将库存清单（库存6410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伦茨公司，伦茨公司收到后未予回复。2018年12月6日、12月25日，伦茨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最后向胜势公司采购了两批货物，分别为100个小木箱、200块箱盖、50块欧标托盘、200块围板，并称将补发订单。胜势公司收到该邮件后向伦茨公司交付了上述货物。2019年1月2日，伦茨公司向胜势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一份，附件即上述两批货物的订单，并称“后续消耗库存再做订单，下次预计把剩余200块箱盖和小木箱消耗掉，其他的数量多只能慢慢来”。胜势公司称其库存尚有5860件包装材料、价值208,578元，双方对消耗库存货物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胜势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伦茨公司无故解除合同造成胜势公司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订单内容来看，双方每次交易均为伦茨公司向胜势公司下达订单、订单内明确其所需货物品名、型号、数量和交货日期，胜势公司收到后按订单内容向伦茨公司交付相应产品，伦茨公司所购包装产品亦为市场通用产品，故双方之间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胜势公司的证据亦无法佐证胜势公司系按伦茨公司的要求为其定制的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之间的采购订单均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胜势公司所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伦茨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库存产品损失，从双方证据来看，伦茨公司未要求胜势公司为其进行大量备货，胜势公司进行备货系自身正常经营所需；伦茨公司员工在电子邮件中所称预计陆续消耗库存亦非构成要约，仅是一种采购意向，事后伦茨公司也未再向胜势公司下达新的采购订单，且伦茨公司对胜势公司所称的库存数量和损失亦无法认可，故双方当事人对消耗库存并由伦茨公司承担胜势公司库存损失并未达成过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胜势公司所称其为伦茨公司大量备货、伦茨公司承诺消耗库存的主张难以采信。现胜势公司要求伦茨公司赔偿库存损失、仓储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胜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减半收取计2,419元，由胜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胜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发票，证明双方月均交易额达到14万余元，胜势公司的备货量是符合双方的交易量的；2、2019年3月13日胜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伦茨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系因伦茨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合作，且伦茨公司所订产品为特定规格，无法另行销售。伦茨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与本案争议无关，之前双方合作关系良好并不等于伦茨公司要一直订购胜势公司的产品；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内容仅系胜势公司的单方陈述。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反映的开票金额与本案中胜势公司主张的备货和仓储损失并无直接关联，证据2的电子邮件系胜势公司单方面发送，并无伦茨公司回复，即便为真实也无法证明胜势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伦茨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胜势公司主张伦茨公司所订系特定物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对此，尽管承揽合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既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因此，仅依据伦茨公司所订购的包装材料有特定规格，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结合在案证据和双方陈述，伦茨公司向胜势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订购特定规格的包装材料。在并无更多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胜势公司主张的备货损失和仓储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过长期的订货合同。就伦茨公司已下订单，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因此，并不存在伦茨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情况，胜势公司要求伦茨公司赔偿无故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胜势公司主张伦茨公司员工在2018年12月6日的微信中已同意消耗完库存。但从该微信中内容来看，伦茨公司对后续采购规格、数量、金额和采购时间等均未作出具体陈述，并不能视为双方已经就采购胜势公司所发送库存清单中的货物达成一致，在微信中亦未提及由伦茨公司承担胜势公司的库存和仓储损失。况且，在胜势公司向伦茨公司发送库存清单、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后，伦茨公司确又进行过两批采购。因此，伦茨公司工作人员所作表述仅系采购意向，无法就此认定双方已达成采购合意或伦茨公司同意赔偿损失。胜势公司要求伦茨公司赔偿库存和仓储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上诉人上海胜势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