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瑞瑛，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毅，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砾，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红寨，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生官，男，195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根妹，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山瑞瑛因与被上诉人瞿红寨、被上诉人瞿生官、被上诉人高根妹(以下简称瞿红寨等三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瑞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山瑞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名誉权案件中，法院对于被诉侵权人在侵权行为中所做的陈述的基础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虚构、是否严重夸大的认定至关重要。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系争举报信的事实基础,即对2019年3月30日事发经过的认定严重失实。事发当日,系瞿红寨与山瑞瑛的丈夫朱向前因老人居住问题发生口角,发生口角时山瑞瑛对此事并未有任何表态,更不存在参与争吵及肢体冲突,之后瞿红寨撸碗筷,现场朱铭杰报警,等待警察到来后瞿红寨驾车离开,整个过程山瑞瑛未有任何争执、动手情况,事发时山瑞瑛的身份仅是在场人员。退一万步讲,即使现场有矛盾冲突,也仅是瞿红寨与朱向前或其丈夫朱向东发生了口角，现场无任何肢体冲突,与山瑞瑛没有关系。上述事实山瑞瑛提供了由朱向东书写,众多在场亲属邻居签字作证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山瑞瑛在第一次庭审后次日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包括朱向东在内的多名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一直未组织再次开庭,并被告知证人出庭无必要,事发当天状况并非审理重点。瞿红寨等三人制作的举报信的抬头虽为“尊敬的领导”,但实质上瞿红寨等三人印制了大量举报信，并在早上上班时间在公司大门口向所有进出员工散发。其针对对象并非领导,而是公司所有员工,且举报信的内容通篇出现了对山瑞瑛人格的侮辱内容。故瞿红寨等三人编造事实,恶意、公然丑化、侮辱山瑞瑛人格,客观上已造成山瑞瑛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侵害了其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瞿红寨等三人共同辩称，山瑞瑛在家是做主的，山瑞瑛的儿子和丈夫都听她的，是山瑞瑛指使他们殴打瞿红寨，并辱骂瞿红寨。发生冲突时，瞿红寨想离开，但山瑞瑛及其儿子不让其走，还把门锁住了。之后朱向前、山瑞瑛儿子和朱向东三人把瞿红寨按在沙发上，不让瞿红寨离开。瞿红寨挣脱逃至门口时，被山瑞瑛推回去了，山瑞瑛还踢了瞿红寨的左小腿。朱向前、山瑞瑛儿子和朱向东三人再次按住瞿红寨并对其进行殴打，后来瞿红寨的儿子打了报警电话，瞿红寨在警察护送下离开了，经验伤瞿红寨胸部软组织挫伤。2019年4月8日上午瞿生官、高根妹去山瑞瑛单位的目的是找山瑞瑛的领导要求就双方冲突进行调解，不存在侵害山瑞瑛名誉权的行为。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山瑞瑛上诉，维持原判。山瑞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瞿红寨等三人立即停止侵害山瑞瑛名誉权的行为(瞿红寨持续到山瑞瑛公司找领导要说法)；2.判令瞿红寨等三人以书面形式向山瑞瑛赔礼道歉，且该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并张贴于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XXX号上海爱斯佩克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布告栏内；3.判令瞿红寨等三人赔偿山瑞瑛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4.判令瞿红寨等三人赔偿山瑞瑛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瑞瑛与瞿红寨系妯娌关系。2019年3月30日16时许，瞿红寨因家庭琐事与山瑞瑛及其家人发生冲突，期间瞿红寨欲离开冲突现场但被阻止，直至民警到达现场后才离开。后瞿红寨即至医院验伤，验伤结论为胸部软组织挫伤。2019年4月8日上午8时18分许，瞿生官及高根妹在山瑞瑛工作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XXX号的上海爱斯佩克环境设备有限公司门口，向进入该公司的人员散发举报信及所附的验伤通知书、验伤报告，期间分别向骑电动自行车进入厂区的人员发放2份、向进入公司的车辆内投放1份，另有一人从公司内出来拿取1份，8时25分许，高根妹将1份材料留在公司保安亭后，与瞿生官两人离开了该公司。举报信落款的举报人为瞿红寨等三人，内容分别为“……致信旨在向上海爱斯佩克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主席、采购部主任山瑞英屡次三番和她老公儿子适用暴力强行逼迫亲人离婚，并辱骂、殴打致伤等一系列丑行进行揭露与举报……”，“一、工会主席伙同家人殴打大嫂，强行逼迫离婚……山瑞英就和其家人便屡次三番从中作梗，逼迫我主动开口与我老公离婚。2019年3月30日，我正准备在自己家里(房子是我的，但是目前我公公婆婆住在哪里)吃饭，山瑞英的老公就夺走我手中的碗筷，不让我吃。同时还用各种卑鄙的言语辱骂我，山瑞英和他的儿子朱铭杰不断冲我疯狂叫嚣，说“你这个女人，简直无法无天，今天我不教训你一顿，你休想出这个门。”但我始终都没有予以回应，……可谁知，山瑞英突然就伙同她老公，儿子、小娘娘、他们表弟几个还有我的丈夫开始殴打我。他们三个大男人强行将我按倒在沙发上，使我动弹不得，之后便轮番地对我拳打脚踢。……”，“二、亲戚冷漠无情，竭力呼救却无人伸予援手。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我儿子之外，在场的还有16个人(除了打我的人，还有8个人在隔壁房间搓麻将)……后来在我被打的浑身是伤的时候，隔壁的一个年迈的亲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走过来说了几句，让他们住手，别打了。但山瑞英置若罔闻，根本不把老人的话当回事，继续狠狠殴打我。……我被山瑞英这帮人打的体无完肤，打完之后，山瑞英还和他的家人一起把我囚禁在一间屋子里，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被打的体无完肤，右肩严重扭伤，到现在左肩也是一直挂着……经医院检查，我是上半身严重挫伤，全身软组织挫伤(有医院诊断报告为证)……”，“以上就是山瑞英的所有恶劣行径。他身为公司领导，接受了良好的高等教育，知法懂法却以身试法。可她却屡次从中作梗，离间我的家庭关系，撺掇家人一起辱骂、殴打我。她忘记了党和领导的嘱托，忘记了道德法规，不仅狠狠地伤害了我，也伤害了我的儿子幼小的心灵，更是玷污了贵司的名声。她强行辱骂、殴打我，并将我关在小黑屋里，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其主观上具有囚禁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囚禁行为，明显触犯了法律所禁止之行为，她丧失了做人最基本的良知，理应依法受到严惩。”“……向山瑞英这样随意辱骂、殴打家人，她忘记了国家和党对她的栽培，又忘记了贵司领导对他的谆谆教诲。试问这样的人，如何能保证他在贵司能够认真工作，而不是背地里作奸犯科？往小了讲，这只是个人作风，但往大了讲，这是关于人品、道德与法律的问题！我无法形容他的所作所为该给我带来的毁灭和伤害。……”，“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像她这样的人，理应受到贵司的严厉惩治，以免贵司的美好名声遭受玷污。……综上，为了贵司的良好口碑，也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伤害，恳请领导能够关注我所反映的问题，给山瑞英这个恶劣分子予以严惩。”举报信后另附有验伤通知书及验伤报告复印件各一份，验伤通知书由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杜行派出所于2019年3月30日开具，瞿红寨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的验伤结论为软组织挫伤，初步诊断为胸部挫伤。一审法院又查明，山瑞瑛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山瑞瑛与瞿红寨就2019年3月30日的双方之间的冲突原因及经过存在争议。瞿红寨主张，2019年3月30日，瞿红寨及其丈夫、儿子，山瑞瑛及其丈夫、儿子，以及瞿红寨公公及其他亲戚共同聚在本市闵行区浦江镇苏民村六组6号，吃饭时，因为山瑞瑛丈夫朱向前不让瞿红寨吃饭，瞿红寨遂与其吵了几句，之后瞿红寨想夹菜，但遭到山瑞瑛丈夫阻挡，阻拦时碗筷掉到了地上。瞿红寨想离开，但山瑞瑛及其儿子不让瞿红寨走，还把门锁住了。山瑞瑛丈夫、儿子和瞿红寨的丈夫三人把瞿红寨按在沙发上，不让瞿红寨离开。山瑞瑛的儿子还用拳头打了瞿红寨的肩膀，瞿红寨挣脱逃至门口时，被山瑞瑛推回去了，山瑞瑛还踢了瞿红寨的左小腿。山瑞瑛丈夫、儿子和瞿红寨的丈夫三人再次按住瞿红寨并对其进行殴打，后来瞿红寨的儿子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之后说不管家务事，瞿红寨在警察护送下离开了。瞿红寨认为，山瑞瑛在家是做主的，山瑞瑛的儿子和丈夫都听她的，是山瑞瑛指使他们打瞿红寨的。为此，瞿红寨提供了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单及验伤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山瑞瑛认为，2019年3月30日，瞿红寨确实与其丈夫、山瑞瑛一家及瞿红寨的公婆发生了争吵，起因是之前瞿红寨想强迫公婆住到家中楼下去，还将公婆的被子等铺盖扔出家中。当时瞿红寨将碗筷撸到地上，还不断骂人。山瑞瑛的儿子拨打了报警电话，因瞿红寨在警察到来前多次想逃离现场，故有人将门关起来不让瞿红寨走。当时没有人打过瞿红寨，山瑞瑛丈夫确实与瞿红寨发生了口角，但并未动手，山瑞瑛当时也在场，也未与瞿红寨发生任何肢体冲突。对此，山瑞瑛提供瞿红寨丈夫朱向东的情况说明1份，案外人朱国荣、朱国群、俞立群、俞欣宜、孟丽芳、沈彩仙、孙凤莲、俞孙强、俞国林、火菊娣作为见证人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事发当天现场照片1份，山瑞瑛儿子朱铭杰报警的手机截图1份，被子铺盖扔下楼的照片1份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行为是否违法，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予以综合认定。从主观看，瞿生官与高根妹至山瑞瑛公司，是为了找山瑞瑛协商解决2019年3月30日发生的冲突，由瞿红寨等三人联合署名的举报信的收信人系“尊敬的领导”而非不特定的对象，可以说明瞿红寨等三人并非出于侮辱、诽谤的主观恶意故意向不特定的人员散发举报信。从瞿红寨等三人散发举报信的范围看，根据现有证据，瞿生官与高根妹仅在山瑞瑛公司门口散发举报信，持续时间较短，散发份数较少，故散发举报信的影响范围较有限。对于山瑞瑛所称瞿红寨以微信形式向山瑞瑛朋友散布不实信息，侮辱诋毁山瑞瑛人格一节，根据山瑞瑛提供的证据，瞿红寨系以微信聊天形式向一名微信好友发送了举报信及附件的照片，其行为与现场散发举报信相似。从瞿红寨等三人散发举报信的内容看，主要涉及了2019年3月30日山瑞瑛、瞿红寨家庭内发生的矛盾，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当天山瑞瑛与瞿红寨之间确因家庭矛盾发生过争执，根据山瑞瑛、瞿红寨的陈述及瞿红寨的验伤报告，可以说明争执时包括山瑞瑛在内的在场人员曾限制瞿红寨离开现场，期间在场人员与瞿红寨发生了肢体冲突，故该举报信的内容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从后果看，瞿红寨等三人散发的举报信内容主要涉及的是山瑞瑛、瞿红寨之间的家庭矛盾，与山瑞瑛的工作无任何关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山瑞瑛因该举报信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综上所述，瞿红寨等三人散发举报信的行为虽有不妥，但主观上并不具有侮辱诽谤的故意，亦未实际造成山瑞瑛在其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难以认定瞿红寨等三人构成名誉侵权，故对山瑞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瞿红寨等三人的行为虽在法律上尚未达到名誉侵权的程度，但其行为亦存在明显不当，望以后能引以为戒。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瑞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0日12点30分左右，瞿红寨因琐事与山瑞瑛家人发生冲突。山瑞瑛为本次纠纷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行为是指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行为人行为违法、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还应查明行为人的主观恶意程度。名誉是否受到损害，不以被害人主观感受为准，应就社会一般人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本案中，瞿红寨等三人确有向山瑞瑛工作单位反映问题并散发举报信的行为，但山瑞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瞿红寨等三人的上述行为造成了较大范围的恶劣影响，导致其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损害后果。且一审法院对认定瞿红寨等三人并未侵害山瑞瑛的名誉权已做详细阐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不再赘述。但是，本院在此郑重提醒瞿红寨等三人，应注意自身的言词表达和行为方式，采取理性、恰当的方式表达诉求、解决矛盾，以免再行增加不必要的纷争。综上，山瑞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山瑞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