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南赛，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庭，上海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莹。上诉人缪南赛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7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缪南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摔倒前被女儿牵扯过,并认定上诉人在女儿牵扯后摔倒在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摔倒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台阶的原因,并不是女儿牵扯才摔倒的,退一万步讲,上诉人无论是否被人牵扯过,摔倒都是因为台阶引起,台阶的设置不合理才是关键和根本原因,从力学的角度讲,上诉人女儿即使有牵扯也不可能导致上诉人摔倒在地。女儿搀护妈妈就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上面台阶就有不安全因素,特地把手机放入口袋二人携手走下去,视频里应该可以看见,在6m后突然出现一个台阶导致搀护妈妈的女儿先行踏空,妈妈本身也在此处没有防备地踩空,摔倒的真正原因不是被人牵扯,完全就是这个台阶惹的祸,安全警示标志在人的视线范围外,而且表示常规的亮黄色提醒标志,这个台阶本身对于在那个地段行走的人就是视觉盲区。如果上诉人女儿在本次事件中也摔倒受伤,不也是要起诉被上诉人,追究其赔偿责任吗?原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和事件发生的最终原因,做出了错误判决。2.关于误工费,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退休人员不能再为自己争取收入,因为工作的地方就在自己居住的附近,工资并不多,现金支付很正常,也没有法律规定工作报酬不能现金支付,也没有法律规定聘用协议一定要多少字,法院剥夺上诉人的误工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法院可以去调查,看上诉人有无虚假陈述。综上,所有的事件皆因被上诉人不安全的台阶引起,被上诉人应该承担10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关于上诉人摔倒前是否被女儿牵扯过的事实。该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举证期间提供了现场视频，经过上诉人和法院的共同认证，真实性得到确认。视频显示，首先是其女儿在台阶处踩空了，没有摔倒，女儿在踩空时，上诉人已经将左脚平稳地踏下台阶，这是要强调的。其摔倒之前左脚已经着地，显然上诉人自己已经知悉该处有台阶。但由于母女二人手臂牵连，女儿踩空台阶时拉拽上诉人，女儿就是为了稳定自己的重心去拉着上诉人，所以导致女儿没有摔倒，上诉人重心不稳而摔倒。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向右摔倒，受伤部位却是左肩关节，该处伤情恰恰正是由于其女儿拉拽上诉人左臂，导致左肩关节错位受伤。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并无不妥之处。其次，关于过错责任认定。我方接受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关于连廊台阶整体设计问题，该处台阶在商场北楼建成时已有，并非临时铺设。该台阶的设计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没有不合理之处。并且台阶上下地面用不同颜色、不同质地材料铺设，并且被上诉人在台阶上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是原审法院认为警示标志不足以达到明显的警示功能，因此认定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我方对该责任比例认定没有异议，愿意接受这个判决结果，最后一点，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与原审法院不认可的关键因素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足，证明力过弱，不足以采信。而且还要强调一点，就是在原审辩论结束之前，原审法院多次询问上诉人是否提交补充证据，其均明确拒绝提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缪南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2,538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交通费526元，律师费25,000元，日用品费150元，误工费28,000元，护理费13,190元(包含二期)，营养费4,800元(包含二期)，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审理中，原告调整诉讼请求，医疗费变更为72,238元、营养费变更为3,600元(不包含二期)、护理费变更为5,630元(不包含二期)、交通费变更为54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下午，原告与女儿在被告所有及管理的静安大悦城吃饭，吃完饭后在大悦城7楼、南北两个主楼连廊的地方通过时，原告摔倒，当即手脚不能动弹。事发后，原告女儿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被告负责人让商场保安陪同原告先去看病。原告当时在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就诊,并于同月30日行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折。此后原告多次就诊复查，以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238元。2019年5月13日，经法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旭正鉴定所)为原告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意外伤至左肱骨近(远)端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挫伤，行内固定治疗，后遗左肩关节活动障碍，构成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则予以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审审理中，原告诉称，由于被告商场设计不合理且没有明显警示标志，导致原告踏空摔倒。被告设计不合理之处在于：首先，该连廊从南端开始，系12级台阶，下台阶后要走6m左右的平地，然后到本案事发地点，本案事发地点又是一个台阶，台阶之上包括南端的12级台阶都是亮黄色的仿木纹木质地板，台阶之下的地面则是黑色砖石；事发地的台阶高约20cm、宽8m，台阶一部分对着边上的电梯，扣除电梯对应的3m，事发地台阶供南北通行的宽度大约5m，在这5m宽的台阶上，事发时仅有两侧有不起眼的警示标志，在通行的中间道上，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事发时事发台阶处的警示标志为不明显的暗色，不是常规警示标志的颜色，看上去更像是地面装饰，该警示标志大约8cm×20cm，上面只有“小心台阶”四个字，在现场并不明显，走近才能看到，两个标志在两侧且相距约4.6m，中间相距不止六块、尺寸为60cm×60cm的黑色砖石。原告认为，被告的设计在事发台阶处无法形成视觉上的落差，通行之人在行走中无法知道事发地有台阶存在；而且从人正常行走时视觉角度考虑，从视觉90度自然扇形打开看到的距离范围为1.412m，而事发台阶上两块标志相距4.6m，超过3m，不在行人视线范围内；原告从12级台阶上走下后，已经觉得12级台阶和6m长的平地亮晃晃，认为易摔倒，并让女儿牵着走路，且特意将手机放在口袋中，以为这样走在平地上就安全，没想到又冒出来一处台阶最终导致其摔倒。被告辩称，认可原告陈述的连廊的结构包括12级台阶、约6m长的平地、平地尽头是宽约5m的事发台阶、事发台阶事发当时只有两块标志，且标志不在台阶中间；但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理由在于：首先，原告摔倒的原因不是踩空台阶，而是被其女儿拉扯手臂受伤。事发当天原告母女同行，女儿在母亲左侧，原告摔倒前，原告母女牵手前行，其女儿四处张望，踩空台阶，此时其女儿拉扯原告导致原告右肩着地，左肩骨折，骨折位置是其女儿牵的位置，这个拉扯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受伤。故应当由其女儿和原告对原告受伤负责任，原告本人摔倒前左脚已经踏在黑色砖石上，只是由于其女儿拉拽导致重心不稳摔倒。其次，被告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台阶高约10cm，是固有台阶，不是临时铺设，是通过验收的。且台阶上下方颜色不同，上方是亮黄色木质路面，与其上方的其他台阶属于同一材质和颜色，台阶下方是深灰色石材路面，视觉上有明显区分。事发时被告已经在台阶上铺设警示标志，因台阶是亮黄色，被告铺设深棕色警示标志。且两块警示标志虽然不在事发台阶中间位置，但相隔不远，且南端12级台阶上也有同样的警示标志，从视觉惯性上足以辨识事发台阶处的标志亦为警示标志。再次，从监控中可以看出原告左脚迈出台阶，原告已经知晓此处有台阶，说明被告上述措施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可以被普通人察觉。最后，原告受伤后，被告员工对原告及时采取了救助措施，送到就近医院救治，尽到救助义务。对于原告具体损失，被告认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对于残疾赔偿金，认为原告不构成XXX伤残；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被告无过错，不同意赔偿；对于误工费，认为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且相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对于交通费，认可409元；对于律师费，认为金额过高，请求法院裁决。对于被告辩称中关于原告女儿事发时在行走中东张西望的陈述，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女儿系正常行走。审理中，原、被告双方通过被告提供的视频中确认，原告女儿在行走时头部没有摆动，不存在行走时东张西望。对于被告辩称中关于南端12级台阶上存在同样警示标志的陈述，原告不予认可，并提供照片显示12级台阶中只有最后一级台阶存在警示标志，无法形成视觉惯性提示。被告认可照片中显示的12级台阶中仅有最后一级存在警示标志，但认为最上一级亦存在警示标志，但从照片角度无法看到。原审庭审中，原告另补充，事发后被告对事发台阶处多次整改，先是将事发台阶处的警示标志由2个增加至5个，目前整个台阶都覆盖了黄色绕斜斑马条纹的警示标志，同时黑色砖石上放置有立式的黄色“小心地滑”警示标志，且放置了三个高大的立式花盆辅助警示。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摔倒前是否被其女儿牵扯过。被告辩称事发时，原告左脚已经踏在黑色砖石上，其女儿踩空台阶，牵扯原告，导致原告重心不稳摔倒，并提供现场视频。原告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视频中显示其左脚刚跨出去并没有站稳即摔倒，原告同时认为，正因为被告台阶处设计不合理才导致其女儿踩空。法院认证，对于被告提供的视频，原告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从视频中显示，原告在其女儿右侧，与女儿挽手正常行走至事发台阶处，原告女儿一脚踩空，此时原告左脚刚接触黑色砖石地面，并未站稳，在女儿牵扯后，摔倒在地。故法院根据视频认定，原告摔倒前被其女儿牵扯过。2.原告是否构成XXX伤残。原告提供病历、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认为原告内固定未取出，不认可构成XXX伤残。法院认为，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以容貌损坏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原告鉴定系在手术7个月后，被告并未提出手术7个月后原告伤情仍未稳定的证据，故对于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内容与出院小结相对应；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故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3.原告是否发生误工损失。原告提供聘用协议、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未盖公章)，主张误工费损失。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损失。法院认为，原告聘用协议为人工书写，内容约定非常简略(不足四十字)，缺乏规范性，其营业执照复印件亦未加盖公章，且原告无法提供银行流水或现金签收单予以佐证，以上证据证明力未达高度盖然性，无法证明原告发生误工损失。故对于原告发生误工损失的主张，法院难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义务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本案中，事发时，事发台阶处仅两侧地面各存在一块警示标志，该标志无论从面积大小、颜色明暗、内容设计等考虑，均不具有明显警示功能；被告称，事发台阶处两边地面颜色不一，可提示台阶的存在，但法院认为，除非是已被大众约定俗成或通常认可的、综合符号或图案的警示颜色设置，一般的颜色区分不足以起到警示功能；且从连廊整体设计上讲，从连廊南端走来，经过12级台阶、再走过约6m长的平地后，在前方仍系商铺区域而并非墙壁、楼梯的情况下，若在此处存在台阶，应设置突兀、明显的标志予以警示。故对于原告在此摔倒，被告存在过错。同时，考察原告摔倒过程，其在左脚跨出并接触地面的瞬间，被在其左侧踩空的女儿牵扯，随即摔倒。原告摔倒有其女儿牵扯的原因存在。被告的过错在于未予明显的警示标置，存在安全隐患，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判定被告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具体损失而言，被告认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含二期)、衣物损失费、鉴定费，于法不悖，未侵害他人利益，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项目，法院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构成XXX伤残，现原告主张136,068元残疾赔偿金，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根据被告过错及司法实践，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3.误工费。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不能证明发生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主张5,630元护理费，并提供护理费票据1,190元，剩余护理期74天按每天60元标准主张。被告认可1,190元，剩余74天护理期认可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根据本市人工费水平，法院认为，剩余护理期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故本案护理费依法确认为5,630元(不含二期)。5.交通费。原告主张540元交通费，提供救护车发票、出租车发票。被告认可409元(救护车的费用及2018年11月9日、11月23日的出租车费用)，不认可2018年11月14日发生的出租车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法院认为，对于11月14日的票据，原告并无相关医疗票据与之对应，故对于11月14日发生的出租车费用，法院难以认定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考虑到在2018年11月9日、11月23日之外，从医疗票据显示原告仍有两次就诊治疗，故从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考虑，本案交通费酌定为520元。6.日用品费。原告提供定额发票(金额为150元)及购买明细单，主张住院期间购买150元日用品。被告认为购买明细单金额为130元，且认为该物品与本案无关联性。法院认为，根据明细内容，原告在住院当日购买饭盒、面巾、香皂等日用品，系为住院准备，故法院认可其关联性。对于定额发票，无法证明关联性，且与明细金额无法对应，故对于本案日用品费，法院依法核定为130元。7.律师费。根据本案难易程度及律师在代理活动中的付出，法院酌情由被告分担律师费5,000元。综上，除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外，原告损失核定为221,656元，由被告根据30%责任比例赔偿66,496.80元。综上，被告赔偿原告共计72,996.8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缪南赛赔偿款72,996.80元；二、原告缪南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4.90元，由上诉人缪南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