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鞍千路145号。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川，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杰，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群，北京市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一道街30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鞍钢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洪杰、原审第三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大第一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4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卜川，被上诉人赵洪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群，原审第三人东大第一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错误。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设工程上诉人已依法分包给原审第三人，双方虽存在多个工程，但支付工程款的标准系一致的，即在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完毕并在上诉人处挂账后，由上诉人代扣代缴相关税金后，将余款支付至原审第三人处。原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已经付清，而原审法院却以其不能确认是否为同一工程为由认为付款完毕的证据不足。若依照此种情况，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年分包关系，所涉工程甚多，双方均系依照上述流程结算工程款，而案涉工程款却未按常规处理，且在双方账目上均未体现有28万和50万的欠款字样。被上诉人除一张无任何公章、无四方验收中任何一方签字确认的纸条，在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以及未在双方账目上有所挂账的钱款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确认确有欠款存在，明显错误。2、原审依据程忠凯签订结算单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程忠凯系上诉人的员工，但其仅是案涉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并不是上诉人的主管，其仅有监督施工现场的职能，无安排施工、支付工程款及对工程进行决算的权利。原审时，上诉人提供了正常的施工结算单，用以证明上诉人工程决算及支付工程款的正常方式。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张无法确认效力的纸条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明显错误。同时，程忠凯虽系上诉人员工，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有多个施工工程，应明知工程款结算的具体流程以及程忠凯作为负责人的职能，却仅以一张纸条提起诉讼，不能排除双方串通从而虚假诉讼的可能。赵洪杰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东大第一分公司述称，服从原审判决。赵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780,000元；判令被告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鞍山紫竹科技型钢有限公司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被告为甲方，第三人为乙方，工程项目为鞍山紫竹科技型钢有限公司精轧机基础工程，合同金额为每立钢筋砼设备基础147元/立方米。原告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现已经交付使用。另查，2011年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为发包方，第三人为承包方，工程项目为鞍钢化工30万吨焦油酚分解及喹啉工程，合同总价款为5,050,000元，本合同价款已含为完成本工程所承担的一切风险、不可遇见费和各项费用。原告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现已经交付使用。又查，程忠凯为被告三公司经理，负责管理本案所涉工程。被告三公司无执照，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2015年8月11日，程忠凯为原告出具《赵洪杰工程决算单》，“赵洪杰化工工程30万吨焦油有28万元整挂账付款，紫竹工程款余额伍拾万元整，上述款项合计柒拾捌万元整于2015年春节之前付清，从8月起每月付款壹拾万元整。”并有欠款单位鞍矿建三公司程忠凯签名，该笔款项至今未付。再查，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合同虽然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但合同中有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原告系借用第三人名义实际进行工程施工。2010年起，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有多笔付款、发票往来。2016年2月8日为农历正月初一新年春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字，庭审中第三人亦认可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原告没有施工资质，说明原告系借用第三人名义实际进行工程施工，该行为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定无效事由，故该院依法确认本案涉案合同无效。现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被告仍有欠款未支付，有违诚信。庭审中被告未抗辩工程未验收不合格，视为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告可依法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故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拖欠工程款780,000元一节，原告为证明该项主张向该院提供了被告主管案涉工程负责人程忠凯的决算单，该决算单能否作为本案依据系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程忠凯系被告单位三公司经理，亦是案涉工程负责人，故程忠凯对工程款的确认系对其上属被告单位不利的证明，具有较高证明力。程忠凯为原告出具《赵洪杰工程决算单》中确认了欠款金额为780,000元，故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80,000元。关于决算单中有28万元30吨焦油工程款欠付的事实，虽然被告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但款项给付工程名称为化工四期改造酚制喹啉精制土建工程而与原告主张的鞍钢化工30万吨焦油酚分解及喹啉工程名称不一致，故被告提供的其已付款完毕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推翻其下属单位三公司经理程忠凯在决算单中确认欠付30万吨焦油工程款28万元的事实，故该院认定被告在30吨焦油工程中尚欠原告28万元未付。至诉讼时，被告未付工程款已逾其应付款之日三年之久，故被告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给付责任，被告应给付原告前述两工程的工程款总计780,000元（50元+28万元），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一节，原告与被告三公司经理于2015年8月11日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承诺在2015年春节之前付清，因被告三公司项目经理程忠凯是在2015年8月11日为原告出具的决算书，虽然写明是在2015年春节前还款，实际应为2016年春节前，即2016年2月8日之前付清。该时间点应为原、被告认可的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否则原告在不认可的情况下不可能接收决算书。被告时至今日未按照决算书履行其付款义务，应依法给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利息的计付标准未在决算书中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原告主张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计付利息，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何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7日起计付利息。关于被告鞍矿公司辩称因鞍钢审计东大所涉的化工工程审计减去96,450元一节，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鞍钢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洪杰工程款78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鞍钢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中上诉人矿建公司提供的工程中间验收单、发票、付款单及付款凭证一组，以及被上诉人赵洪杰提供的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17份工程合同，双方均不能在各自提供的上述材料中明确区分出与本案所涉工程相关的证据材料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仍欠其工程款2,992,946.88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双方就各自提交的上述材料所欲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鞍矿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赵洪杰案涉工程款的事实是否存在？如存在，程忠凯作为上诉人案涉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决算单应否作为本案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对此，首先，上诉人矿建公司二审提供了工程中间验收单、发票、付款单及付款凭证一组，预以证明被上诉人挂靠原审第三人实际施工的九个工程，挂账金额为16,479,128元，上诉人均已经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并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合同十七份，预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九份合同只是双方所签合同中的一部分。目前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992,946.88元，其中包括程忠凯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决算单所载的78万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合同所涉工程价款数额、上诉人已付工程价款数额均存有争议，各方均不能在各自提供的上述材料中明确区分出与本案所涉工程相关的证据材料以证明各自主张的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双方各自主张均不予采纳；其次，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程忠凯本人到庭，依据其当庭陈述，其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系作为矿建公司三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矿建公司协调管理该两个项目，并具体负责开工、安排人员、进料审批、工程进度安全管理、质量管理督促验收、过程管控等事宜，同时在案涉工程款支付审批过程中，由其帮施工单位请款并审批签字。程忠凯并明确表示在审批工程款时，其不签字工程款付不出来。同时，对于其于2015年8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赵洪杰工程决算单”，程忠凯对该决算单所载内容亦予认可；最后，依据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自2010年起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程忠凯均作为上诉人方项目工程负责人在多份合同中代表上诉人一方签字，同时程忠凯亦作为分包管理单位即上诉人一方负责人在作为工程决算依据的分包工程中间验收单及付款单中签字或盖章确认。该事实与程忠凯在二审到庭后当庭陈述的上述事实相一致。综上，本院认为，程忠凯作为案涉工程上诉人方的施工负责人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赵洪杰工程决算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的定案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78万元，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上述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原审依据程忠凯签订的决算单认定案涉工程欠款的数额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鞍钢矿山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鞍钢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