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悦泰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昌和路97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陈仕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娟，女，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洪国，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张湘雪，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仪帆，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悦泰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仕娟、叶洪国及原审第三人徐仪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泰丰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陈仕娟向悦泰丰公司赔偿583464元；2.叶洪国对陈仕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案件全部受理费由陈仕娟、叶洪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仕娟原审承认在交接单中虚报应收款768044.96元，但该款项中的588270元已经收回，原审已查明该事实。根据徐仪帆名下《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悦泰丰公司收支账户），显示2018年8月18日余额为479.58元。因此徐仪帆与陈仕娟、叶洪国协商收购股权时，悦泰丰公司收支账户上只剩479.58元，徐仪帆之所以愿意收购陈仕娟、叶洪国股权系基于悦泰丰公司尚有多笔应收款，包含陈仕娟、叶洪国虚报的768044.96元。二、交接单在588270元收到后才制作，陈仕娟、叶洪国仍然虚报应收款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交接单数据截止至2019年8月20日可以说明这一点。陈仕娟、叶洪国在原审中辩称悦泰丰公司以及徐仪帆知晓该笔款项属于5月21日的应收款，却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陈仕娟、叶洪国虚报应收款，实际上使得悦泰丰公司的财产减少，损害的是悦泰丰公司利益而非徐仪帆的利益。如果交接单所记载的数据属实，在日后悦泰丰公司收支账上将会多出588270元，但是当徐仪帆查明事实后发现588270元将再也收不到。如果陈仕娟、叶洪国虚报的588270元属实，那么收回后属于悦泰丰公司的法人财产，而非徐仪帆的个人财产。故，陈仕娟、叶洪国虚报的588270元应收款行为，实际上系陈仕娟经营管理过程中，将属于悦泰丰公司的资金挪用到个人名下，导致陈仕娟、叶洪国退出悦泰丰公司时，公司实际财产与交接单列明的清算财产不一致，陈仕娟作为悦泰丰法定代表人，全职管理人员，应当对这个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第一次庭审后悦泰丰公司调查陈仕娟名下账户流水后，更加印证了陈仕娟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l3日期间，陈仕娟从悦泰丰公司收支账户中合计转账2189925元至其尾号为970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陈仕娟在原审庭审中对该数额无异议。经统计，该时间段，陈仕娟尾号为9705的工商银行账户其他收入合计674123.85元。该时间段非营业支出（转出给陈仕娟、叶洪国以及归还房贷等）合计1523437.73元，差额为849313.88元。2017年4月3日-2018年7月9日期间陈仕娟从悦泰丰公司收支账户中合计转账1311800元至其尾号为6438的建设银行账户内，陈仕娟在原审中对该数额无异议。经统计，该时间段，陈仕娟尾号为6438的建设银行账户其他收入合计4567419.77元。该时间段非营业支出（转出给陈仕娟、叶洪国以及陈仕娟控股的深圳市名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合计5025471.04元。该时间段其他大额支出（微信、支付宝以及显示不出收款方的千元以上支出）合计621220.54元。差额为1079271.81元。综上，陈仕娟违反了忠实义务，损害了公司利益。五、陈仕娟应该对差额部分以及支出承担举证责任，差额部分已经远远超过悦泰丰公司主张的588270元，悦泰丰公司只主张588270元。陈仕娟、叶洪国共同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悦泰丰公司是否存在实际的经济损失，陈仕娟、叶洪国是否做出了实际的损害行为，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仕娟、叶洪国没有实施任何侵害悦泰丰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陈仕娟负责悦泰丰公司在白云机场的档口日常运作，包括采购、管理员工、发工资、营业；徐仪帆负责监督公司的运作以及与白云机场的对接。悦泰丰公司在白云机场的主要客户是机场员工，方式是使用内部员工卡刷卡消费，所有消费的费用首先进入机场的账户，每月月底，徐仪帆与机场人员核对该月账目，核对完毕后，机场会返还悦泰丰公司档口该月的营业额。后续的工作，是徐仪帆将账户、U盾、密码交给了陈仕娟，因此陈仕娟的所有银行流水支出或转入都会有信息发送到徐仪帆的手机信息。因此，虽然银行卡由陈仕娟、叶洪国支配，但该银行账户的流动款项均为透明，陈仕娟、叶洪国没有私自操作空间的可能。关于对方主张陈仕娟将银行账户部分余额转账到个人账户是一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陈仕娟是负责公司的运作，为了日常采购的及时性，才将该卡中一部分资金转到陈仕娟的个人账户中用作备用金，且该转账对徐仪帆是完全透明的，每一笔转账均有银行系统转账数额的信息通过短信告知徐仪帆。且在每月20日左右，陈仕娟需把本月的所有账目做好，交给徐仪帆的妻子陈浩娜及徐仪帆的财务进行核对，这为该部分账目的安全用途提供了双重保障，因此不存在陈仕娟私自转移资金、侵害悦泰丰公司的情况。二、悦泰丰公司不存在实际的经济损失，陈仕娟、叶洪国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交接单上应收账款的错误记载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侵害行为。悦泰丰公司主张的588270元是指悦泰丰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与白云机场对账后，白云机场支付了653633.85元到徐仪帆名下尾号为2167的银行账户中。徐仪帆在扣留该款项的10%后于2018年8月2日将588270元转到徐仪帆名下尾号为1131的账户中。该账户徐仪帆是有权随时监督并随时接受短信告知的，该款项是徐仪帆亲自从一账户转到另一账户，应认定为徐仪帆知晓此账户转账的存在，同时也能认定悦泰丰公司已经收到此款项。因此，悦泰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在2018年8月20日徐仪帆同意受让陈仕娟、叶洪国的股份，并由徐仪帆补充总投资的30%给陈仕娟、叶洪国。经双方核算，一致确认悦泰丰公司的总投资为240万元，陈仕娟、叶洪国已将悦泰丰公司的所有文件资料、公章、账户等物件交给了徐仪帆，并实际退出悦泰丰公司的经营活动。但至今，徐仪帆尚欠陈仕娟、叶洪国十万元受让款未予支付。三、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徐仪帆的意见与悦泰丰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悦泰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仕娟向悦泰丰公司赔偿588270元及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叶洪国对第一项诉请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陈仕娟、叶洪国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悦泰丰公司是于2017年6月1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陈仕娟、叶洪国和徐仪帆均为悦泰丰公司的股东，其中徐仪帆担任监事，陈仕娟担任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务。悦泰丰公司主要经营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某员工餐厅的餐饮业务，由陈仕娟主要负责日常经营管理、采购等业务，由徐仪帆负责与机场方面对接。在日常经营过程中，陈仕娟、叶洪国和徐仪帆共同协商确定，由徐仪帆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收支悦泰丰公司的日常经营款，由于悦泰丰公司经营的机场员工餐厅为刷卡消费，营业款均由机场方面先行收取，每月底由徐仪帆与机场进行对账后，由机场方面将营业款支付至徐仪帆开立的个人账户（建设银行，账号43×××67），徐仪帆预留部分款项后，将余款转至徐仪帆另外一个个人账户（广发银行，账号62×××31），用于悦泰丰公司日常经营开支。上述徐仪帆尾数1131的个人银行账户日常由陈仕娟管理，用于悦泰丰公司日常经营收支，该账户开通了短信息通知服务，账户款项的收支均有短信息实时通知徐仪帆。根据银行流水，徐仪帆上述尾数为2167的账户每月均从案外人广州市从化鳌头林艺农场收取货款，预留部分款项后几天内将大部分余款转至徐仪帆上述尾数为1131的账户。其中徐仪帆尾数为2167的账户于2018年8月2日收入货款627487元，于同日向徐仪帆尾数为1131的账户汇款588270元。陈仕娟负责悦泰丰公司经营期间每月均书面向徐仪帆报告当月营业收入及各项支出。陈仕娟、叶洪国与徐仪帆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产生矛盾，双方协商一致由陈仕娟、叶洪国将占有的悦泰丰公司股份让予徐仪帆。双方根据各股东投资情况及悦泰丰公司营业收入情况进行核算，2018年9月5日，叶洪国向徐仪帆发送交接单，交接单所列项目包括车辆、设备、计算机、家具等，其中还包括三笔应收账款，分别为768044.96元、743441.41元、771869.72元，悦泰丰公司现提出其中768044.96元应收款中的588270元早已实际入账，陈仕娟、叶洪国在与徐仪帆协商股权转让的过程中虚列已经入账的应收账款588270元，导致悦泰丰公司产生损失588270元。另外，悦泰丰公司还提出陈仕娟在经营期间，将徐仪帆交予陈仕娟的用于悦泰丰公司支出的个人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并且陈仕娟相应账户中的支出金额远远高于其账户收入金额，差额远大于588270元，由此认为陈仕娟将应用于悦泰丰公司经营的资金挪作他用，存在损害悦泰丰公司利益的行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悦泰丰公司申请调取陈仕娟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相关银行账户确实由徐仪帆尾数为1131的银行账户转入部分款项，陈仕娟的个人账户另外也向众多案外个人或法人支付款项，陈仕娟认为确实存在徐仪帆尾数为1131的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款的情况，但这种做法是为了方便陈仕娟采购等支出，且该账户并非陈仕娟专门用于公司经营的账户，部分流水是其个人资金收入和支出，故不予认同悦泰丰公司提出的陈仕娟挪用悦泰丰公司资金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仕娟在负责悦泰丰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悦泰丰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悦泰丰公司主张，陈仕娟和叶洪国在与徐仪帆协商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将已经实际入账的货款588270元列为应收款项，导致悦泰丰公司利益受损。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便陈仕娟和叶洪国在向徐仪帆转让股份的过程中，错误地将已经入账的货款588270元列为应收款，而实际上该款早已由付款方付至徐仪帆的个人账户，该账户已经开通短信息通知服务，该款入账的事实徐仪帆早已知悉，应当视为悦泰丰公司已经收取该款，从悦泰丰公司的角度来看，该笔款项并未因陈仕娟和叶洪国的行为造成流失从而形成悦泰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悦泰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陈仕娟和叶洪国损害悦泰丰公司利益，并按陈仕娟错列应收款的金额要求赔偿58827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陈仕娟、叶洪国和徐仪帆在经营悦泰丰公司的过程中，协商确定由徐仪帆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收取营业款和各项经营性支出，徐仪帆尾数为1131的账户日常由陈仕娟实际掌控使用，在实际操作中还存在徐仪帆该账户向陈仕娟个人账户转款用于支出的情况。使用个人账户用于收支悦泰丰公司资金的做法是陈仕娟、叶洪国和徐仪帆共同协商确定的，这种做法导致悦泰丰公司的资金与陈仕娟、叶洪国和徐仪帆个人资金无法相互分离，陈仕娟的个人账户接收部分徐仪帆账户转入的款项后也无法与账户内陈仕娟个人资金相互分离，悦泰丰公司虽然统计出陈仕娟个人账户特定时间段内的支出大于收入，但是仅凭此无法证明陈仕娟个人账户中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徐仪帆或悦泰丰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陈仕娟个人账户资金的部分支出属于挪用悦泰丰公司或徐仪帆转入的资金，因此悦泰丰公司主张陈仕娟挪用公司资金的意见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30日判决：驳回广州悦泰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4.6元，由广州悦泰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悦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一份，主要是对陈仕娟名下尾号为5060（悦泰丰公司称对应卡号尾号为6438）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9705的工商银行账户的相应收入支出进行审计。拟证明陈仕娟名下尾号为9705工商银行账户在2017年5月26日-2018年12月29日期间其他收入为736777.28元，支出为2926681.15元，且支出与悦泰丰经营无关。此段时间由徐仪帆转入2189925元（原审陈仕娟、叶洪国确认），故陈仕娟将属于悦泰丰公司的资金挪作他用，包括给其他公司员工支付工资以及支付房贷、物业费等。陈仕娟、叶洪国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是新证据，审计报告的内容是陈仕娟的银行流水，原审中双方均对陈仕娟的银行流水提供了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陈仕娟名下建行卡尾号并非是5060，该银行卡不属于陈仕娟所有。该证据无法证明我方有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徐仪帆的质证意见与悦泰丰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陈仕娟、叶洪国是否存在虚列应收账款侵害悦泰丰公司利益的问题。首先，从悦泰丰公司的陈述来看，陈仕娟、叶洪国是否在交接单虚列应收账款影响的只是徐仪帆收购陈仕娟、叶洪国股份的意愿或对价；其次，从逻辑分析的角度来看，悦泰丰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768044.96元。无论悦泰丰公司什么时候收取，悦泰丰公司对应的收入只有一笔768044.96元的款项，陈仕娟、叶洪国是否存在虚列行为并不会引起悦泰丰公司该笔收入的变化。因此，悦泰丰公司以陈仕娟、叶洪国在交接单虚列应收账款为由主张陈仕娟、叶洪国损害悦泰丰公司利益，并要求陈仕娟、叶洪国赔偿其中的583464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仕娟账户的收支问题。首先，悦泰丰公司起诉主张的陈仕娟、叶洪国虚列应收账款损害公司利益的588270元与陈仕娟挪用的公司款项属不同性质，悦泰丰公司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赔偿损失应当明确具体，在逻辑上同一诉讼请求不应存在不同性质内容的重叠或选择。其次，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对公司使用个人账户进行收支的行为应当给予否定性评价。徐仪帆银行账户与陈仕娟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不宜直接认定为悦泰丰公司与陈仕娟之间的转账行为。再次，虽然尾数为1131的账户日常由陈仕娟实际掌控使用，但该账户属徐仪帆所有，且已经开通短信息通知服务，在实际操作中徐仪帆完全可以知悉该账户相应的支出。在此情况下，徐仪帆、悦泰丰公司在平时的每月对账及交接单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且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陈仕娟在管理公司期间存在通过个人账户挪用公司款项的情形。因此，悦泰丰公司主张陈仕娟挪用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并要求陈仕娟、叶洪国赔偿其损失583464元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悦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5元，由上诉人广州悦泰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