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八陡镇向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8。 法定代表人：房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山东润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励强，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上诉人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檀励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30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檀励强支付货款1376320.00元，利息495475.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檀励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销售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如果按半月正常生产平均值达不到每天5000方生产能力，买受人有权退回所有设备及货款。一审查明2015年11月双方组装调试完毕，此时应为完成交付义务的时间，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完成交付义务后半月内达不到生产能力就应该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追要货款时才提出异议，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第二款将机械的质量异议期限认定为两年，构成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修期壹年，因此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20日向建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超过法定异议期间。2、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具体产能标准的情况下，自行确定将争议设备破碎机按照合同约定价格55%确定结算价格，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属于承办人员主观臆断，错用自由裁量权，损害了建新公司的合法权益。 建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檀励强立即支付货款1376320.00元、利息495475.20元，合计1871795.20元；2．判令檀励强立即停止使用本案所涉所有设备直至货款、利息支付完毕；3．判令檀励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檀励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建新公司自行收回已销售给反诉人的所有设备，包括循环切磋式破碎机、重型给料机、振动筛、皮带机；2．判令建新公司退还反诉人已付货款21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建新公司承担，包含本诉和反诉在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1日，建新公司（出卖人）与檀励强（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建新公司向檀励强出售循环切磋式破碎机等设备，合同约定内容有：第一条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款等如下：重型给料机1149、22KW、1套、80000.00元，循环切磋式破碎机D4、280KW、1套、2600000.00元，振动筛2460、37KW、2套、240000.00元，皮带机1200，每米2600.00元、皮带机800，每米2300.00元，皮带机货款按实际数量计算，以上合计总金额待定。第二条质量标准为：达到企业标准。第三条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修壹年，易损件除外，保修范围：机架、大轴、电机、电控柜、轴承。第四条结算方式及地点：一、买受人需付1000000.00元预付款供方开始生产，皮带机按实际数量计算货款（型号1200皮带机按2600.00元/米计算，型号800皮带机按2300.00元/米计算）。发货之前买受人需付到60%设备总货款。设备调试完毕后，买受人再付10%，剩余30%买受人需在三个月内付清并承担利息（按月息2%），30%尾款自调试完毕后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买受人需支付出卖人总货款的10%直至付清所有货款为止。……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供方保证需方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每天不得低于20小时工作时间，天气适合生产，生产人员到位等）每天可以达到5000方石料，如果按半月正常生产平均值达不到每天5000方生产能力，买受人有权退回所有设备，出卖人退还所有设备款。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檀励强于2015年6月22日支付预付款500000.00元、2015年6月23日支付预付款500000.00元，2015年7月13日分两次共支付发货款1100000.00元。建新公司收款后于2015年7月发货至双方约定的供货地点，后因机器设备发生故障，2015年11月份，双方完成更换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双方安装调试完毕后未形成书面的验收报告，但檀励强主张在调试完毕后试机一两天时间内，设备从未达到约定的产能标准。檀励强主张曾向建新公司提出退货退款请求，但建新公司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实，对檀励强曾主张退货退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檀励强主张设备于2015年11月份调试完毕，因错过最佳生产季节，其没有与第三方签订上销售合同，停产至2017年4月底开始拆除设备，并自行将设备拆运搬迁至阿拉善左旗陶斯沟。2017年7月20日，檀励强因设备质量问题同建新公司进行商谈。建新公司主张货款总额为3476320.00元，包括给料机价格80000.00元、循环切磋式破碎机2600000.00元、振动筛120000.00元,规格500皮带机23米,每米1710.00元，计39330.00元，规格800皮带机162米，每米2185.00元，计353970.00元，规格1200皮带机66米，每米2470.00元，计163020.00元。檀励强对皮带机的货款数额提出异议，对货款总额不予认可。庭审中本庭依法告知檀励强于庭后七日内向法庭提供数据，但截至庭审结束七日内，檀励强仍未就皮带机的数量及单价向法庭提供数据，但檀励强认可2100000.00元系根据合同约定已付至总货款的60%。诉讼过程中，檀励强认为涉案核心设备循环切磋式破碎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日产量5000方石料的要求，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循环切磋式破碎机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每天不得低于20小时工作时间）日产量和半月平均产量能否达到约定产能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檀励强自愿撤回对半月平均产量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檀励强的申请，依法委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设备循环切磋式破碎机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涉案破碎机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每天不低于20小时工作时间）日常产量达不到产出5000方石料。建新公司以设备安装地点发生变化、且未经建新公司工作人员调试安装、设备运行中未达到最大负荷量等原因，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在鉴定过程中，建新公司同时提出应按照石料的具体材质进行实物换算，对5000方石料约等于7500吨的事实未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所有设备现存放于阿拉善左旗陶斯沟，由檀励强保存。庭审中经法庭向双方询问，檀励强同意若设备由其继续使用，减价符合预期，同意作减价处理。建新公司亦表示同意就设备作减价处理，并由檀励强继续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建新公司与檀励强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涉案设备直至2015年11月双方才组装调试完毕。此时应为建新公司完成交付义务的时间。檀励强于2017年7月20日向建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通知，并未超出两年的时间限制。在调试完毕后试机的一两天时间内，檀励强已明知设备产能并未达到约定的标准，却未及时向建新公司提出异议，怠于行使权利，以致于错过设备产能鉴定的最佳时期。虽然在本案一审中，檀励强已申请对循环切磋式破碎机产能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亦表明设备产能达不到约定标准，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双方就设备进行现场调查之日，时间已过两年之久，至于设备能否达到约定产能，考虑到当地气候特点、地点变更、设备重新安装调试后的工况等因素，鉴定结果仅系设备现状下的产能鉴定，已无法比较准确确定交付时的产能标准。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并不完全采信。檀励强据此主张解除合同退回设备、返还设备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未就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结合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减价处理的意见，考虑到设备现由檀励强存放管理能够正常使用，双方仅是对设备产能存有争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设备由檀励强继续使用，对循环切磋式破碎机作减价处理，结合建新公司对涉案设备的采购及安装运输成本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对循环式切磋式破碎机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的55%即1430000.00元确定。檀励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皮带机的数量及单价提出明确数据，一审法院认定建新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与实际情况相符。据此认定实际交付时设备的总价值为2186320.00元（给料机价格80000.00元、循环切磋式破碎机1430000.00元、振动筛120000.00元，规格500皮带机23米，每米1710.00元，计39330.00元，规格800皮带机162米，每米2185.00元，计353970.00元，规格1200皮带机66米，每米2470.00元，计163020.00元）。扣除檀励强已付设备款2100000.00元后，檀励强还应向建新公司支付86320.00元。对建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檀励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8632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檀励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96.00元，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738.00元，被告（反诉原告）檀励强负担1958.00元；反诉费118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檀励强负担。鉴定费23900.00元，原、被告各负担1195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涉案设备部件的供应方，且其对设备关键部件具有专利权，可以确认其为设备安装调试义务人。上诉人第一次对设备安装并初步调试后，设备运行中因相关部件破损出现故障，其又另行供应了相关部件并予以更换安装，故就本设备而言，仅靠一次初步调试尚不能证明设备可以达到约定标准，合同亦约定了连续运行十五日日均处理石头不得少于5000吨，该约定应为调试合格的标准，故2015年11月的调试为试运行性质，在未有连续十五日运行数据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调试合格，该情况亦与一审中的鉴定结论予以佐证。可以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未达到约定标准，其以质保期作为质量异议期，本院不予支持，设备质量异议期，应适用最长两年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提出异议，未超过异议期，上诉人关于对方的异议超过法定质量异议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现有设备的处理方式，双方均同意按减价处理，一审参照上诉人对相关设备的采购和安装运输成本等因素，确定破碎机的价格，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确定的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数额，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9.00元，由上诉人山东建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玲玲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