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沙阿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徐高，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广，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恺，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友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07民初138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友广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张友广举证的主要证据是102张送货单及三张收据，单从三张收据的内容来看,根本不具备债权凭证的基本要件。收据加盖的是所谓项目部章，暂且不论所谓项目部公章的合法有效性,但就上述主要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得出张友广与誉童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誉童公司也根本没有任何对债务确认的表示,原审法院作出支付的裁决,让誉童公司无法理解。建筑工地上,供货方使用的“发票”概念与“送货单”概念完全不同,本案中,誉童公司客观上不承认也不知晓张友广的“发票”记载内容是什么,张友广有义务来向法庭证明前述发票内容。原审法院单凭张友广的一方陈述,就认定这些“发票”即是“送货单”,誉童公司就应该付款,明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推断。张友广在整个案件的中,证据漏洞百出,说法前后不一,但原审法院均视而不见,或者有意回避在判决书中提及。张友广在一审时,曾递交一份主要的证据,就是与邰小马的电话录音,并在证据交换预备庭时播放,又随后寄来书面文字记录稿,企图证明与誉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关系。誉童公司在一审时,针对此证据发表了明确的质证意见,质询对方此电话录音究竟是张友广与邰小马还是邰俊鸿之间通话的,为何两次庭审表达不一致。而且,恰恰是这份电话录音中,能反映出张友广实际是与邰小马个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但是,该部分证据及庭审记录,在一审判决书中竟然全部消失,让人费解。原审判决客观公正不足,在程序上也有错误。本案中,誉童公司也说明了与张友广未发生业务关系,汇款给张友广的都是个人行为,与誉童公司无关的。原审判决认定誉童公司败诉的主要原因是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工地石子,黄砂,水泥的材料进货情况,理应承担由此应生的不利后果。誉童公司认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不能成为原审法院可以依据张友广提供的不明确的证据而支持其诉请的理由。另外需要说明，邰俊鸿因为在涉案工程中侵占公司财产,转移工程款用途,已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鉴于原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友广辩称：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基于送货方式的明确，送货地点的明确，可以认定买卖关系。本案中送货地点是在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而誉童公司是承接该项目的承包方。出面订货的是主要是邰小马、邰俊鸿，邰小马是工程的负责人。交易方式主要是通过电话订货，送货后每次都会有送货单，已经付款的就拿走送货单。如果没有付款，就会收走送货单出具收据，盖章确认收货单数额。结合转账记录，足以确认誉童公司欠款的事实。誉童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张友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誉童公司支付张友广货款人民币235,2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誉童公司以235,2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货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誉童公司与上海合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上海合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下称合威汽车项目)。工程地点为曹安公路XXX号，工程的负责人为邰小马。邰俊鸿系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分公司现已注销。张友广持有送货单原件102张，对应的总金额为264,135元。收货单位名称共有“曹安公路XXX号”、“曹安路XXX号”、“曹安公路”、“曹安路”几种情况。张友广持有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友广发票51张，合计金额总计139,274元。”收票人处签名为“马良”，并加盖“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威汽车项目部”章。张友广持有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的单据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友广材料单62张，总金额96,994元。”单据收条上有“马良”的签名。张友广持有日期为2018年5月9日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友广发票25张，合计金额总计34,812元。”收票人处签名为“某克平”，并加盖“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威汽车项目部”章。邰小马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31日转入张友广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80,000元。邰俊鸿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4月22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10月17日转入张友广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160,000元。其中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6月1日的转账附言为“材料款”，2018年4月30日的转账附言为“合威材料款”，2018年6月15日的转账附言为“合威货款”。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誉童公司认可位于本市曹安公路XXX号的上海合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系由其承建，工程的负责人为邰小马，邰俊鸿系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邰俊鸿系邰小马之子，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友广在本案中提供了送货单，主张其向被告指定的曹安公路XXX号地点送货。誉童公司认可邰小马系曹安公路XXX号“合威汽车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建筑工地所需的石子、黄沙、水泥等亦由邰小马负责采购，由邰小马向誉童公司告知采购的数量和金额，誉童公司作为主体再将采购上述材料所需的款项转账给邰小马。在本案中，誉童公司称对上述“合威汽车项目”具体石子、黄沙、水泥等情况无法核实，也无法提供台账明细，法院认为，誉童公司作为承建上述项目的主体，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该工地上石子、黄沙、水泥等材料的进货情况，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张友广在庭审中明确说明了供货的方式、时间，在张友广提供的送货单中部分写明收货单位为“曹安公路XXX号”或“曹安路XXX号”，部分仅写明“曹安公路”或“曹安路”。经比较送货单，在仅写明“曹安公路”或“曹安路”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在其余送货单上亦有出现。张友广还提供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邰小马、邰俊鸿曾向其支付部分货款，且在邰俊鸿向原告进行的数笔银行转账中，有部分转账附言写明“材料款”、“合威材料款”、“合威货款”。再结合被告称邰俊鸿系邰小马之子、邰俊鸿系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这些情况，法院依法采纳张友广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本案中张友广、誉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关于张友广提供的收据及单据收条的效力问题。张友广提供的两份收据上均加盖有“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威汽车项目部”章，誉童公司称从未使用过这一印章，有可能系“合威汽车项目”上的人员为了自己工作方便私刻。然誉童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誉童公司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单据收条上虽未加盖“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威汽车项目部”章，但签有“马良”的名字，马良亦曾在前述送货单及收据上作为收货人签名，结合法院审查张友广陈述的收据及单据收条的形成过程、将“送货单”写作“发票”、“材料单”的原因等，本院依法确认收据及单据收条的真实性。第三、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张友广所提供的送货单反映的总金额为264,135元，加之收据及单据收条所反映的总金额271,080元，法院确认货款的总金额为535,215元。张友广提供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誉童公司曾向其支付货款260,000元，另张友广自认曾收到誉童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货款40,000元。誉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石子、黄沙、水泥等材料款与邰小马之间存在结算、誉童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石子、黄沙、水泥等材料款与发包方之间如何结算等情况，誉童公司怠于行使其举证责任，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法院依法采纳张友广的意见，确定誉童公司应向张友广履行付款义务，对张友广要求誉童公司支付货款235,2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四、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问题。张友广、誉童公司之间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现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亦无法确认货款支付的期限，则誉童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现誉童公司未支付235,215元货款，张友广主张自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当事人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法院综合考虑张友广的损失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誉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友广货款235,215元；二、誉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友广上述货款的逾期支付损失(以235,2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7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2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414元，由誉童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誉童公司确认邰小马是以誉童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双方实质是挂靠关系。现邰小马已经离开涉案工程，无法联系。本院认为：合威汽车项目由誉童公司承接，工程的负责人为邰小马，且根据誉童公司的自述，邰小马实为挂靠经营。因此，邰小马以誉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的经济往来，相对方向誉童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债权的数额，张友广持有送货单原件、记载收货单数额的收据以及邰俊鸿、邰小马的付款凭证，已经完成其举证义务，誉童公司如有异议，可以通过相应证据反驳张友广的主张。现誉童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威汽车项目石子、黄沙、水泥等材料的来源，也不能证明张友广主张的材料款明显超出涉案工程的实际用量。由于实际施工人为邰小马，誉童公司在让邰小马挂靠经营之时，就应当注意到相应的经营风险。对于邰小马以誉童公司与张友广建立的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判令誉童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誉童公司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行与邰小马依法解决。誉童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由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计息周期跨越2019年8月20日，故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上诉人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依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