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荔城中大道1386、1390、1398、1402、1406号。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锦，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鸿，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山，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原审被告：黄茂永，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康深圳，男，199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原审被告：深圳市伟超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沿河南路双城世纪大厦B1415。 法定代表人：吴伟超，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 负责人：林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志鸿、陈碧山、原审被告黄茂永、康深圳、深圳市伟超捷货运有限公司（下称伟超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第四项赔偿金额由陈碧山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以从业资格证处于年检缓冲期为由判令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错误。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6年，从业人员应于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办理换证手续。本案中，陈碧山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有效期至2018年6月18日。陈碧山并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前30日办理换证手续，至本案事故发生的2018年11月22日，其从业资格证已超期5个月。陈碧山直至2018年12月14日才再次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其应认定为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非所谓从业资格证处于年检缓冲期。根据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陈碧山逾期未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属于无资格证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支出额。许志鸿伤残等级为七级附加两处十级，赔偿系数为4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28145元×42%，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18209元。 许志鸿辩称：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陈碧山、黄茂永、康深圳、伟超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许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茂永、陈碧山、康深圳、伟超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共同赔偿许志鸿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9120.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05时04许，康深圳驾驶皖Ａ×××××重型普通货车行经沈海高速紫泥并行线（上行）2334ＫＭ＋400Ｍ时，碰撞陈碧山驾驶的闽Ｂ×××××重型厢式货车，造成皖Ａ×××××号车驾驶员康深圳卡在驾驶室内、乘员许志鸿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5时28分许，黄茂永驾驶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行经事故路段时，碰撞因交通事故停在高速公路上的康深圳驾驶的皖Ａ×××××号车及陈碧山驾驶的闽Ｂ×××××号车，造成粤Ｂ×××××号车驾驶员黄茂永、皖Ａ×××××号车乘员许志鸿及站在皖Ａ×××××号车旁的闽Ｂ×××××号车驾驶员陈碧山、乘员江维雄不同程度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康深圳对第一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黄茂永对第二次事故负主要责任，陈碧山对第二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康深圳、许志鸿、江维雄对第二次事故不负责任。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期间，委托鉴定机构对许志鸿的损伤是否为二次撞击所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许志鸿的损伤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室变形，直接挤压腰部、下腹部及盆骨可以形成，据目前提供的材料，无法明确上述损伤是否为二次撞击所致等。事故发生后，许志鸿被送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住院170天，支付医疗费计281105.34元。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内固定术后、右侧骶骨粉碎性骨折术后、腰5椎体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膀胱破裂修补术后等。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平时多进食牛奶、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以促进骨折愈合。2.术后1年视骨折愈合情况是否来院取出内固定物等。一审中，经许志鸿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许志鸿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许志鸿的伤残程度为一处七级、两处十级，误工期限为受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为12个月（含住院），出院后护理期限内需要他人予以大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许志鸿支付鉴定费3400元。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要求对许志鸿的受伤与第二次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并提出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许志鸿系皖Ａ×××××重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在合肥好美丽货运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陈碧山系闽Ｂ×××××重型厢式货车车主，就该车向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伟超公司系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车主，就该车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黄茂永系伟超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许志鸿的父母共生育两个儿子，即许志鸿、许志聪，父亲许爱国已病故，母亲王亚贞出生于1951年10月19日；许志鸿与妻子王素宾共生育两女，长女许佳宜出生于2004年8月17日，次女许湘铃出生于2009年3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提出鉴定问题。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期间已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许志鸿的受伤与两次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已载明无法明确上述损伤是否为二次撞击所致。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许志鸿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其要求对许志鸿的受伤与两次事故的关联性及对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应不予采纳。2.赔偿标准问题。虽许志鸿户籍地在农村，但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故本案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康深圳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虽然许志鸿系康深圳所驾驶的上述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且在事发前由许志鸿自行驾驶，但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是由康深圳所驾驶，故其对第一次事故应负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4.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陈碧山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其初次发证时间为2012年6月，有效期至2024年12月，本案事故发生时虽尚未年检，但处在年检缓冲期，故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赔偿项目。根据许志鸿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许志鸿主张医疗费281105.34元，可以支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和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拒绝赔偿非医保费用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70天×20元），可以采纳；许志鸿主张营养费42165.80元偏高，根据医嘱及许志鸿伤情，可以酌情确定28110元；根据医嘱及鉴定意见，许志鸿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353816.40元（42121元×20年×42%），可以采纳；误工费应为59745.40元（286天×208.9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费应为68101.40元（208.90元×170天+208.90元×195天×80%）；许志鸿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酌情确定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5940.35元[（28145元/2×42%）×（12年+3年+8年）]。根据当事人过错情况及许志鸿伤情，许志鸿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25000元。综上，许志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81105.3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28100元、残疾赔偿金353816.40元、护理费68101.40元、误工费597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940.35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等计976408.89元；2.鉴定费3400元。综上，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应予确认，并应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康深圳在第一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黄茂永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碧山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因黄茂永、陈碧山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分别投保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志鸿损失，不足部分由康深圳承担40%，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各按35%和25%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伟超公司系黄茂永的雇主，应对黄茂永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鉴定费用3400元由康深圳负担1360元（3400×40%），由伟超公司负担1190元（3400×35%），由陈碧山负担850元（3400×25%）。因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许志鸿受伤外，还造成江维雄（已另案审理，各项损失近350000元）及陈碧山、黄茂永受伤，故对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予以酌定：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给付许志鸿保险金78000元（由江维雄分得40000元，给陈碧山、黄茂永各预留10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78000元（由江维雄分得40000元，给陈碧山、黄茂永各预留1000元）。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205102.22元[（976408.89元-78000元×2）×25%]；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287143.11元[（976408.89元-78000元×2）×35%]；康深圳给付许志鸿赔偿款329523.55元[（976408.89元-78000元×2+鉴定费3400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78000元；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287143.11元；三、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78000元；四、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给付许志鸿保险金205102.22元；五、康深圳给付许志鸿赔偿款329523.55元；六、伟超公司给付许志鸿赔偿款1190元；七、陈碧山给付许志鸿赔偿款850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八、驳回许志鸿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2元，减半收取计7211元，由许志鸿负担511元，康深圳负担2680元，伟超公司负担2345元，陈碧山16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能否因陈碧山逾期换领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有误。 关于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以陈碧山逾期5个月未换领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陈碧山所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初次发证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有效期为6年，其本应于2018年6月18日前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但陈碧山未能及时换领新证，至事故发生的2018年11月22日，共逾期5个月零4天。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即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非超过有效期就立即失效或视为无证，其证件效力的灭失需要符合相应的条件（其中包括逾期180日未申请换证）并经发证机关注销。本案中，陈碧山在事故发生时逾期换证五个多月，尚未达到规定应注销证件的期限，其从业资格证处于虽逾期换证但仍可依法换领新证的状态，且陈碧山及时于2018年12月14日换领了新的从业资格证，故本案并不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约定的“无许可证书”情形。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与事实与法不符，应不予采纳。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在计算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时，应考虑被侵权人的伤残等级，而在被扶养人有数人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度赔偿上限为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28145元×42%，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许志鸿共有被扶养人3人，分别为：王亚贞（扶养义务人2人，扶养年限12年）、许佳宜（扶养义务人2人，扶养年限3年）、许湘铃（扶养义务人2人，扶养年限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28145元/年÷2人×42%×3人×3年（事故发生后第1-第3年）+28145元/年÷2人×42%×2人×5年（事故发生后第4-第8年）+28145元/年÷2人×42%×4年（事故发生后第9-第12年），共计135940.35元。故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正确。 综上，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