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555号1804室。法定代表人：陈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燕，女，1979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春，浙江志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飞，浙江志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公司）、何海燕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31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既然未采信劳动者举证的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那么劳动者根据上述结算单主张经济补偿金也就没有依据；该结算单并非百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百邑公司并未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百邑公司的大股东即实际控制人侯某、以及财务总监田某，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正在接受刑事审查，田某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上述结算单，尚待查证，一审在此情况下判令百邑公司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实属不公。上诉人何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百邑公司支付报销款人民币4,535元（币种下同）。事实和理由：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是百邑公司的人事工作人员韦玉敏转发的，足以体现单位意志；上述结算单以及费用报销凭证的原件均由百邑公司掌控，应由百邑公司举证，百邑公司若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百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邑公司不支付何海燕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8,384元及补贴600元；2.百邑公司不支付何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3.百邑公司不支付何海燕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报销款4,53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何海燕于2016年6月6日进入百邑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止，约定何海燕月工资为8,384元。2018年10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何海燕于2019年4月25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百邑公司支付：1.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8,384元及补贴6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3.支付代通金8,384元；4.2017年十三薪8,384元；5.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报销款4,535元；6.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494元。上述仲裁机构裁决百邑公司支付何海燕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8,384元及补贴6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报销款4,535元；对何海燕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百邑公司不服，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邑公司、何海燕对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无异议，但对哪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产生争议。百邑公司提出系何海燕自动离职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百邑公司对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确认系百邑公司提出与何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现何海燕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百邑公司应支付何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何海燕在百邑公司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标准，仲裁裁决百邑公司支付何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的数额，并不高于法定标准，故法院确认百邑公司应支付何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对百邑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海燕主张的报销款问题。一审中，何海燕认为系依据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而主张报销款，法院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何海燕亦表示无法提供相关报销凭证，在此情况下，何海燕主张报销款显然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故百邑公司要求不支付何海燕报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百邑公司同意支付何海燕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8,384元及补贴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百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海燕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8,384元及补贴600元；二、百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百邑公司不支付何海燕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报销款4,5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侯某系百邑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12月11日，该公司经理由陈某变更为侯某。以上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百邑公司的公示信息为证，应予认定。本院再查明，一审中，讼争双方均表示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无异议；百邑公司表示，何海燕未提交过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费用报销单据，但劳动者每月600元补贴属实。在仲裁庭审理中，百邑公司当庭陈述：“公司本意并不想拖欠员工工资，案件是由于特殊原因发生的，……侯某在田某、钱某等人配合下将公司款项据为己有，侵占公司款项2000余万元，另有几十万元重复报销，……”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何海燕在一审中举证的仲裁笔录、百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说明为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讼争双方在一审中对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可以视为合意解除劳动关系，百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百邑公司在仲裁期间的自认，其在客观上确实拖欠员工工资，在此情况下，即便系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用工单位亦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基于何海燕的入职年限（已超过2年、未满2.5年）及薪资标准（每月工资8,384元、补贴600元），经济补偿金数额可以超过20,000元，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的真伪，不影响本案中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故一审认定仲裁裁决的补偿金差额20,000元“不高于法定标准”，实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侯某等人是否侵占百邑公司财物、是否构成犯罪，应由相关部门审查认定，并非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但在侯某仍系百邑公司股东及主要经营管理人员（百邑公司甚至自认其系“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即使退工或遣散决定系其个人作出，对外仍应由百邑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百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报销款，本案争议焦点实非报销单据“是否存在”，而应为“是否提交”。劳动者向用工单位主张报销费用，首先应就其“提交过单据”之积极事实予以举证，在完成此项初步举证责任后，才由用工单位出示相关单据以供法院审核报销的范围、金额等事项。本案中，劳动者一方在一、二审期间均无证据证明其向用工单位提交过费用报销单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邑公司、何海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何海燕各负担人民币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方审判员  娄永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范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