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土拔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乓乓，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甄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红，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晶晶，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添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冯嘉禾。上诉人上海土拔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拔鼠公司”)、上诉人上海甄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甄广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添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跃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拔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土拔鼠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甄广物业公司和添跃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宝山区真大路XXX号XXX号楼(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违章建筑，质量不合格，墙面防水功能缺失导致土拔鼠公司受损，土拔鼠公司自身并没有过错。土拔鼠公司在事发后多次与添跃公司和甄广物业公司沟通，要求清点损失财物，但对方怠于处理。土拔鼠公司的损失有照片、维修发票等为证，合法有据。本案土拔鼠公司仅主张2018年8月17日产生的损失，共计人民币97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扣除保险公司已理赔的22万余元，仍有74万余元损失，添跃公司和甄广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提供主体和物业管理主体，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甄广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土拔鼠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系争房屋并非违章建筑，不存在质量问题，土拔鼠公司也没有报修过。土拔鼠公司在渗漏水后从未找过甄广物业公司核对损失，保险公司的理赔金额足以覆盖土拔鼠公司的损失。土拔鼠公司要求甄广物业公司与添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甄广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土拔鼠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土拔鼠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甄广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物业管理义务，园区排水管道曾做过专业清洁维护，在8月17日事发当天张贴了通告并进行排涝处置。系争房屋漏水是土拔鼠公司二次装修缺陷导致，并非甄广物业公司过错所致。此外，2018年8月24日，土拔鼠公司与添跃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对于渗漏水争议解决完毕。土拔鼠公司辩称：不同意甄广物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甄广物业公司没有张贴通告，且是在雨水进入园区后才买了沙袋、水泵，未尽到物业管理职责。土拔鼠公司对房屋只进行了内部装修，外墙漏水才是受损主要原因。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针对8月17日的事故，而是因为房屋有质量问题，土拔鼠公司要提前退租。关于8月17日的水损赔偿，土拔鼠公司和添跃公司直到10月都有在对接协商。添跃公司未作答辩。土拔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甄广物业公司与添跃公司连带赔偿土拔鼠公司财产损失971,159.34元，其中包括沙袋、防水罩子费用3,060元，建筑服务、建筑辅材费用7,130元，烘干机4台计2,670元，舞台地毯费用8,360元，抽水泵、电线电缆、管带费用5,660元，电工抢修人工费、材料费2,607.96元，前台损坏费用5,850元，办公区、演播厅浸水后整体消毒费用2,500元，扫帚、清扫工具费用345元，摄像机及镜头租赁费用96,500元，空调检查费2,000元，地板费用78,200元，电脑54,896元，小米电视机5,960元，乐视电视机1,200元，明道灯光26,505.6元，泛基亚灯光57,996元，佳能镜头88,030元，摄像机300,224元，摄像机电池、充电器等118,858.3元，3天误工费102,60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9日，土拔鼠公司与添跃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添跃公司将其改建的“昇PARK文创产业区”中的8号楼101、201单元部位租赁给土拔鼠公司用作办公及影棚，租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面积为4,545.21平方米，每日每平方米租金为2.4589元，月租金总计339,943.26元；土拔鼠公司每月每平方米支付物业管理费4元，每月合计18,180.84元；另外，《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土拔鼠公司必须自费购买商业保险，包括但不限于财产险、第三者责任险及其他必要险种，且投保金额合理，应当足以承担因租赁单元内发生的或因使用租赁单元而发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或所招致的索赔，如因土拔鼠公司未能购买商业保险导致的土拔鼠公司各项财产损失由土拔鼠公司自己负责承担，与添跃公司无关，公共区域和公共设施设备因火灾、溢水等其他停滞或缺陷相关的添跃公司无法控制的原因对土拔鼠公司造成的损害等其他非添跃公司原因所致(因添跃公司过错的除外)，添跃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土拔鼠公司确认已充分评估其在租赁单元及周边环境下的或有风险并自费购买符合评估结论的、足额的商业保险以规避土拔鼠公司相关风险，土拔鼠公司应将其购买的商业保险的保单复印件递送添跃公司备案，如因土拔鼠公司未能购买商业保险导致土拔鼠公司各项财产损失由土拔鼠公司自行负担，与添跃公司无关。土拔鼠公司租下8号楼后，按照其用途进行了二次装修。二、甄广物业公司系经添跃公司委托对“昇PARK文创产业区”进行物业管理。2018年5月期间，添跃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汇民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上海汇民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园区内雨水管、污水管、窨井等项目进行了清洗清理。三、2018年8月17日，“温比亚”台风登陆上海，因园区内雨水未能及时排出，积水倒灌入8号楼土拔鼠公司租用部位，土拔鼠公司表示其公司的地板、摄像机及镜头、电视机、灯光设备等诉请财物均因积水倒灌受潮受损。土拔鼠公司为抢险购置沙袋等材料亦投入了一定费用。后土拔鼠公司与添跃公司进行协商。一审审理中，添跃公司自认，“8.17”大雨前，园区所处门前真大路正在进行市政管网施工过程中。2018年8月24日，土拔鼠公司与添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土拔鼠公司将8号楼101单元东侧966.43平方米返还给添跃公司，土拔鼠公司继续租用8号楼101单元部分面积，租赁建筑面积为1,306.19平方米；租期调整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每平方米每日租金3.5元计算，调整后月租金为139,054.81元，物业管理费根据面积调整做相应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该房屋发生渗、漏水情况的，添跃公司应积极予以维修，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土拔鼠公司的直接损失；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土拔鼠公司和添跃公司无其他任何争议。该协议由汤丹沁代表添跃公司签署。嗣后，土拔鼠公司自行更换地板、修理相关摄像机及镜头、电视机、灯光设备等，花费一定费用。2018年9月20日，因大雨，园区积水再次倒灌入8号楼，土拔鼠公司的地板被浸泡，后土拔鼠公司与添跃公司就损失赔偿问题协调未果，遂涉讼。四、一审另查明，土拔鼠公司在租赁8号楼后就8号楼内财产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财产一切险。2018年8月29日，土拔鼠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报理赔，并递交《索赔申请书》，载明事故出险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出险地点为上海市宝山区真大路XXX号XXX号楼，出险原因和经过：“因台风‘温比亚’登陆上海，造成园区内雨水无法排除，雨水倒灌到园区8号楼，整个8号楼有三扇大门，恰逢有时早上6点钟，雨水很快淹没8号楼一楼2400平方，造成一楼装修地板全部报废，一楼设备间80%设备受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土拔鼠公司报损情况核损后认为，土拔鼠公司报损的镇流器、连接电源线、调压器、配电箱、灯头、摄像机、镜头、小米电视机、乐视电视机、木地板等129个项目的核损金额共计523,549.83元，其中摄影器材核损金额为369,204.31元，非摄影器材核损金额为154,345.52元，由于自然损耗率90.649687%和免赔率5%，加上摄影器材部分保险公司只承担30%，故最终理算金额为228,302.57元。2018年11月29日，土拔鼠公司获得理赔款228,302.57元。一审审理中，土拔鼠公司表示，诉请中的沙袋、防水罩子费用，建筑服务，建筑辅材费用，烘干机费用，舞台地毯费用，抽水泵、电线电缆、管带费用，电工抢修人工费、材料费，前台损坏费用，办公区、演播厅浸水后整体消毒费用，扫帚、清扫工具费用，摄像机及镜头租赁费用，空调检查费，均未在申报理赔项目中主张过，诉请中的电线电缆系抽水泵所需而另行购置的，与申报理赔项目中的电线无关；诉请中的明道灯光即申报理赔项目中的第100至105项，但保险公司认为“完好，不核”，未予理赔；诉请中的舞台地毯即申报理赔项目第128项，保险公司认为“地毯不在固定资产清单，不核”，未予理赔。对于土拔鼠公司提交的索赔申请书、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核损及理算表，甄广物业公司表示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如果属实，则土拔鼠公司已经得到赔付，保险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土拔鼠公司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且从理算表上看，土拔鼠公司的损失金额核算下来只有52万余元，并没有土拔鼠公司诉请标的额那么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土拔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权之诉，故各方就相关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等合同效力方面的争议，本案不予置评。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侵权行为责任，应以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责任为责任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土拔鼠公司因积水漫灌导致室内财产受损事实可以认定，应重点审查当事人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关于添跃公司对土拔鼠公司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添跃公司作为系争房屋出租人，首先应当避免该房屋对他人造成损害，而本案并非系争房屋本身对土拔鼠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土拔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侵权之诉，土拔鼠公司指称的房屋质量问题与土拔鼠公司财产受到水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依据。其次，在事发前几个月，添跃公司也曾委托案外人对园区内的公共下水管道进行了清理，作为出租方，添跃公司也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综上，土拔鼠公司要求添跃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法院难予支持。但土拔鼠公司仍有权就其损失向承担园区物业管理责任的甄广物业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本案中，甄广物业公司作为与添跃公司签约的园区物业管理主体，对园区内建筑与设施设备进行管理养护等物业管理行为时，负有对他人特定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自然灾害、事故灾害、公共卫生事件等突发公共事件建立应急预案，并采取相应措施，且在灾害性天气情况下应承担更高的管理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土拔鼠公司财产受损的最直接原因是2018年8月17日因暴雨引发的园区积水未及时排出，致积水倒灌入室内，使土拔鼠公司财物浸水受损。正常情况下，园区内应具备畅通的排水系统，但甄广物业公司已明知园区外市政管道正在改造，应对改造工程与园区排水是否会产生影响作出预判，但甄广物业公司却始终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防范。台风暴雨来临时，仅采取增设沙袋、水泵等一般性防御、排险措施，显然未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和穷尽救助手段。所以，园区内排水系统未发挥主要作用与土拔鼠公司所述财物损失存在最直接的因果关系。而积水并非一瞬间产生，若措施到位，完全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或降低财产损失，因此物业公司负有一定程度的过失。其过失行为与土拔鼠公司财物受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土拔鼠公司在承租8号楼时，应就该建筑的来由及现状有直观充分的了解，在确认能够满足土拔鼠公司日常运营的情况下才予以租用。在二次装修时，土拔鼠公司可以根据自身业务需求进行适配性施工。在建筑自身状况及至土拔鼠公司的装修可满足一般气候状况下使用。而据土拔鼠公司陈述，已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过渗漏水现象，除了常规报修交涉外，一旦遇到极端天气，土拔鼠公司还是应当采取必要的自我防范措施。根据庭审相关证据材料显示，土拔鼠公司在装修系争房屋时，其入户门未设置一定高度的门槛等缺陷，也易导致外部积水的侵入。依照当今气象预报制度，已能提前预报即将来临的台风暴雨，土拔鼠公司之前既已发现房屋有渗漏现象，在“温比亚”台风到来前，土拔鼠公司就更应对存放于公司内的贵重设备进行妥善安置，而土拔鼠公司存在疏忽大意，也是与损失的产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且在8月17日发生积水倒灌受损后又未引起重视，致9月20日暴雨时再次发生积水倒灌致损失，故土拔鼠公司对此扩大的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土拔鼠公司在事发后，直接找添跃公司进行了交涉，但始终未与对方就损失财产的品种数量等进行确认并固定证据，而是自行进行了维修处置，致使审理中产生争议，无法确认评估当时受损物品的具体项目及损失金额。因此，法院扣除保险公司已理赔金额，以保险公司核定损失金额与理赔金额的差额为参考，再根据土拔鼠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项目金额并审查其合理性、必要性，结合当事人意见及各方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由甄广物业公司概括性赔偿土拔鼠公司150,000元。土拔鼠公司主张甄广物业公司与添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甄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土拔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二、上海土拔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11元，由上海土拔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424元，上海甄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根据各方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甄广物业公司以及土拔鼠公司自身对土拔鼠公司因积水倒灌遭受损失都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从而判决甄广物业公司赔偿土拔鼠公司15万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土拔鼠公司和甄广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土拔鼠公司上诉主张系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自身对损失不承担过错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墙面渗漏水或者己方有所注意防范；甄广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已履行物业管理义务，无需对土拔鼠公司进行赔偿，但没有举证证明其作为专业的物业管理主体，在暴雨天气下采取了足够有效的防涝措施避免园区积水倒灌。双方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皆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未共同清点确认财物损失、保险公司核定损失金额与理赔金额的差额及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后酌定的金额，合法合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土拔鼠公司和甄广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土拔鼠公司负担人民币1,650元，甄广物业公司负担人民币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