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鸿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上星社区沙井中心路108号锐均大厦18K（1810）。 法定代表人：尹彦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显顺，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四路2119号。 法定代表人：杨缤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海鸿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鸿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2.判令比拓公司赔偿海鸿公司损失1521499元，在二审中明确为1522822.72元；3.判令比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海鸿公司与比拓公司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合同》独立于《经销合同》，双方因此形成的借贷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比拓公司于一审中仅就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要求海鸿公司支付货款。但根据双方设定的交易模式，海鸿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比拓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将《借款合同》与《买卖合同》混淆，将比拓公司向海鸿公司提供的借款认定为海鸿公司拖欠的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在案证据证明，海鸿公司与比拓公司约定自2018年9月起海鸿公司向比拓公司还款不低于5万元。海鸿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且比拓公司也确认海鸿公司于2018年9月偿还5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收回的应收账款与自有资金之和须大于海湾公司的提货金额5万元，但2018年3月至9月期间，海鸿公司均没有达到上述约定的要求。双方还约定，自2018年7月开始，海鸿公司需向比拓公司归还借款，每月还款金额不得低于5万元，但海鸿公司自7月起，付款金额与提货金额差距较大，不能证明其按上述约定归还了贷款。”违背双方合同的本意，与客观事实不符。比拓公司有关《关于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销售调整的函》，解除的是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海鸿公司也确认解除的仅是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基于双方于合同中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其解除合同的效力不及于双方的借贷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同时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比拓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向海鸿公司的客户发出《关于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销售调整的函》，表示因需自己直接销售与海鸿公司解除经销合同，导致海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比拓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比拓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海鸿公司的个别客户再次发出《关于公司销售模式的函说明》，函称撤回2018年10月16日《销售调整的函》。其发函行为属于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到达时即发生法律效力。海鸿公司的客户根据《销售调整的函》要求拒绝支付海鸿公司货款并停止向海鸿公司订货，海鸿公司基于对比拓公司的信赖进行了大量投资，因比拓公司的违约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比拓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而驳回海鸿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比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适当，应予维持。一、关于海鸿公司所述《借款合同》独立存在，《经销合同》与《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借款合同》为同一天签订，三份合同相辅相成，《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是为《经销合同》服务的，《经销合同》是主合同，《借款合同》和《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为从合同，比拓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出同时将三份合同一并解除的诉讼请求，海鸿公司称比拓公司只解除了经销合同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三份合同性质的文件一并解除；二、海鸿公司述其已付清全部货款，不是实际事实。其实际上忽视了所谓的借款，本身归比拓公司所有的基本事实。双方对于借、付款金额、供货金额均无异议，借款合同为比拓公司起草，海鸿公司所述的第2点、第3点分别代表两个意思，还款方式的第2点“可以用收回的资金付货款，如果不足的话需要用自由的资金支付”，但合作期间没有达到这一点。第3点的意思是满足前面现款现货的情况下，第7个月之前每笔都是现款现货，第7个月之后要每个月至少偿还5万元；三、比拓公司依法解除合同，由于海鸿公司未按照双方现款现货的约定，无法达到收回老欠款的目的，双方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比拓公司向海鸿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关于撤回的问题，由于比拓公司在与广东地区的经销商协商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发现很多广东地区的经销商不知向谁付款，故比拓公司暂时撤回解除合同的通知，原来的客户以前是怎么操作的还是怎么操作，撤回后比拓公司与海鸿公司协商过要货的问题，但海鸿公司未回应，也未进货，故起诉解除合同。海鸿公司于一审审理中已明确同意解除《经销合同》，故未于二审中再次说明该情况。 比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海鸿公司、比拓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借款合同》；2.判令海鸿公司向比拓公司支付货款1597610.72元。 海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比拓公司赔偿海鸿公司损失15214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比拓公司（甲方）与海鸿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双方就甲方对“3C，普通金属加工，PCBN，木工刀，棒料”系列产品授权乙方在其所在区域进行销售作出如下约定：第一条，授权时间：本合同有效期间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若一方欲终止合约，须于合约终止前60天以书面告知，经双方同意，得以解约。第二条。销售授权地区：1、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地区产品经销商……第三条，销售目标、售价、付款及配资方式：1、乙方在授权区域内的年度销售目标不得低于货值人民币432万元。乙方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年度目标分解的月份目标的80%，甲方有权提出乙方整改，再连续三个月不能100%完成月份销售目标，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约、或者授权其他经销商在本区域内销售。2、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指定产品全国最低统一限价和产品的市场终端指导价（价格体系附后），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价格体系销售；乙方可以制定相应的优惠销售政策，优惠政策以实物为主，不得调整价格。3、乙方采购甲方货物付款方式：现款现货。乙方必须按甲方提供指定账户汇款（需甲方书面确认），不得汇至与甲方无关账户，更不得与甲方业务员现金交易。4、经销合作期间，甲方支持乙方提供配资及还款方式：见2018经销政策……第五条，甲方权利和义务：1、权利：在乙方未能达到本合同内所规定的条款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方拥有对乙方授权市场的监控权；2、义务：甲方提供的系列产品对产品质量负责；甲方在进行市场策略调整时应及时通知乙方；甲方按约定兑现返点政策（见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政策）……第七条、运输及验收：1、甲方根据乙方付款金额、订（提）货单指定规格、型号、数量、送货地址，采用快递、联运等形式将货物运送至乙方指定收货地址，运输及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货物运送到指定收货地址以后的继续运输及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应严格控制产品的出厂合格率，如发生产品的质量问题，整片可做换货处理，切割片经厂家技术鉴定后，酌情处理。乙方对于甲方送达约定地点的销售产品应派员收取并实时查验。整片销售的产品送达乙方指定地址之日起满15日，切割片销售的产品送达乙方指定地址之日起满30日，乙方未派员验收或者验收但未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视为甲方产品合格……第十三条、违约处理：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于他方通知改善之日起30日内不改善并提出证明者，他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请求赔偿…… 同日，比拓公司（甲方）与海鸿公司（乙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背景：乙方法定代表人原为甲方销售人员，现甲方与乙方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将原由乙方法定代表人负责销售的产品应收账款收回，并出借给乙方，作为乙方与甲方合作期间的周转资金。第二条、借款金额：甲方按乙方出资比例1：4借款给乙方，甲方、乙方与原由乙方法定代表人负责销售的产品购货方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2月28日购货方欠款金额（名册及清单附后，合计欠款1606055.76元），为本合同附件，甲方将本项下全部欠款出借给乙方，如金额不足甲方负责按比例补齐。第三条、还款方式及期限：1、甲方负责提供相应的收款依据及委托手续，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负责收回前述欠款并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2、乙方与甲方签署的“经销合同”约定，乙方经销甲方产品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操作。乙方提货资金可以是乙方收回的前述资金，前述资金不足时由乙方自有资金补足。但每月收回资金与乙方支付的自有资金之和必须大于乙方提货金额至少人民币五万元。3、前述客户欠款，乙方必须在甲方与乙方签署“经销合同”之日起第六个月开始归还甲方借款，月还款金额不得低于每月人民币伍万元，2年零六个月期满全部收回并归还甲方。逾期未收回的，乙方需以自有资金归还……前述借款不计利息。 2018年比拓公司的广东经销营业政策为：一、总体说明……3、目标设定与返利政策：1）经销商协议每年签订一次，经双方确定认可销售目标并根据市场淡旺季分解到每月；2）返利分为月返，季返，返利在下一销售月/季以抵货款形式返还经销商……8、付款方式：1）经销采用现款现货的结算方式，第一个月，经销商打款30万到比拓公司，比拓公司将提供配资支持；2）配资方式：比拓公司将按1：4的比例提供配资，将现有的华南客户应收款作为配资，以借款形式转给经销商，经销商有责任和义务完成全部应收款的回款。后需与比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时间2年3个月，从双方合作开始后第六个月，经销商开始每月还款5万元，还完为止。如果1年到期，终止经销合同，尾款按借款合同执行；3）现有的华南客户应收款应全部回到比拓公司账上将作为经销商进货资金……10、物流（发货方式及费用承担）：1）到付：对于客户下单两片以内（包含2片）由客户承担快递费用，运送当时为顺丰快递方式；2）厂家付款：发货产品分为3公斤以内，3公斤以上，3公斤以内走顺丰空运方式，3公斤以上走顺丰陆运方式……三、返利政策：返利种类：1）返利的考核部分，以经销商回款金额达成为基准；2）返利分为月返+季返；返利原则：1）3C加金属类月销售不得低于季度目标的60%，客户数量不得低于15家；2）返利支付方式（货物抵扣方式）；3）返利额=回款总金额*相关返利率；经销商达成月返利：达成率100%以上，月返利率10%；达成率90%-99%以上，月返利率9%；达成率80%-89%以上，月返利率8%...... 上述协议签订后，比拓公司在2018年共计向海鸿公司供应了价值3194879.94元的产品（3月发货693857.56元，4月发货394256.42元，5月发货352908.46元，6月发货429253.55元，7月发货401856.21元，8月发货464309.10元，9月发货403867.61元，10月发货54571.03元），海鸿公司共计向比拓公司支付了1351442.22元货款（3月支付324216元，4月支付35000元，5月支付0元，6月支付275000元，7月支付268940元，8月支付171060元，9月支付277226.22元），比拓公司和海鸿公司确认比拓公司给予海鸿公司的返利金额共计193100元，退货金额为52727元，海鸿公司尚欠比拓公司货款1597610.72元。海鸿公司收回应收账款情况如下：2018年3月收回369077.73元，2018年4月收回371807.80元，2018年5月收回229911.00元，2018年6月收回125030.00元，2018年7月收回121245.00元，2018年8月收回74092.45元，2019年9月收回37996元。 2018年10月12日，比拓公司最后一次向海鸿公司发货，同年10月16日，比拓公司发布《关于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销售调整的函》，内容为：“感谢贵公司常年对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的支持与厚爱，因为业务需要，更好地服务于客户，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直接销售，深圳海鸿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海鸿创新）不再是本公司的经销商，本公司与海鸿创新已经解除经销合同，原海鸿创新的广东地区的销售业务及应收账款将由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华南办事处全面接收，具体事项如下：1、从2018年10月16日开始，贵公司所需产品的订购、发货请和本公司华南办事处直接联系；同时，本公司华南办事处将会立即和贵公司沟通，协调，确保不出现任何订货和发货的延误，影响贵公司的生产；2、从本月16日开始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在国内已无任何代理与经销，非与公司的直接业务往来，公司将不对产品负责……”，广东地区的客户均知晓该函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比拓公司与海鸿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及《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海鸿公司采购货物的方式为现款现货，海鸿公司可以用其每月收回的比拓公司的应收账款和其自有资金作为提货资金，但上述收回的应收账款与自有资金之和须大于海鸿公司的提货金额5万元，但2018年3月至9月期间，海鸿公司均没有达到上述约定的要求。双方还约定，自2018年7月开始，海鸿公司需向比拓公司归还借款，每月还款金额不得低于5万元，但海鸿公司自7月起，付款金额与提货金额差距较大，不能证明其按上述约定归还了贷款。比拓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海鸿公司提供最后一批货物后，又于当月16日发布《关于成都比拓超硬材料有限公司销售调整的函》，撤回了海鸿公司的经销权和回收应收账款的权利，比拓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要求解除与海鸿公司的合同，海鸿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收到该函未提出异议，并且也愿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确定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借款合同》于2018年10月1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海鸿公司尚欠比拓公司的货款1597610.72元应当支付给比拓公司。 对于海鸿公司要求比拓公司赔偿其损失1521499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海鸿公司与比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比拓公司授权海鸿公司回收比拓公司华南地区客户的应收账款，海鸿公司可用其收回的应收账款作为货款向比拓公司提货，但海鸿公司回收的上述应收账款并非其自有资金，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海鸿公司应当向比拓公司归还其回收的应收账款，或者以自有资金支付货款，但是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也没有向比拓公司足额支付货款，比拓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海鸿公司要求比拓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521499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比拓公司与海鸿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经销合同》《借款合同》《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于2018年10月16日解除；二、海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比拓公司支付货款1597610.72元；三、驳回海鸿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5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47元，合计34763元，由海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除海鸿公司对返利金额、欠付货款金额有异议并认为存在漏查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案涉《借款合同》与《经销合同》《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的关联性，能否一并予以解除。《经销合同》3.4条约定，经销合作期间，比拓公司支持海鸿公司提供配资及还款方式：见2018经销政策……。《借款合同》第一条更是开宗明义地载明，海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比拓公司销售人员，现双方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比拓公司委托其将原由其负责销售的产品应收账款收回，并出借给海鸿公司，作为海鸿公司与比拓公司合作期间的周转资金。第四条还约定前述借款不计利息。《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约定，配资方式：比拓公司按1：4的比例提供配资，将现有的华南客户应收款作为配资，以借款形式转给经销商，经销商有责任和义务完成全部应收款的回款。后需与比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上述约定内容可见，《经销合同》为双方合作模式、销售目标、销售回款等确立了总原则，《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借款合同》为《经销合同》提供配资方式和资金来源，服务于《经销合同》，同时也是《经销合同》相关条款的细化，三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在《经销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单独履行《借款合同》显然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海鸿公司关于两份合同独立存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比拓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即违约方如何确定。该问题关键点在于对《借款合同》3.2、3.3条的理解。根据上述条款，海鸿公司每月收回资金与其支付的自有资金之和必须大于其提货金额至少人民币五万元；海鸿公司须自双方签署《经销合同》之日起第六个月开始归还比拓公司借款，并不低于每月人民币五万元。《2018年成都比拓广东经销营业政策》第一条第八项也约定，从双方合作开始后第六个月，经销商开始每月还款5万元。上述条款约定清晰明确，并无歧义，即海鸿公司每月收回款项与其自有资金之和应大于其提货金额至少五万元，而非海鸿公司主张的无论提货金额还是收货金额，每月还款金额最低5万元，且应从2018年9月起归还。故因海鸿公司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均未达到上述约定要求，亦不能证明其自2018年7月起按月履行了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比拓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海鸿公司主张比拓公司员工谭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海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彦彬“9月起要还款了”系代表比拓公司的意思表示，以及双方所签《广东经销补充合同》约定从2018年8月起比拓公司给海鸿公司60万元额度的授信，也在上述聊天记录中有体现，故海鸿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比拓公司未在上述补充合同中盖章或签字确认。其次，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其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对于合同重大事项的履行方式无权作出变更的意思表示，海鸿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谭建具有相应权限。且该聊天记录语焉不详，不能证明其确有该真实意思表示，比拓公司亦未进行追认。综上，海鸿公司关于合同履行方式已改变，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时间，海鸿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这个合同我们认为已经解除”、“2018年10月9日，比拓公司发函声明海鸿公司不再具有经销权”，海鸿公司于同年10月16日收到该函后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尚欠货款金额。海鸿公司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往来账目汇总表》载明：比拓公司总发货金额为3194879.94元、海鸿公司已付款金额1351442.22元、比拓公司月返利73400元、季返利金额119700元。庭审中，海鸿公司亦认可退货金额为52727元。故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1597610.72元（发货金额-已付款金额-退货金额-月返利金额-季返利金额）正确，海鸿公司关于货款均已结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海鸿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能否成立。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6日解除，海鸿公司亦同意解除，比拓公司对此并无违约行为。海鸿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比拓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形。故海鸿公司要求比拓公司向其承担违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3元，由深圳市海鸿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