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朗行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满满，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凤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文，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凯。上诉人广州朗行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曼公司）、原审第三人秦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径行作出判决，使判决出现根本性错误。1.朗行公司认可与凯曼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的协议款为43万元，但并不意味着朗行公司对凯曼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可。2.朗行公司并不认可与凯曼公司之间有任何追加协议或追加12.8万元费用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合同中一项约定而主观臆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追加报价是错误的。3.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凯曼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朗行公司认为委托凯曼公司执行落地项目，双方必然会有所沟通，但沟通并不意味着凯曼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或朗行公司认可。至于一审法院认定“定制玻璃柜台”“160*60的展示台”“打印机”“讲台花”“嘉宾桌花”“推介手册”等项目均在凯曼公司提交的12.8万元报价单所列项目之内，朗行公司并不认可与凯曼公司之间有任何追加协议或追加12.8万元费用的意思表示，上述聊天记录是正常的工作沟通，仅证明凯曼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一部分，不代表凯曼公司依约足额履行合同义务。4.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凯曼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聊天记录，2018年10月20日虽然凯曼公司项目负责人李静文“2018年10月20日：这份是新增费用”，但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无任何意思回复与表示，不代表对其认可。5.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4日聊天记录及本案合同背景、聊天记录上下文的意思可知：朗行公司承接贵州风黔酒中国行活动后把执行落地工作交付给凯曼公司，凯曼公司理应将项目执行进展情况及时告知朗行公司，方便朗行公司向贵州风黔酒中国行委托方确认工作成果，追索相应款项。上述聊天内容亦表示凯曼公司配合朗行公司要求，出具报价单及相关图片，以便朗行公司向委托方追款，而不是对凯曼公司追加12.8万元的认可。6.一审法院认定凯曼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明显错误。一审中，凯曼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依约足额履行合同义务。朗行公司因对凯曼公司项目执行工作不认可，故没有签署任何验收文件，凯曼公司不能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举证责任在凯曼公司，凯曼公司应当提供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而不是由朗行公司提供证据反驳凯曼公司的诉讼主张。凯曼公司辩称：1.双方沟通主要是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凯曼公司已进行公证，证明其内容是真实的。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确认合作方式，包括第一份项目执行协议的价格为43万元。对于第二份追加协议的价格，朗行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追加的内容包括价格、项目等均与双方聊天记录相对应，可以证实追加协议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2.朗行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导致其委托人即上家未能与其结算，与凯曼公司无关。朗行公司和凯曼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即使朗行公司未能收到其上家支付的委托费，也应向凯曼公司支付相应的广告费。3.凯曼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朗行公司从未对本案合同的履行及相关费用、追加费用提出任何异议，其首次否认12.8万元是在一审，明显是在委托律师后，企图通过无理抗辩否认追加费用的事实。秦凯辩称：同意朗行公司的上诉意见。凯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朗行公司向凯曼公司支付广告费358000元及律师费12000元；2.朗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初，凯曼公司（乙方）与朗行公司（甲方）签订《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约定：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乙方有意按照甲方的要求，并向甲方提供甲方许可的合同公关活动，而甲方有意向乙方支付该等合同公关活动费用；双方就服务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兹订立本协议；活动项目名称为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活动项目要素为2018年10月17日搭建，18日活动，包括项目搭建制作、前期物料准备、现场演出、现场运营；活动价格为￥44万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3天内，甲方需支付项目50%费用（即￥22万元），全部活动完成一个月内支付余款；所协定的其他费用，也将于在全部活动完成一个月内支付；在甲方支付每一期费用，乙方需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活动中产生的追加费用，按实际发生补充追加报价，并在活动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生效后任一方违反本合同将依法追究责任，并依法赔偿受损方；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外还需支付守约方因维权而支付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本协议项下的所有通知及通信应以书面作成，并以面呈或以挂号信或经确认的传真形式，发送至双方的如下通讯地址，或乙方另行通知指定的地址，甲方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中洲中心南塔C-3012，收件人秦凯，乙方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3号之一富力盈力大厦南塔2704室，收件人李静文（项目负责人）。协议签订后，凯曼公司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全部项目，朗行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10月17日及2019年1月22日向凯曼公司支付了13万元、6万元及2万元的活动费用，余款至今未付。凯曼公司因向朗行公司催讨活动费用未果，遂提起本诉。另查，凯曼公司因本诉委托了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讼，因此支出了律师费12000元。凯曼公司为证明其诉求，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两份，其中一份是金额为合计444785.4元，优惠价为44万元的报价单，另一份是金额为合计128140.4元的追加项目报价单；2、媒体播报活动情况的截图；3、公证书，内容关于凯曼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静文（昵称鱼鱼，微信号×××）与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凯（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摘要如下：2018年10月7日下午4：19李静文：上传文件（报价--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活…1007.xlsx），文件内容为《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报价单金额合计436294.3元，优惠价43万元李静文：43W，15W秦凯：D零头可不可以抹掉呀～？李静文：可以啊，李静文：我写个优惠价啦秦凯：OK喇……2018年10月22日下午5：03李静文：什么时候给李静文：我没有钱给导演了李静文：你增加的费用有12.8W我都出了李静文：前期应该还要给我3+6W……2018年10月20日下午10：53李静文：上传文件（报价--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活…1020.xlsx），文件内容为《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报价单金额合计128140.4元李静文：这份是新增费用……2018年11月28日下午4：09李静文：上传文件（报价--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活…1020.xlsx），文件内容为《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报价单金额合计128140.4元李静文：这份12.8W的追加，你盖返章俾我吧，我财务要2018年11月28日下午4：29秦凯：这份要配图加说明，这份我要比埋贵州那边的李静文：你当时不是交了57W那份给他们吗？2018年11月28日下午4：43秦凯：关键是要对应的价格和资料全部提交，不然我单靠那份单对应不起来完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2018年11月28日下午4：50李静文：好，明天整理给你……2018年12月4日下午2：58李静文：上传文件（现场图片--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活动.doc.）李静文：你看下李静文：增加的图片2018年12月4日下午4：07秦凯：好……经质证，朗行公司及秦凯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44万元的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凯曼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静文与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凯在微信聊天时已对该报价进行变更，确定报价金额为43万元，对证据1中12.8万元的报价单不予确认，该报价单是凯曼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通过微信发给秦凯，朗行公司及秦凯没有确认该报价的内容，也没有就该报价签署任何文件，故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媒体宣传、推广是受朗行公司委托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微信内容更加证明了凯曼公司与朗行公司对第一份报价重新确定为43万元，结合2018年11月28日微信的内容及本案签约的背景，朗行公司承接贵州风黔酒中国行活动后将执行落地工作交付给凯曼公司，凯曼公司理应将项目执行进展情况及时告知朗行公司，方便朗行公司向委托方追索相应的款项。从李静文关于追加费用12.8万元的微信聊天内容及联系上下文可知，李静文发报表、追加12.8万元及增加的图片是将项目具体执行情况告知朗行公司，方便朗行公司向委托方确认工作成果，而非朗行公司确认追加款12.8万元，该追加费用没有双方相应的书面合同予以佐证，也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及在执行活动落地结束后朗行公司未签署任何验收文件，朗行公司对凯曼公司追加的12.8万元费用不予认可。朗行公司及秦凯没有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凯曼公司提交的《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个人账户收款回单、公证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是凯曼公司与朗行公司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合同约定的活动费用是44万元还是43万元？二、本案合同是否实际发生了12.8万元的追加费用？关于焦点一，凯曼公司认为应当依双方签订的《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约定的44万元确定活动费用，为此提交了《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予以证明，朗行公司对此不同意，认为双方在讨论合同时凯曼公司已将活动费用变更为43万元，这已在凯曼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约定了活动费用为44万元，但双方在落实具体项目的报价问题时，凯曼公司指定项目负责人李静文与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凯在2018年10月7日微信聊天时已同意将项目活动费用由44万元变更为43万元，并向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传了优惠价为43万元的《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故朗行公司主张本案合同约定的活动费用为43万元有理，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凯曼公司认为其项目负责人与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已确认了发生追加12.8万元费用项目的事实，为此凯曼公司提交了其项目负责人与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朗行公司虽确认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对凯曼公司关于追加费用的主张予以否认，认为双方未就追加费用问题签署任何法律文书，实际上也没有发生追加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合同关于“活动中产生的追加费用，按实际发生补充追加报价，并在活动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的约定可以看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追加报价是客观存在的；凯曼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活动的制作、物料的购买及现场运营等细节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讨论、落实，其中讨论所涉的“定制玻璃柜台”“160*60的展示架”“打印机”“讲台花”“嘉宾桌花”“推介手册”“工作证套+吊绳”、机票套装等项目均在凯曼公司提交的追加12.8万元报价单所列项目之内；在活动结束后，凯曼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向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凯提出支付追加费用12.8万元并上传了追加12.8万元费用的报价单，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无异议，也未予以否认，还回复要求凯曼公司提交“配图加说明”；朗行公司在诉讼中虽抗辩其在微信聊天时要求凯曼公司项目负责人向其上传报价单及活动的图片，是为了方便其向委托方确认工作成果，而非确认追加费用的事实，但该辩称也佐证了朗行公司已收到凯曼公司提交的追加费用的报价单；如果追加费用的报价单所涉项目不实或不存在，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予以否认或提出质疑；鉴于朗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凯曼公司的诉讼主张，综合上述理由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凯曼公司关于产生追加12.8万元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朗行公司关于凯曼公司违约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的实际活动费用应为55.8万元。凯曼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朗行公司也应当依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活动费用，但活动结束后至今，朗行公司仅向凯曼公司支付了21万元，余款34.8万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凯曼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主张朗行公司支付余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凯曼公司要求朗行公司向其支付35.8万元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朗行公司向凯曼公司支付的活动费用应为34.8万元。凯曼公司主张朗行公司承担其因本诉而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朗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曼公司支付活动费用348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2000元；二、驳回凯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凯曼公司负担185元，朗行公司负担6665元。二审中，朗行公司提交了由该公司自行注明“现场现状”及“实际使用价格”的“广州凯曼广告有限公司报价单”，主张凯曼公司未依约全面履行义务，项目费用应按185852.4元计付。对此，凯曼公司质证认为：朗行公司此前并无提出过上述问题，对该公司所称的现场情况不予确认；活动举行过程中，双方都在现场，有问题会当场沟通。秦凯确认其在活动现场，但认为有些情况是现场发生的，无法即时沟通处理。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凯曼公司是否已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二、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发生12.8万元的追加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凯曼公司与朗行公司签订的《2018多彩贵州风黔酒中国行--项目执行协议》属于承揽合同范畴，凯曼公司作为承揽人，应依约为朗行公司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凯曼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项目，并提交了媒体播报活动情况截图及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与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在上述证据中，虽无朗行公司验收工作成果的记录，但鉴于活动举办时，朗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现场，对活动项目执行情况完全知情，其当时的意思表示可作为判断凯曼公司履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的依据。现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活动举办期间及事后均无提出凯曼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故可认定凯曼公司已全面履行其义务。朗行公司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凯曼公司与朗行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活动中产生的追加费用，按实际发生补充追加报价”可见，双方对于活动期间发生追加报价的情况已有预见。其后，双方虽然未就追加项目签订书面合同，但凯曼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朗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追加了“定制玻璃柜台”“160*60的展示架”“打印机”“讲台花”“嘉宾桌花”“推介手册”“工作证套+吊绳”、机票套装等项目，并且对凯曼公司要求支付追加费用12.8万元及上传的报价单均无提出异议。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采纳凯曼公司的主张，判决朗行公司支付追加费用并无不当。朗行公司上诉称凯曼公司出具报价单及相关图片仅是为了方便该公司向委托方追款，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朗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5元，由上诉人广州朗行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