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林振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虹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依法改判不支付四楼家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1,020元；判令申玺公司履行提供有效履行检测报告的义务；判令申玺公司维修、更换问题家具，履行质保义务。事实与理由：1.申玺公司未依约向全通公司提供相关有效的检测报告等文件，不能证明交付的货物符合要求，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家具、装修等也未履行质保义务，故在申玺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之前，全通公司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损失。2.申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四楼家具部分尚未交付，属于未履行部分，应当一并解除。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切样品均需全通公司董事长认可和确认，并签署书面意见。在双方实际操作中，所有的家具生产前均需提供样本，在全通公司签署产前确认单后，申玺公司方可投入生产。申玺公司在未获得全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四楼家具，且生产厂家不符合环保要求，不具有生产资质，其生产的产品当然没有质量保证，故全通公司不同意支付相关价款。被上诉人申玺公司辩称，1.申玺公司已经提供了交付货物的检测报告，现在全通公司认为申玺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不符合要求没有依据，也不能证明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另交付检测报告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成为全通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2.关于全通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申玺公司认为根本不存在全通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全通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亦不能成为其拒绝付款的理由。3.申玺公司在生产前都会将样品材料交给全通公司确认，但是全通公司从未签署过书面的确认单。四楼家具在生产前已经获得了全通公司的认可，并且在后续催款过程中，全通公司也从未对申玺公司生产四楼家具提出异议。现四楼家具均已定制完成，且不具有通用性，全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综上，不同意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申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判令全通公司向申玺公司支付工程款2,145,091.50元；3.判令全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7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申玺公司将第二项诉请金额变更为3,145,091.50元，并将第三项诉请中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1,974,000元，计算时间调整为自2017年5月23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申玺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全通公司(业主，甲方)签订《上海(嘉定)车用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财富管理中心软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系争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内容为上海市嘉定区金兰路XXX号XXX号楼地面1-4层的窗帘、地毯、灯具、家具、墙纸、室内装饰品等；面积约2400平方米，总价为5,280,000元，本价格包含设计费、运输费、人工费、安装费、税金、规费等一切费用。购买软装所需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布置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30日；初步验收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调整时间为7日，最后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8日。合同1.5条约定，合同属总价包干性质，一切样品以董事长认可和确认，并且签署书面意见为准；合同2.1条约定，需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提供正式效果图，正式效果图确认后七日内提供深化方案图；合同2.2.1条约定，承包单位按照本合同包含的软装内容提供货物，并保证其供应之货物甲醛含量须在国家规定的安全范围内；合同3.3.1条约定，货物符合合同文件所规定的技术要求/种类/标准、国家现行规范和标准；合同7.2条约定，货物运抵业主指定工程地点后，业主方经通知超过48小时不对货物进行检验，视为业主方已经验货，货物符合业主方要求；合同9.1条约定，分层墙饰面工程施工完毕，业主方支付该层合同价款的40%；分层灯具、窗帘工程施工完毕，经业主方与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业主方支付至该层合同价款80%；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质保金5%竣工验收结算后相对应一年后无息结清，质保期：软装1年，家具2年，电机5年；合同12.2条约定，保修期由书面的验收通过函日期的次日起计；合同14.1条约定业主方逾期30天未支付合同约定款项，承包单位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申玺公司按约向全通公司提交《深化设计方案》及《家具结算单》，《家具结算单》中载明一楼合计614,440元、二楼合计668,790元、三楼合计343,160元、三楼KTV合计126,090元、四楼合计401,020元，总计2,173,500元。后，申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6年7月10日，申玺公司向全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称由于3#楼装修过程中绿地公司余留的工程量未完成，由其施工完成，具体工程量详见清单，请全通公司予以审核、批价。全通公司于7月15日盖章确认按合同结算，除2楼4个衣柜外，统一下浮10%，结算价为239,341.50元。2017年5月18日，申玺公司向全通公司提交《软装工程施工验收单》，载明，开工日期2016年3月18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12日，合同金额为80%，工期概况为按期完工。同日，全通公司项目部盖章签字。其中验收结果一栏处记载，初步验收资料尚不完整，有缺项需补充，酒杯架未达到要求需整改，墙面软包部分有部分需整改，总体合格，全通公司员工郑管忠于同年5月22日签字。全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认可其盖章、签字，认为须其指定人员验收，并与监理单位共同验收，故认为系争工程未通过验收。2018年2月9日，全通公司向申玺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称于2018年3月31日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支付450,000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全通公司共计向申玺公司支付工程款3,250,000元，其中1,000,000元由案外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是否应计入全通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双方存有争议。因全通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故申玺公司涉诉。审理中，申玺公司自认价值124,250元的室内装饰品(鲜花、摆件)、四楼家具401,020元因全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而未交付，并表示四楼家具已定制完成。全通公司对四楼家具金额不予认可。庭审后，案外人上海全通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申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虹秀，自2016年陆续通过平台获得借款，因无力偿还，其便出资进行垫付，对出借人就申玺公司的借款进行偿还，事后李虹秀、全通公司及其三方约定，由全通公司替李虹秀偿还其垫付的1,000,000元。自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9月29日，上海全通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申玺公司共计垫付1,166,730.21元。申玺公司对此认为，垫付金额与1,000,000元不一致，如出借人明确收到上海全通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代付的款项，且上海全通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明确全通公司代申玺公司完成借款的偿还义务并不向其另行主张，则1,000,000元可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一审法院认为，申玺公司与全通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双方争议的1,000,000元是否应计入全通公司的已付款中，案外人已明确表示由全通公司替李虹秀偿还其垫付的1,000,000元，故全通公司要求将1,000,000元作为其已付工程款的意见，并无不妥，予以采信。关于全通公司称系争工程应由其指定人员与监理单位共同验收，系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一节，全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指定了监理单位并告知申玺公司，且申玺公司提交的《软装工程施工验收单》上全通公司的盖章与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的真实性全通公司未持有异议，故全通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四楼家具问题，申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向全通公司出具《家具结算单》，且根据申玺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往来记录可知，全通公司对一楼至四楼总计2,173,500元的家具货款予以确认，其中四楼家具为401,020元，四楼家具现已定制完成，不具有通用性，该款全通公司应当支付。但因四楼家具未交付，5%质保金应在四楼家具货款401,020元中予以扣除。全通公司支付款项后，申玺公司应按《四楼家具结算单》向全通公司交付四楼家具。根据合同约定包干总价为5,280,000元，加上合同外全通公司确认的增加工程款239,341.50元，扣除申玺公司自认的未交付的124,250元室内装饰品，工程款结算价应为5,395,091元。系争工程已于2017年5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全通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即5,125,336元。然截止2017年5月22日，全通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800,000元，申玺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全通公司仍应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申玺公司仍应按约承担质保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软装保修期1年、家具2年、除四楼家具质保期未届满外，其余质保期已届满，故工程款应为5,375,040元。现全通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250,000元，尚欠工程款2,125,040元未支付，故申玺公司要求全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全通公司主张维修费、逾期完工罚款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其未明确具体金额，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存在维修费、逾期完工罚款的事实，故不予采信。关于申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考虑到申玺公司未交付四楼家具，利息计算应扣除四楼家具货款，从全通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次日起算为妥。判决：一、解除上海申玺装饰有限公司与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签订的《上海(嘉定)车用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财富管理中心软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申玺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125,040元；三、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申玺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44,07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上海申玺装饰有限公司应于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上述第二、第三项付款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将79件四楼家具交付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详见四楼家具清单，缺失部分按四楼家具结算单单价予以补偿)。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全通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7日、2018年12月21日两份工作联系单，证明全通公司对地毯、一楼大理石桌等存在的质量问题向申玺公司提出异议，但申玺公司一直推诿不予维修或更换。2.照片若干，证明二层包房茶几、三层包房的墙面软包、三层包房餐椅均存在质量问题。3.全通公司工作人员与申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全通公司向其反映质量问题，其一直推诿不予维修。申玺公司认为证据1、2、3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是全通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不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如果全通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也可另行诉讼解决，不能因此拒付工程款。申玺公司补充提供1至4层家具产前样表格照片，证明申玺公司在定制家具前均已向全通公司提供了产前样，得到了全通公司的同意。因为全通公司未出具书面的确认单，故申玺公司在提交时拍了照片留存。全通公司认为该证据系申玺公司单方制作，全通公司没有收到过四层家具的产前样表格，申玺公司擅自委托不符合环保要求的厂家生产，不能保证产品质量，全通公司不应支付相应价款。本院审理中，全通公司述称，全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对家具以外的软装进行了验收，一楼、三楼的家具陆续交付，其中一楼家具于2017年11月21日交付。涉案装修工程于2017年8、9月份开始陆续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全通公司是否能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二是全通公司是否应支付四楼家具款。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涉案工程(除家具)已于2017年5月22日经全通公司验收，并于2017年8、9月份陆续进行使用，除四楼以外的家具最迟也于2017年11月交付使用，全通公司上述验收并实际使用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申玺公司交付的工程及货物符合合同要求，申玺公司主张全通公司支付已验收工程及交付家具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全通公司认为申玺公司未交付符合条件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难以采纳。全通公司提出的工程或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应属于质量保修的范围，全通公司仅以此为抗辩理由拒付工程款，本院难以支持，全通公司可根据双方关于质保问题的约定另行解决。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申玺公司向全通公司提供的深化设计方案、《家具结算单》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可知，全通公司对于四楼家具的样式、货款金额等均予确认。现全通公司虽主张双方合同约定所有生产应当经过全通公司书面确认方可进行，但申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申玺公司生产家具前均提供了相应的样式及材质样本给全通公司审核，但全通公司从未出具过书面的确认单，双方在实际履行时已变更了合同约定，申玺公司为此当庭展示手机中的照片原件予以佐证，全通公司虽主张其他楼层家具均有产前确认单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全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目前四楼家具尚未交付，全通公司认为相关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全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00.32元，由上诉人上海全通金融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储继波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