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3315号原告：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周小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钜。原告：戴稼禾，男，193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何建成，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钜，男，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江苏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法定代表人：李红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达公司)与被告江苏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邦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审理过程中，戴稼禾、何建成于2016年4月28日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2016年10月2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钜，被告迈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迈邦公司分别向依达公司支付75,000元、向戴稼禾支付25,000元、向何建成支付25,000元技术入门费；2、迈邦公司支付依达公司违约金60,000元、支付戴稼禾和何建成违约金各20,000元；3、迈邦公司支付依达公司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为：按照75,000元为本金乘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的贷款利息4.85%，自2015年12月12日计算至迈邦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迈邦公司分别支付戴稼禾和何建成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均为：按照25,000元为本金乘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的贷款利息4.85%，自2015年12月12日计算至迈邦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4、迈邦公司返还依达公司零件费合计200元。事实和理由：依达公司与迈邦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项目名称为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技术转让合同。迈邦公司在同年9月初按约支付了50%的技术入门费125,000元；依达公司则于同年11月18日、12月8日移交了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资料，且在移交全部资料后，针对迈邦公司技术人员的多次咨询一一作答。然而就第二笔技术入门费125,000元，迈邦公司既未按约向依达公司支付75,000元，也未按约向戴稼禾、何建成各支付25,000元。依达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于2016年1月6日起不再向迈邦公司提供技术咨询。此外，依达公司曾订购一些配件，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为使迈邦公司及早投产，也考虑到这些零件没有多少钱，就将价值100元的2件变压器、价值50元的1件加温带和价值50元的1件加温座送给了迈邦公司，现就上述零件的花费向迈邦公司提出第四项诉讼请求。迈邦公司辩称，迈邦公司先后签订技术使用协议书、技术转让合同，并于2015年9月初支付首笔技术转让费125,000元，依达公司则移交了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样机及部分资料。但是，依达公司交付的样机没有经过调试，不能正常运转，与图纸严重不符，其还未按约交付产品技术资料，具体表现为：(1)样机与图纸不仅有数据、尺寸的不同，更有结构、构造的不同，甚至还有功能的不同；(2)移交清单中有成像仪的机械图纸，但没有成像仪的电器图纸；(3)移交清单中有计算样机一台，但没有计算样机的机械和电器图纸；(4)移交清单中只有软件安装步骤，没有提供相应软件；(5)没有提供数据库里的数据软件和计算软件；(6)没有提供前端控制动作的软件；(7)没有提供任何产品学术报告，也没有提供所谓的论文或书籍。根据技术使用协议书和技术转让合同的约定，迈邦公司支付第二笔技术转让费的期限，应当是在依达公司按约向迈邦公司交付样机及产品技术资料后三天内。由于依达公司违约导致迈邦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本案诉讼前，迈邦公司已要求依达公司履行移交义务，而其迄今未按约履行，故请求法院驳回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何建成在复旦大学科技成果产业化论坛﹒医疗器械专场上代表何建成、陈良钜、戴稼禾作题为《智能隐性血瘀诊断仪研发及临床应用》的演讲，当时该项研究尚处于实验样机阶段。经戴稼禾等人牵线，2015年8月12日，甲方依达公司(陈良钜、戴稼禾、何建成)与乙方迈邦公司签订《“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技术使用协议书》，乙方决定引进生产甲方发明研制的专利产品“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暂定名)。该技术使用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义务有：1、甲方争取在2015年10月底前完成一台样机的研发、调试，提供乙方。2、与样机同样提交的产品技术资料包括：产品机械、电子图纸；产品零配件配套表及供应商名单；产品学术报告等。3、提供产品在申报、生产、销售等技术上的支持。4、在正式生产时按乙方计划及时提供关键控制软件器件以满足生产所需。乙方义务有：1、提供甲方技术入门费25万元，其中样机开发研制费15万元，戴、何二位专家前期开发费各5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支付入门费50%即12.5万元，为便于乙方早日熟悉机器的结构，鉴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有二部分组成，当甲方提供“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主机与仪器的计算部分及约定的技术资料交与乙方后，乙方在三天内一次付清入门费余款12.5万元。2、产品投产后每月10日前，与甲方结算专利技术提成费。按每销售一台仪器提供1万元为准，每月销售少于6台也支付6万元(前三个月按实际销售支付)。3、乙方将聘请甲方何建成教授和戴稼禾教授为医学顾问，其顾问费和讲课费另行商定支付；等等。协议有效期：本合作项目获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后，乙方整个上市期间为有效期。为使《“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技术使用协议书》符合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示范文本的要求，2015年8月底、9月初，依达公司与迈邦公司按照示范文本格式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合同条款与前述技术使用协议书基本一致。在《技术转让合同》中，原“技术入门费”又标示为“技术转让费”；还约定：迈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技术转让费用，应支付数额为10万元的违约金。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以及迈邦公司就每一笔技术入门费的具体支付方式达成口头协议：迈邦公司直接支付依达公司75,000元，支付戴稼禾、何建成各25,000元。就此，迈邦公司已于2015年9月初按约支付第一笔技术入门费。2015年11月18日，依达公司向迈邦公司移交部分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资料，就此双方签署《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移交资料》。该份移交清单载明：1、图纸目录与材料清单，2、电器图纸资料，3、机械图纸一套，4、电器图纸一套，5、上述资料光盘一件，6、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一台。2015年12月8日，依达公司向迈邦公司移交部分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资料，就此双方签署《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移交资料(2)》。该份移交清单载明：1、计算部件-图纸目录与供应商，2、成像仪机械图纸，3、控制板元器件清单，4、软件安装步骤，5、技术要点与主控板调试，6、上述资料光盘，7、计算样机，8、诊断报告单样张。其中该清单第1项注明了电机的型号、供应商及联系方式。此外，戴稼禾亦将专利号为ZLXXXXXXXXXX13.1、关于“体外隐性血栓检测智能分析仪”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原件交付迈邦公司。但迈邦公司未收到关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产品学术报告。2016年1月6日，依达公司因迈邦公司未支付第二笔技术入门费告知其不再提供技术咨询。2016年1月22日，迈邦公司向依达公司出具公函，称依达公司未按约及时交付样机；依达公司提供样机后，未履行技术使用协议书上甲方需履行的1、2、3项义务，且存在以下问题：1、样品出样达不到11个，不能自动出样。2、进样口容易卡住样品管。3、出样口容易卡住样品管。4、仪器底板图纸尺寸与仪器尺寸不对。5、固定板图纸跟仪器完全不一样，仪器上是两块定位板，图纸只有一块，形状完全不一样。6、仪器未经调试导致无法使用。7、样品架出口有一个红外接收没用，图纸未标注。8、定位架图纸尺寸与仪器尺寸不符。9、电机固定板图纸尺寸跟仪器测量尺寸不符。10、两块底板图纸标注尺寸完全错误，误差太大。11、电机型号参数未提供。12、未按协议书要求，对提供的样机进行调试及交付给乙方正常使用。13、乙方保留其他申述权利。同月25日左右，依达公司收悉该公函，但未针对迈邦公司的问题作答。迈邦公司亦未生产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技术使用协议书、技术转让合同、移交清单、公函、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图纸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确认“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是在“体外隐性血栓检测智能分析仪”实用新型专利的基础上，引入中医概念，改“血栓”为“血瘀”并加以改进而来；因迈邦公司要求其快点提交样机，故依达公司在原有仪器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并作为样机交付迈邦公司，这使得图纸与样机不同，其中包括：样机上的固定板一切为二被锯开，固定板内植入红外监控装置，而机械图纸传动部分的固定板是并成一块的，且标注的尺寸大于样机；电机的位置不同；样机外壳中间突出，按图纸生产出来的外壳更大，并称迈邦公司完全可以按图施工。就此，迈邦公司认为“按图施工”的说法证明对方未履行交付“样机”的义务。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表示虽然未向迈邦公司交付产品学术报告，但是戴稼禾曾向迈邦公司交付了学术价值高于学术报告的七篇论文，这些论文虽然不是关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但是原理相同，具有关联性。迈邦公司称未收到过论文。对此，本院将综合案情予以评判。为主张第四项诉讼请求，依达公司出示其向案外人采购变压器等货品的发票、收据(发票、收据上载明的数量、金额与依达公司主张的不一致)。迈邦公司称其未收到过这些货物。考虑到依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迈邦公司收到过相关货物，迈邦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而发票、收据也不是出具给迈邦公司的，且上面显示的货物数量、金额没有与依达公司主张的货物、价款一一对应，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无论是技术使用协议书，还是技术转让合同均约定被告支付第二笔款项是在对方提供仪器及约定的技术资料后三天内。现原告以技术转让合同为依据提出主张，故本院在此前提下予以处理。技术合同的标的是技术成果。技术成果是指利用科学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作出的涉及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等的技术方案。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技术资料、进行技术指导，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本案中，双方签订技术合同，被告引进生产原告研制的“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原告作为让与人应保证生产该产品技术的实用性、可靠性，按约向被告提供生产该产品的有效技术以及有关技术指导，以使被告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根据协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入门费支付加提成支付，其中入门费分两次支付，第二笔入门费在原告向被告提供“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主机与仪器的计算部分及约定的技术资料后三天内支付，提成费在被告投产后结算。可见，第二笔入门费的支付前提是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完整、无误、有效的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否则无从谈起产品投产后的提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供技术的载体包括一台样机及技术资料，故提供一台能够照样生产的样机属于原告向被告提供技术的主要组成部分，亦是原告按约应履行的重要义务。现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样机，但其提供的样机是否经过调试、该样机是否能够正常工作，双方说法不一，原告主张样机通过测试，并无相应证据证实，而在案证据表明，被告在2016年1月即以公函形式向原告提出“仪器未经调试导致无法使用”等样机本身存在的诸多问题，被告于纠纷伊始涉讼前即提出，可信度较高，故原告提供的样机尚不能认定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被告2016年1月发给原告的公函及原告的当庭陈述，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样机与提供的技术资料存在诸多不符，而两者均为原告提供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载体，却存在诸多差异，并且，在被告以公函形式提出后，原告未提供相关技术指导。另外，协议约定的技术资料包括产品学术报告。事实上，原告未向被告交付产品学术报告。原告陈述已交付了学术价值更高的论文一节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亦否认收到论文，且即便交付论文属实，这些论文也不是关于ZX-10智能血瘀诊断仪的，故无法证实原告已完全履行交付技术资料的义务。因此，原告亦未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完整、无误、有效的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综上，虽然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提供了样机及技术资料，但其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提供生产涉案产品的技术是被告支付第二笔技术入门费的前提条件，而原告作为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为后履行债务的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现被告辩称因原告违约导致支付第二笔入门费的条件未成就，也就是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笔入门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依达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要求迈邦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依达公司要求迈邦公司返还零件费200元，因无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如依达公司所述，依达公司交付迈邦公司零件的行为也属于免费赠送，依达公司事后再向迈邦公司索要“对价”，于法无据，于情亦无道理，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戴稼禾、何建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9.71元，由上海依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戴稼禾、何建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胡 艳人民陪审员  韩国钦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严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三百四十九条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技术成果，是指利用科学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作出的涉及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等的技术方案，包括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植物新品种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