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强，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银华，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旭，女，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华，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明，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因与周志华、周静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志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周志华、周静均他处有房，不符合公房同住人资格，不应分得拆迁补偿利益；2、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作为安置对象本就应该获得三套安置房屋，因周志华、周静的因素才额外安置了一套房屋并被要求补差价12万元；3、本案当事人之间从未就四套安置房屋的分配达成过一致意见，故应当按照法律和拆迁政策对四套安置房屋进行析产。被上诉人周志华答辩意见：上诉人周志强在未与其他家庭成员协商一致时就与动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后经其他家庭成员交涉后，对拆迁利益的分配都确定同意之后，动迁单位与周志强重新签订了四套安置房的拆迁协议，现应以该份协议为准；如果说他处有房，上诉人周志强也拿过动迁安置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静答辩意见：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603室房屋）是政府和动迁单位安置给周静的，还要补12万元，办理入户手续是周志强夫妇陪同去的；12万元当时和周志强说好用过渡费抵扣的，但后来周志强赖掉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201室房屋）归周志华所有也是当时在动迁单位签协议时说好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701室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002室房屋）、1201室房屋、1603室四套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其中1201室房屋产权归周志华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周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志华与周志强、周静系同胞兄妹。周志强、薛银华是夫妻，两人生育一女即周佳旭。XX街XX号原是由杨某（周志华、周志强、周静之母）承租的公有住房，2005年10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周志强，房屋户籍9人即周志华、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周静及周志华儿子周某1、薛银华母亲徐某、周静儿子董某、周某2（周志华、周志强、周静之父，2014年10月2日死亡）。2008年12月1日，周志强作为XX街XX号房屋的承租人与动迁部门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得XX村XX号块XX幢XX号XX室（即1201室房屋）、同号XX室（即1002室房屋）、XX村XX号块XX幢XX号XX室（即1701室房屋）。周志华、周志强、周静及周某2对上述安置协议产生异议，并多次向有关部门要求安置协议作废，后经多方协调，动迁部门决定该户安置四套房屋，同时要求该户出资12万元，其余款项给予一次性免除。四套房屋的分配为1701室、1002室房屋归周志强所有，1603室房屋归周静所有，1201室房屋归周志华所有。在周志强、周志华、周某2、周静同意该安置方案后，2009年12月，案外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作为拆迁人（甲方）、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甲方代理人）、案外人上海XX公司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周志强作为房屋承租人（乙方）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协议落款仍为2008年12月1日），约定：周志强承租的房屋坐落于XX街XX号；甲方安置乙方的四套房屋为期房，分别坐落于XX村XX号块XX幢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6.27平方米）、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53.41平方米）、XX村XX号块XX幢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96.91平方米）、XX村XX号块XX幢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51.83平方米）。2013年11月，拆迁人向周志强交付了1701室、1603室两套房屋，周志强将1603室房屋交付周静。2017年3月29日，上海XX有限公司开具入户通知书，告知1201室、1002室房屋已符合入户条件，要求物业公司给予办理入户手续，但周志强前去办理入户手续时，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上海XX有限公司却以周志强在两套安置房屋分配问题上存在家庭内部矛盾为由拒绝交付。周志强遂于2017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上海XX有限公司交付1201室、1002室房屋。一审法院经（2017）沪0115民初43082号案件审理后，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上海XX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志强交付1002室、1201室房屋。该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8月，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上海XX有限公司向周志强交付1201室、1002室房屋。因周志强拒绝将1201室房屋交付周志华，周志华于2017年8月撬门进入1201室房屋并居住。2018年2月1日，周志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志华夫妇搬离1201室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经（2018）沪0115民初10530号案件审理后，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判决：周志强要求周志华、吴某迁出1201室房屋，将该房屋返还周志强并向周志强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志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目前上述安置房屋可办理产权登记。遂周志华起诉来院。一审另查明，周志强支付了购房款12万元，其中现金支付23,280元、安置协议中过渡费等抵扣了96,720元。1201室入户时，周志强支付了该房屋维修基金2,963.10元、垃圾清运费400元（短驳）、垃圾清理费406.30元、门禁卡费用45元并支付了至2020年3月止的物业管理费4,118.40元。一审中，周静表示其同意支付房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周志华提供的《关于XX街XX号动拆迁安置房屋情况说明》记载，XX街XX号动迁时，经多次协商，决定该户安置四套房屋。四套房屋的分配为2号地块三室一厅（即1701室）及1号地块一室一厅（即1002室）归周志强所有，2号地块一室一厅（即1603室）归周静所有，1号地块二室一厅（即1201室）归周志华所有，在周志强、周志华、周某2、周静同意该安置方案后，由被拆迁房屋承租人周志强重新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合理解释了为何周志强曾先后两次与拆迁部门签订安置协议。已生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0530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6966号民事判决书不仅确认了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确认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权威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对XX街XX号动迁安置的四套房屋产权归属达成了分割协议，即1201室房屋产权归周志华所有；周志强系代表其与妻子薛银华、女儿周佳旭一方分得1701室、1002室房屋；1603室房屋产权归周静所有。该分割协议不仅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未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各方应遵照执行，现周志华要求分割上述动迁安置房屋，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表示《关于XX街XX号动拆迁安置房屋情况说明》系在诉讼中出具，与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有利益冲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周静同意支付周志强房款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周志强进户时为周志华垫付的相关费用，由周志华给付周志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周志华所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共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周静所有；二、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志华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产生的费用由周志华承担；周志华、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产生的费用由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承担；周志华、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静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产生的费用由周静承担；三、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志强已垫付的房屋款12万元；四、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志强已垫付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维修基金2,963.10元、物业管理费4,118.40元、垃圾清运费400元（短驳）、垃圾清理费406.30元、门禁卡费用45元，共计7,93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40元，由周志华负担26,337元，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共同负担51,906元，周静负担17,897元。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原XX街XX号系公有居住房屋，按本市拆迁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应由公房承租人代表该户签订拆迁协议。故本案中周志强与拆迁人及实施单位第二次签订的系争拆迁协议应为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拆迁协议确定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如何在当事人之间分配。首先，对于XX街XX号房屋拆迁事宜，拆迁人原已与周志强于2008年签订协议，后因被拆迁一户内部分配争议，周某2、周志华、周静等多次向作为拆迁人的当地镇政府上访。拆迁人为化解矛盾，遂再行与该户进行协商，并在该户内部协商达成一致后，于2009年重新与周志强签订拆迁协议，增加了一套房屋用于安置该户。在父亲周某2于2014年去世之后，上诉人周志强又诉称其与周志华、周静于2009年第二次签订拆迁协议时并未就拆迁利益分配达成一致，该主张明显与当地政府重启协商并增加拆迁利益以达到化解矛盾纠纷的目的相悖，本院实难予采信。其次，作为拆迁人的镇政府及拆迁实施单位，已经就XX街XX号房屋拆迁及两次协议的过程及周志强一户拆迁利益分配的相关情况，提供了明确的经过情况说明，且情况说明及其内容已被作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并作为判决定案的证据。在本案中，上诉人周志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故其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称被上诉人周志华、周静已在他处进行过拆迁安置，不符合公房拆迁同住人资格，不应享受涉案房屋拆迁利益。但根据本案房屋拆迁双方的两次协商及签订协议的经过可以明确，拆迁人及拆迁实施单位是将周志华、周静列为被拆迁安置对象范围的。拆迁协议本身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上诉人一方在签订了拆迁协议取得了增加的拆迁利益之后，又称周志华、周静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本质上是既要确认第二次拆迁协议因周志华、周静而增加的拆迁利益，又要排除周志华、周静可以享有的拆迁利益，显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告诫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予以赞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0元，由上诉人周志强、薛银华、周佳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