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涛，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系王洪涛之妻),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回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国，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荣，女,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泉，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涛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荣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魏连国、被上诉人刘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泉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洪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宿费、饭费合计17830.74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晚外出遛狗时，被被上诉人的狗将嘴唇咬伤。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上诉人向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439.15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第一、损失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护理费证据，而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请求。上诉人伤后，疼痛难忍，无法进食，只是因伤情特殊而没有住院治疗，但需要他人护理确是客观事实，法院不应以没有医院护理证明为由而不考虑护理费。请二审法院依照司法部有关护理期的评定标准，考虑上诉人护理期限，酌定护理费数额。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餐饮费未予支持，但上诉人因伤去北京医院治疗，产生了额外的餐饮费，属于因伤造成的损失，亦属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住院而未予认定不当。第二、上诉人过错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重大过错，从而让上诉人自行承担80%的责任，没有合法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就熟悉，经常一起遛狗，被上诉人的狗也认识上诉人，以前也曾在一起玩耍。事发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狗并无挑逗、激怒等行为，被上诉人的狗突然发狂原因不明，一审法院根据录像认定上诉人有重大过错，没有合法根据。其次，上诉人饮酒并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有过错的理由。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表明呼出的酒气会对狗造成刺激，从而使狗发狂，而且日常生活中，饮酒后与狗一起玩耍的事情非常常见，也从未听说有谁家的狗因为别人饮酒而将他人咬伤，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饮酒后靠近被上诉人的狗而被咬伤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属于主观臆断。第三、责任划分问题。即使认定上诉人有过错，一审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也属于过重，判决明显不公。上诉人只是像平时一样，与被上诉人打招呼并接触被上诉人的狗，并没有超出正常范围，没有挑逗、激怒狗的行为，被上诉人的狗突然发狂，将上诉人咬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动物致人损害的法律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只有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才可以免除或减轻动物饲养人的责任。本案中，即使认定上诉人有过失，上诉人也只是存在轻过失，而不构成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是行使自由裁量权不当，请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不公，上诉人无法服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金荣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答辩人承担20%的责任比例恰当。答辩人一审提供了事发当晚监控视频，当时答辩人手牵狗绳，在小区停车场空地处站着，距离其他人都在十米以上，咬人的狗蹲在答辩人旁边一动不动，系因上诉人主动走过去，然后凑到狗边上，且蹲下身子，用手去搂狗脖子，对狗进行挑逗，又因为上诉人当晚喝了不少酒，酒味刺激到狗，狗才咬了上诉人嘴唇，且速度非常快，只短短不到一秒上诉人即站起身子，狗并未再对上诉人攻击。以上可证实上诉人是故意或者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另外，答辩人具有合法的养犬许可证，案发时已用约束绳对狗进行约束，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损失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伤情不需到医院住院，其为成年人，受伤后具有生活自理能力，不存在护理费，法院未支持护理费是正确的。三、事发后，答辩人积极为上诉人治疗，且陪同到承德市医院、北京海军总院等地予以治疗，已为上诉人支付各项治疗费及交通费9907.78元，已尽到动物饲养人的义务，此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保留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系因自身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答辩人在事发后积极为上诉人治疗，已尽到动物饲养人义务，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王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9.73元、交通费2114.60元、护理费5000.00元、误工费5681.00元、营养费2000.00元、住宿费1736.00元、饭费839.41元，共计17830.74元。2、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晚，原告王洪涛饮酒后，与其妻子王亚平外出遛狗。原告见被告饲养的狗后，对被告饲养的狗进行搂抱，被告饲养的狗将原告的嘴唇咬伤。事发后，被告与原告到承德市中心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就诊治疗。原告为被告垫付医疗费9107.78元、交通费8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459.73元（依据原告医药费票据）、交通费150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原告的家庭地址、原告就医地点的距离分布及交通实际情况予以酌定）、误工费2500.00元（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建议全休2周）、营养费1000.00元（结合原告受伤部位及程度予以酌定）、住宿费1736.00元（依据原告提供发票）。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餐饮费因原告未住院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195.73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损害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综合原告王洪涛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刘金荣所饲养的狗将原告王洪涛咬伤，致使原告王洪涛下唇部分全层缺损，累及白唇、红唇及粘膜面。被告刘金荣已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被狗咬伤，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所发生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的20%，合计1439.1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洪涛经济损失计1439.15元。二、驳回原告王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已减半），由被告刘金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上述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刘金荣饲养的狗将王洪涛咬伤首先推定刘金荣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否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应审查被侵权人王洪涛是否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通过各方当事人陈述可知王洪涛与刘金荣因经常遛狗而认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洪涛存在“故意行为”，因此不能免除刘金荣的赔偿责任。通过视频录像等证据可知，事发当日刘金荣遛狗过程中对狗进行了束犬牵引且该只狗较为稳定的停留在主人身边，与王洪涛有一定距离。王洪涛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犬类动物自身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且行为存在不可预知性，但王洪涛主动走到狗面前，并蹲下身摸狗的脖子，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从动物自身的危险性以及诱发动物危险行为的可能性角度去考虑，王洪涛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可以减轻刘金荣的责任。刘金荣虽然办理了养犬许可证，遛狗时也有束犬链的约束，但在公共场所，未给狗戴嘴套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公平合理，对各项费用的认定准确。综上所述，王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元，由上诉人王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立敏审判员  聂国智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鑫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