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814062054（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858号1楼1单元1341室。负责人：颜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华，该公司法务专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常德，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虹，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丙富，公民身份号码×××,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军，公民身份号码×××，男，197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军，公民身份号码×××，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上诉人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楚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常德、杨明军、朱丙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与杨明军、朱丙富签定的《施工建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已经向杨明军、朱丙富超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只能起诉合同的相对人,要求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项目于2012年3月已交付甲方使用，七年后原审原告才拿着杨明军、朱丙富签的结算单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法律时效已过，真实性也无法查明。证明上签字的黄尚柱不是我公司监理，无法排除其他当事人合伙非法侵害我公司利息的行为。被上诉人任常德辩称，1、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楚雄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杨明军、朱丙富，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违法发包人索要工程款，楚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楚雄公司与杨明军、朱丙富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四条，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提出的，不予支持。且杨明军、朱丙富能证明任常德每两三个月主张一次债权，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3、任常德是基于杨明军、朱丙富与楚雄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才签订的施工协议，楚雄公司对此知情，已经支付的20万元是楚雄公司给杨明军，由杨明军支付给任常德的。4、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朱丙富、杨明军辩称，我们和楚雄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是以楚雄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任常德也是楚雄公司介绍的，之前并不认识任常德。外墙保温合同是楚雄委托我们签订的，已经支付的20万是楚雄公司给我，我再转给任常德的，任常德每两三个月就打电话追讨剩下的工程款。任常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楚雄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4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楚雄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明军、朱丙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8日被告楚雄公司与青海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4月28日被告楚雄公司与被告杨明军、朱丙富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杨明军、朱丙富必须是甲方施工队的名义施工，此工程不转包仅限内部承包。楚雄公司将大通县八一路钻石新城小区1＃至7＃楼的施工分包给被告杨明军、朱丙富等人。2011年5月25日被告杨明军、朱丙富以楚雄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任常德签订了《外墙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由原告任常德负责大通县钻石新城小区1＃2＃3＃4＃楼的外墙保温、粘苯板网格布、抗裂砂浆面及相关涂饰并约定了外墙保温的单价，合同签订后原告任常德组织民工进行了具体施工，至2011年7月15日该工程竣工。2012年7月15日，原告任常德与被告朱丙富以及杨明军、朱丙富均认为是楚雄公司派驻其工地的监理黄尚柱对其工程量进行了验收，被告朱丙富即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钻石新城1＃至4＃楼外墙保温总合计84万元的证明一张，黄尚柱、朱丙富签字予以了确认；同一天，被告朱丙富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尚欠保温工程款64万元的欠条，原告任常德在庭审中认可此前被告杨明军陆续给付其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后原告任常德在索款过程中与被告楚雄公司、被告杨明军、朱丙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4月28日湖北楚雄公司与被告杨明军、朱丙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杨明军、朱丙富必须以甲方施工队的名义进行施工。被告朱丙富、杨明军内部承包工程范围，以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施工范围一致，该合同真实有效。2011年5月25日，被告杨明军、朱丙富以楚雄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原告任常德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原告据此合同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并且被告杨明军、朱丙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任常德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此产生的合同义务应当由被告楚雄公司、被告杨明军、朱丙富承担。被告楚雄公司虽已提出本案存在被告杨明军、朱丙富与原告有虚假诉讼的可能，并且分包给杨明军、朱丙富的工程款楚雄公司已全部结清，现在被告杨明军和朱丙富还欠付公司80余万元。被告杨明军、朱丙富是直接的受益人，是一个独立的自然人的抗辩主张，但对此被告楚雄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据楚雄公司与被告杨明军、朱丙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有明确约定，被告杨明军、朱丙富是以楚雄公司施工队的名义进行施工。对楚雄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出具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各被告应当承担继续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4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为本次诉讼花费的律师费用18000元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楚雄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被告杨明军、朱丙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任常德支付工程款64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黄尚柱身份问题，经查，黄尚柱自认当时作为楚雄公司的技术员，对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在朱丙富向任常德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楚雄公司应否承担向任常德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及任常德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上诉人楚雄公司应否承担向任常德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首先，上诉人楚雄公司与杨明军、朱丙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杨明军、朱丙富必须以楚雄公司施工队的名义进行施工，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该行为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其次，2011年5月25日，杨明军、朱丙富持《内部承包合同》称以楚雄公司的名义与任常德签订《外墙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但并未加盖楚雄公司的公章也无楚雄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或者授权杨明军、朱丙富签订合同的委托书。黄尚柱即便是作为楚雄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确认外墙保温工程工程量的证明上签名，亦不能当然认定楚雄公司为该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任常德辩称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认定楚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之适用应严格审查，不能随意扩大，楚雄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任常德无直接合同关系，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限制，该合同对楚雄公司没有拘束力。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因任常德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该《外墙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任常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且杨明军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且认可任常德所持欠条，故任常德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杨明军、朱丙富承担。另，上诉人楚雄公司是否已经向杨明军、朱丙富超付工程款应另案诉讼。因此，上诉人楚雄公司称与杨明军、朱丙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与任常德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二）关于任常德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据杨明军陈述，任常德一直在向杨明军、朱丙富和楚雄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且楚雄公司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相关事实，故其于二审中对此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楚雄公司怀疑存在其他当事人合伙非法侵害其利益，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楚雄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楚雄公司主张与任常德之间无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任常德根据《外墙保温及涂饰施工合同》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杨明军已支付了其中20万元工程款，并且杨明军、朱丙富认可案涉欠条，现任常德请求依据欠条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二、杨明军、朱丙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常德支付工程款640000元；三、驳回任常德对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杨明军、朱丙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杨明军、朱丙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忠炜审 判 员 马晓军审 判 员 马秀芬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葛 琦书 记 员 王 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