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7825号 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南茜、孙炳，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谢文武，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与被告（反诉原告）谢文武及浙**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红盛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华新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以下为表述方便，仍按本诉称呼）。原、被告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611590元，并支付以6115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华新公司承建S305（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改造工程，被告系该工程一标一工区路基工程负责人。原告自2014年开始，对该段工程提供压路机及挖机等进行施工。2018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汇总》一份，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611590元。该款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2014年4月至2016年底，被告向华新公司承建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工程一标段一工区路基施工时，向原告租赁了工程施工用的机械设备，主要有压路机和挖掘机，设备租赁费及原告购买的柴油费用100000元。经2018年2月4日结算，双方确认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费用611590元，减去原告提交的证据反映的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4300元，在结算后被告已向原告共支付了545000元，另由华新公司代为支付了200000元，实际已支付745000元，超额支付147710元。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611590元，纯属胡扯。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企图通过诉讼损害被告利益，其行为构成恶意诉讼，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提起反诉要求：1、原告返还被告超额支付的款项（工程设备租赁费、柴油购买款）147710元，并以1477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日止；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针对被告提出的反诉，原告答辩称，2014年7月9日，双方签订《合股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以合股形式承接S305(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改建工程，被告占股80%，原告占股20%，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原告确实收到了被告及华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但这些款项系双方以合股形式承接S305（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改建工程的分红款，并非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提供压路机等设备并进行施工的工程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建筑设备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设备出租人将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并在合同终止时完好无损返还设备而产生的纠纷。原告向被告提供压路机、挖机等设备的同时，还包含了人工工资，与一般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不同，法院可在查明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后变更本案案由。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了结算汇总1份、结算单5份、收条1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611590元。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对其中涉及92000元的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因存在2017年还是2018年其中年份改动的情形，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称该结算单由被告书写，实际形成时间为2018年；被告称系2017年。本院审核认为，结算汇总中载明结算的凭证共6份，与5份结算单及1份收条所记载的金额能相印证，相应的款项内容为柴油款、挖机费等，相对应的工具为中型挖机、压路机，且结算汇总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4日，而前述年份存在改动的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月5日，故对前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确认落款时间为2月5日的结算单的形成年份为2017年。 2、原告提交了合股协议、结算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尚存在合股关系，被告已付款项是分红款及其他费用。被告质证认为，对其中的合股协议无异议；对其中的结算单，系复印件，相关内容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系原告伪造，并可以对被告在当时有没有到过富阳等进行核实，故不予认可。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称该结算单的原件，因款项已由被告通过其他途径付清，故形成后已留在被告处；结算地点在华新公司项目部，当时仅有原、被告两人；款项是在2018年、2018年春节分别支付300000元和245000元。本院认为，从该《结算单》的内容看，具体为“经友好协商袁明祥和谢文武合作20%股份得300000元，合作期间袁明祥提供切割机、台称、电线、办公桌、模板使用及经手工资共计170000元，总计470000元；结算人袁明祥，2018年6月13日”；在该内容的下方有“谢文武”三个字；在谢文武三个字的左侧稍下方，有“付清，袁明祥，2019年8月21日”的字样；庭审中原告确认，除“谢文武”三个字之外，其余的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本院审核认为，对其中的合股协议，予以确认；对其中的结算单，经原告庭审确认，前述第1组证据中的结算汇总、结算单、收条等中的文字内容均为被告书写，再由被告在落款处签名并在签名的下方写有相关书证形成的年月日，而该结算单除“谢文武”三个字之外，其余内容均为原告自行书写，并无被告书写的形成时间等，且原告所提交的形式系复印件，时间在2018年2月4日双方形成《结算汇总》之后的2018年6月13日，对被告“持有原件”所作的解释，缺乏足够的理由及相应的证据佐证，故不予确认。 3、被告提交了进帐单、银行对公取款凭条、领（付）款凭证、手机转帐凭证、承诺书、银行回单等（均系复印件，原件经庭审核对后已退还），拟证明被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票、由华新公司等分别向原告支付196000元、300000元、49000元、200000元等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除其中60000余元认可并同意从诉讼请求总额中予以扣减外，包括通过华新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在内均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本院审核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合股协议》一份，载明：为了保质保量按时如期完成华新公司中标的23省道改造工程，甲方（即被告）将自己在华新公司中标的K0+000-K6+000路基工程，以合股的形式将该路基的20%股份转让给乙方（即原告）之后，双方共同管理，共负盈亏，共同承担该路基一工区工作，为了维护双方利益，订立如下协议：1、甲方占80%股份，乙方占20%股份；2、上交华新公司履约保证金，乙方出资200000元，以后各项现金支出按股份比例承担；3、施工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经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再由两人共同签字确认方可生效；4、施工期间两人共同商量决定，办事收支透明；5、共同遵守与华新公司签订的协议和各项权利义务；6、两人在管理期间不计工资；7、工程结束统一决算，按占股份分担风险和利益。 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200000元，前述《合股协议》条款之后，被告通过手写方式写有“已收到袁明祥出资履约金200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该200000元履约金已由被告通过其他方式返还。 2014年10月13日，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袁明祥柴油款支出加油站7月11日20000元、7月31日20000元、8月25日20000元、9月10日20000元、9月28日20000元，合计100000元。该《收条》内容均由被告书写而成，落款处被告签字并写有落款时间。 2017年2月5日，被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兹由谢文武共欠袁明祥挖机费92000元，已付10000元，还欠82000元。该《结算单》内容均由被告书写而成，落款处被告签字并写有落款时间。 2018年2月4日，被告出具《结算汇总》一份，载明：2015年1月开始，袁明祥共计结算单6张，合计611590元，袁明祥结算以此单为准，详见附件（结算单、油款收条、机械结算4张）；华新公司23省道一标结算人谢文武；2018年2月4日。原告在该内容下方写上“袁明祥，账对的，2018年2月4日”。双方均确认，除“袁明祥，账对的，2018年2月4日”的内容系原告亲笔书写外，其余文字内容均系被告亲笔书写。 原告所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除前述《结算汇总》、2014年10月13日被告出具的《收条》、2017年2月5日被告出具的《结算单》外，还有4份《工程结算单》，分别载明：袁明祥压路机110970元、袁明祥压路机194400元、袁明祥中型挖机9920元、袁明祥（压路机2台）114300元。其中在最后一份《工程结算单》合计金额之后，还写有“于2015年2月17日付14300元”字样，在该结算单最后施工单位栏内，原告之妻汤雪琴还写有“2015年1月份前已结”并签字。 2018年2月4日，双方还形成《袁明祥结算单》一份，载明：2014年开始，袁明祥共投入押金（23省道工程）200000元、柴油款100000元、机械费429590元（见结算4张）+挖机三年利润92000元、青云桥人工工资10000元，合计五笔831590元，已付200000元，还余611590元；注：2014年的机械费已付清；结算人谢文武，2018年2月4日。原告在前述内容之下，签写有其名字及日期。双方均确认，除原告名字及其名字之下的日期外，其余均由被告亲笔书写形成。 2019年5月30日，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谢文武与华新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本人袁明祥与谢文武合作参与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改建工程一标施工，期间与谢文武产生经济纠纷，现由该项目承包方华新公司代谢文武向我支付200000元；我袁明祥再次承诺，在收款后，我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华新公司提出任何经济及其他权益主张，包括恶意投诉举报行为，我向谢文武提供的柴油、机械租赁等其他经济往来与华新公司无关；如违反承诺，我愿承担法律责任。 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华新公司出具《领付款凭证》，载明“华新代谢文武支付”200000元。2019年8月5日，华新公司将该200000元通过银行支付给了原告。原告称，此系被告应支付的股份款。 原告称除前述已提交的《合股协议》外，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其他协议。被告称尚有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李某某于2014年就挖机签订过合股协议，通过向原告出具92000元凭证可以体现，该款项实际是三年中的挖机利润款。原告对与李某某合股挖机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股份占三分之一。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自2014年3、4月开始施工，2016年底结束。针对前述《合股协议》约定的中现场管理人员，原告称系被告本人，此外另一个人是被告授权的管理人员高伟良，其他都是杂七杂八的人；原告本人并没有做工程，主要负责政策处理及现场关系、人员调动，做此类事情无需向其支付报酬，实际均由被告在做并管理；施工过程中的一台压路机及零星小挖机由原告提供，另外还一台挖机与被告及案外人李佑华合伙，原告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其确曾叫过一个人到现场，相应款项已结算，如还有未支付的款项，均已包括在目前起诉主张款项之中；涉案的611590元款项，除了前述五份结算单外，被告还需支付20%的股份及电线、模板、叫去的人员工资；其叫过去到工地的都是干活的人；被告所称后来在相应款项支出等上不再签字，是因为相信被告等缘故。被告称，现场由被告委派的高伟良管理，另外原告曾委派过一个人，但前后总共做了一、二个月，名字现在记不起来；整个工程前后3年时间，2014年第一年时，原告还到工地上看看，并在有关工地费用支出凭证上签过字，第二、第三年原告基本不到工地；到2018年2月4日，我把相关帐目全部整理出，让原告在相关帐本签字，当时原告不愿意签字；双方另外还写了一份结算单（即前述《袁明祥结算单》），所显示的款项和结算汇总的款项相差20000元，我在2017年过年时通过转帐支付给了原告。 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现金支票方式向原告支付30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2月3日分5次、每次各49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共支付原告24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法律关系该如何定性？被告已付款项的性质或双方的本、反诉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在起诉中陈述“提供压路机及挖机”等，被告在答辩中也认可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压路机和挖机等设备，结合前述《结算汇总》以及所附的《收条》、《结算单》、《工程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看，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主要是因被告在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原告的挖机、压路机等所致，虽有原告代为支付的柴油款等费用，也系因涉案工程使用机械设备所需而支出，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可确认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原告起诉时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在反诉答辩中也已提到该法律关系，故本院据此予以调整。 除涉案200000元履约金等双方均一致认可由被告退还、支付原告外，被告至今共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759300元（即2015年2月17日14300元、2018年2月14日300000元、2019年2月的245000元、2019年8月5日由华新公司代为支付的200000元）；根据双方结算后形成的《结算单》、《结算汇总》及《袁明祥结算单》，可以确认，被告累计结欠原告的费用为611590元。 从《袁明祥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看，原告共投入的押金就是《合股协议》中所提到的200000元，双方经对原告代为垫付的柴油款、提供的机械费、三年挖机利润及人工工资等进行结算后，到2018年2月4日止被告累计结欠原告的款项为611590元，与《结算汇总》确认的金额一致。前述被告所支付的款项，除2015年2月17日的14300元发生在《袁明祥结算单》和《结算汇总》之前，且根据被告所述，当时是在被告将“相关帐目全部整理出”后由原告签字的，其中包括了写有“14300元”的《工程结算单》，如果被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应再扣除该笔款项的主张成立，被告在当时即应提出，故被告就该笔款项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结算单》的真实性已在前述质证、认证中作了分析，对原告提出的所谓“分红”，与《合股协议》相关的由原告出资的200000元及挖机利润、人工工资等均在《袁明祥结算单》中明确进行约定，再通过此《结算单》形式确认原告可获“20%的股份300000元”，不具有合理性，更何况原告自认涉案工程“实际均由被告在做并管理”，其自身所要做的则为“无需向其支付报酬”的“政策处理及现场关系、人员调动”等事项。 此外在《结算汇总》中载明的611590元，系双方确认“最终可结算”的款项，因此原告提出在挖机等设备款项外，尚有分红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结算及实际付款情况，本院认定被告超额支付的款项为133410元（745000-611590）。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超额支付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利息损失，可从庭审被告实际提出主张开始计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利息损失的表述据此予以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支付被告（反诉被告）谢文武超额支付的款项1334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支付被告（反诉被告）谢文武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1334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准，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文武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751元（已预交9916元），减半收取487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袁明祥负担1485元，被告（反诉原告）谢文武负担142元。 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红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