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文照，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侨，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蔡文旦，男，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锦香，蔡文旦之女。 原审被告：蔡丽玲，女，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蔡丽月，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蔡丽朗，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蔡文照与被上诉人蔡文旦及原审被告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文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文照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被告蔡文旦自行出资于1992年间的翻建行为形成的新房屋，而非蔡维幸、杨乌妹夫妇所有的房屋，不属于蔡维幸、杨乌妹的遗产范围。”是错误的。蔡文旦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个人出资翻建，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蔡文旦提供的灵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也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蔡文旦要证明的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房屋业产授业权字契》载明的内容，蔡维幸、杨乌妹生前已将房屋及其相关的财产权益一并分配给被告蔡文旦”，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驳回蔡文照的诉求；而蔡文旦基于蔡维幸、杨乌妹的处分行为享有诉争房屋所占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的两份《字契》从形式上来说，属于代书遗嘱，是立遗嘱人在生前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所作的个人处分。根据《继承法》第17条第3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述《字契》中的立字契人签名并非蔡维幸、杨乌妹所签，而是他人代书形成，且代书时，杨乌妹也没有在场。另根据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对蔡某制作的《调查笔录》，证实《字契》中的立字契人签名并非蔡维幸、杨乌妹所签。两份《字契》是无效遗嘱。 蔡文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蔡文照自结婚后，从未赡养父母，也未照顾四个未成家的弟弟妹妹。二、蔡文照虽未尽到作为长子、长兄的职责，当年仍时不时来吵闹要求分家产，蔡文旦的父母只能为蔡文照另外申请一块宅基地，并帮助蔡文照建造住宅。三、诉争房屋是由蔡文旦于1992年出资翻建，并非父母生前所建的“八房十字廊”。“八房十字廊”是父母所建平房，到1988年已经部分破塌，至1992年完全坍塌，无法居住，蔡文旦才出资翻建。四、蔡文旦的父母生前留下的两份字契、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蔡文旦的父母已经将诉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分配给蔡文旦。 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述称，一、蔡文照在1978年脱离家庭，从未赡养父母，也未照顾四个弟弟妹妹。蔡文旦辛勤劳作，赡养父母，还分担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的婚嫁费用、农村人情世故等一切费用。父母生前将一切财产分配给蔡文旦，即是对蔡文旦无私付出的肯定，也保护蔡文旦的合法权益免受蔡文照的侵害。二、父母生前建造的“八房十字廊”，至1988年破塌，由蔡文旦翻修一次，至1992年完全坍塌无法居住，由蔡文旦出资翻建成二层石头房。三、父母生前留下的字契，是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父母立下字契后，为了避免将来出现纠纷，将字契的内容告知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并让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签名、加盖指印。 蔡文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址于石狮市××镇××号的房屋为蔡文照、蔡文旦、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共同共有（该房屋价值暂按人民币80000元计算，实际价值以评估为准）；2.确认址于石狮市××镇××号的房屋所占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蔡文照、蔡文旦、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共同共有。 蔡文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址于石狮市××镇××号房屋为蔡文旦所有；2.确认址于石狮市××镇××号房屋所占范围的土地使用权（编号为00799的《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为蔡文旦所有（以上房地产价值暂估为人民币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维幸与杨乌妹原为晋江县石狮人民公社容卿生产大队西坑村（即现在的石狮市灵秀镇西坑村）村民，两人婚后共生育二男三女，分别为长子蔡文照、次子蔡文旦（又名蔡尔旦）、长女蔡丽玲、次女蔡丽月、三女蔡丽朗，即本案原、被告。蔡维幸于1995年4月7日死亡，杨乌妹于2013年12月6日死亡。蔡维幸、杨乌妹生前于1972年4月建造平屋一座，房屋面积为0.287亩（即长15.2米、宽12.6米），房屋规格间数为八房十字廊。1979年5月间，原晋江县石狮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经调查予以核实蔡维幸的上述占地建房情况，并准予建筑和补办相关批准手续。1987年5月间，原晋江县石狮镇人民政府经清查予以核实蔡维幸合法占地建房面积为0.287亩，非法占地建房超过批准面积0.211亩。其后，蔡维幸缴纳了罚款人民币128.8元并补办了相关批准手续，原晋江县石狮镇人民政府予以确认蔡维幸的建房用地面积为0.498亩（即长21.3米、宽15.6米）。1992年间，蔡维幸、杨乌妹将上述房屋及相关的财产权益分配给蔡文旦，同意由蔡文旦翻建上述房屋。同年，蔡文旦将上述房屋拆除，翻建成石头结构的二层房屋（即址于石狮市××镇××号的诉争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其后，上述诉争房屋涉及的相关费用也由蔡文旦进行缴纳。2015年2月9日，蔡文照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蔡文旦向法院提出反诉并提出如上反诉诉讼请求。另查明，蔡维幸生前曾另行为蔡文照申请一处宅基地作为建房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登记于1979年5月16日的《建筑房屋调查核实证明书》（石革建字ＮＯ.001171）和1987年5月30日的《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ＮＯ.00799）所载的房屋已于1992年间被拆除并翻建，可见，诉争房屋与原登记于上述两份证明书所载的房屋（以下简称“上述房屋”）并非同一标的，因此，就诉争房屋的归属及份额析分问题，应当根据诉争房屋于1992年间的相关翻建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蔡维幸、杨乌妹于1992年间立字契将其所建的上述房屋及相关的财产权益分配给蔡文旦，其后蔡文旦将上述房屋拆除翻建成诉争房屋；翻建时，蔡维幸、杨乌妹均在世，两人对蔡文旦的翻建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杨乌妹于翻建后立字契将《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ＮＯ.00799）交付给被告蔡文旦；诉争房屋建成后亦由蔡文旦一家居住、使用至今，故蔡维幸、杨乌妹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蔡文旦于1992年间拆除上述房屋并翻建成诉争房屋事实的认可。蔡文照主张诉争房屋系由蔡维幸、杨乌妹出资翻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在依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蔡维幸、杨乌妹生前曾出资翻建上述房屋事实的情况下，可认定诉争房屋系蔡文旦自行出资于1992年间的翻建行为形成的新房屋，而非蔡维幸、杨乌妹夫妇所有的房屋，不属于蔡维幸、杨乌妹的遗产范围。另，根据《房屋业产授业权字契》载明的内容，蔡维幸、杨乌妹生前已将上述房屋及其相关的财产权益一并分配给蔡文旦，故蔡文照基于主张其系蔡维幸、杨乌妹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及其所占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蔡文照、蔡文旦、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五人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蔡文旦主张其基于蔡维幸、杨乌妹的处分行为享有诉争房屋所占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即《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ＮＯ.00799）载明的范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蔡文旦基于1992年间自行出资翻建上述房屋事实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因翻建房屋必须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而蔡文旦至今未能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房屋翻建审批手续，故法院无法对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属作出认定处理，现蔡文旦请求确认其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蔡文照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址于石狮市××镇××号的土地使用权［即《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ＮＯ.00799）载明的范围］为蔡文旦享有；三、驳回蔡文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文照一审提交的石狮公社容卿大队占地盖房屋调查表、《建筑房屋调查核实证明书》（石革建字ＮＯ.001171）、晋江县非法占地建房情况处理表、《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蔡文旦一审提交的晋江县石狮镇人民政府通知、契税缴款书、晋江县石狮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容卿生产大队通知、晋江县公社建房用地缴纳管理赔产费收款收据、福建省罚没款收据、晋江县石狮镇容卿村民委员会收款收据、现金收入凭证、石狮公社容卿大队收款收据、《房屋业产授业权字契》、《授权字契》、石狮市灵秀镇人民政府收款收据、国网福建石狮市供电有限公司城区营业厅证明、历月电费明细、灵狮村自来水供用协议书、石狮市灵秀镇灵狮村民委员会收款收据、用水情况查询清单各1份、石狮市灵秀镇灵狮村民委员会证明2份、诉争房屋的照片4张及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对蔡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于2014年6月26日对姜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于2014年7月17日对蔡丽月所作的调查笔录、于2014年7月17日对蔡丽朗所作的调查笔录、证人蔡某的证言、证人黄某的证言、证人姜某的书面证词、蔡文旦与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蔡维幸、杨乌妹于1992年间立字契将其所建的上述房屋及相关的财产权益分配给蔡文旦，其后蔡文旦将上述房屋拆除翻建成诉争房屋。翻建时，蔡维幸、杨乌妹均在世，两人对蔡文旦的翻建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杨乌妹于翻建后立字契将《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ＮＯ.00799）交付给蔡文旦。诉争房屋建成后亦由蔡文旦一家居住、使用至今。蔡维幸、杨乌妹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蔡文旦于1992年间拆除上述房屋并翻建成诉争房屋事实的认可。根据《房屋业产授业权字契》载明的内容，蔡维幸、杨乌妹生前已将上述房屋及其相关的财产权益一并分配给蔡文旦，故蔡文旦主张其基于蔡维幸、杨乌妹的处分行为享有诉争房屋所占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即《石狮镇建厂盖房用地清查处理核实证明书》（ＮＯ.00799）载明的范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蔡文照主张诉争房屋是由蔡维幸、杨乌妹出资翻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蔡文照主张其作为蔡维幸、杨乌妹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及其所占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蔡文照、蔡文旦、蔡丽玲、蔡丽月、蔡丽朗五人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文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蔡文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谢火生 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