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宇，男，满族，1***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居民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锦娜，女，汉族，1***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住所地天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OMA069JGN3C。 法定代表人：李东卫，经理。 原审被告：李东卫，男，汉族，1***年7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居民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五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锦娜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员工从未在任何文书上对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我就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项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傅锦娜辩称，杨建宇认为其不承担连带责任，在我与中创普惠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杨建宇承担连带责任并加盖中创普惠公司的公章，《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杨建宇并非普通员工，而是以中创普惠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出现，故中创普惠公司加盖公章有效。证人陈某某当时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员工，在一审作为证人出庭，是为所有的客户作证，故其在一审的录音、证人证言被一审判决采纳，有法律效力。 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未陈述意见。 傅锦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杨建宇、李东卫偿还傅锦娜借款本金5万元；2.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杨建宇、李东卫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向傅锦娜支付借款利息；3.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杨建宇、李东卫支付傅锦娜律师费4000元；4.判令中创普惠公司、杨建宇、李东卫支付傅锦娜违约金5000元；5.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中创普惠公司、杨建宇、李东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傅锦娜(甲方、出借人)、中创普惠公司（乙方）签订《资金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客户编号为SD0038，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5万元，授权乙方进行管理，意向出借日期为2018年8月31，出借期限为3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8%，到期前甲方按月回收收益，月度收益约为甲方出借资金金额的0.67%，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出让债权并收回出借资金。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到期债权的转让手续等。同日，傅锦娜通过POS机转账向中创普惠公司（乙方）支付借款5万元。 2018年12月1日，傅锦娜(甲方)与中创普惠公司（乙方）就前述协议签署《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资金出借时间延长至2019年2月28日，资金出借金额不变，延长期内，甲方继续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8%的预期年化收益率；乙方若违反任何一期的付息，甲方可就拖欠的全部本息要求乙方提前一次性偿还到位，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后，乙方要严格按照资金出借日期的结束时间准时将甲方的本金及利息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若遇节假日可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乙方如未能够按照合同时间退还甲方的出借资金则视为违约，需多支付甲方本金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在七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的本金及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的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 2019年1月31日之后，中创普惠公司未再向傅锦娜支付投资收益，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 傅锦娜提供通话记录一份，称系杨建宇（电话号码为15522192509）与中创普惠公司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某（电话号码为18906416869）于2018年12月17日的通话记录，内容如下：“杨：我跟你说，就现在这种情况，我现在也比较被动你知道吗，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公司这一块，中创这个平台我肯定跟他绑一块，组合整合这一块。老板出什么条件，我都会……陈：那就是，对公司来说，确定公司没事是不是，但是现在就是方案究竟怎么兑付这是个问题。杨：对，就是，就是你记着，即便是有一天公司不干了，哪怕是不管什么时候，公司不打算做，把这业务全停掉的时候，公司也会，也会正常兑付客户的问题。陈：你怎么敢这么保证啊？杨：因为这个盘子是我搭建的。陈：我知道是你搭建的。杨：我跟老板，我跟老板是绑在一块的。陈：哎哟，哎，我问一下，咱这个公司董事长他从内蒙干嘛呀？他是内蒙……” 傅锦娜提供通话记录一份，称系杨建宇（电话号码为15522192509）与中创普惠公司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某（电话号码为18906416869）于2018年12月24日的通话记录，内容如下：“陈：客户投的本金这一块。杨：即便是有一天公司不认我来认！陈：你来认？杨：我来认，我做事就是这样，谁让我做的这个事呢。就这么简单的东西。陈：那你的意思是，要是公司有一天完蛋了，那你来兑付？杨：对。陈：我的天呀，真的假的？杨：真的，即便是那种情况下，我告诉你，财务xxx还得管你，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说一旦惊动公安了，我就什么屁事都不管了。陈：哈哈哈，哎哟你真是有意思……杨：真的，或者说，作为负责人来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司不认我来认，我不会找你。陈：不是，你不能光口头说啊，我就这么跟客户解释啊，对吧，人家谁信啊。杨：他不信就算了，不信，不信就惊公安呗，对不对，你就先跟他们这么说，有人来承担这个事，不信就爱哪待着哪待着就完了。” 陈某某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载明：“我叫陈某某，女，汉族，1***年12月3日出生证人：陈某某（签名并捺印），2019.3.5。” 傅锦娜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审判员问：“证人，你与中创普惠公司的关系？”证人答：“2018年9月份至10月份在中创普惠公司做过一个多月的内勤”；傅锦娜问：“证人，证言是你本人所写的吗？”证人答：“是”；傅锦娜问：“证人，杨建宇、李东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实吗？”证人答：“属实”。 另查明，中创普惠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经天津市东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杨桂林（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李东卫（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东卫，职务为经理。 2019年3月3日，傅锦娜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记载傅锦娜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4000元等。同时，傅锦娜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并由该所开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根据涉案《资金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明确载明了出借资金数额、期限、8%的年化收益率及到期一次性收回本息等内容，应予以认定傅锦娜、中创普惠公司之间系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合同关系。傅锦娜与中创普惠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傅锦娜和中创普惠公司约定的年利率为8%，不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确认。中创普惠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及到期偿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傅锦娜请求中创普惠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未超出相应法律规定的限度，应予支持。 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中创普惠公司虽然注册资金1000万元，但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月1日，即该公司现注册资金尚未实际到位。傅锦娜与中创普惠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东卫作为公司法人、杨建宇作为公司总负责人对涉案合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东卫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宇作为公司总负责人，两人均应明知涉案签订合同的事实及涉案合同载明的相应内容；且根据证人语言，杨建宇在与其公司工作人员通话中亦明确表明了李东卫、杨建宇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李东卫、杨建宇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中创普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锦娜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二、中创普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锦娜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8%，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中创普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锦娜支付违约金5000元；四、中创普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锦娜支付律师费4000元；五、杨建宇、李东卫对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中创普惠公司、杨建宇、李东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傅锦娜提交：证据一、傅锦娜与杨建宇的电话录音，该录音形成于2019年9月杨建宇提起上诉之后，内容为：杨建宇：你看，我们每个月的收入去除生活费，每个月的收入先按照，算了，这个时候再详细跟你们聊吧，反正我跟李东卫我们俩每个月肯定能赚点钱，能给你们还，知道吗？也没多少吗，没多少100多万的债务，也就没多少钱，而且做生意，说不定哪天公司赚了钱了就一下都还上了。拟证明：杨建宇同意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二、傅锦娜与陈某某的电话录音，内容为：《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关于杨建宇的保证责任，杨建宇是知道的，当时杨建宇说在外出差没法签字，为了稳住客户先拿来给客户说，公司欠的账是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时杨建宇也承认了。 杨建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建宇是代表公司说的，并非以个人名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必须对保证的时间事项有明确约定，该录音看不出。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此系傅锦娜与陈某某间的对话，不能证明杨建宇对本案还款有承诺的意思表示。 傅锦娜提交的其于杨建宇的录音，从录音的内容看杨建宇系代表中创普惠公司承诺等公司盈利了来还款，并未有个人原因承担保证责任，来还款的意思表示。另，该录音形成于杨建宇提起上诉之后，其并不认可一审判决结论，如认定杨建宇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亦与常理相悖。傅锦娜与陈某某间的录音中关于杨建宇承担责任的内容系陈某某表述的，杨建宇并不认可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单凭该录音不能认定杨建宇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傅锦娜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杨建宇未在《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签字。 傅锦娜主张杨建宇承担连带责任，未有证据证明。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合同补充协议书》中载明中创普惠公司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杨建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中的约定对杨建宇不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诉讼中，傅锦娜提交了陈某某与杨建宇的通话录音及傅锦娜、杨建宇的录音及傅锦娜与陈某某的录音，但仅凭上述录音的内容无法证明杨建宇承诺向傅锦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傅锦娜主张杨建宇承担连带责任，未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杨建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锦娜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锦娜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8%，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锦娜支付违约金5000元”“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锦娜支付律师费4000元”；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决内容，即“被告杨建宇、李东卫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杨建宇、李东卫负担”； 三、李东卫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傅锦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东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傅锦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