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19955号原告：项祖勇，男，196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项祖想，男，1970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项祖蜂，男，1973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项芳选，男，196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琴，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平，男，1979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被告：赵国庆，男，1960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与被告李小平、赵国庆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又于同年1月19日听取双方补充陈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琴，被告李小平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遭受的损失XXXXXXX.8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以3600万元购买原告所持有上海三亚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公司”)100%股权。签约时，项祖勇、项祖想是受项祖蜂、项芳选委托的。后四原告为履行该协议，清空三亚公司厂房，于同年8月26日向各租户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函告。因部分租户不同意搬离，四原告经与租户协商，免除租金，并自行支付了电梯使用费、垃圾清理费等，产生损失XXXXXXX元。两被告于协议当日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4年9月1日支付200万元，双方已产生信赖关系。因被告后续股权转让款需以三亚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贷款支付，四原告也积极配合，提供所需营业执照、工商税务登记证等，但银行未准贷。被告无力支付后续转让款，遂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是否间合同尚未成立。被告违反诚信，构成缔约过失，由此给四原告造成损失，包括上述租金损失XXXXXXX元，为被告办理贷款中介费损失20万元、重新出租厂房中介费损失72000元，合计XXXXXXX.80元。被告李小平、赵国庆辩称：不同意四原告的诉讼请求。1.主体方面，原告项祖蜂、项芳选并不是适格原告，在(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126号(以下简称“1126号案”)生效判决中认定该两人并非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因此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如果项祖蜂、项芳选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也应当承担1126号案的义务；2.缔约过程中被告方没有过错，积极履行义务，是在被告通知后项祖蜂、项芳选没有到场签字造成协议没有成立，过错方在于原告方，损失也应向项祖蜂、项芳选主张；3.对原告方所主张损失不予认可。首先这些损失即使有也是三亚公司的，四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其次，这些损失不属于履行先合同义务产生，而是协议成立以后原告方应当履行的义务，但是原告方在协议没有成立的情况下就履行，所生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四原告反驳称：四原告合计持有三亚公司100%股权，有权代表三亚公司。相关损失虽由三亚公司直接承担，但三亚公司已声明授权由四原告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8月22日，李小平、赵国庆与项祖勇、项祖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载明：李小平、赵国庆为受让方，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为出让方；受让方收购出让方持有的三亚公司100%股份；股权转让的基准日(即本协议签订之日)为2014年8月22日。出让方股权转让总价格为不含税3,600万元，该价格包括三亚公司拥有完全所有权的不动产和动产。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中第一批付款1,000万元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00万元，签订协议后7个工作日支付20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700万元；第二批付款由受让方以三亚公司名下资产(即坐落于松江区洞泾镇张泾路XXX号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2,500万元，……；三亚公司名下不动产租赁由出让方负责清退，如发生费用，由出让方负责承担，其中办公楼出租部分在本次交易中银行放款前清空，在房屋交割之前，出让方应将附属于该房屋的抵押权涤除；协议生效条件：本协议书在双方已签字或盖章即生效；等等。协议书落款处出让方为项祖勇、项祖想签字，受让方为李小平、赵国庆签字。李小平、赵国庆于2014年8月22日支付协议书指定的项祖想账户100万元，于2014年9月1日再支付200万元。三亚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向租住其厂房的租客发出《告客户书》，通知各租客应于三个月后搬迁。后开始清退租户，给租户发告知函并与租户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支付赔偿金等。2015年5月5日，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向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申请对三亚公司位于松江区张泾路XXX号厂房内现场状况进行证据保全，该处公证员对上述建筑内二楼、三楼、五楼部分区域拍照摄像，公证影像显示上述区域内除留存机器设备若干，办公室等已搬迁，厂房空置，无人员工作。2014年9月20日，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支付上海杰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徐某20万元，徐某出具收条，言明收到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转让李小平、赵国庆三亚公司股权中介费20万元。同年9月22日，三亚公司将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复印件，贷款卡及年检合格证原件、近两年财务报表等交付徐某。2014年10月30日，李小平、赵国庆向原告方发出《股东前来签字通知》，称就受让三亚公司股权相关事宜，项祖蜂、项芳选二人至今未签字，致使合同未成立，要求二人接函后一周内前来签字，完成合同签订相关事宜，逾期将要求退还3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015年4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李小平、赵国庆诉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即1126号案。李小平、赵国庆主张，因项祖蜂和项芳选未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字，该协议书未成立，故请求判令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返还300万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1126号案民事判决书，判令：项祖勇、项祖想返还原告李小平、赵国庆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李小平、赵国庆其余诉讼请求。后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不服本院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定项祖蜂、项芳选经催告后未签约，李小平、赵国庆的要约失效，而且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并未履行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合同义务，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确未生效，故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裁定，驳回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的再审申请。本节事实有1126号案民事判决书、(2016)沪01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民申1965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裁判文书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三亚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项祖勇。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三亚公司股权结构为项祖勇占30%、项祖想占30%，项祖蜂占30%、项芳选占10%。2014年8月时，租赁三亚公司所有的位于松江区张泾路XXX号厂房的租户共十户，包括上海宏旺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以挪士化学有限公司、蓝卡门窗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上海信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勇王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上海锦兴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上海赣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亮朵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上海新国纸品厂、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等。前九户均租赁厂房内各楼层区域用于生产、办公，联通公司则租赁楼顶用于基站用房。前九户租户与三亚公司均签订租赁合同，每月应付三亚公司租金合计13.91万元，租赁合同中均约定三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应提前三个月通知承租人，其中四份租赁合同中还约定了租户应每月缴纳电梯管理费550元等。三亚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向租住其厂房的租客发出《告客户书》，告知各租户因出售厂房需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请租户三个月后搬离。后三亚又于同年9月21日向各租户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各租户于同年12月31日前搬迁，返还租赁房屋。部分租户就此向三亚公司提出异议，表示不能接受提前终止合同。审理中，四原告就2015年5月5日所办理公证补充称张泾路XXX号厂房建筑内一楼与四楼因承租人虽搬走，但设备等未完全搬离，承租人上了锁，三亚公司不能擅自撬锁所以公证时无法对该两楼情况作证据保全。审理中，三亚公司向本院提交《授权委托书》，言明在本案中三亚公司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遭受损失授权四股东代为向两被告主张，不再以三亚公司名义起诉两被告。本节事实有四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租户异议函等书证及双方陈述在案证明，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2017年1月5日庭审后，四原告补充提供三亚公司与八租户于2014年9月29日所签《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八份，欲证明自协议签订之日三亚公司停止向租户收取租金，并补偿租户装修转让费、业务损失费及误工费等；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些协议在签章、形成时间上不真实。被告还申请法院调查三亚公司账簿、银行流水及开票记录等，以明确三亚公司实际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四原告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后提交该组证据，而该组证据如果为真，四原告并无举证障碍，四原告逾期举证无合理理由；其次，在四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中并不包含支付给各租户的补偿费用，而四原告也未提供实际支付补偿款的依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相应的亦无必要对三亚公司账务情况进行调查。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三亚公司股东，即四原告整体转让三亚公司股权给两被告的合同文本，因项祖蜂、项芳选未签字订立作出承诺，而经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未成立，项祖勇、项祖想应返还两被告已付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现四原告以缔约过失为由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因损失由三亚公司直接承担，三亚公司授权由四原告主张，其不再向两被告主张；两被告则认为其缔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三亚公司的损失也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应由未及时作出承诺的项祖蜂、项芳选承担，故对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就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缔结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给四原告造成损失，如有，损失如何确定及分担。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两被告在订约过程中的行为使项祖勇、项祖想产生合理信赖，项祖勇、项祖想据以通过三亚公司先行履行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文本所约定义务，由此所造成损失，两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文本的记载，两被告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00万元，7个工作日支付200万元，等等。两被告实际于签约之日2014年8月22日及同年9月1日分别支付100万元和200万元，且于2014年10月30日还向原告方发函催告项祖蜂、项芳选前来订约。两被告虽有权放弃期限利益，在协议签订之前付款，但其付款行为及催告行为将使已经签订协议的项祖勇、项祖想相信两被告的立约诚意，产生信赖，故为履约作出准备。并通过三亚公司支付费用，作出前期准备。故项祖勇作为三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要求，以三亚公司名义向各租户发出通知，要求限期退房应在情理之中。虽然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最终不能成立的主要责任在于项祖蜂和项芳选，但项祖勇、项祖想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产生的损失，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合理的赔偿责任。虽然三亚公司就遭受损失授权四原告共同向两被告主张，但项祖蜂、项芳选即便同样承受损失，也是由自身原因造成，无权再向两被告主张。两被告就此答辩意见成立，项祖蜂、项芳选不应作为共同原告，相应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项祖勇、项祖想的损失因三亚公司承受损失导致相应股权价值贬损而产生，项祖勇、项祖想的损失可通过三亚公司损失及二人股权比例确定。项祖勇、项祖想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无直接损失，但为履行协议，通过三亚公司支付费用、停收少收租金等使三亚公司股权价值贬损，三亚公司损失的最终承担人为公司股东。因三亚公司明确授权相应损失由四原告代为主张，而不再向两被告主张，故项祖勇、项祖想有权向两被告主张损失。关于三亚公司支付费用方面的损失为支付给案外人徐某的中介费20万元。三亚公司租金方面损失，可结合三亚公司与各租户的租赁合同，各租户搬离情况等综合确定。因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三亚公司提前解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从三亚公司给各租户发出《告客户书》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看，三亚公司要求各租户于2014年年底前搬离，并未明确放弃2014年的相应租金。故三亚公司的租金损失应自2015年1月开始起算至2015年5月公证办理时，三亚公司大部分厂房均已空置，部分楼层情况公证书中未明确，原告方也作出合理解释，按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确定三亚公司提前解约必然需在租金方面作出减免，甚至赔偿租户在装修、经营方面的损失。再考虑到三亚公司重新出租房屋所需时间等，本院酌情确定三亚公司遭受租金损失的期间为7个月。每月租金损失为应收的13.91万元租金及部分电梯管理费等。三亚公司与联通公司所签租赁合同未有相应通知、解除的依据，不应作为损失依据。故三亚公司所遭受租金损失合计984650元(13.91万×7%2B550×4×7)。三亚公司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遭受总的损失为XXXXXXX元，相应给项祖勇、项祖想股权价值上的造成的贬损损失为710790元。原告方关于三亚公司其他方面损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三、项祖勇、项祖想的上述损失主要责任在于项祖蜂、项芳选未及时签订协议，作出承诺。综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各方过错程度，依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酌情确定两被告应赔偿项祖勇、项祖想3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小平、赵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项祖勇、项祖想损失300000元；二、驳回原告项祖蜂、项芳选对被告李小平、赵国庆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小平、赵国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31元，减半收取15465.50元，由原告项祖勇、项祖想、项祖蜂、项芳选负担12565.50(已付)，被告李小平、赵国庆负担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增鑫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