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峰，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饶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雷，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江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江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大巧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江峰同意返还大巧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事实和理由：王江峰与大巧公司之间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王江峰已经成功居间介绍大巧公司为案外人上海娜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慕公司”)装修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收取200,000元居间报酬于法无悖。娜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表明，大巧公司与娜慕公司之间的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王江峰已经完成全部居间义务，也应当收取居间报酬。即使王江峰与大巧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王江峰的委托义务也已经完成，应当收取200,000元报酬。王江峰委托事项是否完成、委托报酬是否应当支付，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无需另案诉讼。大巧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江峰的上诉请求。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王江峰因委托事项收取的款项，应及时转交大巧公司。在王江峰一直不催促案外人支付尾款的情况下，大巧公司解除了王江峰代收款项的资格，并未解除委托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江峰返还大巧公司财产260,000元；2.依法判令王江峰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江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巧公司持有装修合同一份，其中主要载明：娜慕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大巧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甲方工程名称为江南娜慕医疗美容整体装修，总价款为850,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工期自2017年12月5日开工，至2018年3月20日竣工；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款340,000元，施工过程中隐蔽工程验收后支付工程款340,000元，竣工验收后于验收当天支付工程款170,000元；收款按约定个人银行卡收取，开户行：平安银行青浦支行，户名：王江峰，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有签名“刘志坚”，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大巧公司的公章，王江峰并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大巧公司法定代表人饶云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2月24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220,000元、于2018年1月2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50,000元、于2018年1月5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50,000元、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100,000元、于2018年4月19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70,000元、于2018年4月20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30,000元、于2018年6月24日收到王江峰转账交付的20,000元。大巧公司为就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于2019年1月28日与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诉讼)，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并于2019年1月29向大巧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鉴证咨询服务及律师费发票。一审审理中，大巧公司、王江峰一致确认：王江峰共计收到娜慕公司支付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750,000元，大巧公司收到娜慕公司直接支付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200,000元。大巧公司并为此提供了平安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2份，王江峰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大巧公司认为，大巧公司、王江峰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委托范围包括了签订合同、代收及催收款项，王江峰的职责并不仅是促成合同的签订。大巧公司、王江峰确实口头约定王江峰的报酬为200,000元，但该款应在王江峰完成委托事务后由委托人即大巧公司根据王江峰完成的事项支付相应的全部或部分报酬，大巧公司、王江峰从未约定王江峰可在收到的第一笔工程款中自行扣留20,000元作为报酬。现大巧公司共计收到王江峰转交的工程款49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24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6月24日共计收到的420,000元系装修合同中约定的850,000元的工程款的一部分，2018年4月19日收到的70,000元系承接娜慕装修工程中增加项目对应的工程款。另外，王江峰于2018年1月5日交付大巧公司的50,000元并非本案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而是大巧公司承接的青浦区看守所装修工程的预付款，与本案无关。综上，王江峰处尚有260,000元工程款未转交大巧公司，大巧公司认为，该款系王江峰在办理委托事务中收到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应转交给大巧公司。娜慕装修工程还有部分工程款没有合同确认，娜慕公司也尚未支付。王江峰认为，大巧公司、王江峰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王江峰向大巧公司介绍娜慕装修工程并作为大巧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娜慕公司签订合同。大巧公司、王江峰口头约定，本案居间范围是王江峰签订合同及代收款项，王江峰对于之后的施工、工程总价款、工程增加均不清楚。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收款账户为王江峰的银行账户，只是为了便于王江峰按照大巧公司、王江峰的口头约定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自行扣留200,000元作为居间服务费，大巧公司同意工程款付至王江峰的银行账户，也表明大巧公司同意大巧公司、王江峰的该口头约定。本案中，王江峰虽积极为大巧公司向娜慕公司人催讨工程款，但这不是王江峰的义务。王江峰还认为，本案大巧公司与娜慕公司就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其中王江峰收取750,000元的工程款后，共计向大巧公司转交工程款542,000元，包含上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分七笔共计向大巧公司法定代表人饶云转账交付的540,000元以及王江峰通过微信转账向饶云交付的工程款2,000元。针对大巧公司对2018年1月5日王江峰向大巧公司转账交付的50,000元所提出的异议，王江峰表示，在2018年1月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大巧公司法定代表人饶云：“王总，华新的款子麻烦你转一下”，王江峰：“刚看见，明天转”，2018年1月5日聊天记录显示：饶云：“王总，转款别忘了”、“王总，转好发支会一声”，王江峰：“您尾号7288的账户于1月5日网银转账转出人民币50,000.00元，收款人饶云”，其中“华新的款子”就是指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这证明2018年1月5日王江峰转账交付大巧公司的50,000元系本案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大巧公司确认上述提及的“华新的款子”确实指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之后，大巧公司表示，因时间久远，记忆混淆，2018年1月5日王江峰转交大巧公司的50,000元确实是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其提出的王江峰向其支付的青浦区看守所零星改造工程的预付款50,000元是指上述2018年1月2日王江峰转账支付的50,000元。大巧公司表示，大巧公司承接的看守所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60,131元，该款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于2018年12月11日直接支付给大巧公司。大巧公司为此提供增值税发票2份及转账凭证1份，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向大巧公司支付工程款160,131元的事实。大巧公司还表示，青浦区看守所工程分为装修工程及广告项目工程两部分，装修工程由大巧公司负责，广告工程由上海道恭广告公司负责，而有一部分装修工程后来在结算时被涵盖在广告项目工程进行了结算，该部分工程款由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支付给上海道恭广告公司，再由王江峰支付给大巧公司，即上述王江峰于2018年1月2日向大巧公司转账交付的50,000元。大巧公司对此没有证据，但王江峰处有广告项目工程的结算单。王江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表示上海道恭广告公司的正确名称为道恭广告(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大巧公司承接看守所装修工程后曾承接过看守所的一个广告项目，与大巧公司承接的看守所改造工程是无关的。大巧公司承接的看守所工程是王江峰介绍的，约定在这个工程中大巧公司只收取135,000元的工程款，最终结算如高于135,000元，超出部分就是王江峰的介绍费，最终大巧公司承接的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60,131元，但大巧公司未按约支付王江峰介绍费。不存在大巧公司陈述的广告项目涵盖改造工程的情况，且广告项目是不存在结算单的，2018年1月2日王江峰转交大巧公司的50,000元是本案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大巧公司、王江峰对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存在争议，且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予以明确，但根据大巧公司、王江峰的陈述以及大巧公司提供的装修合同、王江峰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系王江峰接受大巧公司的授权，作为大巧公司的代表参与涉案装修合同的签订，并在合同中大巧公司代表处签名，同时合同中还约定了收款账户为王江峰的个人账户，之后在装修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王江峰也代大巧公司收取工程款，并参与工程款的催讨等，其行为明显已经介入大巧公司委托的事务，大巧公司、王江峰之间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对王江峰提出的大巧公司、王江峰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的主张，难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根据大巧公司提供的平安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以及大巧公司、王江峰的一致确认，可以证明王江峰共计收到案外人娜慕公司支付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750,000元。同时，根据大巧公司、王江峰陈述及王江峰提供的公证书、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等，可以证明王江峰共计向大巧公司支付542,000元。对其中的2017年12月24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6月24日共计收到的420,000元，大巧公司、王江峰均确认为王江峰向大巧公司转交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对2018年4月19日交付的70,000元，虽大巧公司、王江峰对该70,000元系包含于装修合同已经明确的工程款中还是系装修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存在争议，但对该款系案外人娜慕公司支付王江峰且王江峰转交大巧公司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予以一致确认；对2018年1月2日的50,000元，大巧公司对该50,000元的具体支付时间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及反复，对款项性质，其先是表示为王江峰向其介绍的看守所改造工程的预付款，后又变更陈述为系王江峰支付的大巧公司在青浦区看守所改造工程中被涵盖在广告项目中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但王江峰对此均不予确认，而大巧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支付大巧公司工程款160,131元这一事实，而不能证明上述大巧公司陈述的预付款或者涵盖工程款的主张；其提供的王江峰书写的结算清单又未提供原件，且王江峰不予确认，该证据不予采纳，故对大巧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法院确认该50,000元系王江峰向大巧公司转交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对王江峰通过微信转账向大巧公司交付的2,000元，虽大巧公司主张该款系王江峰代案外人徐某某归还的借款，但对此大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江峰及徐某某均不予确认，故对大巧公司的该主张亦难以采信，法院确认该2,000元亦系王江峰向大巧公司转交的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综上，法院确认上述王江峰向大巧公司转交的542,000元均系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王江峰尚未转交大巧公司的工程款为208,000元。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上述王江峰代收但未转交王江峰的208,000元，对其中的200,000元，虽王江峰主张根据大巧公司、王江峰口头约定王江峰有权在代收的工程款中直接扣留，王江峰并提请证人徐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但徐某某在发表证言时，先是表示对本案除大巧公司、王江峰口头约定服务费200,000元以外的事情不清楚，但之后在王江峰的提问中，对200,000元的支付时间及扣留情况作出证言，此举存在前后矛盾，且徐某某与王江峰系同一公司股东，与王江峰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对王江峰有利，同时徐某某代大巧公司参与经办的看守所改造工程就服务费还存在争议，其与大巧公司也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该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江峰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因此对徐某某的证言难以采信，故对王江峰的该主张难以采信。在大巧公司、王江峰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200,000元作为王江峰在办理委托事务时取得的财产，应及时转交大巧公司。现虽大巧公司、王江峰一致确认本案所涉的委托合同中，王江峰的报酬为200,000元，虽王江峰以其提供的公证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大巧公司、王江峰委托关系已结束及委托事项已完成，但大巧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而在公证的聊天记录中，大巧公司作出的是取消王江峰代收款项的意思表示，并未明确解除大巧公司、王江峰间的委托关系，且之后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江峰仍在处理协商催款等事宜，而情况说明系案外方娜慕公司出具的单方说明，且娜慕公司与大巧公司就工程款存在利害关系，对该情况说明难以采纳，故对王江峰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且退一步讲，即使王江峰上述主张成立，但在本案审理中王江峰并未向法院提出明确诉请，要求大巧公司支付其报酬，因此该报酬并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内，王江峰可另行主张。对剩余的8,000元，虽王江峰主张该款系自行扣留的青浦区看守所改造工程的介绍费，但王江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巧公司、王江峰对该工程有约定介绍费以及有约定王江峰可在本案娜慕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中直接扣留看守所改造工程的介绍费，且大巧公司不予确认，故对王江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认王江峰应将其自行扣留的208,000元返还大巧公司。对大巧公司律师费的诉请，大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巧公司、王江峰对律师费进行过约定，且王江峰亦不同意支付，故对大巧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王江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8,000元；二、上海大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查明事实，王江峰作为大巧公司的代表参与涉案装修合同的签订，并在合同中大巧公司代表处签名，合同也约定收款账户为王江峰个人账户，王江峰同时也参与了收取工程款、催讨工程款等装修合同履行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江峰与大巧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江峰主张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江峰主张一审确定的由其返还的208,000元中，200,000元应当作为双方约定的履行委托合同的报酬，故其不同意返还。但王江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所有委托事务，大巧公司亦否认双方之间的委托事项均已完成，在王江峰未就委托报酬提出明确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委托报酬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妥。王江峰不同意返还20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江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王江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黎明审判长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