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金瓯路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704544348J。 负责人：赵立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鹏，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乐，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香，女，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201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法定代理人：刘雨乐（胡某1之母），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兆福，缙云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向阳，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原审被告：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通许县冯庄乡冯庄街北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2582887069M。 法定代表人：张萌。 原审被告：李国民，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西段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06531719H。 负责人：于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徐成山，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审被告：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王五元社区兴元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01MA29MWWE41。 经营者：陈建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原审被告张向阳、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李国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徐成山、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酌情减少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按15%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某2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流动人口登记表中胡某2的登记地址系壶镇镇中兴村，属于壶镇镇下辖的乡村区域；2.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系刘雨乐，虽然胡某2与刘雨乐系夫妻关系，但这不足以认定胡某2是从事门窗加工的个体工商户；3.胡某2系农村户口。二、一审法院确定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胡某2驾车超越中心黄实线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因此上诉人请二审法院酌情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一审法院酌定徐成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认为徐成山追尾撞上胡某2、张向阳已发生事故的车辆，致使车辆起火燃烧。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多人共同侵权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首先是胡某2驾车超越中心黄实线，与对向行使的张向阳的车辆发生碰撞。徐成山是在上述事故发生后来不及刹车才追尾撞上胡某2的车辆的。交警部门已根据该起事故中各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胡某2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成山、张向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考虑到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认为胡某2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胡某2是在徐成山撞击后死亡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徐成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比较公平合理的。 被上诉人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共同辩称，一、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首先，壶镇镇属于浙江省小城市培育中心镇，胡某2登记地址系壶镇镇中兴村，属于壶镇镇下辖的中心区域。其次，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虽然为刘雨东，但实际上均是胡某2在经营，刘雨东从事老师职业，结合胡某2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胡某2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二、精神损失费是按照35%比例计算为17500元，并非上诉人所说的50000元，实际上是偏低了。三、徐成山未保持车辆安全距离，没有及时刹车追尾，造成车辆起火胡某2被烧死，应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其承担20%的责任实际上是偏低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向阳、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李国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徐成山、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均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02832.80元（第四、第七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余额按4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雨乐与胡某2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1年10月7日生育儿子胡某1。原告陈永香系死者胡某2的母亲，陈永香生育子女4人。2019年6月28日，胡某2驾驶浙Ｋ×××××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黄色实线与对向由第一被告张向阳驾驶的登记车主为第二、第三被告的豫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重型平板半挂车（运钢卷，核定载质量27000千克，实际载质量66870千克)发生碰撞后，紧随浙Ｋ×××××轻型普通货车的北往南行驶的由第五被告徐成山驾驶第六被告所有的浙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Ｇ×××××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运煤灰，核定载质量27450千克，实际载质量48200千克)，未保持安全距离，又与两车相撞。发生碰撞后轻型货车起火燃烧，导致胡某2当场死亡及三车损坏之交通事故。被告张向阳已向被告李国民购买豫Ｂ×××××重型平板半挂车，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张向阳为豫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但该车挂靠在被告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徐成山系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的雇员。2019年8月19日，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2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向阳、徐成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张向阳驾驶的涉事车辆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所有的涉事车辆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附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死者胡某2与原告刘雨乐系夫妻，刘雨乐提供的工商登记显示其系在壶镇镇从事门窗加工的个体工商户，胡某2在公安机关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中已明确居住壶镇镇一年以上，应当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对被告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解不予采纳。因本次事故造成胡某2死亡，给其亲属带来巨大痛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刘雨乐当庭承认胡某2兄弟姐妹4人，故陈永香的抚养费，胡某2只需承担四分之一。原告主张因丧葬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327717.5元（55574元/年*20年+34598元/年*10年÷2+34598元/年*5年÷4）、丧葬费329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410666.50元。鉴于胡某2驾车超越中心黄实线，与对向行使的被告张向阳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考量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该院酌定由被告张向阳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徐成山未确保行车安全距离，追尾撞上胡某2、张向阳已发生事故的车辆，致使车辆起火燃烧，该院酌定由徐成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向阳、被告徐成山驾驶车辆的投保人已在保险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其车辆超载运输已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负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被告张向阳已向被告李国民购买并占有涉事车辆，故应当由被告张向阳承担赔偿责任；涉事车辆挂靠在被告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成山系被告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的雇员，其侵权行为应当由雇主即被告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承担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60739.98元，共计270739.98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代转；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14319.97元，共计324319.9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代转；三、被告张向阳赔偿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7860元，被告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代转；四、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赔偿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3813.33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代转；五、驳回原告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4元，减半收取1957元，由被告张向阳、通许县德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78.50元，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聚力建材经营部负担978.50元。被告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提交以下证据：1.教师资格证及壶镇萌芽幼儿园的一份证明，待证刘雨乐在缙云县壶镇萌芽幼儿园担任大班班主任工作已有三年，缙云县壶镇镇立权门窗加工厂实际经营者系胡某2；2.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检验、鉴定结论通知书，待证胡某2系烧死。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待证的事实；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六位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起到了补强作用，应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雨乐、陈永香、胡某1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胡某2系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经济，故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受害人胡某2自身的过错，实际判定赔付三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7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没有依据。另外，胡某2是由于徐成山追尾撞上胡某2、张向阳发生事故的车辆，致使车辆起火燃烧致死，徐成山的过错与张向阳相比更大一些，一审认定由其承担的20%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