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结元，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生荣，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峰，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超，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法定代表人：杨道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涵，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皮利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结元、吴生荣与被上诉人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平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结元、吴生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孙海云生前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的事实,属认定错误。孙海云从2012年开始到上海上学，一直跟随在上海打工的父母、姐妹一起居住、生活。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孙海云在上海城镇地区生活多年，上学然后工作，原审法院仅因月新派出所证明孙海云在公安实有人口库内无登记信息，就否定上诉人的证据效力，否认孙海云居住、生活在城镇,没有对证据和事实之间的关联、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判断，是错误的。2019年11月26日，上诉人的代理人再次向月新派出所取证,派出所工作人员告知，某人如果死亡，或者在居住登记的日期以后注销，实有人口库的系统里面就没有信息。派出所查询历史档案后告知，孙海云在2016年一直有登记，到2019年4月15日注销。此项事实有月新派出所盖章的律师征询函及反馈情况为证。二、原审法院未认定孙海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属认定错误。原审时提交的微信账单、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流水，已经能够证明孙海云工作、生活在城镇的事实，有连续性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原审法院对城镇标准的认定,割裂了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为城镇相辅相成的关系,未能综合全案认定案件事实，以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斌、荣兴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主要收入来自于城镇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明，仅凭消费记录不能确认死者生前存在来源于城镇的稳定收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平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居住证暂行条例》、《上海市居住证管理办法》规定，行为人是否在自己所主张的居住地居住、是否属于该居住地的常住人口，都应当通过合法有效的居住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该证据，无法证明自己居住在城镇。《上海市居住证管理办法》规定，对于城镇人口信息的比对，以及居住证的签发、质证、领证等，此类关于人口居住信息的工作，都是由公安部门予以核实并确认。因此，在本案中，当居委会提供的证明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互相矛盾的时候，根据证明力大小的原则，原审法院采取公安机关所做出的具有更大证明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在事发前未连续一年居住在城镇，并无不当。第二，判断行为人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以其发生事故前的个人综合状况是否达到城镇居民的基本标准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无法证明孙海云生前的实际收入情况，不能主观认为孙海云生前的收入已满足城镇居民的生活收入标准。第三，我方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全部费用，除了8,000元(人民币，下同)的律师费外，其余部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我方仅对上诉人的8,000元的律师费与被上诉人刘斌、荣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理由中也并未对该项判决表示不服或者提出异议。此外，我方不认识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张某，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刘斌，收益也由刘斌独自享有。我方从未从中获得分文利益。因此，我方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即便二审法院认定我方需要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那么也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我方投保的保险的限额内予以优先赔付。我方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的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和500万的第三者安全生产责任超陪险。在以上保险赔付不足的情况下，我方才承担相应的不足部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结元、吴生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丧葬费42,97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1,000元、住宿费5,400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误工费7,260元(2,420元/月×3人×1个月)、律师费3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的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刘斌、长平公司、荣兴公司连带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月24日，案外人张某驾驶赣CB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J0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本市宝山区月罗公路蕰川公路路口，遇东西向直行绿灯向南右转弯过程中，恰遇受害人孙海云驾驶自行车沿月罗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赣CB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侧撞击受害人自行车左侧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海云当场死亡。事后，交警部门认定，张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孙海云无责任。二、孙结元系受害人孙海云之父，吴生荣系受害人孙海云之母，孙海云未婚，无子女。三、赣CB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沪J0XXX挂挂车未购买保险。赣CB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长平公司，沪J0XXX挂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荣兴公司，实际所有人均是被告刘斌。四、原告方聘请律师支出30,000元。五、案外人张某被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交通肇事罪，审理中，因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获得从轻处罚，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审中，刘斌称事发后已支付上诉人5万元，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起事故各方的责任，法院依法确定原告所受合理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超出保险的部分，由被告刘斌、荣兴公司、长平公司连带赔偿。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2,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均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的依据不足，法院酌情支持死亡赔偿金607,5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法院认为该两项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法院不再另行支持。家属误工费，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法院酌情支持2,310元。法院另酌情支持原告各项财物损失600元。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法院酌情支持律师费8,00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11,382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四项计110,000元、物损费600元，合计110,600元，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费合计592,782元。被告刘斌、荣兴公司、长平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律师费8,000元。被告刘斌已经支付的50,000元，应予抵扣处理。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孙结元、吴生荣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物损费合计110,6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孙结元、吴生荣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费合计592,78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斌、被告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孙结元、吴生荣律师费8,000元，与被告刘斌已经支付的50,000元相抵扣后，原告孙结元、吴生荣应返还被告刘斌42,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原告孙结元、吴生荣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孙海云从2012年9月份就到上海读书，后来在上海工作，全家的土地已经整体出租给其他村民耕种，不再从事农业生产。2.律师征询函及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月新派出所的反馈情况，显示孙海云于2018年3月19日居住登记，地址为月富路XXX弄XXX号楼XXXX室，至2019年4月15日注销。用以证明孙海云在上海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3.上海市计算机信息进修学院的证明，用以证明孙海云从2015年3月在该校就读成人高等教育，就读XXX学院上海市计算机信息进修学院教学点(上海市宝山区大华三路XXX号)，专业为人力资源管理，住宿情况为自己校外居住。该生正常参加学校安排的每周上课，于2018年1月修完三年制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从该校毕业。4.消费记录，用以证明孙海云居住在上海。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征询函，孙海云于2018年3月19日办理居住登记，事发时间是2019年1月，即使这份登记真实，距离事发时间也不满一年，所以上诉人的实际居住时间也不满一年。根据上海市计算机进修学院出具的证明，孙海云于2018年1月完成学业，即在此之前可能没有工作。健身、美容的消费情况，无法确认与死者的关联性、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死者的居住及收入情况。被上诉人刘斌、荣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不是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第一，关于律师征询函。从内容看，律师征询函反映出孙海云居住没有满一年。从形式看，律师征询函存在诱导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作为新证据。第二，根据上海市计算机进修学院出具的证明，孙海云在2018年1月份才毕业。孙海云毕业之后从事何种工作、在何处居住，均无法证明。第三，消费记录不代表收入证明，无法反映出孙海云在上海存在合法、稳定、来自于城镇的收入。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误工证明、银行流水单等足以反映出孙海云收入来自于城镇的证据。第四，村委会证明只能说明孙海云是在上海读书，至于是否工作，村委会没有职权进行核实，因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长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同意保险公司、刘斌及荣兴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一，村委会没有职权核实居民在外地从事何种工作。第二，关于律师征询函，意见与之前的三被上诉人一致。第三，关于学校开的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明最多只能证明孙海云是在2018年1月修完了三年制的全部课程，无法证明在此之后孙海云居住何地、做了什么，也无法证实孙海云是在出事前的一年连续居住在上海市城镇。第四，关于消费记录，三性均提出异议，没有公章、公司营业执照，无法证明来源合法。消费记录只能证明其消费情况，无法证明收入情况，也与是否在城镇居住没有关联。本院二审审理中，孙结元、吴生荣与刘斌、荣兴公司、长平公司就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诺放弃一审中要求上诉人孙结元、吴生荣返还的五万元；二、上诉人孙结元、吴生荣放弃要求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律师费八千元；三、对于超出保险理赔金额以外的需要由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款项，上诉人表示放弃该赔偿请求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海云系农业户籍人员，现上诉人孙结元、吴生荣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于城镇地区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首先，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月新派出所盖章的律师征询函反馈情况、上海市计算机信息进修学院证明，与原审中提供的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相印证，可以看出孙海云生前在上海就读、生活多年，已不再从事农业生产，能够据以认定孙海云生前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微信账单、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孙海云毕业后从事隐形眼镜等商品的相关工作，有连续性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扣除成本后的实际收入情况如何，不影响本案对其主要收入来源的认定。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本院审理中，孙结元、吴生荣与刘斌、荣兴公司、长平公司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系各方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孙结元、吴生荣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费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四、对孙结元、吴生荣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20元，由孙结元、吴生荣共同负担人民币7,400元，由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0,92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长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08.27元，由被上诉人刘斌、上海荣兴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