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润万丰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2层1单元216。法定代表人：欧阳德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亦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B519室。法定代表人：周玉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振华，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润万丰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亦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百润公司支付丰亦公司货款26,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错误。丰亦公司无法证明百润公司实际收到货物数和其自己发出的货物数，唯一能提供的证据是QQ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中存在问题和漏洞：1.对账单仅是丰亦公司单方要求对账的金额，是其制作并发送，不能代表收到和实际发出的货物数，百润公司也未回复认可该金额，双方对账至今未完成，一审不应直接认定该单方主张的金额。2.即使要以此金额作为判决金额，也应当有证据基础。QQ聊天中2018年12月的对账单文件无法打开显示，微信聊天中所有对账文件也无法显示，丰亦公司无法证明2018年其聊天时主张的对账金额，现在直接按照其制作的表格所主张的金额判决是错误的。3.丰亦公司并未就其主张举证，百润公司经过核实确实未收到过2018年11月12月货物及3月份部分货物，百润公司无需举证。被上诉人丰亦公司辩称，不同意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丰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润公司支付货款391,900元；2.判令百润公司支付违约金58,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以丰亦公司为乙方，百润公司为甲方签订订购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购买乙方防油纸袋小、防油纸袋大、马夹袋等包装材料，合同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丰亦公司工作人员与时任百润公司工作人员的于某通过QQ聊天的方式进行业务往来，2017年10月16日，丰亦公司工作人员向于某发送XX2017年9月对账单，于某发送聊天表情确认收到。2017年10月27日，丰亦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于某“于经理早上好，8月的款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啊？现在积压了很多货了呢”，对此，于某回复“实在是不好意思，财务前段时间做季度报表，一直没有打款，我已经让财务今天必须打款了，今天给你打过去”。2017年10月30日，于某向丰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付款凭证两份，丰亦公司工作人员问“9月的啥时候付啊”，于某答复“和你们王总说了，11月份9月10月一起付款”。2017年10月31日，丰亦公司工作人员将XX2017年10月对账单发送给于某，于某回复“好的，有时间我对一下”。2017年11月8日，于某提出“给我一份所有未结款的对账信息”，丰亦公司工作人员向于某发送了XX2019年9月对账单、10月对账单各一份。2017年11月28日，丰亦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于经理，这个月可以付款吗？”并发送百润11月对账单。2017年12月26日，于某向丰亦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11月份对账单，于某收到后质疑“11月份进了这么多？我记得没怎么进货吧”，丰亦公司工作人员答复“11月进了1次，其余的货是10.31做的单子，到您仓库是11月了”。2018年1月3日，丰亦公司工作人员向于某发送XX2017年12月对账单，称“于经理，12月的对账单麻烦查看哦”，于某回复“OK”。2018年1月4日，丰亦公司询问“于经理你好，我们11月和12月的款是不是这月结掉啊？”。2018年1月23日，丰亦公司询问“于经理您好，我们11月和12月的款还麻烦安排下”，于某回复“后期找他（薛经理）对接，以后他负责你们这边，（薛经理）知道（款项的问题）”，于某并将薛经理、徐某的微信提供给丰亦公司。2018年3月起，丰亦公司、百润公司通过名为“皇家丰亦合作群”的微信聊天群形式展开业务合作。2018年4月2日，丰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XX2017年10月对账单、11月对账单、12月对账单以及2018年3月对账单，并称“徐经理你好，年前的帐对的怎么样了？我们财务在催我呢，说3月底您这边应该付一半的货款过来的”，百润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稍等一下，我给薛总这边说一下，回复您哦”、“王总，你好，此表我发给老总了，他在找余（于）鑫对接。望理解，谢谢合作”。关于丰亦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庭审中，丰亦公司当庭打开电脑运行QQ显示，2017年11月8日，丰亦公司向百润公司于某发送2017年9月份和2017年10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可以打开，9月份对账单金额为106,530元，10月份对账单金额为33,055元；2017年11月28日，丰亦公司向百润公司于某发送2017年11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可以打开，11月份的对账单金额为135,210元。2018年1月3日，丰亦公司向百润公司于某发送2017年12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为离线文件，无法打开。关于丰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丰亦公司当庭打开手机运行微信，2018年4月2日，丰亦公司将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对账单重新传给百润公司，并将2018年3月对账单传给百润公司，丰亦公司表述因时间太久，所以现在打不开。另，丰亦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9日百润公司的付款凭证3份，金额分别为8,505元，106,530元及24,550元，合计139,585元，对于该三笔付款，百润公司于某在聊天记录里表述系“9月10月的呀”。结合丰亦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份和10月份对账单金额合计亦为139,5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丰亦公司有无向百润公司供货，并据此可主张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之间虽曾签订过一份书面合同，但就本案系争货物买卖一事，双方虽通过QQ、微信等方式予以沟通并实际确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最终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故应综合考虑缔约过程中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首先，根据丰亦公司、百润公司双方确认的事实，针对本案系争货物买卖关系的确立及沟通均通过QQ、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针对QQ聊天，百润公司认可于某曾系其员工，亦代表公司负责采购，现丰亦公司已当庭演示QQ，且从聊天内容的对应程度来看，并无明显的删减情况，相反，整个聊天过程相对完整，基本保留了双方的交易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QQ聊天内容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理，百润公司亦确认曾由徐某、薛某（薛经理）系其在职员工，亦明确曾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进行业务合作，故一审法院亦认定微信聊天内容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从QQ聊天的内容角度来看，在QQ聊天过程中，丰亦公司曾多次向百润公司发送对账单，并催收款项，于某代表百润公司亦进行了回应，并曾支付过相关货款，故在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前提下，可按照聊天记录的内容评定相关货款金额。特别是，针对2017年12月19日百润公司的付款凭证3份，金额分别为8,505元，106,530元及24,550元，合计139,585元，上述款项于某表述为支付9月、10月货款，而上述金额与丰亦公司发送的对应月份的对账单金额完全吻合，此点既可以证明丰亦公司、百润公司已结清2017年10月之前的款项，又可以证明百润公司按照丰亦公司提供对账单进行核对结算系双方的交易模式。而根据QQ聊天记录显示，丰亦公司在提供2017年11月、12月对账单后，百润公司并未积极核对并回复确认。再次，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角度来看，2018年起双方的业务合作模式改为微信群聊天方式，在该聊天过程中，百润公司曾向丰亦公司下单购买货物，丰亦公司亦曾向百润公司发送过2017年11月、12月、2018年3月的对账单，百润公司均未积极回复确认。由此可见，在双方未有书面约定的前提下，百润公司在交易的最后阶段确实存在一定的消极应对情况。而结合聊天记录及丰亦公司提供的相关发货凭证，可以认定相关的交易金额。此外，对丰亦公司主张的库存产品，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必须由百润公司购买，且丰亦公司尚未实际交货，故对应款项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此之外，对丰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无书面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丰亦公司主张的货款支持338,8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百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亦公司货款338,800元；二、驳回丰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0.28元，由丰亦公司负担2,001.22元，百润公司负担6,059.06元。公告费260元，由百润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百润公司应向丰亦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系通过QQ和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业务往来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亦认可由百润公司先下单、丰亦公司安排出货送货、百润公司确认后付款的交易流程。聊天记录显示，丰亦公司完成供货后曾经向百润公司工作人员于某发送对账单，百润公司也已经根据对账单金额支付了2017年9月和10月的货款，表明对该结算方式的认可。而对于丰亦公司之后发送的2017年11月、12月及2018年3月的对账单，百润公司收到后除询问过11月的进货情况，并未积极核对回复或提出无法打开，也未对收货情况提出过异议，在丰亦公司催款时仍未反馈对账结果。在一审审理期间，虽然聊天记录中2017年12月和2018年3月的对账单当庭无法打开，丰亦公司亦提交了相关出货单印证送货情况，百润公司对其反驳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单据找不到、工作人员离职、并未保留聊天记录等导致无法对账也系其自身原因。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对账单金额、出货单等并扣除库存金额认定百润公司应向丰亦公司支付货款338,8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上诉人百润万丰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