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特曼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388号第一幢603室。法定代表人：ISSAMM.H.WAHDA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昂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万祥镇振万路2号2幢195室（临港）。法定代表人：严婉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干巷镇红光路4200-4201号1628室。法定代表人：谢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建特曼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特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昂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逸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盟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特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ISSAMM.H.WAHDAN、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律师，昂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律师，威盟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特曼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昂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订立的《迪士尼宝藏湾项目采购合同》约定，最终结算总价包括货物价款、税金、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货物被允许用于工程前所需进行的试验、检测费用以及其他相关服务费用等。昂逸公司未提供安装、测试、调试服务，建特曼公司应付货款为627,278.32元，但已付出安装费910,584.50元，合同保证金按约应为93,477元，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3月30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昂逸公司答辩称，建特曼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威盟斯公司述称，其与昂逸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合并处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同意建特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昂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030,631.76元；2、判令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支付空运费112,500元；3、判令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85,975.1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止，以1,143,131.7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4、判令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建特曼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昂逸公司作为供应商（乙方）签订《迪士尼宝藏湾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迪士尼宝藏湾、工程地点浦东新区唐黄路国际旅游中心迪士尼宝藏湾项目、工程业主威盟斯公司。建特曼公司因迪士尼宝藏湾工程向昂逸公司采购晶细不燃气密性聚晶板（含涂料、粘合剂等辅料），合同单价为1,445.75元/平方米，合同结算总价以承包人、供应商实际合格供应量乘以单价为准。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保证期自工程业主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工程业主颁发竣工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计算两年。付款条件为：供应商货物到港后提供提单检验报告等完整手续，支付合同总货款的75%；货物到工地后，承包人向供应商支付结算总价的20%、合计支付总金额的95%；合同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质量保证期两年终止后10日内支付。供应商自行组织运输工具将货物码堆至承包人指定点，承包人指定爱某为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合同签订后，昂逸公司共计向迪士尼宝藏湾项目供应晶细不燃气密性聚晶板1,562.88平方米（其中建特曼公否认收到货物的两份送货单编号为102020478、102106329，面积分别为180.48平方米、90.24平方米，指定收货人处签字人均为孙某）。合同项下昂逸公司向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声悦特吸音天花晶细系列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572,957.08元，其中开具给建特曼公司的发票金额为1,279,412元，开具给威盟斯公司的发票金额为293,545.08元。2015年6月17日、2015年9月22日，威盟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昂逸公司订购STO板龙骨卡件4,000只、300只，单价均为5.20元。上述采购单签订后，昂逸公司按约供货，并于2015年6月17日向威盟斯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功能固定件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10,400元。2015年1月5日，建特曼公司向昂逸公司付款560,862元，用途为购吸音天花板。2015年5月28日，建特曼公司向昂逸公司付款680,000元，用途为STO板货款。2015年6月26日，威盟斯公司向昂逸公司付款10,400元，用途为迪士尼宝藏湾工程。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孙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威盟斯公司有多笔款项转入孙某账户，银行显示的摘要为工资、报销等。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系昂逸公司与建特曼公司签订，虽然在合同中披露建特曼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其采购的货物用于威盟斯公司的工程，且合同项下昂逸公司将部分发票开具给了威盟斯公司，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亦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仅凭部分增值税发票的显示的购买方为威盟斯公司难以认定系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与昂逸公司签订、履行了《采购合同》。关于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的三笔付款，其中两笔由建特曼公司支付的货款，合计1,240,862元，已在转账用途中明确系支付《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另一笔由威盟斯公司支付的货款10,400元，转账用途为迪士尼宝藏湾工程，其金额与昂逸公司开具给该公司的货物名称为功能固定件的发票金额10,400元，完全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400元系威盟斯公司支付其向昂逸公司订购龙骨卡件的货款。综上，昂逸公司诉请建特曼公司、威盟斯公司共同支付《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涉案《采购合同》项下晶细不燃气密性聚晶板的货款应由建特曼公司承担。对于《采购合同》项下建特曼公司应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建特曼公司对于收到昂逸公司所供面积1,292.16平方米，金额1,868,140.32元的货物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建特曼公司抗辩没有收到货物的、由孙某签收的面积270.72平方米、金额391,393.44元的两份送货单，虽然合同约定的建特曼公司的收货代表为爱某，但建特曼公司确认收到货物的送货单上收货方的签字人均不是爱某，而孙某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威盟斯公司在其签收昂逸公司两份送货单的时间段内向孙某支付过工资和报销款，威盟斯公司作为涉案宝藏湾项目的业主，建特曼公司与昂逸公司约定的供货地址又为宝藏湾项目，故确认昂逸公司已向建特曼公司供应了由孙某签字的两份金额为391,393.44元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综上，《采购合同》项下昂逸公司的供货金额为2,259,533.76元。建特曼公司已向昂逸公司支付货款1,240,862元，尚欠昂逸公司货款1,018,671.76元。至于建特曼公司的抗辩，因昂逸公司没有完成安装义务导致建特曼公司支出安装费80余万元，故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昂逸公司与建特曼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对于产品单价的组成有明确约定，其中并不包含安装费，故建特曼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建特曼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给昂逸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建特曼公司对于95%的货款应于2016年3月14日前、5%质保金应于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没有异议，故建特曼公司应以905,695.0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以112,976.6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昂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昂逸公司主张的空运费112,500元，首先，双方合同约定昂逸公司有义务将货物送至建特曼公司的指定地点；其次，昂逸公司认为系建特曼公司要求海运改空运导致额外的空运费支出，但从双方邮件往来内容来看，均系昂逸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明系建特曼公司提出，且愿意承担空运费；第三，昂逸公司提供了案外公司的销售报价单欲以证明空运费金额为112,500元，但该报价单上仅有昂逸公司盖章，故对昂逸公司主张的空运费金额亦难以采信；综上，对昂逸公司主张的空运费不予支持。关于《采购合同》外威盟斯公司向昂逸公司订购4,300支龙骨卡件的货款22,360元。虽然该货款并非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但考虑到，龙骨卡件与《采购合同》项下的聚晶板均供货至迪士尼宝藏湾项目，昂逸公司对《采购合同》项下当事人存在认识错误，且威盟斯公司亦认可已经收到4,300支龙骨卡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威盟斯公司对于龙骨卡件的货款22,360元予以确认，如上所述，威盟斯公司已支付货款10,400元，尚欠货款11,960元未支付。威盟斯公司未支付货款给昂逸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对昂逸公司自2016年3月15日起主张剩余货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建特曼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昂逸公司货款1,018,671.76元；二、建特曼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昂逸公司货款利息（以905,695.0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以112,976.6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威盟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昂逸公司货款11,960元；四、威盟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昂逸公司货款利息（以11,96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驳回昂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昂逸公司负担812元，建特曼公司负担7,352元，威盟斯公司负担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建特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特曼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工程竣工证书，以证实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保证金起付时间应为两年后的10日内。昂逸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为内部函件，并非管理部门备案的法律文件，迪斯尼乐园是2016年6月16日开园的。二审中，昂逸公司、威盟斯公司没有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特曼公司与昂逸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建特曼公司对于昂逸公司送货1,292.16平方米、货款1,868,140.32元没有异议，对于有争议的270.72平方米，由签收单为据，签收人虽不是合同约定的人员，但该人员与业主威盟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其签收的其他两单货物，建特曼公司亦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定的昂逸公司供货总额计2,259,533.76元。建特曼公司上诉的根本事由是应在一审确认的货款金额中抵扣安装费，系争合同第5.3条有相关约定。经二审查实，合同第5条价格条款明确约定了品名、商标、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合同最终结算总价是以实际合格供应量乘以本合同单价为准，安装、测试、检验等虽有提及，但均未明确具体的核算标准。同时，建特曼公司是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人，其与昂逸公司之间仅是特定材料的采购关系，而非对某一具体工作进行包工包料的分包关系。据此，建特曼公司的上诉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建特曼公司一审中对于起算日期并无异议，二审中对于项目的竣工日期提出了新的意见。本院认为，建特曼公司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不是官方备案文件，不能证实迪斯尼乐园的正式竣工日期，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建特曼公司二审中提及了新的法律适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本案一审判决系在此之前形成，故无需变更判决主文，可在执行程序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建特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4元，由上诉人建特曼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