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付，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龙，山东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均义，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昌平，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宁县九牛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开佛镇龙门村。 法定代表人：刘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内蒙古富翔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高林屯种畜场伊尼嘎吐分场。 法定代表人：孙守旭，经理。 上诉人李宗付因与被上诉人徐均义、原审被告长宁县九牛肉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牛公司）、内蒙古富翔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宗付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58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徐均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均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定买卖牛只约定单价25元/kg是错误的，双方口头约定现场按照牛实际情况进行估价，估价标准是按照6000元/头计算；2.买卖牛只的数量55只已经全部结清。按照6000元/头计算，李宗付已经支付徐均义330000元，没有欠徐均义货款；3.买卖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 徐均义辩称，双方在合同中虽没有约定价格，但徐均义提供了交易地当时的牛肉市场价格，同时也有证人证言证明，充分证明交易价格是25元/kg，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李宗付主张按照6000元/头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李宗付有大量诉讼案件，结合其在一审中的答辩自相矛盾，可以看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背信用原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付支付徐均义货款276500元；2.判令李宗付以276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宗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富翔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九牛公司签订了《牛只购买合同》，合同尾部加盖二被告单位印章，富翔公司委托的合同签订人吴斌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购买品种为婆罗门架子牛；购买价格以牛只整车过称重量计价,单价以每次乙方下的订单为准；购买数量以每次乙方下的订单为准,总量每次不超过500头；采购的肉牛依据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发货地验牛质量为标准，到乙方牛场后不做任何质量品种验收；货物送达地点为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开佛镇龙门村乙方养殖场；货款结算方式为牛只到乙方牛场整车称重后首付70%的货款，牛入场30天内即付剩余30%牛款。李宗付是富翔公司的股东。徐均义长期从事牛只买卖。2018年5月10日，徐均义经人介绍与李宗付相识。2018年5月11日，九牛公司向富翔公司发送肉牛订购单，以26.50元/kg单价向富翔公司订购婆罗门架子公牛，交货日期2018年5月12日-24日，交货地点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开佛镇龙门村九牛养殖场。2018年5月11日上午，李宗付与徐均义相互添加为微信朋友,下午二人见面商谈牛只买卖事宜，交谈中李宗付向徐均义出示了富翔公司与九牛公司签订的《牛只购买合同》，李宗付以个人的名义与徐均义就牛只买卖达成口头协议，由徐均义向李宗付提供牛只，明确送货地点是宜宾长宁九牛公司。2018年5月14日，徐均义收集了婆罗门架子牛只，并以每车8000元的价格雇请了二人带车运输牛只。2018年5月15日，李宗付及九牛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正权到牛只存放地云南省芒市天龙街牲畜交易市场验牛，何正权发现货源是婆罗门架子阉牛，非婆罗门架子公牛，仅验收了两车牛只。同日，徐均义装车运送牛只。2018年5月15、16日，李宗付为牛只买卖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5月16日，李宗付用其儿子的账户转账给付徐均义定金30000元。2018年5月17日凌晨，牛只运送到了九牛公司牛场，后经过磅，64头牛，重量共计23060kg，九牛公司按25.50元/kg的价格收购，该批牛的总价款为588030元。牛只过磅确认重量后，徐均义即要求李宗付支付价款576500元（按25元/kg计算），李宗付以未收到货款为由未向徐均义支付牛只价款。2018年5月30日九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富翔公司购牛款588025元，并于之后补付了富翔公司5元，九牛公司共计已支付富翔公司牛款588030元。2018年5月31日富翔公司转账支付徐均义300000元牛款。2019年3月20日徐均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富翔公司和李宗付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裁定驳回富翔公司、李宗付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富翔公司、李宗付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富翔公司向九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载明的税率为0%。 一审法院认为,李宗付与徐均义商谈牛只买卖后，徐均义按照李宗付指定的地点运送牛只，说明了双方就牛只买卖已形成合意。由于双方未就协商一致的内容签订书面合同，以致产生争议。徐均义认为与李宗付谈定的牛只价格是25元/kg，货款共计576500元，货到付款，富翔公司已付300000元，尚欠276500元。李宗付认为其仅向徐均义购买55头牛，每头牛的价格为6000元，牛款共计330000元，其已全部付清徐均义。一审法院认为，徐均义向九牛公司送交的牛是64头，重量共计23060kg，九牛公司支付富翔公司的货款为588030元，本案中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宗付对向徐均义购牛数量的陈述不实，而且购售价差之大明显不符合市场行情，李宗付上述对口头协议内容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李宗付与徐均义2018年5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当日上午已确认交易的牛只数量为64头、牛只重量为23060kg，徐均义在牛只重量确定后即向李宗付发送按25元/kg计算的价款576500元，并要求李宗付马上打款，而且多次强调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货到付款，李宗付回复时对徐均义主张的付款时间及牛款金额未提出异议，只是解释不能付款的原因是公司不付账。当日双方关系尚处于友好阶段，徐均义、李宗付作虚假意思表示的可能性小，而且徐均义主张的牛只单价低于富翔公司转卖牛只的价格，有一定的合理性，说明了双方约定牛只的价格为25元/kg及货到付款的可能性很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均义与李宗付之间的牛只买卖合同，双方以口头的形式订立，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二人均有约束力，二人应当履行，徐均义已按约定向李宗付提供了牛只，李宗付应当按时足额向徐均义支付牛款，李宗付未足额支付牛款违约，徐均义要求李宗付支付剩余牛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宗付应支付徐均义的货款为576500元，已支付330000元，还应支付徐均义货款246500元，徐均义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徐均义与李宗付约定货到付款，到货之日是2018年5月17日，李宗付应从2018年5月18日向徐均义支付资金利息。李宗付虽然是富翔公司股东，但他是以个人的名义与徐均义商谈牛只买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富翔公司委托李宗付购买牛只，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宗付向徐均义披露过富翔公司委托其购买牛只，不能认定李宗付向徐均义购买牛只是受富翔公司委托，李宗付与徐均义之间的牛只买卖合同只约束李宗付和徐均义，不能约束富翔公司，更不能约束因其他合同关系接收牛只的九牛公司，徐均义要求富翔公司、九牛公司与李宗付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均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宗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均义货款2465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46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8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原告徐均义负担591元，被告李宗付负担48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李宗付与徐均义的牛只买卖交易的计价方式和数量问题；2.李宗付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即“如何认定李宗付与徐均义的牛只买卖交易的计价方式和数量问题”，本院认为，徐均义为主张其与李宗付进行牛只买卖交易为25元/kg、数量为64头、重量为23060kg，提交了徐均义与李宗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九牛公司入库单、过磅记录表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徐均义提出的证据可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规定，如果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让人民法院对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而对徐均义主张的事实，李宗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能产生否认该事实存在的效果。故李宗付关于“双方按单价25元/kg是错误的，双方口头约定现场按照牛实际情况进行估价，估价标准是按照6000元/头计算；买卖牛只的数量55只已经全部结清。按照6000元/头计算，李宗付已经支付徐均义330000元，没有欠徐均义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即“李宗付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宗付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前述已认定徐均义与李宗付之间的牛只交易按照25元/kg、重量为23060kg，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交易总价扣除已支付价款后，确定李宗付应当支付货款2465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虽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徐均义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支持其利息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应当支付货款的次日起算。故李宗付应当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故李宗付提出“买卖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宗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上诉人李宗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聂华竟 审判员  彭晓烽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