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某，女，194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路某1，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龙，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路某2，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代理人张忠军，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路某1、路某2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路某1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不采信路某1的证言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继承涉案房屋、补偿款时应兼顾路某2的权益，路某2对前院的贡献大，继承时应适当多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有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和补偿款平均分配。路某2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路某1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诉讼请求。王某、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西和园社区15号楼2单元102室和12号楼3单元601室两处房产，；2、诉讼费由路某2负担。路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确认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西和园社区15号楼2单元102室和12号楼3单元601室两处房产归路某2所有，反诉费用由王某、路某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某之丈夫路笃松（老大，已故）与被告路某2（老二）、原告路某1（老三）系亲兄弟关系，老大路笃松早先已单独生活。其父母无其他子女。其父母原有一路之隔的前后两处宅基地及房屋若干。1987年11月10日，老二路某2与老三路某1在分家人的主持下签订了《分家清单》，并由见证人见证，原、被告双方对此《分家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房屋院落的分配，《分家清单》约定：一、笃柏现居住堂屋三间，笃林现居住东屋二间，共折合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正。平均每人分650元。由笃柏贴补给笃林350元（堂屋三间折人民币1000元，东屋二间折人民币300元）；四、笃柏如盖新房，拆后三间堂屋，前三间堂屋让给二位老人居住。《分家清单》还对其他动产的分配和对老人的赡养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分家清单》签订后，老二路某2居住前院三间堂屋，老三路某1居住后院两间东屋，其父母居住后院三间堂屋。1988年，老三路某1利用后院前部的宅基地，拆除了原有建筑物（不包括后院三间堂屋），建设了新房并在新房居住（现已回迁安置），其父母仍在后院三间堂屋居住。1993年老二路某2利用后院后部的宅基地（是否向后进行了扩展双方意见不一），拆除了后院三间堂屋建设了新房并在此居住（现回迁房售予他人）。其父母搬至前院三间堂屋居住。后其父母分别于1996年底和1995年去世，前院三间堂屋即闲置。2012年因进行社区拆迁改造，原、被告所在路街村的房屋全部被汶上县汶上镇人民政府征收。2012年1月2日，就本案争议的前院，老二路某2与汶上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编号为2-145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主房补偿19722元，附属建筑补偿2983.95元，土地补偿105976元，共计128682元，路某2选择回迁多层住宅120平方米和90平方米安置房各一套。后路某2将该两套回迁房卖给了王永香、王辉，2012年9月6日，经路某2申请，汶上镇人民政府同意，在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被征收人一方增加了王永香、王辉的名字。原、被告三人对回迁房屋的归属发生争议，引起一系列诉讼：1、2014年1月2日，老大路笃松和老三路某1为原告，起诉老二路某2及王永香、王辉、汶上镇人民政府，要求就前院房屋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应得的征收补偿安置份额。进行一次开庭后，原告于2015年5月25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2、2014年8月5日，老大路笃松和老三路某1为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列老二路某2及王永香、王辉为被告、汶上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请求判决确认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本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汶民一初字第22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路笃松兄弟三人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第三人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被征收人一方增加了对被征收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的王永香、王辉二人，损害了二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对二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因此判决：确认被告路某2、王永香、王辉与第三人汶上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编号为2-145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对于该判决，老二路某2正在申诉中，要求本院再审。此后，回迁房竣工交付，针对编号为2-145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原汶上镇人民政府）留置了西和园社区15号楼2单元102室115.68平方米及2-02储藏室12.96平方米、12号楼3单元601室86.07平方米及3-06车库33.32平方米回迁房各一套，并告知各当事人待争议解决后再进行交付。由于该两套房未交付，老二路某2将自己在后院翻盖的房子回迁的两套无争议的回迁房交付给了王永香、王辉。本案判决后老大路笃松病逝。3、2018年1月11日，老二路某2为原告，列老大路笃松之妻王某、之子路其朋、之女路荣、老三路某1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120平方米回迁房归原告路某2所有，审理过程中，王某、路某1提起反诉，请求分割上述两套回迁房及相应储藏室、车库。2018年9月23日原告路某2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4、2019年1月14日，原告路某1、王某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上述两套回迁房；被告路某2提出反诉，请求确认两套回迁房归其所有。王某、路某1主张：依据《分家清单》第一条，老二路某2分得前院及三间堂屋，其父母保留了原属于自己的后院三间堂屋。但依据《分家清单》第四条在路某2拆除后院三间堂屋盖新房，其父母搬至前院三间堂屋居住后，路某2原分得的前院及房屋就与其父母所有的后院及房屋进行了置换，即路某2翻盖后院堂屋所得的新房属于路某2，而原分给路某2的前院及房屋因置换而归属其父母。因此，在其母去世、其父患病后，经原、被告的堂兄弟路笃顺（村干部）及其父路则清主持，采取抓阄的方法，对前院三间房屋在原、被告兄弟三人之间进行了分割，老大路笃松分得中间一间，老二路某2分得东面一间，老三路某1分得西面一间。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在历次诉讼中均提交了路笃顺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抓阄分割前院房屋的事实，因此，三兄弟对涉案房屋各享有1/3的权益，对于拆迁补偿权益三人应当平均分割。但路笃顺在此前证明的抓阄的时间是1990年6月23日，本案中出具的证明抓阄时间是1996年11月。路某2对路笃顺证明材料的质证意见是，路笃顺的证明前后不一，不具有真实性；不存在“抓阄”分割前院的事实。被告路某2主张：依据《分家清单》第一条路某2分得了前院及房屋，该房屋所有权当然归属路某2。依据《分家清单》第四条，路某2有权对后院三间堂屋进行翻盖，既然允许路某2翻盖，就是认可翻盖后的新房所有权也应当归属路某2。依据《分家清单》第四条，此时“前院三间堂屋让给老人居住”，只是约定了“让老人居住”，而没有约定进行产权置换或者产权归属老人，且根本不存在路笃顺所证明的“抓阄”分割前院的问题。综上，路某2依据《分家清单》第一条取得了前院的所有权，依据《分家清单》第四条有条件（翻盖后院堂屋并将前院让老人居住）地取得了后院翻盖后新房的所有权。且为了取得前后两处宅基地的使用权，路某2还两次向村组交款4000元。在缴纳该4000元后，路某2实际取得了村、组对自己享有两处宅基地使用权事实的认可。对于该4000元，路某2主张是交给路街村及第二生产组的宅基地出让费，缴纳过程是，1993年7月20日，被告正在翻盖后院，村、组干部因路某2仅有一个男孩，已经有了前院宅基地，不符合再占用后院宅基地的条件，要求路某2停工。经交涉，最终同意由路某2缴纳2000元“宅基地出让费”，才同意让路某2继续建设，该款的收条由时任村委主任的路笃顺签字，但路笃顺在证明材料上证明该2000元为对路某2违规建房的罚款。2006年村委换届了，新一届村委认为路某2原缴纳2000元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不当，因此路某2又缴纳“宅基地款”2000元；同时路某2欲长期承包其前院前边的一处荒地（宅基地），因此与第二生产组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以4000元价格长期承包使用该荒地，但在实际承包时，因该荒地还牵扯他人，路某2实际按16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了其中105平方米的一部分，承包费1680元，该两项共计缴纳3680元，路某2于2006年5月25日交款，第二生产组有关人员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有路笃顺作为证明人签字。原告认为后院系原、被告及其父母大家庭的老宅基地，不存在被告再交款取得使用权的问题。路某2以承包的该荒地回迁了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用于自己居住。因原、被告对前院回迁的两套房屋的归属存在争议未能解决，无法上房，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某之丈夫路笃松已去世，其夫妻生育二子一女，长子路其卫（已去世，其子路庆旭），次子路其朋，长女路荣。路庆旭、路其朋、路荣均书面委托王某代为处理其应享有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两套回迁房的产权归属问题，根本上是本案涉及的前院及房屋产权的归属问题。前、后院原为原、被告父母所有，分家时分给了被告路某2，而后院堂屋在分家清单上没有分配，应当仍为原、被告父母的财产，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而路笃顺的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孤证，被告又不认可，依据证据规则不应采信，因此不能认定原、被告“抓阄”进行二次分房的事实存在。双方争议的问题是，被告路某2在拆除后院旧房翻盖新房后，路某2是否将自己分得的前院与自己翻盖的其父母享有产权的后院房屋进行了置换；前院及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应当如何分配。对此本院认为：《分家清单》突出了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依据《分家清单》第一条，路某2分得前院房屋是与路某1公平分配的结果，计算了全部待分配房产财产价值并路某2支付了差价，所分配的财产不包括后院三间堂屋，对动产的分配也突出了公平原则。因此，虽然《分家清单》第四条约定路某2可以拆除后院堂屋，但不能据此认为路某2只要翻盖就是在条件成就的基础上获得了后院堂屋的所有权，因为路某2没有支付后院堂屋的对价，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应当认为路某2拆除后院堂屋翻盖新房的权利，来自其用自己享有产权的前院与后院进行置换，而置换的结果就是原、被告的父母重新获得前院及房屋的产权。在二位老人去世后，其三子对前院获得法定平等继承的权利。但《分家清单》确实仅约定“前院三间堂屋让给老人居住”，并非明确约定前院与后院置换，因此处理时应当兼顾路某2的权益。且基于路某2翻盖后院堂屋，并与村组交涉和交纳4000元后，路某2取得了由后院堂屋所翻盖新房的产权，并使前院得以保留，此情形也得到了村、组的一致认可，因此才在拆迁中前院获得了补偿的资格。故路某2对保留前院贡献较大，继承时应当适当多分份额。本案立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应当变更为法定继承纠纷。路笃松已去世，其继承人均书面委托王某代为处理自己享有的份额，故本院指定路笃松的继承份额由王某代为管理。对路笃松遗产的继承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本院对原告王某、路某1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路某2的反诉请求均部分予以支持；对各当事人的辩解意见均部分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并表决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于以被告路某2与汶上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编号为2-145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回迁安置的西和园社区12号楼3单元601室86.07平方米及3-06车库33.32平方米归路笃松和原告路某1按份共有，各占份额50%。路笃松的份额由原告王某代为管理。二、对于以被告路某2与汶上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编号为2-145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回迁安置的西和园社区15号楼2单元102室115.68平方米及2-02储藏室12.96平方米归被告路某2所有。三、补偿款128682元，路笃松分得40000元由原告王某代代为管理；原告路某1分得40000元；被告路某2分得48682元。在回迁房交付时据此结算。四、驳回原告王某、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路某2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共计4300元，原告王某、路某1负担2150元，被告路某2负担2150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1987年11月10日，路某2与路某1在分家人郭荣茂、路敦涛的主持下、在见证人路某3的见证下双方自愿达成分家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笃柏现居住堂屋三间，笃林现居住东屋三间，共折合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正，平均每人分650元正。由笃柏贴补给笃林现金350元（堂屋三间折人民币1000元，东屋二间折人民币300元）”，第四条约定“笃柏如盖新房，拆后三间堂屋，前三间堂屋让给二位老人居住”。分家协议的第一条由路某2给付路某1房屋差价，是对房屋向二人进行的平均分配。因后院三间堂屋并不在第一条的分配中，故，路某2对后院进行了翻盖，结合分家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应认定路某2用其享有产权的前院与后院进行了置换，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置换后，上诉人的父母享有前院的房屋产权，二位老人去世后，该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但是基于在拆除旧房，翻盖新屋时，路某2将前面三间堂屋让与其父母，并向村组交纳4000元后方才建房，使前院得意保留，一审法院在分配遗产时，认为路某2对前院贡献较大，适当倾向于路某2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进行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遗产的实际情况及本案当事人在遗产形成的过程中贡献大小等因素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结果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元，由上诉人王某、路某1负担2150元，由路某2负担2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