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主要负责人：贾炳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碧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成，淮安市淮阴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保滩镇。法定代表人：许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如，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所地徐州。主要负责人：袁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保淮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宜、江苏东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辰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保铜山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淮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而属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淮阴区淮龙工贸工地建筑楼楼顶。施工时，苏Ｈ×××××号车辆处于停止状态，被上诉人张荣宜在施工时被泵车软管碰伤腿部，其受伤系在工作场所因工程机械造成。当时苏Ｈ×××××号并非是行驶的车辆，而是工程机械泵。一审判决基于苏Ｈ×××××号为多用途重型专项作业车即其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可认定为交通事故错误。2、苏Ｈ×××××号为泵车，在通行状态时发生事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交通事故的定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明确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辆上人员等。张荣宜事发时在车上扶泵头软管因自身未拿稳，使软管在工作中左右摇晃打到自己腿部，属工地安全事故，因软管造成的损失属于一般侵权损害，不属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交通事故。3、被上诉人张荣宜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张荣宜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对于特种设备作业时应当保持安全距离理应知晓，无法证明因泵车软管操作不当或者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张荣宜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辰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保铜山支公司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荣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各被告赔偿医疗费38326.93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8250元，护理费47200元，误工费944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300元；2.原审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2日10时许，张荣宜在淮安市淮阴区淮龙工贸工地建筑楼顶施工时，被苏Ｈ×××××号泵车泵头软管碰伤腿部。张荣宜伤后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入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8日，住院16天，期间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出院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于2015年7月1日入住淮安市淮阴医院至2015年7月22日，住院21天，期间行右股骨骨折不连切开内固定取出+复位内固定+植骨术，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于2019年2月15日入住淮安市淮阴医院至2019年2月22日，住院7天，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器取出术，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张荣宜合计住院44天，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84035.87元，其中张荣宜自行支付38326.93元，东辰公司垫付45708.94元。2019年7月31日，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对张荣宜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荣宜因故致右股骨干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的功能障碍不构成致残程度。2.张荣宜伤后的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12个月（包括住院期间）；营养期为12个月（包括住院期间）。张荣宜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苏Ｈ×××××号泵车为东辰公司所有，该车分别在太保淮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铜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张荣宜主张的损失数额，根据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荣宜自行支付38326.93元，东辰公司垫付45708.94元，合计84035.87元。张荣宜提供了医疗费票据、治疗病案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荣宜住院44天，张荣宜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2200元，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40元计算，应为1760元，对张荣宜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张荣宜主张1825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12个月（包括住院期间），酌定按每天30元计算，应为10950元，对张荣宜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张荣宜主张4720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2个月（包括住院期间），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为36500元，对张荣宜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张荣宜主张94400元，张荣宜为证明其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向一审法院提供张荣宜与淮安淮龙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与张荣宜受伤地点为淮龙工贸以及在建筑劳务中受伤的事实相印证，可以证明张荣宜从事建筑施工的事实。对于张荣宜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张荣宜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张荣宜住院次数以及治疗情况等因素，酌定为1500元，对张荣宜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荣宜上述损失费用合计为229145.8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张荣宜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以及太保淮安支公司、太保铜山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类型属于重型专项作业车，该车辆除了具备在道路行驶的功能外，更重要的是具备专项作业功能，专项作业是其最主要的使用功能，其发生事故也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本案中，太保淮安支公司、太保铜山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条款将类型车辆专项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排除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太保淮安支公司、太保铜山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荣宜的损失。一审审理中，太保铜山支公司辩称张荣宜自身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因并无证据证明张荣宜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太保淮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荣宜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荣宜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张荣宜损失的剩余部分109145.87元由太保铜山支公司赔偿。因东辰公司已垫付45708.94元，为避免诉累，根据东辰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费用一并在本案中处理，确认由太保铜山支公司向东辰公司支付垫付款项45708.94元，向张荣宜支付赔偿款63436.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荣宜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荣宜63436.9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东辰建材有限公司垫付款项45708.94元；四、驳回张荣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138元，由淮安市东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22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1224元。二审中，上诉人太保淮安支公司提交事故发生时的照片四张，旨在证明事故发生在车辆作业过程中，人员受伤不是因为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张荣宜对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东辰公司对以上四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目前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特种车辆发生本案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原审报告太保铜山支公司对以上四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车辆的使用包括行驶与停放，也包括车辆在作业过程中。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亦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交强险仅适用于机动车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及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引发的事故的损害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在淮安市淮阴区淮龙工贸工地建筑楼顶，该场所并非道路。张荣宜因泵头软管碰到腿部受伤，事发时混凝土泵车处于停车施工作业状态,而非通行状态,故涉案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属于可比照适用的情形,涉案事故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赔偿范围。张荣宜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支持。第二，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于赔偿范围，该处的“使用”包括特种车辆在工地的作业使用形式，故本案特种车辆在工地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第三，上诉人称应当按照比例分担民事责任，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荣宜的各项损失，保险人太保铜山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太保铜山支公司除应赔偿张荣宜一审已经判决的63436.93元外，还应承担关于太保淮安支公司一审判决确定的交强险120000元的赔偿费用,共计赔偿金额为229145.87元（63436.93+120000+45708.94）。关于东辰公司垫付及相应返还费用部分，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各方均无异议，故太保铜山支公司应将其中东辰公司垫付的45708.94元直接予以返还，则太保铜山支公司应赔偿金额张荣宜为183436.93元（63436.93+120000），应返还东辰公司垫付费用为45708.9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荣宜183436.9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东辰建材有限公司垫付款项45708.9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荣宜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138元，由江苏东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9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2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