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耿玉飞，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赵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玉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玉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解除一台X3000型号的陕汽集装箱牵引车，并同时解除与该牵引车配合使用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JRC12389KXXXXXXX的集装箱半挂车，上诉人返还前述车辆，被上诉人返还相应车款40.5万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为两台牵引车和两台挂车，各车虽分别有单独车牌，但牵引车不具备载货功能。现由于被上诉人交付的一台牵引车属于事故车被一审判决买卖合同部分解除并予以返还，此时与之配合适用的挂车即属于限制状态，无法实现货运功能，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买卖合同中关于该挂车的部分亦应一并解除。被上诉人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购买的牵引车、挂车均为独立的个体，均单独上牌，故上诉人可以通过更换车头即牵引车的方式，达到挂车的使用目的。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耿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返还购车定金人民币3万元(以下币种同)；三、被上诉人赔偿三倍车款共计80.4万元(26.8万元×3)。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一、部分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即解除其中涉及的一台陕汽牵引车(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LZGJD4T19KX007441)及与之配合使用的一台中集半挂车(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LJRC12389KXXXXXXX)的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被上诉人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上诉人支付购车款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2台X3000，规格型号为4*2，生产厂家为陕汽的集装箱牵引车及2台通华，规格型号为三桥，生产厂家为中集的集装箱半挂车，合计总价为81万元；质量与保修按照生产厂家保修手册规定内容执行，并约定签约后需方预付定金3万元，余款提车前一次性付清。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定金3万元。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上级经销商极冠公司的场地提车。后上诉人发现其中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牵引车存在多处明显维修痕迹，遂找被上诉人交涉。双方未能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此后，上诉人剩余车款分文未付。2019年2月27日，上述合同所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上牌手续，车牌号分别为沪ES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LZGJD4T19KX007441，发动机号3619A001458)、沪EJ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LZGJD4T10KX007439，发动机号3619A001421)、沪AY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LJRC12389KXXXXXXX)、沪BJ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LJRC12385KXXXXXXX)，机动车所有人为上海德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保公司，系上诉人挂靠经营运输业务的公司，亦是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后上诉人通过拨打上述车辆保险公司客服电话查明，上述车辆识别代号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的送车驾驶员曾于2019年2月22日向保险公司报出险，称其在江苏常州某处汽车配件城，其驾驶该车发生了事故，因该车只是投保了强制保险，故报案人做了撤案处理。后被上诉人亦拨打保险公司客服电话确认了上述事实。2019年3月9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出的通知函，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现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牵引车和与之配合使用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JRC12389KXXXXXXX的半挂车均停放在本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四号门院内。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22日，被上诉人向德保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前述集装箱牵引车单价为27万元，集装箱半挂车单价为77,000元。根据2019年2月23日涉案车辆税收完税证明，集装箱牵引车的车辆购置税为每辆23,275.86元，集装箱半挂车的车辆购置税为每辆3,318.96元。2019年2月22日，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保险，其中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为4,480元，代缴车船税114.4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费为21,682.44元。一审再查明，上述合同所涉全部车辆于2019年3月14日被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10月8日全部抵押权均被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另一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汽车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以及其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关于标的物的质量与保修约定为，按照生产厂家保修手册规定的内容执行，即双方的意思表示为销售完好的新车。现根据有关证据及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在交付前的送车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并经送车驾驶员进行了修理，故被上诉人交付的该车辆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此存在欺诈的故意，但向上诉人交付事故车的违约行为与上诉人当初购买完好新车的合同目的显然相违背，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该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的买卖合同。至于上诉人要求同时解除与该辆集装箱牵引车配合使用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JRC12389KXXXXXXX的集装箱半挂车，因集装箱牵引车和半挂车是两辆结构分离的独立车辆，完全可以拆分和自由组合使用，且分别独立上牌，有各自的所有权证，故在被上诉人交付的半挂车完好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同时解除半挂车的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本案部分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单等，一审法院酌定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价格为32.4万元。同时，因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部分解除，故上诉人支付的定金应按比例双倍返还，一审法院酌定双倍返还定金金额为2.4万元。又因上诉人除已支付3万元定金外，剩余车款至今分文未付，且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涉案车辆上的抵押权已经全部涤除，故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中要求上诉人支付除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4T19KX007441的集装箱牵引车以外的剩余车价款，即46.8万元(81万元－1.8万元－32.4万元)，依法有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耿玉飞与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3月9日部分解除，即解除其中一台X3000规格型号为4*2的陕汽集装箱牵引车的买卖合同；二、耿玉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牌号为沪ES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LZGJD4T19KX007441，发动机号3619A001458)一辆；三、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耿玉飞定金24,000元；四、耿玉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468,000元；五、驳回耿玉飞的其余本诉请求；六、驳回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75元，由耿玉飞负担915元，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26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00元，由耿玉飞负担4,160元，上海恩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牵引车不符合合同约定，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了该牵引车部分的买卖合同，故请求解除与之配套使用的半挂车部分买卖合同。本院对此认为，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合同标准的牵引车，故一审法院解除了该部分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半挂车系独立的主体，有独立的车辆识别代号、车辆牌照，故该半挂车可以自由结合可与之配套的牵引车使用，以达到其使用目的。上诉人要求一并解除一台半挂车买卖合同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耿玉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