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高德伦）：高德伦，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重庆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贤林，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德伦与被上诉人胡贤林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高德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与被上诉人胡贤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德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贤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贤林虽然于2017年3月21日向高德伦转账146万元，但仅仅是过一下帐，随后即在铜梁区石鱼镇农商行全额取现，由胡贤林直接拿走置于其车尾箱里。高德伦并未接触过此款，也未实际得到此款。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双方系多年朋友，且胡贤林再三要求。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高德伦系借款人是错误的。2、高德伦在2019年6月7日向胡贤林转款的10万元应全部冲抵本案借款本金，而不应冲抵酒水款8万元，因为并没有将其中8万元冲抵酒水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支持高德伦的上诉请求。胡贤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德伦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7.1万元；2.判决高德伦以146万元为基数，支付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5月4日的利息5.25万元；判决高德伦以69.8万元为基数，支付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利息1.72万元；判决高德伦以59.1万元为基数，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7日的利息28.37万元；判决高德伦以57.1万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16.56万元；判决高德伦以57.1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8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以上本息合计109万元；3.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均由高德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高德伦向胡贤林借款14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胡贤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该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到胡贤林现金人民币¥1460000元（壹佰肆拾陆拾万元）。本款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每月为29200元，利息按3个月计支付。身份证510228196301××××”。高德伦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6年6月18日，龚中平、高德伦、奚某、刘小龙、胡贤林共同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因德江县文化城项目没有资金支付2号楼工程款，龚中平将文化城一层12号门面折价133万元，13号门面折价136万元卖给高德伦。房款用高德伦在文化城2号楼剩余工程款抵扣，多余房款用时代上层3号地工程款抵扣，抵扣不足部分高德伦用现金支付给龚中平。龚中平将时代上层5-3-26-6、5-3-18-6两套住房卖给高德伦，房款5-3-26-6总价291931元、5-3-18-6总价305710元用高德伦在时代上层的工程款抵扣，但不抵扣公司10%的商业指标。二、因高德伦借用奚某、刘小龙、胡贤林的资金和利息未还，现用上述12号门面和同等价格转让给奚某，用5-3-26-6号住房和同等价格转让给胡贤林，用13号门面和5-18-6号住房及同等价格转让给刘小龙。转让费（房款）用高德伦借奚某、刘小龙、胡贤林的资金和利息抵扣。三、龚中平负责将上述12号门面的产权办给奚某，将5-3-26-6号住房的产权办给胡贤林，将13号门面和5-3-18-6住房的产权办给刘小龙……”。协议签订后，高德伦将前述德江县文化城项目中的5-3-26-6号住房以291931元抵偿胡贤林以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91931元，该项目的开发单位贵州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德江分公司向胡贤林开具291931元收据一张。2017年5月24日，奚某向高德伦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38056的账户转账付款390000元，高德伦又将该款转账至胡贤林的银行账户。因高德伦偿还部分借款，其遂于2017年5月24日在借条下方备注“本单欠款以在德江抵房款¥762000元（柒拾陆万贰仟元）”并签字、捺印。高德伦自重庆市龙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重庆市铜梁区××小区××号住房，该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向其开具了代预告登记、抵押登记费160元的收据、代收大修基金费7940元的收据、首付款收据107300元、代收契税收据10844元，共计126244元的收据。高德伦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高德伦（身份证号码510228196301××××）与重庆龙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的太阳城小区3号楼16—1号住房，首付款107300.00元，大写壹拾万零柒仟叁佰元正。本人自愿放弃该套住房，请求贵公司把首付款支付给胡贤林（身份证号510228196901××××），作为高德伦借胡贤林的私人借款。按当时交款抵账。特此承诺：高德伦”。2018年9月21日，高德伦就所欠酒水款向胡贤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胡贤林酒钱80000元（捌万元正），共计1吨。欠款人：高德伦”。2019年6月7日，高德伦向胡贤林转账付款100000元。因高德伦未足额还款，胡贤林遂起诉子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胡贤林申请证人奚某到庭作证。奚某证实：高德伦因欠其800000元款项，便将德江县文化城项目的门面作价1270000元向其抵偿，该门面来源于开放商以1330000元的价格抵偿给高德伦；其应当退还高德伦470000元，但因为觉得该门面作价1270000元向其抵债不划算，其便与胡贤林、高德伦协商一致，由其实际退款390000元给高德伦，高德伦收到该390000元款项后转付给胡贤林以偿还对胡贤林的借款，胡贤林收到该390000元后则视为高德伦已向其偿还借款470000元；协商一致后，其便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位于铜梁区迎春街的网点向高德伦转款390000元，高德伦向其抵债的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高德伦以自重庆市龙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的购房款退款偿还本案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双方并未对2019年6月7日的付款100000元如何抵充债务进行约定，高德伦未支付80000元的酒水欠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胡贤林申请对高德伦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高德伦向胡贤林借款并出具借条，胡贤林已向高德伦交付1460000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高德伦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高德伦主张其以自重庆市龙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的购房款退款126244元及利息抵充本案借款本金，但其出具的《承诺》表明其仅同意将应其中的首付款107300元支付胡贤林作为偿还的借款，因高德伦未举示证据证明胡贤林收到剩余18944元款项以及双方约定将退房款应产生的利息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德伦以自重庆市龙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的购房款退款偿还本案借款的金额为107300元，且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胡贤林自愿将该107300元还款全额抵充本案借款本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条中备注的2017年5月24日抵房款762000元是否包含2017年5月24日的390000元银行转款；二、高德伦2019年6月7日的付款100000元如何抵充本案借款以及80000元的酒水款。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借条中备注的2017年5月24日抵房款762000元是否包含2017年5月24日的390000元银行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胡贤林主张高德伦在借条中备注的2017年5月24日抵房款762000元包含2017年5月24日的390000元银行转款，并对762000元款项的构成、来源进行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胡贤林主张的该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德伦辩称借条中备注的“德江抵房款762000元”与2017年5月24日的银行转款390000元系两笔还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双方除以德江县文化城项目中的5-3-26-6号住房作价291931元抵偿债务外，还履行了以其他房产抵偿债务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备注的2017年5月24日抵房款762000元包含2017年5月24日的银行转款390000元。胡贤林自认该款系全部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德伦于2017年5月24日共偿还借款本金762000元。二、高德伦2019年6月7日的付款100000元如何抵充本案借款以及80000元的酒水款。胡贤林主张该款应依次抵充货款（即酒水款）80000元、本案借款本金20000元。高德伦则要求将该款全额抵充本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前述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立了根据债务的种类确定抵充顺位的规则，第二十条的规定确立了对于相同种类的债务根据其到期情况、担保情况、负担情况等债务品质确定抵充顺位的规则。据此，法定抵充的顺位应确定为：每一笔债权的实现费用、每一笔债务的利息、到期的主债务，在此基础上对同一层级的债务再根据债务品质确定抵充顺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100000元还款如何清偿债务进行约定或达成补充协议，也无证据表明高德伦在还款时指定了清偿的债务内容，故应按照前述法定抵充的方式进行清偿抵充。虽案涉借款债务和货款债务均为金钱给付，但借款约定了利息而酒水欠款并未约定利息，故该100000元还款应首先抵充借款利息，余下金额按照法定抵充的顺位抵充借款本金及货款（即酒水款）本金。对于本案借款截至2019年6月7日的应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3月21日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且每3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故截至2019年6月7日时已到期的利息为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高德伦于2017年5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762000元、于2017年6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107300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869300元。截至2019年6月7日时，本案已到期的利息如下：计息本金（元）起算日期截至日期计息期间（天）月利率期间利息（元）1460000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2%698000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11日2%5907002017年6月12日2019年3月20日2%254395据此，截至2019年6月7日时，高德伦应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共计为3245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高德伦有权将该100000元款项全部抵充借款利息，高德伦自愿将100000元款项依次抵充酒水款80000元、本案借款本金2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综上，高德伦借款本金1460000元，其已于2017年5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762000元、于2017年6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107300元、于2019年6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70700元、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324599元、以本金570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自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196321元（570700元×516天×2%×30天/月），故自2017年3月2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共计应为520920元（324599元+196321元），胡贤林主张该期间利息按519000元计（1090000元-57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高德伦支付胡贤林尚欠借款本金570700元、自2017年3月2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519000元、以本金570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胡贤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德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贤林尚欠借款本金570700元、自2017年3月2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519000元、以本金570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胡贤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减半收取7305元，由高德伦负担7303元，由胡贤林负担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高德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德伦向本院举示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从铜梁区石鱼农商行取出后即被胡贤林全部拿走。胡贤林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就视频内容而言，不清楚时间、地点，也没有胡贤林，更没有胡贤林取走了现金的画面。如果仅仅是过账，高德伦怎么可能出具借条，且在借条出具后还多次还款。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既有高德伦出具的借条，亦有胡贤林向高德伦转款的凭证，足以认定胡贤林与高德伦之间形成案涉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高德伦虽称其实际未取得款项，但所举示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予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就2019年6月7日所涉10万元的抵扣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情况进行了详尽的阐释，适用法律正确，论证有理有据，并不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综上，上诉人高德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7.3元，由高德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娅审判员郑鹏审判员景象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燕双书记员叶亚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