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菲尔特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588427207W，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常熟工业园区钱塘江南路。法定代表人：伏乃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再德众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3237361513，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古桑乡磨涧村。法定代表人：孙建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菲尔特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再德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再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尔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中再公司承担自2017年11月22日起的厂房、设备等设施、物品的占用费150万元（以合同约定房租为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之后的占用费至厂房等至2018年12月13日实际交付时止；中再公司赔偿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损失50万元；诉讼费用由中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再公司对2018年12月13日前占有菲尔特公司厂房设备负有责任，应承担自2017年11月22日的厂房、设备等设施、物品的占用费。双方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经营的相关权利义务。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第一年租金为150万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租金为每年200万元；合同第三条第3项同时对2016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再公司未依约履行前期及后期的租金支付约定。后双方起诉到泗洪县人民法院，经法院一审判决及中再公司明确表示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合同。在有争议的诉讼期间，菲尔特公司曾通过主审法官要求中再公司交接其占有的厂房、设备，遭到中再公司拒绝，直至菲尔特公司起诉后在法官的主持下才于2018年12月13日进行了清点和交接。且一审法院认定未办理交接手续不能完全归结于中再公司，说明一审法院也认为中再公司是存在相应过错的。因此，中再公司应承担占用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中再公司应支付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50万元。菲尔特公司依据的是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而非双方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以合作协议的约定作为依据是错误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项明确约定的是合同签订日前应付给菲尔特公司的租金，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无法实际履行，才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这时中再公司因已实际使用了菲尔特公司的厂房设备，经协商才在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了合同签订日前应付租金的条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中再公司辩称：1.关于占用费问题。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已经非常清楚，并且也不存在菲尔特公司要求租赁而中再公司不同意的情形，中再公司已经没有占用涉案租赁物，不存在支付占用费的问题。也不同意菲尔特公司所称的在本次一审中才交接的问题，在此之前，中再公司已经将所有的租赁物交给了菲尔特公司，一审中仅仅是对缺少的部分进行清点，不存在交接的问题。中再公司在2017年9月份就已经离场了，2017年10月30日中再公司又提起了诉讼并且张贴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不存在占用的问题，也不存在影响菲尔特公司租赁的问题。2.关于前期租金50万元。在之前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中再公司提供流动资金和购进原材料资金的义务、菲尔特公司提供厂房设备等设施的义务，这是作为合作双方的条件，应当共负亏损、共享盈利，不存在中再公司另行支付上诉人租金的情形。在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中，是约定中再公司如何支付2016年3月1日之后租金问题，第一年租金总额是150万元，和2016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没有任何关联性。3.关于《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双方对此部分的钢管进行销售，销售款应该是销售的利润，如果有利润可以支付此前的租金，还是一个合同关系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菲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菲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再公司返还原告菲尔特公司的办公设备、厂房设备、模具焊口模、餐厅物品（详见清单）并结清交付前的水电费等费用（暂定20万元）；2.判令被告中再公司对损坏的厂房、设备、模具及其他物品进行修复，不能返还、修复的应进行赔偿（暂定20万元）；3.判令被告中再公司承担厂房、设备等设施、物品的占用费200万元（以合同约定房租为标准，自2017年11月22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之后的占用费计算至厂房等实际交付时止）；4.判令被告中再公司赔偿自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损失50万元；5.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被告中再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过程中，菲尔特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原告菲尔特公司与被告中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有：约定菲尔特提供厂房、设备，办公楼、食堂及附属设施共同经营。使用厂房、设备的维修由中再公司负责费用自理；中再公司提供所有流动资金，购进原材料资金等以保障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正常进行；共同经营期间所有生产经营、共同使用的房屋所产生的税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由中再公司支付，菲尔特公司自己留用的办公用房的水电费由菲尔特公司承担；中再公司生产出产成品后向外销售的产品，在出厂时进行过磅，双方委托的代表对销售数量进行签字确认，销售单应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至每月底进行对账结算，双方利润分配比例为6:4。2016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综合办公楼二楼不在租赁范围，由菲尔特公司自用。租赁期为5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约定：第一年租金150万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租金200万元；第一年租金每季度支付一次，每季度第一个月10日前支付当季度租金，第二年租金每季度支付一次，每年3月10日和8月10日前分别支付半年租金;签订本合同后，中再公司三日内向某特公司支付30万元，余款以100吨成品钢管作为质押，双方均可对此部分钢管进行销售（以乙方名义销售，但货款应转入菲尔特指定账户），销售款用于支付合同签订日前应付甲方的租金。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一切承租方经营有关的水、电、煤气等费用由中再公司承担，菲尔特公司自行使用的区域其水电费用由菲尔特公司自理。租赁期内，菲尔特公司不得干涉中再公司的正常经营；菲尔特公司每半年进行一次检查，如发现因中再公司使用不当或不合理使用，致使该厂房设备及其附属设施损坏，中再公司应负责维修，费用由菲尔特公司承担。租赁期间，如有一方无故违约，并经协商或告知仍不能改正的，一方有权向对方索赔，赔偿金为2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中再公司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菲尔特公司反诉要求中再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给付租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判决确认菲尔特公司、中再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同时判令中再公司给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欠付租金。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对厂房内物品清点，并由中再公司向某特公司移交。经盘点，缺少小架子车5个，垃圾车1个，平板推车1个，其余财产均交付完毕。另经查勘，菲尔特公司3号厂房房顶西南角损坏（约长12米、宽1米），行车损坏3个、钢管运输车损坏2个、广告牌损坏，模具生锈、不锈钢冰柜1个损坏。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再公司原名江苏德众不锈钢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该公司保全时该公司资产由菲尔特公司人员看管。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租赁标的物即办公设备、厂房等未向某特公司进行返还，应归责于菲尔特公司还是中再公司；2.在双方合同解除后中再公司是否仍实际占用厂房及设备，是否应继续支付使用费；3.中再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4.菲尔特公司主张的水电费用应当由谁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租赁物返还，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交接中再公司已经将物品清点完毕返还菲尔特公司，同时对未返还物品及损坏物品菲尔特公司撤回要求赔偿的请求。故对菲尔特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再公司对除经清点缺少的部分物品外，已履行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给付电费请求在下文论述）。对缺少部分物品，因菲尔特公司撤回要求赔偿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其次，关于未返还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有设备、物品均存放于菲尔特公司厂房内，中再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而2017年10月30日，中再公司即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件判决中认定中再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为因菲尔特公司涉诉被执行过程中，2017年9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在菲尔特公司办公楼张贴封条导致菲尔特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现其已停止生产经营，并拒绝再支付租金，上述行为其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债务，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中再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条件，双方租赁合同应予以解除。解除日期应为中再公司收到诉状之日即2017年11月22日合同解除。根据以上认定，中再公司实质上的意思表示为不再使用，而菲尔特公司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一直存在争议，故中再公司未向某特公司清点返还物品、办理交接手续不能完全归结于中再公司。第三，关于中再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合同解除后租金问题。如前文所述，中再公司未返还物品、办理交接手续，并不能全部归结于中再公司责任，而中再公司在因菲尔特公司存在过错而未能使用租赁物，实现合同目的，已诉讼积极要求解除合同。同时部分机器设备及物品本为菲尔特公司所有，厂房在中再公司离开后一直由菲尔特公司看管，庭审中菲尔特公司亦认可已经使用了部分厂房。菲尔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中再公司移交厂房、物品，而中再公司拒不移交。在此情况下菲尔特公司要求中再公司依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亦明显显示公平，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中再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主要是菲尔特公司提供厂房设备，中再公司提供资金进行合作生产，并按照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菲尔特公司主张按照租赁合同关系由菲尔特公司给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菲尔特公司主张的水电费用损失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再德众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江苏菲尔特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设备、厂房设备、模具焊口模、餐厅物品（除盘点缺少的小架子车5个、垃圾车1个、平板推车1个，其余均已履行完毕，应还物品清单不再详述）。二、驳回原告江苏菲尔特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菲尔特公司主张，中再公司应承担自2017年11月22日起的厂房、设备等设施、物品的占用费15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以及赔偿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损失50万元；该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厂房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9月即因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在涉案办公楼张贴封条导致中再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后中再公司停止了生产经营，对于存放于菲尔特公司厂房内的设备和物品，中再公司并未实际使用。（2）双方未办理相关厂房、设备及物品的交接手续，是因中再公司提起前案诉讼[（2017）苏1324民初8663号]主张解除合同后，菲尔特公司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且菲尔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前案生效判决作出后，其曾通知中再公司移交厂房、物品而中再公司拒不移交。（3）涉案厂房在中再公司离开后一直有菲尔特公司看管，且菲尔特公司亦认可已使用了部分厂房。综合以上情形，对菲尔特公司提出的中再公司应承担合同解除后厂房、设备占用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菲尔特公司、中再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双方确实在第三条第3项约定“……销售款用于支付合同签订日前应付甲方（菲尔特公司）的租金”，但该项约定并未明确合同签订日之前租金的具体数额或计算标准。同时，根据菲尔特公司、中再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内容，双方约定“……至每月的月底进行对账结算，甲乙双方利润分配比例为6︰4，……”。故菲尔特公司主张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的租金标准为50万元，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菲尔特公司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菲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菲尔特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