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海埠路288-4号。法定代表人：刘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晶瑜，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1号1号楼5层B-2-502。法定代表人：曲禄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晶瑜，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2幢701室。法定代表人:郭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生，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北园大街26号2幢A室。主要负责人：刘景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刚，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国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智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天智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中天智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海华公司虽与中天智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中天智汇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中天智汇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不属于适格诉讼主体。1.关于涉案工程的监理方。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工程监理方为山东省正大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监理公司)，并提交加盖正大监理公司印章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但2017年11月9日正大监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自2010年至今从未与富海华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没有承揽过该公司的监理业务。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向正大监理公司发函询问，其回函表示未参与涉案工程监理工作。由此可见，中天智汇公司对涉案工程并不了解，其并非工程施工方。2.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并非涉案工程图纸，其主张2011年与富海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设计院将设计好的图纸交付中天智汇公司用于施工，然而其所称的设计院早于2009年已经注销，不可能再向中天智汇公司出具设计图纸，因此设计图纸系其单方伪造。3.关于已付工程款。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富海华公司曾支付其工程款17.5万元，第二次庭审中，中天智汇公司提交177310元的转账凭证，主张该款项是富海华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但该支付凭证显示款项是富海华公司支付给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刘景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款项是其公司应富海华公司要求而支付。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富海华公司支付给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的款项是履行双方的施工合同，富海华公司并未要求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向中天智汇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该款项并非富海华公司支付给中天智汇公司的工程款。4.关于工程主材的交接。中天智汇公司提交15张工程资料，多为涉案工程钢材发货清单，从中可以看出，涉案工程钢材并非市场销售的普通钢材，而是某类特制钢材，经海运至威海新港，签收人为“中化六建”“中十冶”，并非中天智汇公司。由此可见中天智汇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所用钢材的交接，其并未从富海华公司领取钢材，并非涉案工程施工方。5.关于施工主体及王某飞身份问题。第三次庭审中，中天智汇公司提交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开庭笔录、调解笔录、分包合同、和解协议书、债务认定表、统计表等证据，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施工方，上述证据与中天智汇公司第一、二次庭审及起诉状中的表述多有矛盾，无法认定其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中天智汇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但上述证据中其又称江苏启安建设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对涉案工程组织了施工；对于王某飞的身份，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中体现为中天智汇公司的项目经理，并在第一、二次庭审中对此事实已认可，但第三次庭审提交的证据中王某飞多次自认其与中天智汇公司及六化建公司为挂靠关系。6.中天智汇公司起诉状中的不实及矛盾之处。例如：整个油库建设过程中，公安机关确实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但并不存在中天智汇公司陈述的2013年1月富海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被捕情况；中天智汇公司陈述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停工，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并非在此时停工，而是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于2011年12月停工；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富海华公司未向其提供主材及图纸，依该陈述，中天智汇公司不可能有任何工程进展，但其却陈述工程已完成99％。上述矛盾之处足以证明中天智汇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基本事实并不了解，其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庭审中，富海华公司曾多次要求中天智汇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文件、开工通知书、施工日志、监理报告、主材领款单、工程预算书、停工决算书、已拨付款项凭证、施工工业用电凭证、进场后建设临时建筑凭证等相关证据，但中天智汇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过。富海华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现场人员证人证言，证人均表示不认识王某飞，更未发现有中天智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签订于2011年，当时，富海华公司管理混乱，涉案工程所在工地亦涉嫌刑事犯罪，陈海良实际持有并掌控富海华公司的相关印章，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系陈海良与中天智汇公司恶意串通所为，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举证和陈述的相互矛盾足以证明中天智汇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施工方。二、原判决第13页第一段认定中天智汇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该合同虽经鉴定认定其真实性，但未实际履行，中天智汇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为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富海华公司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负责整个油库的工程建设，该合同正在履行中，富海华公司陆续支付总包方1.2亿元工程款，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施工，包括涉案工程，该工程与中天智汇公司无关，其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方。2.原判决还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富海华公司提交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开山劈石、平整土地、库区内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材料、设备的采购”，该工程中明确包括“库区内的建筑安装工程”，涉案工程是两个油罐的建筑安装，属于该工程内容的一部分。原判决认定油罐建设不包括在工程内容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富海华公司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是2008年6月7日，竣工时间是2010年12月31日，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一审法院依据该时间差异认定涉案工程施工方为中天智汇公司系逻辑错误，富海华公司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工地负责人刘军因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导致工地停工，从而未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内完成所有工程，富海华公司作为工地建设方亦不愿看到工程进展缓慢直至停工，但工程进度由施工方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掌控，富海华公司对此无能为力。第三，刘景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工程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刘军，其在侦查机关的笔录中已明确表示涉案工程由其负责施工，并未表明将涉案工程分包或转包给其他单位，因此，刘景春与刘军的陈述相互矛盾，富海华公司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到济南公安部门调取相应卷宗，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刘景春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决引用刘景春的询问笔录内容，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2013)杭拱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与中天智汇公司的陈述多有矛盾(详见上诉理由第一条第六项内容)，不能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依据。4.一审中的现场勘查只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现存状态，不能证明施工主体及工程量等事实。三、假设中天智汇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方，应由其或监理机构向鉴定机构交付施工资料作为鉴定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并未出示有效鉴定依据，该鉴定报告中载明的鉴定数值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工程量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项列明的鉴定依据包括“1.威海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荣法技监字第87号司法鉴定委托书；2.涉案罐体燃料油罐区50000m3图纸一套(六页)；3.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A021的《工程施工合同书》；4.现场勘查笔录；5.《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相关规定；6.GN50218-2005《立式圆筒形钢制焊接储罐施工及验收规范》。”但该意见书中并未包含上述鉴定依据中的2、5、6项，特别是缺乏涉案罐体的设计图纸。该意见书中附有《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结算表》《建材汇总报表》等，并未表明该表格的数值来源，依据一般常识，该类表格中的数值应由施工方或监理单位提供其施工签证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施工日志、材料入／出库单，材料交接清单、劳务人员用工清单等)作为其数据来源，但该鉴定意见书中，并未依据任何施工签证资料，鉴定意见书中亦未标明该数值的来源及依据，在该鉴定过程中，确实有现场勘验程序，但涉案工程是庞大的钢制结构罐体，依据肉眼观察的方式无法得出上述具体数值，因此，上述表格中数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确定，其鉴定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四、中资国信公司在受让原股东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的股权时，原股东既已完成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中资国信公司不应在原股东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一次庭审中，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已提交威海明达会师验字(2018)第237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表明，2008年7月10日，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就已完成出资义务。第五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出示富海华公司中信银行威海文化路支行2008.7.1-2008.12.31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富海华公司的经济往来较多，包括2008年7月11日转出的3000万元及后期的付款，富海华公司作为经济实力雄厚的实体企业，其经济往来金额较大实属正常，该银行流水系正常经营活动的体现，也是维持企业正常经营的资金保障，不能仅依据该银行流水就认定原股东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官询问富海华公司2008年7月11日转走3000万款项的用途，因时间久远，富海华公司当庭无法回答该问题，向法官陈述需回去落实。但一审法院休庭十五分钟后，在未调查3000万款项用途的情况下，直接宣判中资国信公司对富海华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宣判结果显然草率。五、中天智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依中天智汇公司起诉状中的主张，2013年1月涉案工程停工，中天智汇公司至2017年11月1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2013年中资国信公司成为富海华公司股东后，中天智汇公司一直未向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六、一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的办案原则，程序违法。本案涉及刑事犯罪问题，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多次要求一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为查清本案事实，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亦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到济南公安部门调取相应卷宗，一审法院亦未予理睬，违背“先刑后民”的办案原则，存在程序违法。二审庭审中，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补充说明上诉理由如下：一、即使富海华公司与中天智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中天智汇公司也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富海华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涉案工程合同2011年签订，并由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成。2012年年底，中资国信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从富海华公司原股东处取得股权，后公司高管先后离职，现公司高管对中资国信公司成为股东前富海华公司的经营状况即涉案工程施工情况并不知情。中资国信公司成为股东时，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早已撤场，一审庭审结束后，根据实际施工人的知情人透露，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中天智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2013年1月停工，富海华公司仅仅向中天智汇公司支付17万余元的工程款，而根据中天智汇公司提供的启安公司诉王某飞、中天智汇公司的起诉状，王某飞挂靠中天智汇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启安公司，王某飞在2013年7月2日前就已经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多达300万元。涉案工程经过二次转包，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并不知情，中资国信公司成为富海华公司股东以后，中天智汇公司从未向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即使在启安公司起诉王某飞和中天智汇公司索要工程款情况下，中天智汇公司和王某飞也未向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主张过工程款。综上，富海华公司已经向中天智汇公司或者实际施工人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明知涉案工程存在实际施工人，对于二次转包及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没进行查清，且涉案工程的钢材系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军控制，就该事实也未予以查清。为查清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需要查询2011年至2012年间富海华公司公司的账目。2017年4月17日，济南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因办案需要将富海华公司2010年至2012的明细账、总账、银行账调走，至今未返还，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无法落实是否就涉案工程支付了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该证据系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但因为公安机关尚在侦查，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二、原判决认定中资国信公司对富海华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经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富海华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在出资次日转出3000万元，在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无法举证转出该3000万元的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就认定原股东抽逃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向原股东落实转出3000万元的原因，中资国信公司于2012年底才受让股权，对原股东转款的事由确实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未向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落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抽逃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在出资次日即转出3000万元情形确实系抽逃出资，原判决援引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14条、第19条的规定，要求中资国信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在原股东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只有第18条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受让原股东股权需要承担责任进行了规定，该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有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13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要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从以上条文可以看出，只有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时的责任承担，即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中资国信公司既不是抽逃出资的股东，原股东抽逃出资时，尚不是富海华公司的股东，作为法人，更不是协调协助抽逃出资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控制人，不应该对公司原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责任。而且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的前后体例看，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不等于抽逃出资，相关规定也并未全部作为同一条文规定，也不是相互包含的关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不适用于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即使包括原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中资国信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对原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不知情。根据原股东出示的验资报告，中资国信公司有理由认为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已经履行了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且中资国信公司系平价取得原股东的股权，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取得原股东股权等情形推定中资国信公司明知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中天智汇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富海华公司与中天智汇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富海华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中天智汇公司现场管理人王某飞到庭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可以看出工程现有状况，已经完成绝大部分施工，中天智汇公司已履行合同施工义务。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按照富海华公司的指示付款17万余元，证明工程由中天智汇公司施工。一审中进行鉴定勘查时富海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海良也在场，确认中天智汇公司施工的事实。2.王某飞与中天智汇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王某飞是中天智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其公司工作。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中天智汇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启安公司施工，故中天智汇公司实际承包施工涉案工程，相关劳务分包亦合法，中天智汇公司向启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属于劳务分包款。4.中资国信公司抽逃出资事实清楚，2008年7月10日出资，7月11日就转出3000万出资，然后进行相应验资，说明其刻意隐瞒转移出资事实。中资国信公司主张其已经付清股权转让款项，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5.不存在涉及中天智汇公司的刑事案件，即使存在其他刑事案件，也不影响中天智汇公司主张权利。6.中天智汇公司向启安公司支付的是劳务分包款，大部分都是农民工工资，中天智汇公司作为一个大公司，不会拖欠农民工工资，因此中天智汇公司向启安公司付款不代表中天智汇公司已经收到了工程款。中十冶山东分公司述称，坚持一审中的陈述意见，同意原判决结果。中天智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及2011年签订的消防水罐工程施工合同；2.富海华公司支付工程款5079370元（实际以鉴定确定的尚欠工程款为准）；3.富海华公司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4.富海华公司赔偿中天智汇公司停窝工损失、人员遣散费损失100000元；5.确认中天智汇公司就施工完成的建设工程拍卖、变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6.中资国信公司在尚未实缴的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富海华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天智汇公司撤回要求解除消防水罐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要求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支付消防水罐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月31日变名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富海华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1日，股东发起人为北京盛海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6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该公司进行了多次股东变更，其中2008年6月11日股东变更为威海深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2008年7月1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6200万元；2013年4月18日股东变更为中资国信公司，持股比例100%。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均存在争议：第一，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中天智汇公司是否实际进行了施工；第三，如中天智汇公司进行了施工，则相应工程造价（不含甲供材）是多少；第四，富海华公司的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关于第一项争议事实，中天智汇公司提交一份2011年4月11日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为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6*50000立方米储罐制作工程，发包方（甲方）为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为：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威海油库一期工程位号为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米双盘浮顶罐的现场制作安装（含消防喷淋和泡沫喷淋系统），具体工作内容见施工图纸及图纸说明，工程实施所隐含和惯例要求的工作内容，且不包括库区的管道结构、电气仪表、储罐本体防腐保温内容（另行单独签订合同），主材（施工图纸中提供的材料）由甲方提供；工程期限为90天，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期相应计算确定；甲方供应a.设计图纸规定的所有储罐的罐体主材及相关附件，b.现场一级动力配电箱及其由变电所引入的电缆，施工水电道路，以及三通一平，相应的场地，二级现场动力由乙方完成，c.项目相关的合法的项目建设手续；乙方负责采购的材料包括安装消耗材料及现场施工的段用料；合同采用包工部分包料的承包方式；本工程暂定合同价款为按2080元/吨单价计算，单台价格为2506000元，合计本次价格为5012000元；甲方依据有关规定和工程进展情况拨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前工程款的拨付总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90%：1.工程款的拨付以一定阶段完成的实物工作量为计算依据，乘以双方约定的单价，2.工程完工试水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60%，如甲方因材料供应及其他甲方原因造成无法进水，在不超过3个月时间支付此部分进度需求，进油后支付至工程款90%，如储罐进油期无法确定，以竣工为界，在不超过3个月时间支付此部分进度款，3.工程完成后应将交工资料和工程结算书在不超过30日内交业者办理，结算办理完成后甲方应在不超过15天内支付到结算款的90%，余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满1年后在不超过30天内支付；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以固定单价承包，后增加的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单，双方据实结算；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末页建设单位处盖有“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印章，并有“陈海良”签字，施工单位处盖有“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工作人员签字。经质证，富海华公司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天智汇公司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与双方确定比对样本后，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为：1.涉案2011年4月11日《工程施工合同书》第15页中“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与供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9页中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2.涉案2011年4月11日《工程施工合同书》第15页中“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与供检威海市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档案中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1年富海华公司管理混乱，且涉及到刑事案件，有可能是陈海良等人伙同他人制造该施工合同，谋求非法利益，实际上该合同并未履行。中天智汇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9100元。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对印文真伪进行鉴定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当事人均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报告，可以认定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第二项争议事实。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其进行了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米双盘浮顶罐以及两个消防水罐的制作安装施工，提交：1.施工图纸两份；2.时间为2011年8月13日、盖有“山东省正大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监理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的监理联系单一份，负责人处写有王某顺（中间的字看不清楚）；3.盖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章的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调解书、开庭笔录、调解笔录、合议笔录、分包合同、工程进度统计表等，案号为（2013）杭拱民初字第1512号，起诉状、开庭笔录、民事调解书等卷宗材料显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主张自中天智汇公司处分包了“山东威海富海华3、4号罐、2只消防罐”的工程，起诉要求中天智汇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经质证，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认为证据1仅有设计单位的签章，没有富海华公司的印章，故对真实性不能确定，并且该设计单位已于2009年注销，中天智汇公司自述收到图纸的时间为2011年，时间存在差异，并且富海华公司施工图纸丢失甚多，中天智汇公司持有图纸也不能证明是中天智汇公司施工；对证据2不予认可，并提交一份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盖有“山东省正大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用以证明正大监理公司未监理涉案工程；对证据3认为是启安公司与中天智汇公司及其项目经理王某飞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并且王某飞在该案开庭笔录中自认已支付655.7万元给启安公司，该陈述也能证明富海华公司已向王某飞支付了涉案工程的款项，否则王某飞不可能事先垫付如此巨额工程款，另外富海华公司仅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与中天智汇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监理联系单及富海华公司提交的证明复印件送达给正大监理公司，并出具调查函要求正大监理公司说明情况，正大监理公司回函称：1.该公司确实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了证明，背景是：当日上午两位经侦支队人员到该公司要求查看2010年与富海华公司的相关合同，该公司查阅了2010年以来的合同台账，发现2010年以来没有与富海华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因此出具了该证明；2.2011年8月13日监理工作联络单不是该公司出具，一是经对比检查该公司从90年代起留存下来的项目章，没有文件上这种“山东省正大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二是经查阅该公司2011年的员工花名册，没有名为王某顺的员工；3.不排除其他公司冒用该公司名义承揽项目的可能，该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该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回函仅陈述2010年之后的事情，但没有说2010年之前的事情，认为土建工程及浮顶罐都是正大监理公司监理的；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对该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施工，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6日的、富海华公司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人为富海华公司，承包人为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工程名称为富海华公司燃料油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开山劈石、平整土地、库区内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材料、设备的采购，承包范围为库区建设、安装工程、开山劈石、平整土地、库区内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材料、设备的采购，开工日期2008年6月7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1.8亿元；合同对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主张该份合同是建设工程的，内容是场地平整、设备采购等，与中天智汇公司主张的油罐无关，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为第三人，其陈述涉案油罐不是其施工，是甲方即富海华公司直接分包给其他公司的。经与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富海华公司的经营场所实地建有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米双盘浮顶罐及两个消防水罐，尚未完全竣工。另查，2011年12月19日，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向中天智汇公司转账汇款177310元，备注为“工程款”，中天智汇公司主张该款是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代富海华向其支付的。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到庭陈述这笔款项系该公司应富海华公司的要求转账给了中天智汇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天智汇公司撤回要求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支付消防水罐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首先，根据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关于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米双盘浮顶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富海华公司主张案涉两台双盘浮顶罐系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所建，但其一，从富海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该合同的内容为“开山劈石、平整土地、库区内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材料、设备的采购”，并不包括油罐建设；其二，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2008年6月7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31日，而涉案合同是2011年签订，时间上也存在差异；其三，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否认涉案两个油罐系其制作安装，而是富海华公司直接分包给了其他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富海华公司关于涉案两个油罐系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制作安装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2013）杭拱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案件系中天智汇公司将涉案两台双盘浮顶罐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启安公司，启安公司索要工程款的纠纷，根据该案的卷宗材料，可以佐证中天智汇公司实际进行了部分建设工作。第四，从现场勘察情况来看，富海华公司实地建有海峰路尚未完工竣工的T-301-03、T-301-04两台双盘浮顶罐。综合以上四点，应当认定中天智汇公司实际进行了T-301-03、T-301-04两台双盘浮顶罐制作安装工作。关于第三项争议事实。中天智汇公司申请对T-301-03、T-301-04两台双盘浮顶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意见为：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双盘浮顶罐已完工工程造价为4245970.23元。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对鉴定报告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天智汇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71200元。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具备工程造价鉴定的资质，出具的鉴定报告依据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报告，可以认定中天智汇公司已经完工的工程造价为4245970.23元。关于第四项争议事实。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为证实中资国信公司的出资情况，提交2008年7月10日威海海明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记载：1.富海华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2.根据该公司2008年7月10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该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200万元，由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于2008年7月10日之前一次性缴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2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08年7月10日，该公司已收到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合计4200万元，收款账户为富海华公司在中信银行威海文化路支行开设的73736……041453账户，其中深港公司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058万元，于2008年7月10日缴存于上述账户，张立武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1092万元，于2008年7月10日缴存于上述账户，程明华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1050万元，于2008年7月10日缴存于上述账户。验资报告后附有1.银行询证函复印件，2.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表复印件，3.中信银行进账单复印件。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该验资报告书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调取富海华公司在中信银行威海文化路支行开设的73736……041453账户2008年6月23日至2008年12月24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富海华公司在中信银行威海文化路支行开设的73736……041453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1.2008年7月10日该账户有多笔进账，同日该账户余额最终为4200万元；2.2008年7月11日，该账户转出3000万元；3.2008年7月21日之后，该账户陆续对外付款，截至2008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20254.6元。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根据验资报告及中信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2008年7月富海华公司增资时，股东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于2008年7月10日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中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在股东出资次日即转出3000万元，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未举证证明转出该3000万元的合理事由，应当认定原股东抽逃了出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天智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施工义务，后因富海华公司原因停工至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中天智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富海华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第二，根据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天智汇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造价为4245970.23元，富海华公司仅支付工程价款177310元，尚欠4068660.23元，中天智汇公司要求富海华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甲方依据有关规定和工程进展情况拨付工程进度款”，并约定质保期为1年。中天智汇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3年1月因发包人的原因停工，富海华公司于2011年12月因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而停工，中天智汇公司要求富海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2月1日，在双方陈述的停工时间1年以后，其主张合理，亦予支持。第三，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停工、窝工损失以及人员遣散费损失，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不予支持。第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人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建设工程的价款可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的范围不及于逾期支付建筑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中天智汇公司施工的油罐工程一直未能竣工，工程款的数额在诉讼前亦未确定，应当认定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尚未起算，中天智汇公司有权在富海华公司尚欠的工程价款4068660.23元范围内就T-301-03、T-301-04两台双盘浮顶罐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五，根据验资报告书和中信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富海华公司的原股东深港公司、张立武、程明华抽逃出资事实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中资国信公司作为股权的受让人，应当在原股东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天智汇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二、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米双盘浮顶罐的工程价款4068660.23元；三、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068660.23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价款4068660.23元的范围内就T-301-03、T-301-04两台50000立方米双盘浮顶罐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对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其停工、窝工、人员遣散费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99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15元，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684元。公章鉴定费291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71200元，均由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460元，由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提交其自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富海华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股东会决定与董事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2012年12月7日中资国信公司从富海华公司原股东处平价取得股权，不存在不合理低价取得股权情形，不知道原股东有抽逃出资情形；2013年5月10日富海华公司董事、监事等高管进行调整，现股东对于接手公司前经营情况不知情。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与董事会决议无法证实中资国信公司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前股东出资后马上转走，对此情况中资国信公司取得股权时应当知悉，受让如此大额股权应当进行相关资信调查。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同意中天智汇公司上述质证意见。对于中天智汇公司所称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实际支付问题，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称系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但表示由于公司账目等原因暂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对于2008年7月11日公司账户转出3000万元款项用途，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表示因无法查账，故并不清楚。2.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系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而非中天智汇公司施工，提交涉案工程钢材供货商于2011年起诉其上家供应商相关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书一份，其中查明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于提供证明一份，内容为其承建相关油罐施工工程，以证明涉案工程钢材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采购，并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进行施工。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中提到的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并不属实，中天智汇公司实际施工油罐安装工程，油罐下方混凝土基础工程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施工，两者并不冲突。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同意中天智汇公司上述质证意见，并表示其确实未施工也未转包或分包油罐安装工程，只是代为采购罐体钢材并收取钢材款，其向中天智汇公司付款17万余元是应富海华公司的要求而代付。3.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为证明富海华公司工程施工时项目负责人王小平的相关情况，提交王小平的外国人就业登记表和就业许可书，称该资料系王小平在富海华公司任职时提供，富海华公司于2010年7月任命王小平为总经理，中资国信公司成为富海华公司股东后，王小平就不再担任富海华公司高管，据了解公安部门对其正在追逃，王小平对外签字时有时写“王晓平”。经质证，中天智汇公司、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对王小平的相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称中天智汇公司施工时王小平为富海华公司负责人，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陈海良。4.二审中，富海华公司称证人王某飞在一审作证后，曾于庭下与富海华公司工作人员谈话，其当时称富海华公司已经付清油罐工程款，只是付款后又被王小平要走。富海华公司表示可以在下次庭审中提交该次谈话的录音。为核实录音真实性，详细调查工程施工、款项支付等具体情况，本院要求中天智汇公司继续提供证人王某飞出庭接受质询。二次庭审中，证人王某飞出庭接受了质询，但富海华公司称未能查找到相关录音，故无法提供。经询问，证人王某就涉案油罐工程施工及款项支付等过程进行了补充陈述，其称2012年底前在中化六建公司工作，2013年起到中天智汇公司工作，但最初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就涉案工程而言其与中天智汇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施工项目土建工程，包括油罐下方基础，3、4号油罐安装由富海华公司与中天智汇公司签合同，1、2号油罐安装由富海华公司与中化六建公司签订合同，富海华公司应当直接向该两个公司支付工程款，实际履行过程中3、4号油罐共支付工程款17万元左右，1、2号油罐共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左右，剩余两个油罐系中石油管道二公司施工。庭审中，中天智汇公司还提交了王某飞2017年7月1日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证明，显示王某飞自2017年8月起在中天智汇公司缴纳社保。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对该合同与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结合启安公司起诉案件的庭审调查可以证实涉案合同签订及施工期间，王某飞并非中天智汇公司员工，二者之间属于转包或挂靠关系。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不清楚王某飞与中天智汇公司之间的关系。5.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为进一步证实其主张的通过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提交自威海市调取的相关仲裁案件的仲裁申请书和付款凭证证据，主张在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申请仲裁要求富海华公司支付两个油罐安装工程款的仲裁案件中，查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向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转账付款80万元。因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只加盖核对无误印章，为核实证据真实性，本院依法到威海市进行了调查了解，相关工作人员经核实确认该材料来源于该仲裁委案件。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进一步解释称，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与富海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承建富海华公司油库一期四台储罐本体及附件制作安装工程，但实际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施工了两个油罐，富海华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其中80万元是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向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支付，因富海华公司的工程款是通过建设工程总包合同贷款取得，系专项资金，款项只能从银行转入总包单位中十冶山东分公司账户，之后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向分包单位分别支付工程款。中天智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两个油罐施工没有关联。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富海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油罐施工合同关系，其并没有油罐安装工程施工资质，不可能承包该工程，其也未与其他施工单位签订油罐施工转包或分包合同，只是曾应富海华公司要求而代为支付部分油罐工程款。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为证明该代付款80万元事实，提交了付款委托函两份。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质证认为，该委托函上记载王小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与事实不符，其上并无富海华公司盖章确认，签字处亦字迹潦草无法确认，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若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向中天智汇公司付款17万余元系代付，也应存在相关委托付款函。一审中，富海华公司提交了其向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的收据一宗，富海华公司主张付款1.2亿余元中就包含涉案油罐安装工程款，但该部分收据中并未明确记载包含油罐安装工程款。6.针对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中天智汇公司、王某飞不可能在未收到工程款情况下向启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等问题。中天智汇公司解释称，其向启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款项来源与富海华公司或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无关。经本院要求，中天智汇公司补充提交了其相关财务记账凭证、付款收据原件和付款承兑汇票等，共计载明向启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031532元，主要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经质证，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系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记账凭证中承兑汇票为复印件，且大部分只复印正面，没有背面背书内容，票据的出票人与收款人不是中天智汇公司和启安公司，无法排除由富海华公司或者中十冶公司付款的可能，且付款金额与启安公司起诉案件调解书中记载数额不一致，根据启安公司起诉状，其就涉案工程诉请70余万元，认为中天智汇公司已支付378万元工程款，但该部分记账凭证显示，中天智汇公司在启安公司起诉前只支付187.69万元，根据和解协议，中天智汇公司和王某飞还需向启安公司支付67万元工程款，而根据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票据，其此后向启安公司支付115.7万元工程款。另外，根据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账目凭证，仅有2013年11月、12月的两笔款项收据中载明为富海华公司项目工程款，其他所有付款收据仅记载工程款，2013年11月、12月两笔款项的承兑汇票背书完整，附有调解书，其中40万元款项后附有王某飞的借款单据，能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由王某飞挂靠中天智汇公司承揽，工程结算由王某飞负责。2013年11月29日记账凭证联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另外还有其他多项疑点，故所有记账凭证存在造假的可能。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对该部分证据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针对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所提异议，中天智汇公司进一步解释称，由于时间久远故相关账目无法完整查找，但款项来源均是公司的其他项目收入等，其中2013年11月29日记账凭证系因财务规范要求在原手写凭证基础上制作了机打凭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问题。中天智汇公司提交2011年4月11日合同书中富海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已经司法鉴定所确认，富海华公司称该合同系相关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而签订，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另案调解书等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案调解书虽查明王某飞挂靠中天智汇公司施工，但本案审理中王某飞出庭作证，明确表示认可中天智汇公司施工主体身份以及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权利，另外也无证据显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富海华公司与王某飞个人之间实际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仍应认定中天智汇公司与富海华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富海华公司主张其实际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油罐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付清工程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于本案中明确表示其未曾施工涉案油罐安装工程，未曾收到亦不主张涉案油罐安装的工程款。涉案工程停工多年以后，富海华公司一直未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就总工程量与应付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现富海华公司主张油罐安装工程由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施工，工程款已向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支付，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另外，富海华公司还称因其公司、中十冶山东分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涉及刑事调查问题，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在一审期间，富海华公司已经提交其向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收款收据，其中并未载明包含油罐安装工程款。并且，现也无证据显示中天智汇公司涉及相关刑事问题，故不影响中天智汇公司依法主张相关工程款。至于富海华公司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之间最终结算确认是否存在付清或超付工程款问题，可由该两公司之间另行处理。关于中天智汇公司是否已经收到全部工程款问题。富海华公司并未直接向中天智汇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明确表示除转付17余万元款项外，并未向中天智汇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无其他证据显示其还向中天智汇公司实际支付了油罐安装工程款。二审中，中天智汇公司应本院要求亦提交了其向启安公司付款的相关财务凭证，虽然部分凭证形式上存在瑕疵，与相关调解书查明付款时间和金额也不尽一致，但总体看并未明确显示款项来源于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或富海华公司。而且通过本案及相关仲裁案件查明的事实看，通过中十冶山东分公司支付油罐安装工程款的付款形式主要为银行转账，而中天智汇公司向启安公司付款形式为承兑汇票，因此本案中无法认定应付中天智汇公司之工程款已通过向启安公司直接付款方式进行了支付，亦无法认定中天智汇公司已实际收到全部工程款。关于已施工工程价款，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依据中天智汇公司提交的工程资料及现场勘查进行了司法鉴定。富海华公司对工程量及价款虽提出异议，但其作为建设单位，有能力亦有义务就其所提异议进行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实际工程量，但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未发现造价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不当，故予以采信。因双方在本案起诉前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不宜认定中天智汇公司之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亦应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在工程结算前法定除斥期间未开始计算，原判决对中天智汇公司主张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中资国信公司是否应对富海华公司应付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经查明，2008年7月10日富海华公司增资4200万元，次日即转出3000万元，并在此后亦多次转出款项。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并未就相关转款的用途作出明确说明并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正常经营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表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转让股权情况下，原股东的上述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但股权受让人对转让人的上述行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受让人与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未能明确说明并提交证据证实增资次日注册资金转出的实际用途，而中资国信公司在受让大额股权时亦应当对公司资产进行必要审查，原判决据此认定存在原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并判令中资国信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在原股东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富海华公司、中资国信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8元，由威海富海华液体化工有限公司、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