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李宗（曾用名蔡李忠），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李兴（系蔡李宗之兄），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南雄，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英，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明，由郴州市阳光志愿者协会推荐。上诉人蔡李宗因与被上诉人黎南雄、周小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李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李宗承担损失18941元的50%，即9470.5元；本案鉴定费18000元由黎南雄、周小英负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黎南雄、周小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南雄、周小英申请对涉案房屋屋顶、墙面受损原因和装修损失进行鉴定毫无必要，系徒增成本。双方系楼上、楼下邻居，即便发生渗水，亦应互谅互让协商处理。黎南雄、周小英起诉到法院后，蔡李宗提出请人帮黎南雄、周小英刮胶处理，所需费用由双方协商承担。但黎南雄、周小英却一意孤行，申请司法鉴定，花费18000元。黎南雄、周小英的前述行为扩大了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鉴定费。二、湖南元天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元天鉴字[2019]06020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该鉴定结论采用了排除法，仅排除了房屋受给水管、排水管、受潮、装饰材料、外墙渗水影响的可能，鉴定方法不科学，且鉴定结论非唯一性结论，即未排除其他渗水的可能性。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楼上对应楼板存在水源向下渗漏系房屋漏水主要原因的依据。三、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公价评【2019】20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所评估的价格明显过高。双方房屋所在地为资兴市兴宁镇，当地劳务工资、材料价格比市区低。经蔡李宗向相关装修公司询价，所需费用与该鉴定结论书相差甚远。该鉴定结论书未考虑地域、物价差异，所得结论无参考价值。蔡李宗愿意聘请当地居民修缮黎南雄、周小英的房屋。四、房屋渗水原因未明确。即便因楼上有部分渗水，亦未明确是否会导致现在的后果。蔡李宗认为黎南雄、周小英装修后关闭门窗导致空气不对流也是造成其房屋发霉的重要原因。且一审法院也未考虑涉案两份鉴定报告的不科学性问题。因此，一审判决由蔡李宗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黎南雄、周小英辩称：一、蔡李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鉴定费用不是扩大的损失，而是查清事实的必要支出。一审法官在调解时，要求蔡李宗修缮黎南雄、周小英的房屋，但蔡李宗未及时回复，导致鉴定的产生，故鉴定费应由蔡李宗支付。二、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方法科学，蔡李宗无证据证明涉案两份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一审对诉讼费的判决不公平，黎南雄、周小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黎南雄、周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李宗赔偿黎南雄、周小英装修损失39649.14元及装修期间租房损失3000元，共计42649.14元（具体以评估为准）；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由蔡李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南雄、周小英所有的房屋坐落于资兴市锋尚名居2-601，蔡李宗所有的房屋坐落于资兴市锋尚名居2-701，双方系楼上楼下相邻关系。黎南雄、周小英于2016年2月左右入住兴宁镇锋尚名居2-601。蔡李宗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对其锋尚名居2-701进行了装修。2018年2月左右，黎南雄、周小英发现其房屋屋顶及墙体有渗水和发霉现象，后于2018年3月将该情况告知蔡李宗方。之后，双方就此事进行了协商，但协商未果，且双方均未对渗水发霉痕迹进行处理。2019年1月8日，黎南雄、周小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经湖南元天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对黎南雄、周小英的房屋进行现场检测，该公司出具了元天鉴字[2019]06020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其处理建议为：1.经现场检测，发霉处已处于干燥状态，未出现渗水等异常现象，且经现场检测表明，该房屋现已无渗漏现象；2.黎南雄、周小英房屋的天花板及墙体发霉痕迹均表现为楼板板底向两侧墙体延伸，且楼板板底渗水痕迹较墙体严重，故推断水源主要来自楼板上方；3.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墙体及天花板发霉受损主要是由于以下两点原因所造成：（1）楼上对应楼板面曾存在水源向下渗漏，此为主要原因；（2）发现渗水发霉痕迹未及时进行维修处理，导致渗水发霉进一步加重，此为次要原因。2019年7月29日，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湖公价评[2019]20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其评估结论为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屋顶和墙面泡水受损的装修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评估总额为189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系楼上楼下相邻关系，因黎南雄、周小英房屋渗水和发霉而引发双方的纠纷。黎南雄、周小英认为，蔡李宗装修房屋致水分大量渗漏到其房屋，造成其房屋屋顶和墙面泡水受损，由此产生的损失蔡李宗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李宗则认为其是正常装修，未造成黎南雄、周小英损失，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经鉴定，黎南雄、周小英房屋现已无渗漏现象，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天花板及墙体发霉痕迹均表现为楼板板底向两侧墙体延伸，且楼板板底渗水痕迹较墙体严重，故推断水源主要来自楼板上方，鉴此，造成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天花板及墙体受损主要原因为楼上对应楼板面曾存在水源向下渗漏，次要原因为发现渗水发霉痕迹未及时进行维修处理，导致渗水发霉进一步加重。根据该鉴定意见，再结合蔡李宗关于其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对其房屋进行装修的陈述，以及黎南雄、周小英关于其于2018年2月左右发现其房屋存在渗水、发霉现象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因蔡李宗所有房屋的楼板曾存在水源并向下渗漏，造成黎南雄、周小英所有房屋的对应天花板及墙体发霉受损，蔡李宗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在管理和使用房屋上存在过错，且在与黎南雄、周小英协商过程中未能及时、有效维修处理，造成损失加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黎南雄、周小英要求蔡李宗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黎南雄、周小英于2018年2月左右发现其房屋有渗水和发霉现象后，虽将该情况告知了蔡李宗方，并与之进行了协商，但在协商未成后未及时采取实质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亦属于造成渗水发霉进一步加重的原因之一，由此可以减轻蔡李宗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对黎南雄、周小英的装修损失由蔡李宗承担90%的赔偿责任，黎南雄、周小英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黎南雄、周小英装修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经评估，黎南雄、周小英房屋的装修损失为18941元。虽蔡李宗认为该评估价格偏高，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评估价格。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黎南雄、周小英装修损失为18941元。对于黎南雄、周小英诉请的装修期间的租房损失3000元，因黎南雄、周小英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李宗应向黎南雄、周小英赔偿装修损失17046.9元（18941元×9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李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黎南雄、周小英赔偿装修损失17046.9元；二、驳回原告黎南雄、周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元，由原告黎南雄、周小英负担520元，被告蔡李宗负担346元；鉴定费18000元，由原告黎南雄、周小英负担1800元，被告蔡李宗负担1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蔡李宗提交的单位工程费用计算表及单位工程工程量清单与造价表，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黎南雄、周小英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项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物权纠纷不够明确，本院予以明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黎南雄、周小英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二、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三、鉴定费18000元应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黎南雄、周小英为证明其财产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房屋屋顶和墙面泡水的装修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湖公价评[2019]20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黎南雄、周小英的装修损失为18941元。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黎南雄、周小英的装修损失为18941元，并无不当。蔡李宗上诉主张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所评估的装修损失明显过高，但其并未提交足以证实存在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或推翻上述价格评估结论，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湖南元天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出具的元天鉴字[2019]06020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载明，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屋顶及墙体发霉受损的主要原因为楼上对应楼板面曾存在水源向下渗漏，次要原因为发现渗水发霉痕迹未及时进行维修处理，导致渗水发霉进一步加重。根据该鉴定结论，蔡李宗所有房屋楼板曾存在水源向下渗漏，是造成黎南雄、周小英所有房屋对应的天花板及墙体发霉受损的主要原因，蔡李宗在管理和使用房屋上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蔡李宗主张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屋顶和墙体发霉的主要原因是装修后房屋不通风，前述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不科学，应不予采信，但蔡李宗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亦未提交证据反驳或推翻前述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黎南雄、周小英房屋渗水和发霉后，黎南雄、周小英与蔡李宗虽进行了协商，但在协商未果后，双方均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双方对此均存在一定过错，故其中黎南雄、周小英亦因此应对自身的财产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涉案《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认定蔡李宗承担90%的责任，黎南雄、周小英自负10%的责任，充分考虑了本案损失发生和扩大的原因以及双方的过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蔡李宗上诉主张其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黎南雄、周小英起诉提出因蔡李宗房屋装修管理不当，水分大量渗漏，导致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屋顶和墙壁泡水受损，主张蔡李宗应承担赔偿责任。蔡李宗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黎南雄、周小英房屋受损无关。黎南雄、周小英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其房屋受损原因及损失数额，并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0元。该鉴定系在诉讼过程中发生的，相应鉴定费是查明本案事实所必需支出的，属于必要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根据双方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判决蔡李宗承担鉴定费16200元，黎南雄、周小英自负鉴定费1800元，并无不当。蔡李宗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李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李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祠平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谷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