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60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德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南票区分公司。负责人：骆国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明，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德秋与被申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南票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南票分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南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李德秋不服，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7日作出(2014)葫民终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李德秋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辽审三民申字第419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德秋的再审申请。李德秋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0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辽民抗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平、崔彤霞出庭。申诉人李德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李岩，被申诉人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朱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葫民终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本案是物件致人损害责任中因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侵权行为，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即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四个要件中，侵害行为、损害事实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在被侵权人，被侵权人完成侵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三个要件的证明责任后，推定侵权人具有主观过错，如果侵权人不能够证明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就需要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李德秋受伤及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线脱落没有争议，有鉴定意见书、诊断书、住院病历、道路交通事故卷宗证明。原审中李德秋主张其受伤是被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线刮到摔伤所致，提供的主要证据有照片四张，臧某、李某的证言，原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案卷中记载臧某的询问笔录和李某出具的一份“证明”，臧某称事发当晚他在附近，李德秋被刮倒后是他给扶起来的，光缆线掉到路面上，线在他（李德秋）脖子底下，把耳朵都勒出血了。李某证明其听说李德秋在单位门口附近被网通电话线绊倒，听说后去门口看见李德秋在道边坐着，并把他的摩托车推到单位院内。二审庭审中臧某、李某二人出庭作证，臧某证明李德秋受伤时是在电缆线附近，并且看到李德秋耳朵下有血、脖子上有伤痕，李某称看到李德秋脖子上有伤痕。交警部门事故处理询问笔录中，李德秋自述刮他的光缆高度是骑车刮到下脖子的高度，“头顶、脖子、腰受伤重。”一审庭审中共提供四张照片，其中三张照片比较清晰，照片中能看到李德秋头部受伤、脖子有伤痕。该三张照片的拍摄者郭俭在检察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在李德秋住院不久后去锦州医院看望李德秋时给李德秋拍的照片，当时李德秋头部、脖子、腰受伤了。同时，郭俭向检察机关提供了当时拍照的手机，经委托本院检察技术处技术协助，提取手机中储存的该三张照片并确认拍摄时间，照片拍摄时间为2013年11月16日上午11：21，该项证据系原审庭审结束后已经客观存在但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客观印证了李德秋脖颈的伤痕及郭俭证明的内容。综上，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德秋是在联通南票分公司光缆脱落处摔伤，且受伤时及住院后脖颈上均有伤痕，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达到了因果关系的证明程度。李德秋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李德秋的伤是联通南票分公司的脱落光缆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联通南票分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照片拍摄时间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原审诉讼过程中李德秋提交了照片，但未提供具体拍摄时间，李德秋未对照片形成时间提出申请鉴定，照片已在原审举证、质证，不是新证据，不符合申请再审的规定。3、本案发生时现场并没有其他人员，证言所表述的内容皆为听说及转述，皆为传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真实情况。4、李德秋受伤与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脱落是事实，但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明确。综上，请求驳回李德秋的诉讼请求。李德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通南票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677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22时30分许，李德秋骑摩托车上班，行至大窝铺新矿前公路路段时受伤，伤后被同事送往锦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1天，由其妻子赵凤芹护理。经诊断为：腰3、4横突骨折、头外伤。李德秋以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脱落将其刮倒、致其受伤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联通南票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事发当晚，李德秋所骑摩托车被单位同事推至单位院内，当事人及车辆均不在现场，当时未报案。第二天联通南票分公司工作人员王化宫报案时，现场已破坏，落地光缆已遭过往车辆多次碾压，光缆线上原有痕迹已破坏，无法查证被挂在6.2米高钢铰吊线上属于联通南票分公司的两根光缆线（小手指粗细）因何落地，何时断掉一根。庭审中李德秋提交由葫芦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李德秋伤残程度为十级的鉴定文书，联通南票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葫滨法司鉴所[2014]残鉴字第351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德秋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德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德秋负担。李德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裁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德秋受伤事实及光缆线脱落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应由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考量该民事责任是否成立，应首先确定行为与权益受到侵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造成李德秋受伤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性，究竟是什么原因无法确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一般举证分配原则，李德秋需要举证证明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线脱落与其受伤的事实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否则即应承担不利后果。显然，李德秋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因而其要求联通南票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德秋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1月14日夜，联通南票分公司位于葫芦岛市南票区大窝铺新矿门前跨越公路的光缆坠落。22时30分许，李德秋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购置于1997年12月24日）行驶至该路段时摔倒受伤。李德秋的同事发现后将其送至锦州市第二医院，经诊断为腰3、4横突骨折、头外伤，锦州市第二医院收李德秋住院治疗。2013年11月15日10时，联通南票分公司向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交警大队电话报案，称大窝铺新矿前公路上光缆断了，可能是车刮到光缆。李德秋的父亲李海棠亦到交警部门报案，称李德秋被联通的线刮到摔伤。交警部门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开展了相关调查工作。另查明，李德秋非农业户口，受伤前在南票区煤矿（大窝铺新矿上级单位）工作，月工资2200元。李德秋在锦州市第二医院住院21天，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9753.11元，另外购药品支付300元，合计10053.11元。再查明，经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交警大队委托，葫芦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德秋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为十级伤残，李德秋支付鉴定费330元。原审诉讼过程中，联通南票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市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德秋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结论为：李德秋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为鉴定，李德秋在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医院拍DR片等支付267元。李德秋于2014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联通南票分公司赔偿81279.11元（医疗费10053.11元、误工费93.89元×131天=12300元、护理费100元×21天=2100元、住院补助费50元×21天=1050元、残疾赔偿金23223元×20年×10%=46446元、鉴定费3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摩托车损失3000元），原审诉讼过程中李德秋又提出增加请求交通费5000元、鉴定花费267元、交通费228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住院病例、居民户口簿、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收据、摩托车销售发票、工资明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交通事故卷宗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着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德秋主张其被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刮倒摔伤，而联通南票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德秋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当事人及抗诉机关的举证，综合分析如下：1、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坠落及李德秋受伤均为事实，李德秋摔倒在光缆坠落处，据此李德秋是被坠落光缆刮倒已经具有了一定盖然性。2、李德秋被送到医院后主诉其骑摩托车被脱落的电线刮倒受伤，其在交警机关调查及法院审理过程中也陈述是被坠落光缆刮到脖子摔伤，陈述前后一致、稳定。3、李德秋身上是否有刮伤或刮痕是判断其是否被光缆刮倒的重要依据。证人臧某、李某虽未目睹李德秋被光缆刮倒，但臧某证实当晚扶起李德秋时光缆在李德秋脖子底下，把他耳朵勒出血，脖子上有勒痕；证人李某亦证实大家把李德秋架到屋里，李德秋脖子上有一条伤，躺的地方有血迹。李德秋原审提交四张照片，其中三张清晰的照片显示李德秋躺在床上，头部伤口包扎，其颈部有紫色不连续印痕。郭俭（李德秋的亲属）在检察机关对其询问过程中证实，前述三张照片是其在李德秋住院后其到医院探望时拍摄的。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对拍摄照片的手机进行检验，并出具《电子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照片拍摄于2013年11月16日上午11时21分，即李德秋入院次日。李德秋再审过程中提交的南票交警大队事故科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1月17日15时许该大队民警到医院给李德秋做询问笔录，当时见李德秋除头部有伤，颈部也有伤，两道伤横于脖颈前部，每道伤大约5公分长，2至3公分宽，有紫红色血印。审理认为，关于李德秋身上是否有刮伤或刮痕一节，虽然住院病例未记载李德秋颈部有伤或痕迹，但上述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认定李德秋身上有刮伤或刮痕。综上，根据本案无争议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李德秋主张其被联通南票分公司坠落的光缆刮倒摔伤的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上述法律规定物件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即损害发生后，被侵权人能够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害是因建筑物等设施或者其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造成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就应推定其有过错并应负民事责任。本案中，联通南票分公司的光缆坠落，致使李德秋在夜间驾驶摩托车行驶过程中被坠落光缆刮倒摔伤，联通南票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李德秋要求联通南票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联通南票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德秋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无牌，不应上道行驶，且该摩托车已经超过报废年限，不能认定该车具有安全行驶的性能，故应认定李德秋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联通南票分公司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联通南票分公司对李德秋的经济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关于李德秋合理经济损失确认问题。李德秋就医住院花费医疗费10053.11元；误工费：李德秋受伤之日至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定残前一日为218天，李德秋原审主张误工时间为131天是其自行处分权利，故支持误工时间为131天。李德秋受伤前月工资2200元。误工费确定为9606.67元（2200元÷30天×131天）；护理费：李德秋住院21天，二级护理，故确定一人护理，酌定每日80元，确定为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德秋住院21天，每日伙食补助费50元，为1050元；残疾赔偿金：李德秋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46446元（23223元×20年×10%）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鉴定费用597元。综上，李德秋合理经济损失为70432.78元。联通南票分公司应对李德秋合理经济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即56346.22元（70432.78元×80%）。联通南票分公司侵权行为致李德秋十级伤残给其造成精神损害，联通南票分公司应赔偿李德秋精神抚慰金3000元。李德秋原审主张摩托车损失3000元，因该车已到报废年限，且李德秋未提交车辆损失的证据，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再审查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葫民终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及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南票区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德秋经济损失56346.2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李德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600元（李德秋预交），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南票区分公司负担1400元，李德秋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 继 东代理审判员 王   双代理审判员 蒋 华 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辛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