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解放南路老水务局院内。法定代表人：李香文，该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平安，系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慧晶，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甫成，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林，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武县水利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临武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唐济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昭，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临武县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胡甫成、李学林及原审被告临武县水利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武县城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甫成、李学林对临武县城管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临武县城管局并非滨水游园管理人，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临政办发【2015】24号《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临武县城管局只对建成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城市基础设施、城市园林绿化等进行管理维护，未验收合格并移交前，临武县城管局对其没有管理职责。滨水游园目前还在改造建设中，并没有通过验收移交，游园验收合格后，负责管理游园的单位为临武县园林管理所，该所系临武县城管局所属副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为独立的事业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临武县城管局三定方案》及《临武县园林管理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验收合格移交后，由其管理工作，因此即使游园验收合格移交，承担责任的也不应是临武县城管局。一审法院以未经验收合格即对社会公众开放要求临武县城管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未经验收合格即对社会公众开放是施工单位的责任。2、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管理者存在过错，而本案临武县城管局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滨水游园亲水台本身没有风险，也不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安全隐患，胡子豪已满10周岁，对危险行为应当具备基本认知，其自身过失导致溺水，应承担责任，胡子豪的父母未尽到监护义务，也应承担责任。事发河段有非常明显的提示，临武县城管局无需再进行提示。3、一审法院判决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高，游园管理人只是尽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请求驳回胡甫成、李学林对临武县城管局的诉讼请求。胡甫成、李学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游园亲水平台设置和安全保障有问题，没有设置安全警示牌，造成胡子豪不小心落水而溺水身亡。游园虽然没有验收合格，但是已经向社会开放，并且临武县城管局已经进行管理和监管，所以对未验收合格的游园，临武县城管局负有监管责任，临武县园林管理所是临武县城管局的下属机构，理应由临武县城管局来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武县水利局辩称，1、临武县城管局关于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有一定道理；2、一审判决合法，请求在现场了解后依法作出裁判。胡甫成、李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武县城管局、临武县水利局赔偿胡甫成、李学林因胡子豪溺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11957元的50%即405978.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临武县城管局、临武县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甫成、李学林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7月6日生育一子取名胡子豪。2019年6月7日下午，胡子豪与他人在临武县临武大道旁的滨水游园玩耍过程中，因其到游园内亲水平台洗脚时不慎落水，最终溺水身亡。胡甫成、李学林认为，临武县水利局违规修建临武县武水河乌溪节制闸工程致使事发地点水位上升，而又未针对安全隐患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临武县城管局作为事发滨水游园的管理者，其设计、建设不符合相关规范，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胡子豪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事后胡甫成、李学林与临武县城管局、临武县水利局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另查明，胡子豪生前为临武县第三完全小学五年级二班学生，属于非农业家庭户籍。事发地点属于临武县武水河流域，附近河道两侧由临武县水利局安排设置有多处“水深危险，禁止下水”字样的警示标语、标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临武县城管局、临武县水利局是否应当对胡甫成、李学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临武县水利局在事发水域附近设置有多处“水深危险，禁止下水”字样的标示牌，可见其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临武县城管局作为案涉滨水游园的管理者，对滨水游园负有管理职责（对未验收合格即向社会公众开放的公园同样负有监管责任），但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胡子豪作为年满十一周岁的五年级在校学生，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在事发水域下水洗脚存在的高度危险性应当具备基本的认知，但其无视河边安全警示牌，属未尽到自身应有的注意义务，而胡甫成、李学林作为家长疏于管教亦未尽到相应的监护义务，因此，被侵权人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的大小，酌定由胡甫成、李学林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临武县城管局承担其余30%的责任。对胡甫成、李学林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胡甫成、李学林主张按照湖南省2018-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33948元/年×20年＝67896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5994元÷12×6＝3299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各方面因素，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61957元，由临武县城管局承担30%即228587元（761959元×30%）。临武县水利局辩称胡子豪投保了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因此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子豪是否投保人身意外保险，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应不作处理，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临武县城管局辩称滨水游园的管理者系临武县园林管理所，经核实，临武县园林管理所系临武县城管局的下属机构，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双方其他主张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甫成、李学林因胡子豪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8587元；二、驳回原告胡甫成、李学林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0元，减半收取计3695元，由原告胡甫成、李学林负担1615元，被告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2080元”。二审期间，临武县城管局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湖南松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临武县临武大道提质改造工程竣工验收汇报材料》；证据二、湖南明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临武县临武大道提质改造工程监理工作总结》。拟共同证明本案中的滨水游园在2017年进行改造，隶属于临武县临武大道提质改造工程，建设单位为临武县舜民城镇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至2019年12月18日，滨水游园还未竣工验收。因此在胡子豪落水时，临武县城管局不是滨水游园的管理人，对滨水游园没有管理职责。胡甫成、李学林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既然没有验收，就不能向社会开放，既然开放了，临武县城管局就负有监管责任，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就应该赔偿。临武县水利局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据一没有盖章，由法院依法认定。胡甫成、李学林、临武县水利局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临武县城管局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方向，本院不予采信。除临武县城管局认为其不是滨水游园的管理者，也不是设计和建设者外，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临武县城管局是否是案涉的主体；2、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案涉事发地在临武县城区的滨水游园，系供市民休闲游玩的开放式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场所，临武县城管局作为该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应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根据临武县人民政府批准的该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见临政办发【2015】24号文件），其主要职责是“参与制定各项相关城市基础建设的专项规划，参与审查工程建设项目中有关城市基础设施的规划设计方案”，“负责对公共投资、建成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的城市基础设施、城市园林绿化、公共绿地、城区风景名胜和城市雕塑的管理、经营、改造和维护进行监督检查”，“参与监督检查各项相关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施工、项目前期审查和竣工验收”。可见,临武县城管局作为滨水游园审定管理与监督检查的责任单位,对在该区域正常活动的公众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便如其所述，滨水游园改造建设还未验收合格，但在未竣工验收之前便拆除围栏对外开放,长期供市民使用,亦属监管失职。临武县城管局认为滨水游园未验收移交，其不是承担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地处闹市的滨水游园对社会公众开放使用,其管理人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依标准对该游园的安全保障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但滨水游园设置的亲水平台未安装路灯及其他照明设备,且高出河床两米多却未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设施，而桥对面就是一所小学，平日市民、学生游玩人数较多，无论河道水的深浅亲水平台均存在相当的安全隐患。虽然胡子豪已年满十周岁，但面对两米多深的河道，显然缺乏自救能力。故临武县城管局怠于日常监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本案损害发生的因素之一,一审法院酌定由临武县城管局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建议临武县城管局以人为本，迅速向县政府反映，提出建设性的方案及时整改，消除安全隐患，避免悲剧的发生。综上所述，临武县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元，由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