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2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德运，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许鑫洋（许德运之子），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王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志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25号楼18层。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小漾，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鹏，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许德运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5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德运及其委托代理人许鑫洋、王庆，被上诉人东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刚、刘志成，一审第三人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东政字〔2018〕129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房地集团，第三人许德运。根据2017年7月2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东城区政府决定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所载明的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北京市东城区琉璃井西里19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此次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房地集团在该址有房屋1间，建筑面积18.74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户籍情况为2户：户主许德运、之兄许德志、之非亲属韩耀利、之子许鑫洋、之儿媳陈静、之孙子许锦垣；户主许俊丽，之女赵耀、之外孙赵钧泽。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的通知》、《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等法律法规，经北京北方亚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亚事评估公司）评估，该房屋价值评估总额为1333241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1406元。由于被征收人及许德运在《征收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未能与东城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达成补偿协议，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通知》第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房屋被征收人房地集团和承租人许德运应自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涉案项目征收办公现场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并将涉案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一并腾空，交东城区政府征收部门处置。二、被征收人房地集团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补偿金额21406元。三、若许德运选择货币补偿，按照房屋价值评估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领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311835元。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含）内到涉案项目征收办公现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的，可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办理申购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手续。若许德运选择房屋安置，东城区政府提供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地址为东城区望坛新苑（改建地段）3-8号楼1单元903，该房源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37.66平方米。经评估，该房屋单价每平方米64432元，总价款242.6509万元。并按照《征补方案》规定互补差价。四、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五、逾期未办，补偿款专户存储。被征收房屋内所有居住人员一并搬至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龙达街1号院5-4-314、5-4-315、5-4-317、5-4-318、5-4-319房屋临时周转，周转期间房租、水电等费用由房屋使用人自理。许德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涉案项目建设需要，东城区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并载明了《征补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许德运所承租的自管公房在此次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为18.742平方米。2017年7月22日，北方亚事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北方亚事〔2017〕（估）字170120号-WTZSPG-11-3-5-005《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以下简称005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8.742平方米，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被征收房屋及装修、设备及附属物的评估价款总额为1333241元。005号评估报告于2017年8月17日向许德运直接送达。2017年8月21日，许德运对北方亚事〔2017〕（估）字170050号-WTZSPG-11-3-5-005《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预征收估价报告》（以下简称《预评估报告》）提出复核申请，但《预评估报告》的有效期自出具报告之日起至涉案项目预征收签约工作结束之日止，且005号评估报告已送达许德运，北方亚事评估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对两份评估报告作出《关于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并送达许德运，认定005号评估报告估价结果有效。2017年12月12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龙泰评估公司）对产权调换房进行评估，并出具（北京）华源龙泰〔2017〕（评）字第170397-6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该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37.6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4432元，总价款242.6509万元，并于2018年4月27日向许德运直接送达。因许德运未能在《征收决定》所载明的签约期限内与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依据《征补条例》、《通知》的有关规定，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于2018年11月6日向许德运送达。许德运不服，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东城征收办与承租人许德运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由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东城区政府在许德运与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对许德运按照房屋价值补偿总额进行货币补偿，并明确了各项补偿、补助费按《征补方案》确定，同时给予许德运根据《征补方案》选择房屋安置的权利，明确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并提供临时周转用房，保障了许德运的合法权益。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并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005号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的，具有合法性。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一致，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005号评估报告已明确列明提出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北方亚事评估公司作出005号评估报告后已送达许德运，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许德运在收到评估报告之后，申请复核评估，北方亚事评估公司做出复核决定认可005号评估报告的估价结果。许德运未向北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提出鉴定申请。东城区政府将005号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关于许德运主张005号评估报告及被诉征补决定未将其未登记房屋纳入补偿范围不合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征补方案》制定后经公示、征求公众意见并做出修改，系合法作出；其次，许德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前述未登记房屋为合法建筑或者为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再次，许德运对评估报告提出复核申请后，北方亚事评估公司作出《复函》，维持005号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故许德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东城区政府依据该评估报告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许德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许德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的005号评估报告等证据违法，被诉征补决定遗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严重偏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等，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等。被上诉人东城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房地集团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审理期间，许德运提交：东政公开（2019）第119号东城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东政公开（2019）第120号东城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涉案项目收尾阶段综合整治签约结果单（以下简称签约结果单）、市规划自然资源委大兴分局（2019）第177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2002）崇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调解书等材料，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东城区政府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出除签约结果单外，其余材料均在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即已形成，而许德运未在一审期间提出，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另，东城区政府认为签约结果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第三人房地集团提出，其已放弃对涉案项目内所有房产的收益及补偿，将责权利都已转交给东城区政府征收部门，故其对许德运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做回应。本院认为，许德运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关于“新的证据且与案件具有关联性”等规定，本院均不予接纳。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是否合法，005号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补偿依据，对未登记房屋是否应予补偿。关于被诉征补决定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参照《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度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东城征收办与许德运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安置、周转用房等内容，为许德运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同时明确其它各项补偿和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等。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许德运提出005号评估报告违法及其未登记房屋应予补偿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005号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评估报告已明确列明提出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北方亚事评估公司作出005号评估报告后已依法送达许德运。许德运收到005号评估报告后，仅对《预评估报告》提出复核申请，但《预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为自出具报告之日起至涉案项目预征收签约工作结束之日止。北方亚事评估公司收到许德运提出的复核评估申请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就前述两份评估报告作出《复函》，认定005号评估报告估价结果有效。许德运未就该《复函》向北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一审判决确认东城区政府将005号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合法，并无不当。现被诉征补决定作出后，许德运认为东城区政府未对其未登记房屋纳入补偿范围不合法，但对此并未提供未登记房屋属应予补偿的合法建筑或者为未超出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证据。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许德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许德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许德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