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4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中牟县黄店镇黄店村1号。法定代表人：袁新科，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霞，系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烽，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法定代表人：袁青山，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王爱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中牟县黄店镇政府院内一楼东侧。法定代表人：王进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美，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店镇政府）、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袁家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润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1851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60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霞、李旭烽，再审申请人袁家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袁青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申请人聚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美、吴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店镇政府申请再审称，一、在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涉案土地流转合同监证方黄店镇政府在袁家村委会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依据，缺乏证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袁家村委会提交的袁家土地流转交接协议已证明袁家村委会将土地交付聚润公司，二审法院认定袁家村委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流转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黄店镇政府不承担责任。袁家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聚润公司向袁家村委会支付了土地流转款后，袁家村委会与聚润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土地已交付聚润公司，涉案合同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本案土地流转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二审作出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的判决错误。二、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第一期已到期，第一期流转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村民，土地流转款不应返还。三、黄店镇政府是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的监证方，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与义务，仅有监证的义务，黄店镇政府已经对袁家村委会支付该款项尽到了约定的监证义务，因土地流转款已经全部由袁家村委会支付给流转农民，黄店镇政府对款项的监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黄店镇政府不应承担本案补充赔偿责任。聚润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袁家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土地交付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解除后，聚润公司支付的360万元土地流转款，袁家村委会及黄店镇政府应予返还。黄店镇政府作为《土地流转合同》的监管人及保证人系《土地流转合同》当事人，未尽到监管并保证土地流转资金流向的义务，即《土地流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监证义务，二审法院判决黄店镇政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符合法理。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聚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解除聚润公司、袁家村委会、及黄店镇政府于2015年10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2．要求袁家村委会、黄店镇政府连带返还聚润公司土地流转款360万元，赔偿该土地流转款的资金损失，以3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8日至实际返还日，暂定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袁家村委会作为甲方，聚润公司作为乙方，黄店镇政府作为监证方，共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12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权流转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土地流转期限为29年，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44年10月10日止，期限不得超过法定承包土地的期限。甲、乙双方同意，流转土地价款按1000元每亩年基准价计，每隔三年向甲方支付一次，并按基准价浮动百分之五，不足约定年限的，按剩余实际年限计算支付。首次土地流转费支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起五个工作日，合计支付360万元整。甲方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将流转土地交付乙方，乙方应于2044年10月10日前将流转土地交回甲方。合同生效前，将流转土地上无关乙方生产经营的附属物清理干净，乙方可以无阻碍生产经营使用。并由双方指定的黄店镇政府予以监证。甲方应当向乙方出具完全取得土地流转农户的委托授权。协助乙方解决该土地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用水、用电、道路、边界及其他方面的纠纷，不得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不按照合同规定时间、条件向乙方交付流转土地或者不完全交付流转土地，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首次支付合同款的百分之二”。聚润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向黄店镇政府三资委托代理转案涉合同三年流转款360万元。袁家村委会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郑州聚润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土地流转款360万元，加盖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村务监督委员会印章。2016年3月7日，聚润公司、袁家村委会签订的《袁家土地流转交接协议》一份，载明：“经过袁家村两委努力，原土地流转合同涉及土地的农户合同已全部签署，土地承包费及附属物已全部补偿到位，现将所流转土地交付乙方。甲方保证乙方在使用合同土地过程中不再产生任何纠纷，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如因甲方（或者部分农户）原因影响乙方对土地的建设使用，甲方无条件同意乙方终止流转土地合同中全部土地每年上浮百分之五的规定，并按影响面积扣除等面积三倍的流转费。同时乙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赔偿因停工停建等造成的乙方全部损失。本合同作为原流转土地的附件。本协议的签字，视为袁家村两委已经取得土地流转合同所涉及土地全部农户的完全授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聚润公司称袁家村委会违约，至今未交付案涉流转土地，要求解除合同，出示了聚润公司与袁家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等证据，其中村民袁新伦到庭接受调查时认可，其已经领到全部三年流转款，袁家村委会出示了袁家村委会与聚润公司签订的《袁家土地流转交接协议》一份，协议明确载明已将所流转土地交付聚润公司；聚润公司未再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故聚润公司称袁家村委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流转款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聚润公司称因袁家村委会与黄店镇政府不能交付流转土地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按照袁家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显示，袁家村委会已经完成案涉土地交付义务，且村民袁新伦也证实领取了合同约定的流转金，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聚润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并申请对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等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原告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依据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袁家土地流转交接协议》，袁家村委会有义务交付涉案土地。虽双方签订的《袁家土地流转交接协议》显示已经交接涉案土地，但因部分农户反对土地流转，导致实际上聚润公司无法接收土地，至今未占用案涉土地。本院二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聚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流转费，但是，袁家村委会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土地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聚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土地流转费，并赔偿损失应予支持。黄店镇政府作为监证方，未能尽到监督保证合同依约履行责任，应当在袁家村委会对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聚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8）豫012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三、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土地流转费360万元，并赔偿360万元土地流转款的资金损失（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原审第三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在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对本判决第三项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聚润公司与袁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聚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流转费，但袁家村委会未能依约切实履行土地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聚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土地流转费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黄店镇政府作为合同的监证方，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审判令黄店镇政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黄店镇政府的再审主张和袁家村委会的部分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185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原审第三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在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对本判决第三项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185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8）豫012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三、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土地流转费360万元，并赔偿360万元土地流转款的资金损失（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上诉人郑州聚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200元，共计74400元,均由中牟县黄店镇袁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元审判员 芦 祎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