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利娟，女，汉族，1983年9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广播电视台。法定代表人：王仁海，该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利娟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广播电视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利娟，被上诉人河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刘宁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利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河南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2017年9月份30天病假，部门主任张蕾认可其已签字批准过，河南广播电视台也明确规定“不超过30天的病假由部门主任批准”，所以根据该规定，肖利娟符合请假程序。2.电台单方制作的谈话记录系虚假。肖利娟不予认可，且内容随意篡改。3.河南广播电视台解除肖利娟的劳动合同属无效。首先，肖利娟不存在旷工。2017年8月至12月考勤表没有每人每日的考勤记录，若有记录，不可能存在肖利娟发工资情况。其次，肖利娟履行了请假手续。2017年9月1日的诊断证明书，可以证明经河南中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检查需住院治疗。在此情况下，肖利娟填写了请假申请表，由部门负责人张蕾在表后签名，确认请假事实。在河南广播电视台出示的认可肖利娟合法请假的假条也没有经各级领导签字记录，充分证明了河南广播电视台主张的必须逐级请假程序不成立。最后，肖利娟也不存在无法完成工作的情况。4.根据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供的《员工休假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管理规定》的内容，肖利娟在2017年9月已按规定履行了请假手续，不存在全月旷工的事实。河南广播电视台的该规定未公示，在2017年5月合并后未形成新的请假制度。二、河南广播电视台解除肖利娟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河南广播电视台未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肖利娟有医院证明，在规定的医疗期内，河南广播电视台不能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肖利娟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河南广播电视台辩称，1、肖利娟庭审提供的2019年9月1日请假申请表中请假天数和日期有涂抹、篡改痕迹。且该请假条只有张蕾一人签字，不能代表已走完请假流程。2、根据谈话记录，可以证明肖利娟认可其2017年9月旷工行为，并表示能酌情处理。除此之外，其还有四次旷工，因此，河南广播电视台上报工会、党组等部门，集体讨论决定解除与肖利娟的劳动合同。3、肖利娟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即使肖利娟在医疗期内，依然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河南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河南广播电视台解除与肖利娟的劳动合同通知有效，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2、河南广播电视台无须支付肖利娟2018年2月、3月基本生活费206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1日，河南广播电视台作为用人单位与肖利娟作为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主要载明：本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河南广播电视台聘用肖利娟从事记者工作，双方同意按照标准工时工作制确定肖利娟所在岗位的工时制度。肖利娟违反河南广播电视台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河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按照国家和本单位的规定对肖利娟给予纪律处分及要求肖利娟对河南广播电视台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等。肖利娟提交的河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显示，河南广播电视台自2006年9月为肖利娟交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2月。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肖利娟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的规定，做好本职工作，完成工作任务，如果在没有特殊情况（如病假、事假、休产假等法定批准的情况）出现，超过3个月完不成基本工作量（采访部120分），自愿接受单位安排（包括解聘）。肖利娟提交的河南电台职工请假申请表载明：请假人为肖利娟，请假类别为病假，以下各栏按假期审批权限，至终审审批后假期即可生效，在部门主任、人力资源部、主管副台长及台长栏等无人签字，肖利娟在请假人签字处签名，请假日期为2017年9月1日。该请假表反面签有“张蕾”二字。肖利娟提交的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姓名为肖利娟，于2017年9月1日经我科检查结果于后，检查：颈肩疼痛伴有头晕10年，……，××。处理为1、住院治疗，2、颈椎推拿＋针灸＋中药外治等。河南广播电视台另提交两份河南电台职工请假申请表载明：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7日和2017年10月16日，姓名均为肖利娟，请假类别均为病假，请假总天数分别为40天和30天，前者分别在科组长审批、部门主任审批后存在审批签字，后者分别在科组长审批、主管副主任审批、部门主任审批、主管副台长审批后存在审批签字。2017年10月13日，河南广播电视台总监会对肖利娟9月份的考勤认定载明：采访部记者肖利娟9月1日向采访部主任请假后，没有按规定找新闻广播总监和主管台领导、台长履行请假程序，没有到台人事部门报备，一个月没有上班。采访部派专人于9月上旬和中旬连续与肖利娟联系，均无回应。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员工休假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管理规定》第四项中第四条考勤管理第三规定“病假超过30天、事假超过10天的，由主管台领导、台长审批，并于休假前在人力资源部报备”，第三项第四条规定“未经批准的请假或不按程序的请假均为无效请假，按旷工处理。”根据台里规定，9月份肖利娟的考勤为旷工。参加人员程文杰、张蕾、李丽、党爱莉、姚居清均有签字。2017年12月18日，河南广播电视台集体谈话记录载明：参加人员为电台台长助理陈秋生、纪检牛平平、工会阴雪、新闻广播马同五、人力资源部李芳、尹伟丹等部门人员以及肖利娟。李芳：“11月16日人力资源部接到新闻广播上报的9月份部门考勤报表，肖利娟同志9月份全月旷工。按规定我们向台领导汇报，并要求部门上报情况说明，……，今天一起开个会，把相关情况说明一下。……”。马同五：“肖利娟同志假条没有批，所以频率按旷工对待”。肖利娟：“2017年9月份医院检查需要治疗，向频率提出请假，但假条科组长签过字，姚总未签字。10月份来台补假条，补请了10月份的假。请假手续确实知道，也交了假条，只是领导没有签。”……李芳：“频率还是尊重事实的，目前是您没有履行完9月份的请假手续，也没有来上班。”肖利娟：“对。因为9月份的假条无法补，所以后来我补请了10月份的假。我也学习过台里的规章制度，希望台里能酌情考虑。”李芳：“在你们入台时就经过规章制度的培训，每次签合同时也会要求大家签字确认知晓台里的规章制度，咱们也都进行过公示”。肖利娟：“是，但这次也希望台领导能酌情考虑，确实是因为生病，工作量比较低，也希望领导理解。”肖利娟在签名前加注“我在9月1日持医院证明及假条找张蕾签字，张蕾签过名后表示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同时把情况汇报给姚总，……，××，没有接到采访部的任何工作安排，……，综上，我认为我是请过病假的，……”。2017年12月20日，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主要载明：10月13日下午，新闻广播总监会通过了采访部对肖利娟9月份旷工的认定处理意见。会后，总监会集体对肖利娟告知了处理意见，并与肖利娟进行了集体谈话，之后，新闻广播总监又与肖利娟进行了个别谈话等。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交的于2018年2月2日做出的广播工作会议纪要主要载明：2018年2月2日下午，河南广播电视台副台长张大宝同志主持召开河南广播电视台广播工作会议，研究新闻广播肖利娟旷工处理事宜。纪要如下：新闻广播台聘人员肖利娟2017年9月、11月分别连续离岗达30天、15天，且未履行台规定请假手续，其本人承认并签字确认了长期未出勤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台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长期旷工。鉴于肖利娟长期旷工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也已确定，结合台法律顾问意见，会议研究决定，为严肃劳动纪律，同时本着解决问题、化解纠纷的原则，建议肖利娟自行提出辞职，如其拒不听从劝告，依法依规对其作出辞退决定，解除劳动合同等。出席及列席人员为：张大宝、陈秋生、姚居清、乔红岩、李芳、台法律顾问等人。另查明，乔红岩系河南广播电视台工会主席。2018年2月6日，河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关于与肖利娟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新闻广播部门肖利娟同志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经研究，与肖利娟同志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2月26日，肖利娟作为申请人就其与被申请人河南广播电视台劳动争议一案，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解除申请人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2、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2月工资9011元，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3、补发2017年年终奖20000元。经审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3日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18】0140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主要载明：1、2006年9月，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处工作。2、2017年9月1日，河南中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为申请人开具诊断证明书，显示：××，处理意见一为住院治疗、二为颈椎推拿＋针灸＋中药外治。2017年9月1日，申请人持河南电台职工请假申请表向采访部主任张蕾请假，张蕾在申请表反面签名。该申请表显示：申请人本次请假80天，请假日期为2017年9月1日至11月20日（日期有涂改痕迹）。在庭审中，申请人主张，其当日向张蕾提交一份请假天数为30天的请假审批表，但被申请人予以否认。3、2017年10月16日，申请人持河南中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诊断证明（2017年10月14日开具），向被申请人请假30天（2017年10月16日至11月15日），经科组长、主管副主任、部门主任、主管副台长审批同意后休息。为证明申请人应当知道被申请人的请病假规定和程序，被申请人提供申请人2016年4月7日的请假审批表，该审批表显示：2016年4月7日至5月17日，申请人经科组长、部门主任审批后休病假。4、2018年2月6日，被申请人做出《关于与肖利娟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理由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申请人于2018年2月13日收到被申请人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在庭审中，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2017年9月、11月16日至30日、12月4日至7日、19日、20日、2018年1月3日至2月6日旷工，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员工休假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款之规定。《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员工休假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病假超过30天、事假超过10天的，由主管台领导、台长审批，并于休假前在人力资源部报备。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为凭，证据确凿，足以认定。该委认为中载明：从本案中出现的三份请假审批表看，申请人三次请假均在30天以上，但审批的领导各不相同。张蕾在2017年9月1日的请假审批表反面签名，足以证明申请人2017年9月不是无故旷工。被申请人以申请人旷工为由，解除申请人的劳动合同，事实认定不清，应认定为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被申请人解除申请人的劳动合同通知无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2018年2月、3月，申请人未提供正常劳动，根据《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期间的基本生活费2064元（1720元/月×60%×2个月=2064元）。3、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年终奖，没有事实根据，本委不予支持。裁决如下载明：一、确认被申请人解除申请人的劳动合同通知无效，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2月、3月基本生活费2064元（贰仟零陆拾肆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又查明：肖利娟提交的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载明：户名为肖利娟，对方户名为河南人民广播电台代工户，名称均为工资。交易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6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9日，交易金额分别为1783．43元、1783．43元、1783．43元、1783．43元、1783．43元、1234．73元、1436．73元、1436．73元、1436．73元、1436．73元、2556．73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广播电视台、肖利娟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依据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肖利娟2016年及2017年的请假申请表上显示的审批情况及与肖利娟的谈话记录内容，肖利娟对河南广播电视台请假制度是明确知情的，肖利娟没有按照请假制度进行审批完成请假手续，故应视为无故旷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河南广播电视台召开广播工作会议，研究肖利娟旷工处理事宜，工会主席列席会议并发表意见，应视为已履行上述法律规定。故河南广播电视台解除肖利娟的劳动合同通知有效，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肖利娟自2018年2月份未提供正常的劳动，故河南广播电视台无需向肖利娟支付基本生活费。河南广播电视台诉请无须支付肖利娟2018年2月、3月基本生活费2064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肖利娟辩称河南广播电视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肖利娟不存在旷工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河南广播电视台于2018年2月6日做出的与肖利娟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有效，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二、河南广播电视台无须支付肖利娟2018年2月、3月基本生活费206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利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肖利娟2017年9月是否存在旷工行为的问题。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交2017年12月18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由纪检部门、工会、人力资源部、台长助理等参加，针对肖利娟请假条没有批、按旷工对待事宜进行核实。肖利娟陈述“2017年9月份医院检查需要治疗，提出请假，但科组长签过字，姚总未签字。10月份来台补假条，补请了10月份的假。请假手续确实知道，也交了假条，只是领导没有签字”“因为9月的假条无法补，后来补请了10月份假，我也学习过台里的规章制度，希望台里能酌情考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肖利娟对请假制度是明知的，未按程序进行审批，视为无故旷工并无不当。河南广播电视台作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肖利娟的劳动合同，台工会对此决定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河南广播电视台解除肖利娟的劳动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肖利娟自2018年2月未提供正常劳动，故河南广播电视台无需支付之后的基本生活费。综上，肖利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利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