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航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翠龙街66号17楼附1719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鹏鑫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天平村办公楼1楼1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成健，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正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芹，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良华，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正兴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广川镇广川街。 法定代表人：郑齐斌。 上诉人成都航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鹏鑫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正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典公司）、河北省正兴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鹏鑫兴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诉争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享有撤销权，是否行使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利，且航鑫公司在一审中也已举证证实。第二、涉案《项目转让协议》损害了航鑫公司的合法权益。航鑫公司与正兴公司签订的《采购合作协议》涉及到的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范围内的七座铁塔的制作、安装、验收、交付结算事宜均已完成，故该工程价款应由航鑫公司享有。同时鹏鑫兴公司关于主张工程款的民事诉讼也以撤诉而告终。第三、涉案《项目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转包合同。由于该合同违反了《合同法》、《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招投标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自始无效。第四、正兴公司、正典公司当庭表示对《项目转让协议》的签订既不知情，也不认可，无约束力。 鹏鑫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航鑫公司与鹏鑫兴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符合《民法总则》143条的规定，航鑫公司因未举证提出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应证据，因此航鑫公司与鹏鑫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驳回航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正典公司述称，《项目转让协议》是航鑫公司与鹏鑫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正典公司没有实际参与，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 正兴公司未发表意见。 鹏鑫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鹏鑫兴公司与航鑫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于2017年1月15日成立并生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7月13日，正兴公司（甲方）与航鑫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作协议》（合同编号：HD2016-1），合作内容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凉山市分公司采购及安装工程。二、2016年10月12日，正典公司（甲方）与航鑫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作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合作内容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内江、资阳、凉山市分公司采购及安装工程。三、2017年1月15日，航鑫公司（甲方）与鹏鑫兴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项目转让事由约定：甲方与正兴公司、正典公司分别签订的《采购合作协议》，编号分别为2016-10-1、HD2016-1。《采购合作协议》约定正典公司和正兴公司负责在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区域为内江、资阳、遂宁、（凉山的正兴）。航鑫公司负责中标项目的具体实施（包括选址、制作、运输、安装、验收等全部工作及资金）。由于航鑫公司没有实施项目的资金，故将该项目转让给鹏鑫兴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航鑫公司与鹏鑫兴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的行为，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合法有效。航鑫公司辩称涉案中标的项目转让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航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项目转让协议》有法定或约定撤销权，故一审法院对鹏鑫兴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鹏鑫兴公司与航鑫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航鑫公司负担（此款鹏鑫兴公司已预交，航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鹏鑫兴公司支付）。 二审中，鹏鑫兴公司、正典公司、正兴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航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9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航鑫公司与正兴公司对账单，拟证明本案中《采购合作协议》所涉工程价款的权利主体应为航鑫公司；鹏鑫兴公司对该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2.黄志平、杨德、王德发、**、白顺友之间的《合作协议》，拟证明航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平与鹏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合作，共同组建鹏鑫兴公司，航鑫公司与鹏鑫兴公司在业务上存在高度混同，无法区分；鹏鑫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调查令（回执）、《接（报）处警登记表》和龙泉驿区公安分局西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航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平曾向西河派出所报警，称其所持有的两份《采购合作协议》及《项目转让协议》被鹏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偷走；鹏鑫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认为《接（报）处警登记表》和《情况说明》仅是对黄志平陈述的记载，并非公安机关查清的事实； 4.航鑫公司与正兴公司签订的《采购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ZX2016-7-7），拟证明案涉《采购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7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7月13日；鹏鑫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该《采购合作协议》的合同编号为2016-7-7，而案涉《项目转让协议》中转让的《采购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HD2016-1，故航鑫公司所举示的《采购合作协议》并非《项目转让协议》所涉的《采购合作协议》； 5.航鑫公司与正典公司签订的《采购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2016-10-1），拟证明航鑫公司本来是与正兴公司签订合同，但后来合同主体由正兴公司更换为正典公司。鹏鑫兴公司质证认为虽然该合同的编号与《项目转让协议》上的编号一致，但相应的盖章和签字位置与鹏鑫兴公司在一审所举的《采购合作协议》不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航鑫公司对一审查明的HD2016-1号《采购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这一事实提出异议，经审查，鹏鑫兴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HD2016-1号《采购合作协议》所载签订时间确为2016年7月13日，航鑫公司在一审中亦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对该协议签订时间的认定并无当。虽然航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而举示了1份《采购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的合同编号为ZX2016-7-7，并非HD2016-1号，故其所举的协议不足以证明HD2016-1号《采购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更不能以此推翻一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项目转让协议》是否已被撤销；二、《项目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项目转让协议》是否已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至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方式为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申请。本案中，虽然航鑫公司主张《项目转让协议》已经撤销，但其提供的证据为公证书和律师函，其主张撤销的意思是向合同相对人提出而非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不发生撤销《项目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对航鑫公司关于《项目转让协议》已经撤销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项目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和生效的问题，本案中，因《项目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航鑫公司和鹏鑫兴公司均于2017年1月15日在合同上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项目转让协议》已经于2017年1月15日成立。关于《项目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合同生效首先需以依法成立为前提，即以合同有效为前提。《项目转让协议》所转让的《采购合作协议》虽名为采购合作，但《采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正兴公司、正典公司对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通信塔工程项目进行投标，中标后的项目由航鑫公司负责工程的具体实施和协调工作，正兴公司、正典公司扣除资质使用管理费后的所有工程款收入归航鑫公司所有，由此可见《采购合作协议》实质为航鑫公司挂靠正兴公司、正典公司实施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通信塔工程，而航鑫公司又将《采购合作协议》的通信塔工程通过《项目转让协议》转包给鹏鑫公司。本院认为，通信塔工程属于通信建设工程，根据《通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一条的规定，通信建设工程管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为依据，故案涉《项目转让协议》应受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调整。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均禁止工程转包，故案涉《项目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法律应禁止其生效。一审判决确认《项目转让协议》有效不当，且其判项与鹏鑫兴公司要求确认该协议生效的诉请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鹏鑫兴建材有限公司与成都航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签《项目转让协议》于2017年1月15日成立； 三、驳回成都鹏鑫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鹏鑫兴建材有限公司与成都航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鹏鑫兴建材有限公司与成都航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自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