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天染，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吴福英（系李毅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88号16、17楼102B单元。主要负责人：曹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璐璐，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天染因与被上诉人李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天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照“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699号鉴定意见书》、《2017临鉴字第21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结论对涉案的赔偿费用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毅持有的2015年10月27日出院小结是由医院于2015年10月29日篡改了原始出院小结后制作的“新小结”。司鉴中心的[2017]临鉴字第2161号、精鉴字第669号均对“新小结”作出了推翻认定。2.涉案专家咨询意见的专家组七个成员中，依照签名顺序来看，前三位及最后一位成员均不具备法医XX鉴定资格。此外，该咨询机构也不具备相关专业咨询及认证条件。鉴定依据的检材病历是虚假、非法的，鉴定过程未严格按照司法鉴定条例的要求进行，故该咨询意见无任何可供参考的价值。3.被上诉人李毅主张后续治疗费即“终身护理依赖”，但其提供的门诊病历与医疗费发票记载的治疗内容不符，大多数费用系在涉讼后由家属代配药而产生的，且对于所配药品与伤情之间的关联性缺乏直接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李毅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人寿上海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获赔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36,003.83元，该损失先由人寿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再由陶天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16时45分许，陶天染驾驶沪JXXXXX车辆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龙汇路路口由南向东继续行驶时，适遇李毅骑行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行至此，两车相撞，致李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陶天染未确保安全、转弯未让直行，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李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毅的先期损失已由法院判决处理，人寿上海分公司就本次事故已赔付李毅交强险保险金23,14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2,845元、财产损失赔偿款3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458,422.15元。之后，李毅为疗伤又支出了医疗费10,608.80元。为本次诉讼李毅又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李毅系本市非农业家庭户口。沪JXXXXX车辆在人寿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经交警部门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毅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出具华政[2016]法医精残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1月11日出具）和华政[2016]法医残鉴字第J-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1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分别为：“1.被鉴定人李毅于2015年7月1日的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XX，构成三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李毅休息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日止，营养期180日，终身护理（1人24小时）。3.被鉴定人李毅为XX。”“被鉴定人李毅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目前遗留有右侧肢体偏瘫，右侧上肢肌力Ⅱ+级、下肢肌力Ⅲ级，左额颞顶部去骨瓣减压术后遗留颅骨缺损>6cm2（已手术修复），外伤性XX药物控制遗留脑地形图异常，颅脑损伤致轻度运动性失语，分别评定三级、十级、十级、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营养、护理均至本次鉴定结束前一日止；嗣后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李毅并为此支出了鉴定费5,250元。陶天染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前次诉讼中的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出具[2017]精鉴字第669号鉴定意见书及[2017]临鉴字第21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李毅目前患有器质性XX，构成五级伤残；XX科方面休息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上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可为180日，营养期可为180日；无护理依赖。”“被鉴定人李毅头颅交通伤，后遗右侧偏瘫、颅骨缺损、XX的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十级、十级伤残。损伤后休息210-240日，护理180日，营养180日。”陶天染并为此支出了重新鉴定费20,350元。审理中，李毅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2161号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予以认可。对司鉴中心出具的[2017]精鉴字第669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要求再次鉴定。考虑到关于李毅的XX伤残等级和相应三期（包括护理依赖）已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但鉴定结论不一致，故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此进行技术咨询，该专家委员会出具沪司鉴专[2019]活咨字第101号司法鉴定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毅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评定为三级伤残。可给予休息期360日、营养期180日，存在终身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范围已由生效判决予以判定，故对李毅的合理经济损失，按照100%的责任份额，确认先由人寿上海分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陶天染予以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李毅的XX伤残等级和相应三期（包括护理依赖）应当如何认定，上述争议涉及到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接受鉴定的部门均是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从鉴定的接受方式与过程、接受委托的方法及鉴定的过程来看，亦均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都具有证明效力，不存在绝对的谁能否定谁的情形，现鉴定结论存在不一致，是涉及到证据采信的问题，因该争议内容属于专门性问题，故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此进行了技术咨询。参考该司法鉴定咨询意见书，本案中采信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李毅XX伤残构成三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并确认给予李毅伤后休息期限为36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确认护理依赖程度为终身部分护理依赖。关于李毅就诊医院仁济医院曾先后出具内容不一致的两份出院小结的争议，首先该问题在上次诉讼中相关医院已向法院作出书面情况说明，明确李毅方所持有的第二份小结中的描述与李毅的伤情相吻合；其次由医生书写的病历不是能证明李毅伤情的唯一依据，相关X片、CT片等摄片其实更能客观反映伤情；再次对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等专门性问题的判断、评定除了需审查病史、阅片外，还必须对被鉴定人进行活体检查，综合伤情的发生、治疗恢复过程及检查所见等因素作出相应判断。陶天染以病史记载不一致为由否定鉴定意见及咨询意见，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李毅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10,608.80元（凭据）、鉴定费5,250元（凭据）、重新鉴定费20,350元（凭据），均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营养费，李毅酌情提出每日40元，计算180日，主张7,200元，并无不当，予以照准。3、误工费，李毅系失业人员，参照其受伤之后休息期间所相对应的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015.4.1-2016.3.31为每月2,020元、2016.4.1-2017.3.31为每月2,190元），自2015年7月1日受伤日起计算360日，酌情确认李毅误工损失为24,750元。4、护理费，根据李毅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终身部分护理依赖）等因素，现李毅主张先行计算10年（不包括上次诉讼中法院已支持的153日），并无不当，予以照准；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每日50元，确认为182,500元。5、残疾赔偿金，李毅系本市非农业人口，定残时未满60周岁，根据其伤残程度（三级、七级、十级、十级四处伤残，赔偿系数为0.86），现李毅按照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年为68,034元），计算20年，主张1,170,18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现李毅酌情主张43,000元，根据李毅的伤害后果及陶天染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并无不当，予以照准。7、律师费，根据涉诉标的和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现李毅主张1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结合交强险已处理的情况，人寿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为97,155元（死亡伤残赔偿款）；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侵权人的责任范围（100%），结合商业三者险已处理的情况，人寿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541,577.85元；剩余835,110.75元由陶天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毅638,732.85元；二、陶天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毅835,110.75元（已给付20,350元，尚需给付814,760.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24元（李毅已预交），由李毅负担1,643元，陶天染负担17,881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李毅提交了一份由上海市A中心、上海市B中心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社会适应能力评定结果报告。该报告上载明的内容证实在由本人及母亲提供被试情况，并对被试人员进行生活自理能力、学习或工作能力、时空定向能力、人事定向能力和社会交往能力等测验后，总分为18分，提示被试方社会适应能力目前存在重度缺损。针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鉴定意见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于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因前后二个司法鉴定机构针对受害人李毅于XX状态、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等问题的鉴定意见存在着不同的结论，而在有专业部门出具的社会适应能力评定结果报告，可佐证证明受害人李毅接受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之后，其社会适应能力仍存在重度缺损时，一审法院启动向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的司法鉴定咨询，该审理方式并无不妥。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无证据材料证明涉案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存在着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行为，也无相关规定赋予进行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具有否定之前由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否定性权力，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在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对二个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选择性的确认，确认适用华政[2016]法医精残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161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该选择方式本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在实际计算相关费用时，在休息期也即本案中对应的误工费确认的时间时选择适用了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的意见，该选择适用的结果无疑扩大了非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因该确认方式与现行司法鉴定的管理规定存在相悖之处，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涉案误工费的计算时间予以更正，更正确认为240日，误工费酌情确认为16,1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10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10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陶天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毅826,520.75元（已给付20,350元，尚需给付806,170.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4元（李毅已预交），由李毅负担2,038元，陶天染负担17,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李毅负担155元，陶天染负担8,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