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大道57号海南农垦商业中心B座南楼1层、20-24层。负责人：何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贵，男，194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丽娜，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德旭，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贵及原审被告赵德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认定王进贵的残疾赔偿金为23344.3元、误工费为0元，改判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赔偿王进贵33489.3元。事实和理由：1.王进贵的残疾赔偿金年限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一审对该年限的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鉴定，王进贵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定残之日为2019年7月8日，王进贵出生于1946年，至定残之日已年满73周岁，应计算7年的残疾赔偿金即23344.3元。一审按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虽然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但当时王进贵是否因事故致残还未确定，一审以事故发生之日为起点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支持王进贵的误工费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误工费应由法院结合受害人的具体情况认定。一审在王进贵未提供任何收入证明的情况下，按照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王进贵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当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明确因事故造成受害人停工，对停工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赔偿，没有实际收入损失的，不应获得赔偿。王进贵年满73周岁，已远超法定退休年龄，王进贵系非农业户口，其户口本中载明其退休前的服务处所为国营西联农场东方红分场东方队。西联农场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理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障王进贵的养老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的规定，退休人员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退休工资的发放部门不会因其受到交通事故损害扣发退休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进贵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1.王进贵出生于1946年7月28日，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即伤残鉴定作出之日王进贵未满73周岁。王进贵虽已到退休年龄，但无法律规定退休后不能工作，王进贵退休后到有关单位从事保安的工作，有相关收入。因此，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主张应按7年的赔偿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合理，应该按照8年的赔偿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2.王进贵退休后有工作，因此会产生误工费，对于误工费应予支持。3.本案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也未对其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已阐明王进贵自身原有疾病并未参与到伤残等级、“三期”评定。赵德旭述称，其对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王进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赵德旭赔偿前期医疗费3800元（前期医疗费12006.95元，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已付5000元，赵德旭已付3206.95元）、鉴定费46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6800元、护理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66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594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10时50分许，赵德旭驾驶×××小型轿车沿美洋线方向往龙门路方向行驶，途径那大宝岛路城北世家前路段时，适遇王进贵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在前方左转弯，因赵德旭驾车超越前方正在左转弯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导致赵德旭驾驶的×××小型轿车碰撞到王进贵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造成王进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德旭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第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进贵无事故责任。王进贵受伤后，于同日到海南西部中心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腔隙性脑梗塞（双侧基底节区）；颈6右侧横突骨折等，住院12天。海南西部中心医院于2018年8月2日出具《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合计医疗费12006.95元。王进贵住院治疗期间，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赵德旭已付医疗费3206.95元。另查明，2019年7月8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进贵受伤致牙槽骨部分缺损合并牙齿缺失4枚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进贵已行牙齿修复治疗等治疗包括安装义齿，目前病情较稳定，暂时不进行后续治疗费用评估；3.被鉴定人王进贵因本次受伤治疗期间的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60天，护理期15日，营养期30日，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2019年7月30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进贵在住院治疗期间所有医疗费用中未检见有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医疗费用；2.被鉴定人王进贵其自身原有疾病未参与到伤残等级、“三期”评定。再查明，赵德旭在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为×××号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保险期限均在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王进贵于1946年7月28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西联农场东方红分场东方红队，属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德旭、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赵德旭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进贵无事故责任。因此，王进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应当由赵德旭承担。赵德旭已向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当先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从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赵德旭、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当赔偿的项目及各项目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参照海南省统计局2019年度公布的上一年度数据，赵德旭、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当赔偿的项目及各项目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海南西部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医疗费12006.95元。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赵德旭已付医疗费3206.95元，仍剩3800元。王进贵请求赔偿3800元，依法予以支持。2.交通费：王进贵应当提供交通费用票据。王进贵未能提供有关交通费用票据，但根据实际需要,可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为700元。王进贵请求赔偿1500元，超过700元部分，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进贵护理期为15天，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王进贵家属为非农业户口，护理人可按照2017年海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分行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596元计算护理人员工资损失，即：37596元÷365天×15天=1545元。王进贵主张护理费2500元，超额部分，依法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进贵住院治疗12天,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每天伙食补助100元,王进贵住院伙食补助费即100元×12天＝1200元，王进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依法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进贵营养期30天，酌情确定每天营养费50元，营养费即50元×30天=1500元。王进贵主张营养费3000元，超额部分，依法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赔偿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王进贵发生交通事故致残时，年龄为72周岁，减少12年，可赔偿8年。根据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进贵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按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3349元计算，即33349元×8年×10％＝26679.2元，王进贵主张26679元，依法予以支持。7.误工费：王进贵属非农村居民户口，其未提供任何收入证明，根据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进贵误工期为60天，其收入可按照2017年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060元，计算其因事故受伤导致误工损失，即69060元÷365天×60天=11352元。王进贵主张误工费6800元，依法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主张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赔偿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进贵为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一定的损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王进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超额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43624元。赵德旭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再赔偿43624元给王进贵，但赵德旭在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当为赵德旭赔偿43624元给王进贵。赵德旭已先付给王进贵的医疗费3206.95元，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当返还给赵德旭。王进贵主张赵德旭、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9479元，超过43624元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损失43624元给王进贵。二、驳回王进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赵德旭负担。鉴定费4600元，由赵德旭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进贵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该如何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进贵出生于1946年7月28日，其定残之日为2019年7月8日，即至定残之日，王进贵已年满72周岁未满73周岁，故应按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认为应按7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虽王进贵年龄已达70余岁，但没有证据显示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不排除其可能仍在从事相关工作或劳作的可能，故一审根据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的认定及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情况计算王进贵的误工损失，并结合王进贵主张误工费的数额，认定误工费为6800元，符合常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雷琼艳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小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