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联合街138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80171702T。法定代表人：朱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1106号越众产业园二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9日对上诉人润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被上诉人越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从2018年6月26日起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时间，改判工程款利息从润霆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民事起诉状》后的第29日起，即从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二审诉讼费由越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判决润霆公司从2018年6月26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是审计局虽于2018年5月28日对案涉工程作出了审计决定，但该审计决定仅是润霆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不等于润霆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对工程总价款和欠付款的结算。润霆公司与业主方结算的工程款为润霆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的工程总价款，但双方一直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及工程尾款的金额进行结算，润霆公司无法确定工程尾款和保修金的具体数额，无法向越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二是因双方之间合作的项目较多，除案涉项目之外，尚有其他工程，需双方对账清理。且审计局作出审计决定后，未及时将审计决定交给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城投公司收到审计决定后于2018年12月10日将审计决定复印件交给润霆公司。润霆公司在收到审计决定后，单方面对案涉工程进行核算和已付款清理，并于2018年12月13日将工程总价款结算以及所欠工程尾款以微信方式发送给越众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要求越众公司进行核对确认，但越众公司一直到起诉之日都未向润霆公司提交确认结果，导致润霆公司不能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尾款及保修金的数额，直到润霆公司收到民事起诉状，才视为越众公司对工程尾款及保修金数额进行了确认。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润霆公司收到民事诉状后的第29日开始计算，审计决定作出时间不能作为润霆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时间。越众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结算是按照业主方（城投公司）和润霆公司合同的结算为准，利息起算时间是按照合同约定在润霆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后起算。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越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294542.48元，并以9294542.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9日起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润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以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融资人，城投公司为回购人，双方签订《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污水主干管、黔龙公园、人民公园、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BT融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BT融资建设合同），约定回购人授予融资人对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污水主干管、黔龙公园、人民公园、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投资、融资和施工建设，融资人在建设期内自行承担费用和风险，负责进行项目的投融资、建设和移交，回购人有权对项目的进度、现场等进行抽查、检验、检查、了解、监督等活动。合同第13.1条约定因本项目工程庞大、工程类别多，应分别按有关的工程验收规范分别进行验收，并按照单项工程完工验收移交的原则进行；第17.1条约定各单项工程的建安工程费以有权部门审定的竣工结算金额为准。同年9月19日，依据BT融资建设合同，为进一步明确三岔河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和城投公司参与该工程施工阶段的监管工程，双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监管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地点、建设内容，该工程建安费暂定为15652.92万元，协议第四条第2项结算原则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以黔江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为准。2012年9月22日，以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发包人，越众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越众公司承包建设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合同工期暂定300天，预计开工日为2012年8月20日，预计竣工日为2013年6月19日，开工日和竣工日均以建设方确认的开工报告时间推算，合同暂定价为150000000元，按主合同条款和业主方（城投公司）结算的建安工程费为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合同价款包括施工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在内。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2款约定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按照发包方与业主结算的建安工程费确定。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款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提供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和次月工程进度计划，经业主、发包方和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审核确认的相应工程量作为支付工程款基数为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发包人确认后15日内向承包人支付承包人当月应得工程款的85%，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支付到承包人应得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主合同要求的质量缺陷期满且结算完成后支付完承包人应得工程款。不计利息。专用合同条款第19.4款约定结算：自验收合格后15日内送审竣工结算书交发包人初审，然后报业主审查，结算原则参照12.1款执行。专用合同条款第29.1款约定结算时的工程款以财政审定的最终金额为准，同时将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监管协议》为本合同附件。同日，润霆公司、越众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确认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起3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责任方承担，缺陷责任期为2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金的返还在缺陷责任期限满后14天内由业主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后润霆公司、越众公司再次签订《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承包人须向发包人上缴施工过程结算价的12%作为管理费，税费由发包人承担，本补充协议其他条款参照已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2016年4月24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对城投公司送审的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并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黔江审计报（2018）6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该工程业主单位为城投公司，代理业主为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越众公司，报告确认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三期）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审定价款为160028975元，审减价款2930788元。同日出具的黔江审计决（2018）6号审计决定书确认审定价款为160028975元，单位送审价款162959763元，多计工程款2930788元。2018年12月13日，润霆公司的工程部长通过微信向越众公司的施工班组管理人发去案涉工程的审计工程总价款结算和支付情况表，越众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该表，并陈述当时其口头告知了润霆公司认可表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和支付金额。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重庆市黔江区财政局核实案涉工程审定问题，区财政局书面答复案涉项目不属于该局审定范畴，请联系区审计局投资审计科。在2019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的质证中，润霆公司、越众公司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认可2018年12月13日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中的结算金额和支付金额，并确认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55419934.64元，已支付127475000元，扣除管理费18650392.16元，润霆公司尚未支付的金额为9294542.48元，未付款项9294542.48元包含了按约定计算的质量保修金7770996.73元（155419934.64×5%）。另查明，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变更公司名称为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越众公司、润霆公司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越众公司按照与润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建设施工，且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月28日验收合格。庭审中双方对润霆公司尚欠越众公司工程款9294542.48元（含7770996.73元质量保修金）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润霆公司抗辩因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财政审定，故其与业主方和越众公司均未结算，工程尾款及质量保修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按照润霆公司与城投公司结算的建安工程费作为本工程的工程款，另约定结算时的工程款以财政审定的最终金额为准，而作为施工合同附件的越众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监管协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以黔江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为准。现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已经区审计局审计，而区财政局也已明确答复涉案工程不属于其审计范畴，故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审计结论应为越众公司与业主的结算，该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为润霆公司、越众公司之间的结算。而根据润霆公司、越众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润霆公司与业主结算完成后应支付到越众公司应得工程款的95%，故工程尾款支付期限早已届满。而质量保修金，按照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该保修金应当自缺陷责任期（期限为2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金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应当于2018年2月10日前返还承包人，故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也早已届满，另润霆公司抗辩称越众公司承建的工程出现保修事故后，有一部分因越众公司怠于保修而由润霆公司进行保修，双方尚未对该保修费用进行结算，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越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其明确该损失是润霆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施工合同第15.1款约定了不计利息，润霆公司认为因涉案工程其与越众公司尚未结算，故不应当支付利息，如果结算之后在28天之内没有支付完毕，从第29天开始才计算利息。因前面已认定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审计结论应为润霆公司与业主的结算，该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为润霆公司、越众公司之间的结算。因双方未对利息标准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从结算后第29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润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越众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9294542.48元及利息（利息以9294542.48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62元，减半收取38431元，由越众公司负担431元，润霆公司负担3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润霆公司与越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此取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润霆公司下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现就此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润霆公司、越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33.3条、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条均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但根据合同条款适用原则，应当优先适用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因此本案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应当依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条约定认定。《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款约定：“……发包人……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支付到承包人应得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主合同要求的质量缺陷期满且结算完成后支付完承包人应得工程款。”根据该条的约定，润霆公司在与业主城投公司结算后应支付越众公司95%的工程款，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而润霆公司、城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监管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以黔江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为准。现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已经黔江区审计局审计，且黔江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了审计决定，故润霆公司与业主城投公司之间的结算时间应为黔江区审计局作出审计决定的时间，即为2018年5月28日。由此，根据润霆公司、越众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款约定，润霆公司在2018年5月29日即应支付越众公司95%的工程款。至于5%的质保金，根据润霆公司、越众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2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金的返还在缺陷责任期限满后14天内返还。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金根据约定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返还越众公司。因此，根据润霆公司、越众公司之间的约定，润霆公司下欠越众公司的工程款应分段分别从2018年2月11日、2018年5月29起计付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统一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付利息后，因越众公司未提起上诉，已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不再处理，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维持。上诉人润霆公司主张从收到一审起诉状后的第29日起起算利息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此取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润霆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标准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润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9294542.48元及利息（利息以9294542.48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艳审 判 员  段成一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