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5576号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女，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2，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廖某，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3[被告（反诉原告）廖某女儿]，住台州市椒江区。被告（反诉原告）：杨某3，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原告杨某1与被告杨某2、廖某、杨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廖某、杨某3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就本反诉进行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被告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被告（反诉原告）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反诉原告）杨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庭外和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可及于2013年4月26日和2019年6月6日所立遗嘱有效；2.确认杨可及已经继承了陶香玉持有的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收益的四分之一归杨某1所有、杨可及持有的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收益全部归杨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杨可及、陶香玉系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五洲村村民，生育了杨某2、杨仙国、杨某1。陶香玉、杨可及分别于2008年4月18日、2019年6月18日去世。杨仙国于2018年5月20日去世。杨某3系杨仙国、廖某夫妻生育的女儿。杨可及曾于2013年4月26日立下遗嘱并经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公证，确定杨可及在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的所有股权和杨可及继承妻子陶香玉的四分之一股权、分红、发放所得待其百年后遗留给女儿杨某1继承所有。2019年6月6日，杨可及加立遗嘱并经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公证，遗嘱内容为拆迁安置房属于杨可及的份额及杨可及所有的《台州市椒江区社区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权证》上的股权待杨可及去世后遗留给女儿杨某1继承所有。杨可及立遗嘱到其死亡之前，其生活起居由杨某1一人照料，杨某1已按照遗嘱的要求履行义务。杨可及所立的公证遗嘱已经生效，杨某1有权按照遗嘱内容享受自己的利益。诉讼过程中，杨某1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杨某2辩称：一、遗嘱内容并非杨可及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2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按照农村习俗，女儿出嫁后将无法分得家中遗产，杨可及作为长期居住在农村的文盲老人，不会将其全部遗产交由女儿继承。杨某22005年左右进行手术后一直行动不便，健康状况不佳，独自居住在，生活清苦，直至××××年拆迁安置才再婚。杨可及作为杨某2的父亲，理应希望子女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杨某1提交的证据显示杨可及将全部遗产交由杨某1一人继承，这不符合人之常理。杨可及完全不识字，在立遗嘱时存在被人误导的可能。据杨某2了解，杨可及于2019年6月6日第二次立遗嘱时由杨某1硬拉着前往，双方发生了争执。二、遗嘱内容存在错误，两份遗嘱应为无效。杨可及于2013年4月26日订立的遗嘱第七条记载“我指定安天律师事务所的徐深国律师执行本遗嘱”，但实际上徐深国律师在2013年期间并未在安天律师事务执业。而杨可及于2019年6月6日订立的遗嘱处置的安置房，杨可及并不享有份额，属于无权处分。三、《声明书》中的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杨可及完全不识字，《声明书》由其签字与其日常中用签章代替签字的习惯不相符，且签字是否由杨可及本人所为也无法确定。2019年4月19日，杨可及出资为中风的杨某2支付医疗费用，这与《声明书》所言的双方关系恶劣明显不符。四、《分家协议》和《证明》均可证明杨可及系由杨某2赡养。2008年6月16日，杨可及、杨某2、杨仙国在亲戚杨仙学、杨桂莲等见证下，达成了杨可及由杨某2赡养的协议。2018年4月3日，在村主任陈百有的见证下，杨某2、杨仙国与杨可及达成协议，约定老房拆迁后杨可及住在过渡房，待安置房分配后居住在杨某2家中直至过世。五、杨某2平日里经常看望、照料杨可及。杨可及作为一位八旬老人，身体健康，村里发放的生活费、分红足够满足其生活及医疗所需。据杨某2了解，杨可及去世前其名下银行卡内尚有十余万元存款。而杨某2身体不佳行动不便，多年来一直独居生活且居住地址与杨可及居住地址相隔较远。期间杨某2曾要求杨可及搬过来一同居住，但杨可及可能觉得在其居处已生活多年生活环境较为熟悉，身体健康能独自生活，且杨某2身体状况也不佳，故拒绝了杨某2的好意。虽未能一同居住，但杨某2经常买东西看望杨可及。杨可及搬到过渡房居住时，杨某2也曾前往帮忙。2019年8月，杨可及在台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杨某2在中风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冒着炎热乘坐公交前往医院看望。当时，杨某1也在病房中，表示杨某2已于××××年结婚，希望杨某2按照分家协议将杨可及接回家并同意将杨可及的银行卡交还给杨某2，杨某2对此表示同意。次日，杨某1未将银行卡交还给杨某2，还当着村干部的面辱骂杨某2。六、《分家协议》和《证明》均在亲属或村干部的见证下签订，确属杨可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两份遗嘱除杨某1外其他人均不知情，故村里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七、杨某1自身对遗嘱的效力无信心。2018年4月3日，杨某2、杨仙国与杨可及在村干部的协调下就杨可及养老、安置房分配问题本已达成协议。此后，杨某1却叫来“老娘舅”栏目组指责杨某2、杨仙国未能赡养杨可及。杨某1不实的指责对杨某2、杨仙国造成恶劣影响，导致杨某2心情郁闷而中风，杨仙国也于2018年5月20日重病去世。杨某1叫来“老娘舅”栏目组系其心虚的表现，若遗嘱真实，杨某1何必多此一举。综上，虽然杨某1在本案中主张的财产确属杨可及遗产，但案涉遗嘱无效，应按照法定继承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廖某、杨某3共同辩称：一、廖某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杨某1起诉主体错误。杨仙国先于杨可及死亡，按照法律规定应由杨某3代位杨仙国继承杨可及的遗产。杨某1所提的诉讼请求与廖某无关。二、若椒江区葭沚街道五洲村未向杨某1发放股份收益、未为杨某1上报拆迁安置房资料，杨某1应起诉椒江区葭沚街道五洲村，而不应起诉廖某、杨某3。若杨某1不起诉，廖某、杨某3不提异议，现杨某1起诉，廖某、杨某3要求分配遗产。三、杨某1起诉陈述不真实。杨某3与杨某1存在亲密的血缘关系，廖某、杨某3本着和谐、尊重、忍让的态度，未曾有过争夺遗产的想法，也未实施过相关行为。但杨某1在起诉状中所述的杨可及由其一人照顾的情况并不属实，有损杨某3已故父亲杨仙国的声誉。杨仙国在杨可及生病时曾日夜照顾，在日常生活中也已尽到为人子的义务。廖某、杨某3认为案涉遗嘱均为无效。杨某1所提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陶香玉持有的股份收益的四分之一并非杨可及的遗产，经多方调解在杨可及死亡后需归廖某、杨某3所有，杨可及持有的股份收益属于杨可及遗产应由杨某2继承。廖某、杨某3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杨某1返还廖某、杨某3墓穴费及维修保养费25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杨某1向廖某、杨某3支付杨可及门诊检查费1074.14元、住院费14666.57元、护理费975元，合计16715.7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6日，杨可及订立公证遗嘱将其在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上的所有股权、继承妻子的四分之一股权及分红、所有银行存款待其百年之后由杨某1继承。2019年6月6日，杨可及订立公证遗嘱将其所有的拆迁安置房份额和所有的《台州市椒江区社会社区股份合作社组织股权证》上的股权待其百年之后由杨某1继承。2008年2月25日，杨仙国为杨可及、陶香玉购买墓穴花费合计4620元。杨可及亡故后，即葬在此墓穴。根据杨可及订立的遗嘱，杨某1应向杨仙国返还5000元，但杨某1仅于2019年6月返还2500元，尚欠2500元。2008年5月，杨可及生病后由杨仙国陪同照顾并支付门诊检查费1074.14元、住院费14666.57元、护理费975元，合计16715.71元。杨某1在起诉状中陈述杨可及的生活起居、生病值治系由杨某1一人料理，而继承遗产应先支付债务，杨仙国为杨可及支付的费用系杨可及的债务，鉴于杨某1一人继承了杨可及的全部遗产，理应由杨某1支付杨可及的医疗费用。杨某1针对廖某、杨某3的反诉辩称：杨可及订立遗嘱的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遗嘱第四项的内容反映出杨仙国对杨可及并不友好。杨可及去世后埋葬的墓穴确实由杨仙国于2008年2月25日购买，杨某1当时希望根据发票确定的数额支付，但不知具体花费数额。根据遗嘱，杨某1已经返还2500元，剩余2500元也愿意返还，但无需支付利息。门诊诊查费、住院费等支出时间为2008年，当时杨可及与杨仙国一家共同居住，不排除发票被拾得的可能，仅凭发票无法认定医疗费确由杨仙国支付，杨某1无需向廖某、杨某3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可及与陶香玉系夫妻，杨某2、杨仙国、杨某1系二人子女。廖某、杨某3分别系杨仙国的妻子、女儿。陶香玉、杨仙国、杨可及先后于2008年4月18日、2018年5月20日、2019年6月18日死亡。陶香玉的父母早于陶香玉死亡，杨可及的父母早于杨可及死亡。杨可及死亡后已安葬于杨仙国出资购买的墓穴中。陶香玉、杨可及生前均系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的股东。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于2007年5月向杨可及发放了《台州市椒江区社区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权证》。陶香玉死亡后，杨可及以杨仙国、杨某2、杨某1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本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1）台椒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判定陶香玉持有的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收益的四分之一归杨可及所有，六分之一归杨某2所有，三分之一归杨仙国所有，四分之一归杨某1所有。2013年4月26日，杨可及订立遗嘱一份，载明：“一、我在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的所有股权和我继承妻子陶香玉的四分之一股权及分红、发放所得待我百年我遗留给我的女儿杨某1继承所有。二、我所有的存款包括农村合作银行的存款、结蓄我百年后也遗留给女儿杨某1。三、我百年后的遗照希望放在我现住的葭芷卖鸡巷42号旁边的屋批内三年，以后放在女儿杨某1家。四、我百年后的坟墓如杨仙国给我安装（放骨灰）的，由女儿杨某1从我的遗产中拿出5000元还杨仙国；如杨仙国不给我安装（放骨灰）的，由杨某1另行买坟墓安装。五、当我生活不能自理或生病时，由女儿杨某1承担我的日常生活照顾和生病值治。六、本遗嘱公证后，二〇一一年六月九日的遗嘱同时终止。七、我指定安天律师事务所的徐深国律师执行本遗嘱。八、本遗嘱一式三份，公证处留档一份，给我共二份，我一份交给女儿杨某1，一份交给徐深国律师。”同日，该遗嘱经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公证。2019年6月6日，杨可及又订立遗嘱一份，载明：“拆迁安置房属于我所有的份额和我所有的《台州市椒江区社区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权证》上的股权待我去世后遗留给我女儿杨某1继承所有。”该遗嘱亦于同日经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公证。上述事实，有杨某1提供的证明、结婚申请书、户籍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注销户口登记告知书、民事判决书、股权证、公证书，廖某、杨某3提供的结婚证、发票及杨某1、杨某2、廖某、杨某3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杨可及死亡后引发的继承纠纷，本诉讼争标的物一是陶香玉名下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四分之一收益，二是杨可及名下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的股份收益。关于陶香玉名下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四分之一收益，本院（2011）台椒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已确定归杨可及所有，故可作为杨可及的遗产依法继承。关于杨可及名下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的股份收益，杨可及与陶香玉的各继承人认可系杨可及遗产，故亦可作为杨可及的遗产处理。关于杨可及自身名下的股权及杨可及可继承的陶香玉名下的四分之一股权和相应收益，杨可及已订立两份公证遗嘱指定由杨某1继承，本案中并未发现遗嘱中相应条款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应按照遗嘱继承。廖某、杨某3提出的经调解杨可及继承的陶香玉名下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四分之一收益归廖某、杨某3所有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廖某、杨某3提出的廖某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被告”并非“适格的被告”，故杨某1以廖某为被告之一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但因廖某并非杨可及的法定继承人，故关于本诉讼争的杨可及遗产由杨某1继承的效力问题仅及于杨某1、杨某2、杨某3之间，不及于廖某。杨某1申请撤回部分本诉诉讼请求，系其对诉权的正当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廖某、杨某3要求杨某1返还墓穴费及维修保养费25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因杨可及曾订立遗嘱表示在杨仙国同意将杨可及安葬在其购买的墓穴中的情况下由杨某1将杨可及遗产中的5000元支付给杨仙国，本案中并未发现相应遗嘱内容无效，事实上杨可及死亡后也已安葬于杨仙国出资购买的墓穴中，杨某1应按照遗嘱的相应内容履行。现杨某1已支付2500元并愿意支付剩余2500元，且杨某1在法庭调查时亦认可其在杨可及死亡后已领取杨可及名下农村合作银行存款38000元，故杨某1并不存在拒付剩余2500元的合理理由，在廖某、杨某3要求支付后杨某1未及时支付给廖某、杨某3造成了利息损失，廖某、杨某3要求杨某1支付2500元费用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廖某、杨某3要求杨某1支付杨可及医疗和护理费用的反诉请求。廖某、杨某3认为相应款项系杨可及对杨仙国所负的债务，因相关费用是否由杨仙国支付双方存在争议，且即使由杨仙国支付，杨仙国身为子女本身对父亲杨可及负有赡养义务，出于赡养义务为杨可及支付医疗和护理费用亦属正常，现廖某、杨某3并未举证证实杨仙国与杨可及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其二人的该项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杨某1以及廖某、杨某3各自诉讼（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可及名下的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归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所有；二、本院（2011）台椒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确定归杨可及所有的陶香玉名下台州市洲实业总公司股份所产生的收益的四分之一全部归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所有；三、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廖某、杨某32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廖某、杨某3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预交]，由被告杨某2、被告（反诉原告）杨某3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元[已减半，被告（反诉原告）廖某、杨某3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负担18元，被告（反诉原告）廖某、杨某3负担1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 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平代书记员  陈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