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顾亚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敏，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洄龙湖邸12幢。法定代表人：周兆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吉星，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函件，系被上诉人的授权人不肯签收，退回后再寄给被上诉人，因此需要一定的时间，原审中也已提交了补充证据三作为证明。2.爆桩及补桩数量统计系案外人涉案项目监理单位制作，非上诉人单方制作。3.被上诉人无需在静力压桩施工记录上签字确认，该记录是检验桩的质量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既不是桩机施工单位也不是监理单位因此没有必要在上面签字。4.上诉人从未提供过5月10日专题会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未仔细阅读上诉人证据，缺乏严肃性。5.上诉人曾提出过对保存的部分断桩申请专业机构检测，原审以上诉人举证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不当。兆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被上诉人未签收。上诉人也未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该函件。2.关于爆桩及补桩数量的证据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所以不认可该证据。3.施工记录无被上诉人的确认，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4.5月10日专题会的相关证据并无证据原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5.关于上诉人的鉴定要求，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爆桩的产品为被上诉人提供，即便可以认定，但由于所主张的竹节桩已全部使用完毕，不具备鉴定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并无质量问题。七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针对不合格桩基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兆筑公司立即向七建公司退还不合格桩基购买款人民币103,358元；3.判令兆筑公司立即向七建公司支付补桩费用181,538.50元，其中包括500AB(100)桩161,602.50元、400B(95)桩19,936元；4.判令兆筑公司立即向七建公司支付桩机窝工费(4台含人工)173,500.95元；5.判令兆筑公司立即向七建公司支付维修所发生费用20%的管理费36,307.70元。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4月28日，七建公司向兆筑公司支付预付款400,000元。2018年5月，双方当事人签署工业品买卖合同，由七建公司向兆筑公司购买竹节桩，合同总额为5,207,026元，并对付款方式、检验标准等进行约定。2018年5月至同年6月7日，兆筑公司共计向七建公司供应竹节桩2,422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七建公司主张兆筑公司交付的竹节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爆桩情况的发生，对此，七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经审查，七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亦无法通过第三方检测的方式判断竹节桩的质量问题及爆桩的原因，故七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来说：第一，从七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七建公司提供的静力压桩施工记录并无兆筑公司工作人员签章确认，且该记录中并未明确爆桩的具体原因，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兆筑公司交付的竹节桩存在质量瑕疵并导致爆桩情况的发生；七建公司提供的三次会议纪要均系各方针对爆桩问题所开展的讨论以及后续工作的安排，并未形成兆筑公司交付的竹节桩存在质量瑕疵导致爆桩的结论，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兆筑公司交付的竹节桩存在质量瑕疵并导致爆桩情况的发生。一审法院注意到，兆筑公司授权人员袁某在2018年5月13日的会议纪要中曾提到“对壁厚不达标全部退场（包括有裂纹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袁某的该陈述并非认可已使用的竹节桩存在壁厚不符合要求的瑕疵，而系针对尚未使用的竹节桩如何进一步处理而言，故该陈述并不能推定兆筑公司已认可其提供的竹节桩存在质量瑕疵。第二，从专业机构的检测来看。因七建公司所主张的存在质量瑕疵的竹节桩已经全部使用完毕，不存在专业机构检测的现实条件，且七建公司亦明确无法通过申请专业机构检测的方式判断竹节桩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无法委托专业机构对竹节桩的质量瑕疵及爆桩的原因进行检测。综上，由于七建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兆筑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七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补桩费用、支付窝工费及管理费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七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七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七建公司提交证据1.退桩单四张，以证明对部分不合格桩基予以退还的事实；证据2.静力压桩施工记录，证明涉案项目监理单位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单位）确认的涉案工程补桩统计表与施工记录的对应关系；证据3.监理单位制作的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5日的监理日志，以证明该日志描述与证据2对应时间的爆桩情况。经质证，兆筑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有原件予以印证，可以证明七建公司退还部分桩基的事实。证据2、证据3由监理单位制作，内容与本案其他一审证据对应性较高，且有原件加以印证，本院对证据1、2、3予以采纳。监理单位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另查明，在案涉工地施工过程中，于2018年2月试桩阶段及2018年5月至6月施工阶段陆续发生竹节桩爆桩情况，七建公司与监理单位共同制作施工记录予以记录，同时由XX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监理日志。2018年5月13日、5月15日，兆筑公司授权人员袁某就案涉项目参加沉桩分析会议两次，6月2日参加桩身质量、壁厚专题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兆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桩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在此基础上，七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及其相应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一方面，七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其中包括一审法院认可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会议纪要、签到表、授权委托书，还包括一审法院未予认可的函件、采购合同、静力压桩施工记录等。另一方面，兆筑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工地施工期间，在1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沉桩分析、桩身质量召开三次会议，兆筑公司授权人员均参与并发表意见。发表意见按照时间顺序，包括“对壁厚不达标全部退场、由于厂家原因造成损失由厂家负责、5#桩可能是强度不够断裂”等。Z公司亦派员参加，表示“对今后出厂的桩严格把关……针对壁厚不符合规范要求，将派专人负责”等。二审审理中，兆筑公司明确其与Z公司系合作关系，兆筑公司授权Z公司以其名义签订合同，最终权利义务由兆筑公司承担。以上情况，可以得出兆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桩基确实存在爆桩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在七建公司支付预付款40万元，兆筑公司交付首批货物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合同未再履行付款及相应交货义务。相应的，在兆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桩基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七建公司另行采购工程桩基施工，且目前案涉工地已经施工完毕，案涉合同在客观上已经不再具有履行可能。七建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解除日期酌定于七建公司向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关于七建公司要求退还不合格桩基购买款诉请，其计算爆桩及补桩数量的依据为七建公司与监理单位共同出具的“奉贤14单元项目竹节桩爆桩、及补桩数量统计”。其中记载20项统计记录中，有19项有施工记录及监理日志印证，剩余1项亦有监理日志印证，以上内容符合证据盖然性要求。在合同解除后，七建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兆筑公司立即向七建公司退还不合格桩基购买款103,358元。本院注意到，七建公司该项一审诉请计算依据中，第5、6项计算价格为186元、198元，低于合同约定的222元、210元，本院以其起诉金额为准。七建公司同时要求兆筑公司支付补桩费用181,538.50元，其中包括500AB(100)桩161,602.50元、400B(95)桩19,936元，有合同依据并已支付完毕，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七建公司要求兆筑公司支付窝工费(4台含人工)173,500.95元的诉请，由于工程签证单与支付凭证的金额并不对应，难以证明窝工发生的实际情况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双方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20%的管理费36,307.70元，系七建公司雇佣其他单位完成工作的费用，已经包含在前述补桩费用之中，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七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2月11日解除；三、被上诉人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不合格桩基购买款人民币103,358元;四、被上诉人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补桩费用人民币181,538.50元；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4元，被上诉人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96元，被上诉人浙江兆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