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珠，女，195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女，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萍，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震霖，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理，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慧珠因与被上诉人张莉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莉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1997年4月5日，张莉萍、张国英及张慧珠、张国政三方共同出具的《证明》中，一审法院还遗漏一段内容未表述。即在证明的右下角写明“你只能分一室一厅，其余平方都属于我张慧珠所有，关于这间房屋的一切事都是我张慧珠办理”。上述内容可证明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是由张慧珠办理，且该段文字系张慧珠之夫陆兆贵在代张慧珠签字时特意写明强调的，表明张慧珠并未放弃对系争房屋的产权。该一室一厅是指对系争房屋动迁时，张莉萍只能分得一室一厅的房子，其他动迁安置利益归张慧珠所有。在上述《证明》最后一句，“现她从自家户口中迁到系争房屋，在其中，关于卖房的一切，包括经济、产权都不在内，只是户口放在户中”，这里“她”指代的应当是张莉萍。因为该句的上一句主语是张莉萍，并且在“她姑姑张慧珠”这句中，“她”也指代张莉萍。买房时，张莉萍一家都没出过钱，所以“经济、产权都不在内”，也说的是张莉萍。2、一审关于张莉萍及其父母自1998年起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自1997年起张莉萍一家便同张慧珠一家共同搬到东宝兴路张国政家居住，当时老父亲也住在张国政家，大家共同照顾老父亲。1997年买了系争房屋后，因房屋不通水、煤气，故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租金全部补贴张莉萍一家。2000年张国政结婚，张莉萍一家才搬到系争房屋居住。3、因老父亲将全部遗产给了张慧珠，故张某某对张慧珠由怨恨，在一审中作了伪证。4、系争房屋的卖家是张国英联系的，当时张国英以张慧珠的名义和卖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故笔迹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张慧珠没有参与买房过程。5、张慧珠自1983年起开始做水产生意，具有购房能力。购房款15,000元中由张国敏出了5,000元，张国政出了10,000元。嗣后张慧珠归还张国政9,000元，故张莉萍没有出资。6、由于购买系争房屋是为了让张莉萍一家居住，故张国英、张慧珠共同参与买房。产权证及其他材料原件，因当时大家住在一起，关系不错，并未严格区分必须谁保管。但在1998年后，双方关系恶化。2011年张慧珠家里闹离婚，同时张慧珠也想起诉张莉萍，拿回房子。为了取回房产证，张慧珠多次向张莉萍一家讨要，未果后张慧珠只得向房地产登记部门以遗失的名义申请补办。7、一审判决认定张莉萍一家对系争房屋长期掌控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张慧珠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就是基于亲情照顾张莉萍一家居住，张慧珠在他处有房居住。对于系争房屋既然有张莉萍一家居住，张慧珠自然无需掌控。张慧珠无法赶走张莉萍一家，考虑到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慧珠名下，张莉萍也不能处分，所以就一直放着不管了。8、张国政可以向法院澄清系争房屋权属并不属于张莉萍。综上，张慧珠认为系争房屋产权应当属于张慧珠，考虑到张莉萍长期居住，张慧珠可适当补偿张莉萍一部分金额。张莉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莉萍、在张国英及张慧珠、张国政三方共同出具的《证明》的左下款落款处已经明确载明房屋产权人是张莉萍、张国英。但张慧珠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张慧珠称系争房屋的房款由张国政出资10,000元，张国敏出资5,000元。但张国敏本人提供书面证词，称其从未出资5,000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所以张慧珠的陈述虚假。另外，张莉萍在一审中已作出让步，自愿补偿张慧珠50万元，充分顾及了法律和亲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莉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张莉萍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珠系张莉萍的姑姑。1991年11月12日，季俊芳将系争房屋以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陆琴媛。1997年3月24日，张慧珠作为乙方与季俊芳作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15,000元。1997年5月26日，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慧珠名下。1997年4月5日，张莉萍、张国英及张慧珠、张国政三方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张莉萍、张国英在落款为房产权人处签字，张慧珠丈夫陆兆贵代其在落款为担保人处签字，张国政作为证明人签字。该证明载明：兹有南山路XXX弄XXX号一间私房，由原来的房主陆琴媛卖给现有房主张莉萍，买房原因是返沪知青子女没有房子居住。由于张莉萍年龄小，由她姑姑张慧珠来担保户主(因她是上海户口可以担保)。现她从自家户口中迁到系争房屋，在其中，关于卖房的一切包括经济、产权都不在内，只是户口放在户中。上海市公安局于1999年6月10日签发的户口簿记载：系争房屋户主为张慧珠；张慧珠户籍于1997年4月10日自海滨新村XXX号XXX室迁入；陆文亭户籍于1997年12月8日自海滨新村XXX号XXX室迁入；张莉萍户籍于1997年8月13日自江苏省锡山市新安镇振新路XXX-XXX-XXX号迁入；祁梓宸于2013年7月23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自1998年起由张莉萍及其父母居住使用，直至被征收。张慧珠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也从未拥有过系争房屋的钥匙。2011年3月16日，张慧珠因系争房屋的房产证保管不当遗失，向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补证登记。之后，张莉萍、张慧珠因系争房屋的权属问题产生争议，张莉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5月31日，系争房屋被纳入洪南山宅地块征收范围。2019年6月22日，张慧珠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项下的征收补偿利益未进行结算。上海市闸北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系争房屋属于洪南山宅地块征收范围。张莉萍向我事务所反映系争房屋有权属纠纷。征收基地为鼓励居民早签早得益，所以征收方案中的奖励费设置与实际签约时间是相关联的。为了保证该户的补偿利益最大化，张慧珠已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实际居住人张莉萍也于2019年7月14日搬离。由于系争房屋已发生诉讼，该户协议书目前暂缓审核，待法院判决后，再根据判决结果维持或调整征收补偿协议。一审审理中，张莉萍表示自愿补偿张慧珠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张莉萍借用张慧珠名义买房的事实？系争房屋因征收所产生的利益归谁所有？张莉萍认为，当时因父母为外地户籍，系争房屋面积仅为7.7平方米，不符合在上海购房获得蓝印户口的政策，张莉萍当时又是未成年人，均没有购房的资格，因此与张慧珠商量用她的名义购房。张莉萍的母亲张国英在上海做生意，其收入能够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而张慧珠及其丈夫收入不高，以其收入水平明显难以负担购房款。张莉萍在购房后，持有房产证原件、户口簿原件、契税等票据的原件，陆琴媛还交付了系争房屋的其他材料，包括其与季俊芳签订的买房协议书。购房后系争房屋一直由张莉萍一家人居住。在2003年张莉萍将系争房屋加盖了两层，张慧珠对此也一无所知。综上，足以证明系争房屋是张莉萍父母出资借用张慧珠的名义购买所得。现系争房屋被征收，由此产生的征收利益应归张莉萍所有。张慧珠认为，并不存在借用名义买房的事实。当时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就是给张莉萍父母居住和拆迁补偿，购买后张慧珠在系争房屋和张莉萍一家一起居住过短暂的时间，后来因为家庭矛盾搬走了。之后即使双方因户籍的迁入问题存在矛盾，但一直传闻系争房屋要动迁，基于亲属关系，一直让张莉萍一家居住。卖方是张国英介绍的，购房款15,000元系用张慧珠的自有资金以现金形式支付，为此张慧珠提供房屋产权登记收件收据(由交件人收执)、房屋产权申请移转收件收据(由填发单位留存)、契税收据备查联(备查联：权属登记发证部门据以登记发证)。张慧珠在1994年的收入为40多元一个月，其丈夫为70多元一个月。房屋买卖合同是张慧珠与卖方一起签字的。张莉萍在二十年来从未主张过权利。综上，系争房屋属于张慧珠所有，现系争房屋被征收，张慧珠作为权利人，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归其所有。张莉萍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张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某陈述：其与张莉萍父亲、张慧珠为兄弟姐妹关系。系争房屋是张莉萍父亲购买的，张某某曾因生病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了十年，与张莉萍一家一起居住。买房时候张国政、张莉萍父母及张慧珠夫妻均在场。买房的过程张国政也向张某某说起。张莉萍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词没有异议。张慧珠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词认为：因张某某与张莉萍一起居住十年，与张莉萍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且其对买房的过程仅为听说，因此对证人的证词不予认可。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张莉萍陈述该合同的签订是张莉萍母亲张国英操办的，张慧珠与卖方陆琴媛并不认识，且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乙方”上的“张慧珠”为张国英书写。对此，张慧珠予以否认，认为是本人所签。故张莉萍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乙方(买方)”的签字“张慧珠”不是张慧珠所写，是张国英所写。张莉萍为此垫付鉴定费用5,000元。对于鉴定意见书，张莉萍表示认可，认为鉴定意见体现了张莉萍母亲张国英操办买房的事实。张慧珠对鉴定意见表示不认可，认为“乙方(买方)”的签字“张慧珠”不一定是张国英所写，即使是张国英所写也不能否定张慧珠买房的事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购房款的来源，实际由张莉萍出资更显合理。双方均陈述系以自有资金支付，该购房款因通过现金支付，没有转账凭证可以考证。从双方的支付能力来看，张莉萍母亲做小生意，其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是符合常理的。而张慧珠陈述夫妻当时均在上班，在1994年工资分别是40多元和70多元，该家庭收入在承担家庭开销费用后，负担购房款15,000元及税费实属困难。二、张莉萍一家参与系争房屋的购买过程。房屋买卖合同上第一页“张慧珠”经笔迹鉴定，为张莉萍母亲所写。由此可见，张莉萍母亲张国英参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而张慧珠陈述乙方“张慧珠”系本人所写，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张莉萍持有卖方陆琴媛交付的房屋估价单、协议书，还持有交易过程中的契税收据(收据联：交纳税人作为纳税凭证)、产权证原件。而作为登记的权利人，张慧珠并无任何的票据，其提交的收件收据及契税收据也均系在房产管理部门和税务部门留存收据的复印件，产权证也系向房产管理部门补证取得。对此，其解释为票据和产证均已遗失。对于该解释，法院认为并不合理。三、张莉萍一家对系争房屋长期掌控。系争房屋在购买后短暂出租，之后一直由张莉萍一家居住使用直至被征收。对此，张慧珠认可系争房屋一直由张莉萍一家居住，其在系争房屋并不居住，也未有系争房屋的钥匙。其陈述曾和张莉萍一家一起居住，后因为家庭矛盾搬出，但该事实张慧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慧珠基于亲情照顾张莉萍一家可以理解，但其作为产权人对系争房屋从未进行掌控，而一直由张莉萍一家居住生活，即使双方发生矛盾，仍由张莉萍一家使用系争房屋，法院认为与常理不符。四、双方对系争房屋的权属曾进行过约定。对于双方签署的《证明》中“现她从自家户口中迁到系争房屋，在其中，关于卖房的一切包括经济、产权都不在内，只是户口放在户中”中的“她”意指何人，张莉萍认为“她”指的是张慧珠，张慧珠认为所指为张莉萍。结合该证明内容的上下文，现有房主为张莉萍，且尾部产权人签字为张莉萍和张国英，因此对于“经济、产权都不在内”所指向的主体应为张慧珠。张慧珠的配偶陆兆贵代其签字，基于其夫妻关系，该证明的内容张慧珠应当知晓并予以认可。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系争房屋的产权、相关经济权益及户口的迁入曾经进行过约定。综合以上几点并结合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张莉萍陈述的其借用张慧珠的名义买房应为事实。张莉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因此，张莉萍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现系争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且张慧珠及其家属均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生活，均不属于系争房屋的被安置对象，故该房屋因征收所取得的利益应一并归张莉萍所享有。张莉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张莉萍基于亲情考虑，自愿补偿张慧珠50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因征收产生的利益归张莉萍所有；二、张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愿补偿张慧珠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张慧珠提请张国政出庭作证，但对于本院的问题，张慧珠始终诱导张国政如何回答。经本院制止并释明后，张慧珠仍诱导张国政陈述，故本院剥夺张国政的证人资格，对张国政的陈述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系张莉萍还是张慧珠。买入系争房屋后，张莉萍、张国英及张慧珠、张国政三方曾共同出具的《证明》。在该证明落款处载明“房产权人：张莉萍、张国英”，在证明右下角亦载明“你只能分一室一厅，其余平方都属于张慧珠所有，有关此间房屋的一切事都有我张慧珠办理”。从字面意思分析两者存在矛盾。撇开该份《证明》来分析本案：1、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张慧珠名下，但系争房屋自购买始始终由张莉萍一家掌控、居住，张慧珠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即使双方发生矛盾后，张慧珠亦从未提出主张要求张莉萍一家搬离系争房屋。2、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莉萍或其家人参与系争房屋的购买过程，而张慧珠并未参与其中。且卖方陆琴媛交付的房屋估价单、协议书、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的契税收据原件、产权证原件均为张莉萍持有，而张慧珠并未持有收件收据、契税收据原件，产证亦是其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补证所得。3、关于房款的支付，张慧珠上诉称房款共15,000元，由张国政出资10,000元(后其还给张国政9,000元)，张国敏出资5,000元，但张莉萍提供了张国敏出具书面意见否认其曾出资5,000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然张莉萍的付款虽无转账凭证可考，但张慧珠亦承认由张莉萍之母张国英将房款交付出卖方。故认定房款由张莉萍出资更为合理。因此，认定张莉萍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盖然性显然较大。现系争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且张慧珠及其家属均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生活，不属于系争房屋的被安置对象，故一审认定系争房屋因征收所取得的利益一并归张莉萍所有，并无不当。张莉萍基于亲情考虑，自愿补偿张慧珠50万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亦属正确。综上所述，张慧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慧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周刘金审判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义谱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