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原县王杲铺镇。法定代表人：姚恩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平，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负责人：胡少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东，男，该行信贷管理部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华，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德州龙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文化路17号富苑小区6号楼4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张淑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崔安星，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德州分行）、原审第三人德州龙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崔安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6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1426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无权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其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于平原县人民法院所冻结的德州市梓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旭公司）在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26万元保证金自始至终没有所有权,其对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述26万元保证金的权利人最初属于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而提供保证金的梓旭公司,即使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后,该款的所有权人也根本不是银行!上述26万元保证金不管在哪个阶段,其权利人都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本无权提出异议。2.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无论是案外人还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举证责任都是由案外人承担,因为最初的执行异议是案外人提出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且德城区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并非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这一事实已作出认定,所以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该标的,而不是根据第(二)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为崔安星“无权申请冻结德州市梓旭商贸有限公司在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扣划至该行内部对外承兑账户的票据承兑款”是错误的。梓旭公司是郝成龙为了实施伪造、变造票据等犯罪行为而成立的一人独资公司,上诉人及被执行人崔安星都是其犯罪行为的受害者,郝成龙及其一人独资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执行人崔安星持有梓旭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应当是上述资金的持票人和权利人,由于票据已经被郝成龙涂改而无法兑付26万元，保证金不但丧失了保证金的性质，也丧失了票据承兑款的性质,作为持票人有权向该公司及郝成龙追索,自然有权申请法院冻结上述款项。青岛银行德州分行辩称，1、答辩人有提起执行异议的资格。现涉案的26万元款项因承兑到期而由银行结算系统依法扣收于答辩人内部对外承兑账户，该账户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因此，答辩人为能够提起执行异议的权利人，具备主体资格。答辩人对合法持票人的付款义务尚未解除，目前仍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存续。此13笔2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消灭时间，分别应当为2017年2月29日、2017年3月3日和2017年3月13日。那么，按照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至少在2037年3月13日之前，答辩人对合法持票人有支付相应票据款项的义务。如果因为对涉案款项冻结而使答辩人无法实现对合法持票人的付款义务，那么该冻结行为就会侵害了答辩人的权益。因此，答辩人必定是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的人，即提起执行异议的权利人。2、答辩人请求解除冻结26万元票据款项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该条规定适用的限制条件是“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己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本案中，被答辩人申请冻结答辩人待付票据款项26万元，对应着答辩人对外签发、承兑并流通在外的13张尚未解付银行承兑汇票，答辩人对这部分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做出了承兑行为(均已加盖承兑行承兑章)，根据票据“无因性”，必须履行“见票付款”义务，因此，符合上述法律条文中金融机构申请解除冻结的两个或有条件(已承兑或已付款)之一，而且答辩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书》中已经向平原县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账户资金冻结，平原县人民法院已出具（2016）鲁1426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对答辩人的合法主张予以认可，并裁定撤销(2015)平法执字第643-2号执行裁定书。3.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答辩人对该26万元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三份银行承兑协议书、13份未兑付汇票明细及一审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基于与梓旭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将梓旭公司于汇票到期未能足额缴付全部票款行使质押权。将原来26万元的保证金扣划至银行内部待付银行承兑汇票账户。13张数额为26万元的汇票还没有进行兑付。基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因还未履行对合法持票人的付款义务从而有权依法行使案外人的执行异议。4.被答辩人行使代位权未经合法确权程序，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无权申请冻结该26元票据承兑款。涉案的《银行承兑协议》所载明的合同双方为青岛银行德州分行和梓旭公司。根据崔安星提供的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向崔安星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为郝成龙，并非梓旭公司。现被执行人崔安星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梓旭公司应向其履行给付义务的证据，故其无权申请冻结梓旭公司在答辩人的保证金账户划至答辩人内部对外承兑账户的26万元票据承兑款。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龙兴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崔安星述称，梓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成龙因票据诈骗犯罪现在山东省监狱服刑，涉案的13张26万元承兑汇票已全部涂改，青岛银行违规操作，协助梓旭公司开出承兑汇票上千万元，给郝成龙进行票据涂改提供了方便，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泰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异议，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平法执字第643-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冻结梓旭公司在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26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泰鼎公司申请执行崔安星、龙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泰鼎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提出申请，请求冻结扣划梓旭公司在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保证金。一审法院根据崔安星的申请，作出（2015）平法执字第643-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7月11日冻结梓旭公司在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保证金26万元。根据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记载，该26万元所对应的13份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是2015年2月28日、3月2日、3月12日，因梓旭公司于汇票到期日未足额交付全部票款，上述款项已于银行承兑到期日转入待付承兑汇票款，存在于银行内部的待付承兑汇票款账户中。青岛银行德州分行于2016年7月26日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冻结。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鲁1426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平法执字第64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梓旭公司在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26万元保证金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所提交的三份银行承兑协议书及13份未承兑汇票明细和在一审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的内容，本案所涉及的26万元票据款项原为梓旭公司向银行缴付的质押担保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被告基于其与梓旭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将梓旭公司于汇票到期未能足额缴付全部票款行使质押权，将该保证金扣划至银行内部待付银行承兑汇票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故（2015）平法执字第643-2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26万现暂存在青岛银行内部对外承兑账户，其具有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且其应对合法持票人履行承兑义务。另，涉案的《银行承兑协议》所载明的合同双方为青岛银行德州分行和梓旭公司。根据崔安星提供的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向崔安星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为郝成龙，并非梓旭公司。现被执行人崔安星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梓旭公司应向其履行给付义务的证据，故其无权申请冻结梓旭公司在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保证金账户扣划至该行内部对外承兑账户的票据承兑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德州鼎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鼎泰公司分别提交了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执异134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鲁140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驳回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的解除对26万元保证金查封的异议申请以及郝成龙、德州市梓旭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向崔安星履行给付27万元的义务。青岛银行德州分行提交了本院（2018）鲁14民终4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青岛银行德州分行对承兑汇票待付款账户中26万元不享有所有权，在不排除有实际的持票人的情况下，青岛银行德州分行也不能将承兑汇票待付账户中的26万元退还梓旭公司，梓旭公司对青岛银行德州分行没有到期的合法债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岛银行德州公司对梓旭公司申请承兑汇票时向其交纳的保证金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在申请执行人鼎泰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崔安星、龙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崔安星基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郝成龙欠其款项为由，申请冻结郝成龙所在的梓旭公司向青岛银行德州分行申请承兑汇票时缴纳的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保证金，是企业在开出银行承兑汇票时，按照一定的比例所必须存入承兑银行，保证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承付的资金。在银行承兑汇票的法律关系中，银行承担着见票即付或者汇票到期日时无条件付款的义务，而在汇票基础关系中银行又处于债权人的地位，在汇票到期支付汇票金额后有权要求出票人支付该笔款项。出票人的银行承兑保证金在本质上属于动产质押的范畴，承兑银行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银行已经对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即保证金担保的债权已实际发生，承兑银行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银行在正常支付汇票金额后，出票人也将该笔款项付给承兑银行或者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款项后保证金还有余额，即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那么法院可以依法对剩余的保证金采取冻结或者扣划措施。本案中，虽然鼎泰公司作为出票人，青岛银行德州分行作为承兑银行未承兑的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2月28日、3月2日、3月12日，但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即使持票人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也未行使银行承兑汇票的追索权，致使其票据权利丧失，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持票人向承兑银行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因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消灭而丧失。故青岛银行德州公司对梓旭公司申请承兑汇票时向其交纳的保证金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驳回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