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2009号 原告:许方章，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佼佼，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春晖路16号2号楼1楼。 经营者：王向英，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方章与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经营者：王向英）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方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佼佼、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方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原告创作的名称为《花喜结良缘》（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00330279）、《双色花纹系列》（登记号：渝作登字-2019-F-00396904）的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和半成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法定赔偿）。庭审后原告撤回对针对被告侵犯其作品《花喜结良缘》著作权的诉请。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6月30日创作完成《花喜结良缘》美术作品，并于2018年11月30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330279。于2018年6月30日创作完成《双色花纹系列》美术作品，并于2019年5月24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396904。2019年10月9日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在被告开设的阿里巴巴平台内上销售侵害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且为获利而传播该美术作品。原告委托代理人到义乌市公证处申请公证：对于被告经营的店铺中的侵权产品及销量进行公证保全，该产品单价为0.50-0.70元，已销售13500个，被告自称系生产厂家。原告在其网页有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的产品图片，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著作权。原告取证购买货物支付793.50元，原告花费公证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被告的生产、销售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成此诉。 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答辩称：1、原告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被告不侵权，请求驳回原告诉请。2、原告涉案作品与在先的作品相比不具有独创性，不应享有著作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2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2、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经营义乌市捷艺纸品厂。 3、QQ说说及日志相册打印件，证明原告在义乌市捷艺纸品厂的客服的qq相册于2018年8月15日发布美术作品《花喜结良缘》，于2018年12月27日发布作品《双色花纹系列》。 4、购买及收货公证书及实物、发票，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侵权情节及原告为保全被告为收集侵权证据支出购买商品的费用793.50元、公证费1800元。 5、囍立体效果图昵图网打印件，证明原告美术作品中的圆“囍”部分来源于公共素材，至迟在2013年12月12日已由“圣易广告”在昵图网公开，原告作品没有任何部分是抄袭被告的，原告的美术作品系原告通过各种素材的修改、组合及色彩的选取和搭配，通过智力创作独自完成的，应当享有著作权。 6、家有喜事喜糖大礼包昵图网打印件，证明原告美术作品中“家有喜事”部分来源于公共素材，至迟在2009年6月9日已由“阳光吻沙滩”在昵图网公开，原告作品没有任何部分是抄袭被告的，原告的美术作品系原告通过各种素材的修改、组合搭配及色彩的选取和搭配，通过智力创作独自完成的，应当享有著作权。同时也证明被告把不是自身创作的作品登记为自身所有，显然其有抄袭的行为，对于原告作品的侵权是恶意的。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喜庆花朵系列（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035）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自称创作完成于2018年6月30日的《双色花纹系列》中约占有25%比例的“家有喜事”艺术字并非原告创作完成，而是抄袭被告所创作的作品。 2、喜结良缘百年好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3445）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自称创作完成于2018年6月30日的《花喜结良缘》图案中占约25%比例的“喜”字并非原告创作完成，而是抄袭被告所创作的作品。 3、角花花纹昵图网打印件，证明原告自称创作完成于2018年6月30日的《花喜结良缘》和《双色花纹系列》图案中占有约50%比例的花朵和枝叶并非原告创作完成，至迟在2014年5月12日就由“阿BW”在昵图网上公开。 4、“鲁人瑞华”博客博文《【剪纸艺术】民族传统艺术(137)》网页打印件，证明原告自称创作完成于2018年6月30日的《花喜结良缘》和《双色花纹系列》图案中占有约25%比例的圆环及花纹并非原告创作完成，至迟在2016年12月23日就由“鲁人瑞华”在其新浪微博上公开。 5、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2017年12月20日新浪微博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公开了外环圆圈带有花纹图案、圆圈中带有喜字、喜字中带有“结良缘”文字的设计。原告《花喜结良缘》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不具有独创性。 6、“九百年”2019年4月16日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微信账号为九百年的朋友圈中公开了与原告《双色花纹系列》作品登记证书附图完全相同的设计,原告《双色花纹系列》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不具有独创性。 庭审中被告当庭撤回证据1。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撤回的证据1，该证据表明该作品并非被告独创，有抄袭他人美术作品的行为。证据2美术作品中间的圆喜与原告的美术作品中间的圆喜表达方式一致，证明被告模仿圆喜设计的公共素材，原告的行为不存在抄袭被告的行为，且该美术作品与原告的不相同。证据3-5花纹图片的设计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在使用公共素材的时候，对公共素材进行了修改和再次创造。赋予了原告自身的、独特的表达方式，创造出原告的作品。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可以证明被告在2019年4月16日就已经有侵权行为。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由于原告撤回对《花喜结良缘》的诉请，故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作品登记证书《花喜结良缘》、证据3中有关该作品的QQ说说及日志相册网页打印件、证据5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双色花纹系列》系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原告许方章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字号为义乌市捷艺纸品厂；证据3虽系QQ相册图片，但该QQ为捷艺纸品厂的客服QQ，且为公开状态，可以证明原告已于2018年12月27日公开发布印有《双色花纹系列》的礼盒产品。证据4公证书系原件，发票等被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构成侵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6虽系网页打印件，经当庭核对与网络显示一致，被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09年6月9日，他人在昵图网上发布“家有喜事糖大礼包图片”，包含“家有喜事”图案。 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当庭撤回证据1，本院不予评价。证据2、5旨在反驳原告《花喜结良缘》作品的独创性，由于原告已撤回针对对该作品的诉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3、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反驳原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6显示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晚于原告发表《双色花纹系列》的时间，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24日，经原告许方章以著作权人身份提出申请，重庆市版权局对名称为《双色花纹系列》的美术图案进行了作品自愿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396904，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原告经营的义乌市捷艺纸品厂曾于2018年12月27日在其客服QQ空间发布包含该美术图案的产品照片。 2019年10月1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骆佼佼向义乌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0月9日，楼方越在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1688网店内，点击“厂家直销2019年新款婚庆手提纸袋创意结婚伴手礼回礼喜糖袋批发”产品链接，购买印有“家有喜事”的喜糖袋1500个，单价0.50元/个，加运费共花费793.50元。公证处对上述网购收货的过程进行公证，对所收货物进行拍照、抽取封存，并对原告代理人浏览订单信息、物流信息、交易快照等网页的过程进行公证。公证书显示，“厂家直销2019年新款婚庆手提纸袋创意结婚伴手礼回礼喜糖袋批发”产品链接，订购量≥1500个，价格为0.50-0.70元/个，30天内3000个成交，1条评价，共有四个款式。原告花费公证费1800元。 原告涉案《双色花纹系列》美术图案，中间为圆环设计，环中间为“家有喜事”四个字，圆环部分上下左右各有一组花朵设计，每组两朵，圆环左上和右下为三朵花与枝叶的图案（见附图一）。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喜糖袋，正面有“家有喜事”及花叶图案，与原告涉案作品基本相同（见附图二）。 具体比对如下： 原告《双色花纹系列》（图一） 被诉侵权产品（图二） 另查明，2009年6月9日，他人在昵图网上发布“家有喜事糖大礼包图片”，包含“家有喜事”艺术字图案（图三）。2014年5月12日，他人在昵图网上发布“角花花纹图片”（图四）。“鲁人瑞华”2016年12月23日在博客发布了转载的博文《【剪纸艺术】民族传统艺术（137）》，其中有一幅圆环中带福字的剪纸图案（图五）。具体比对如下： 原告《双色花纹系列》（图一） 图三 局部 放大 比对结果：家有喜事部分相同 图四 局部 放大 比对结果：角花的三朵花与伸出的枝桠基本相同 图五 局部 放大 比对结果：圆环的外缘形状、截取的两朵花设计相同，数量不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案件，主要焦点在于：一、原告涉案图案有无独创性，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是否构成侵权。 一、原告涉案图案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原告主张涉案美术图案为美术作品。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独创性要求作品系独立完成并具有一定的创作性。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并提供公开发表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涉案美术图案的作者。被告主张原告涉案美术图案系抄袭他人在先作品，并提供了原告发表日前的三张他人上传于网络的图片作为证据。经比对，该三张图片中的部分图案元素与原告涉案美术图案中所采取的部分图案元素高度相似，但该些元素也是中国喜庆用品常用的元素，原告虽然在涉案美术图案中使用了这些素材，但其经过有选择性地选取元素，重新排列、组合、设计、构图，使之具有一定的美感，其表达已符合独创性的最低要求，故本院认为该美术图案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应受法律保护。 二、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是否构成侵权。 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原告涉案作品在整体构图、元素与组合、线条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差异细微，本院认定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侵权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较低、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产品价格较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给付维权合理费用及经济损失8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经营者：王向英）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许方章享有的名称为《双色花纹系列》（登记号：渝作登字-2019-F-00396904）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和半成品； 二、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经营者：王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许方章经济损失8000元（含合理开支）； 三、驳回原告许方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由原告许方章负担100元，被告义乌市恒昂纸制品厂（经营者：王向英）负担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瑶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