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水磨沟区温泉东路东盛顺德食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1125号。 经营者：何金友，男住辽宁省沈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友，男，住辽宁省沈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林，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茹，新疆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祥，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水磨沟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南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齐济，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水磨沟区温泉东路东盛顺德食府（以下简称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因与被上诉人白广林、张振祥，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婷，被上诉人白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茹，原审第三人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振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白广林、张振祥偿还装饰装修征收补偿款956,222元，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在一身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设备补偿款为15万元（签订合同时已全部缴清），即我方已将白广林在2010年初的装饰装修残值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遗留的部分设备物品一次性买断，上述款项已包含了白广林在2010年的装饰装修补偿，涉案房屋在2017年被征收时装饰装修的补偿款应当归我方所有。我方在庭审中提交了酒店装饰装修合同及购买装修材料的发票收据及其他证据材料，亦可证实征收时的装修系我方所为，并非白广林的装修添附。我方和白广林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4月26日，同日，白广林将涉案房屋交由我方，2016年4月26日至7月1日期间不计租金，系双方约定的装修期。我方在装修时已将白广林的装修全部拆除，我方为了开设酒店租赁涉案房屋，必然会进行装饰装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我方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判决我方败诉，但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方的诉讼请求是成立的，白广林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低于我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白广林辩称，不同意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租赁期满或者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可移动的装修投资无偿归还甲方所有。如地面、墙面、吊顶灯具等。”涉案合同因政府征迁实际上已不能履行，于何金友搬离涉案房屋之日已实际解除，属于合同终止的情形之一，基于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内不可移动的装修投资，在合同解除后，无论是何金友投资还是我投资，均应当归我所有，与东盛顺德食府及何金友无关；2.何金友如需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经过我书面同意。涉案房屋的室内装修面积就达1256.14平方米，如果不是我已装修好，不可能2个月就拆除完毕并且重新装修；3.涉案房屋的面积达到1200平方米，如果进行装修，必须要办理施工许可证及消防设计，何金友一直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办理装修的消防等必须手续，我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曾进行过装修并于用餐饮经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振祥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虽名义上归我所有，但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是白广林，我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装修补偿款项，其向我主张装修款型无事实依据。何金友与白广林签订的合同中对房屋的装修归属有明确的约定，涉案房屋的装修补偿款项与何金友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述称，不同意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的上诉请求。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白广林、张振祥共同给付偿还装饰征收补偿款956,222元，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1125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振祥。依据乌鲁木齐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乌鲁木齐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建筑、用地红线说明书，有以下内容：张振祥投资万元申请修建住宅翻建工程，经我局审查批准，在，划拨用地544.04㎡进行建设。张振祥在庭审中自称“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是白广林……,这个涉案房屋我把房子转给了白广林，白广林又盖了房子……”。 依据工商信息显示，涉案房屋曾登记企业名称信息为：水磨沟区温泉东路三木林泥巴院农家乐，经营者为白广林。成立日期为：2010年3月23日。2017年1月12日，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乌水）个体准字【2017】第546672号】显示，水磨沟区温泉东路三木林泥巴院农家乐准予注销登记。 依据工商信息显示，涉案房屋一层、二层登记企业名称信息为：水磨沟区温泉东路东盛顺德食府。经营者为何金友。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 2016年，何金友（乙方）与白广林（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为：租赁房屋位于温泉东路1125号（涉案房屋）地下一层部分，一层、二层、三层、四层，面积约为12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何金友向白广林给付了60万元（第一年租金450,000元及房屋设备补偿款150,000元）。合同第六条中有以下约定：乙方如需对房屋进行装修，应将方案报甲方书面同意并且乙方办理消防等相关部门的手续，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装修和承租期间如有损毁房屋、窗、地面、电源灯任何设施、设备，照价赔偿。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可移动的装修投资无偿归甲方所有。如：地面、墙面、吊顶灯具等。双方还对相关费用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6月3日，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甲方）与东盛顺德食府（乙方）签订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路-南湖东西路高架桥东延道路工程（二期）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乙方承租房屋基本情况：乙方承租且被征收房屋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二、补偿价款：（1）甲、乙双方共同选定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乙方承租房屋的附属设施进行评估，根据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浩估价字评估报告，甲方给予乙方附属设施补偿费人民币：／元。（2）搬迁补助费由评估公司评估确定。根据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浩估价评估报告，甲方给予乙方搬迁补助费人民币：6750元。（3）根据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浩估价评估报告，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人民币238795元。以上各项共计245545元，甲方应支付乙方：245545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保证各项措施完好）。乙方自行解决与房东的纠纷，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不按期搬迁，影响了甲方的施工工期，由此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有乙方承担。 2017年6月10日，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甲方）与张振祥（乙方）、张振祥的委托代理人白广林签订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路-南湖东西路高架桥东延道路工程（二期）征收补偿协议书，内容包括：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1125号，规划许可证登记面积456平方米，规划许可证号：无编号，无证面积483.38平方米，土地证面积330.09平方米。补偿价款列明补偿价款的依据包括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浩估价字评估报告及签约奖励等，共计6,342,631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保证各项措施完好）交于甲方，由甲方进行拆除。乙方自行解决与承租户的纠纷，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不按期搬迁，影响了甲方的施工工期，由此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 依据水政任免字【2019】64号文件，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水磨沟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主任现为齐济。 在案件审理中，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内容为：贵院受理的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诉白广林、孙振祥、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涉案租赁房屋位于乌鲁木齐市临街自建房，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现将本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张振祥、白广林共同给付给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退还多收的一个月房屋租金37500元撤诉，因白广林当庭给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实时汇款20000元，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同白广林、张振祥关于租金的纠纷已全部了结，互不相欠，仅要求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请贵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新0105民初62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撤回“判令白广林、张振祥共同给付给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退还多收的一个月房屋租金375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何金友（乙方）与白广林（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张振祥亦认可转租有效，上述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都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项有以下约定，相关费用交付期限与方式（1）乙方于签合同当日付清第一年租金450000元和设备补偿款150000元……，第七条第4项有以下约定，乙方如需对房屋进行装修，应将方案报甲方书面同意并且乙方办理消防等相关部门的手续，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装修和承租期间如有损毁房屋、窗、地面、电源等任何设施、设备，照价赔偿。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可移动的装修投资无偿归甲方所有。如：地面、墙面、吊顶灯具等。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虽自称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但依据上述合同约定需要经过白广林书面同意，但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并未出具证据予以证明自称的装修已经经过白广林同意。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在庭审中认可案外人聂勇飞转发的2016年2月16日的微信朋友圈（文字信息为：此楼对外出租或出售，地址：（临街），联系电话。谢谢大家！图片显示有9张），并确认上述朋友圈照片和白广林提供的第五组装修照片一致，结合白广林提供的工商信息等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在租赁涉案房屋之前，涉案房屋曾用于经营，并已存在装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且认为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补偿款150000元包含原房屋装修部分，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结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和白广林均确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和白广林签订的上述房屋租赁合同自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向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交付涉案房屋时予以解除，上述表述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驳回水磨沟区温泉东路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涉案房屋租赁过程中由于征迁而补偿的装修补偿款项956,222元归谁所有而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盛顺德食府、何金友主张白广林、张振祥返还装修补偿款项956,222元的理由是否成立，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案中，东盛顺德食府系何金友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张振祥系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系涉案房屋的征收单位，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白广林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何金友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双方系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张振祥、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和何金友、东盛顺德食府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何金友、东盛顺德食府主张张振祥、水磨沟区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在本案中承担返还或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既无合同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涉案房屋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1125号，登记权利人为张振祥，规划许可证登记面积456平方米，白广林与何金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范围包括涉案房屋的地下一层部分，一层、二层、三层、四层，面积约为1200平方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涉案房屋属于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白广林与何金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何金友上诉认为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涉案房屋被征迁后的补偿的相应装修款项应归其所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何金友装修改造涉案房屋应当征得白广林书面同意，本案审理过程中，何金友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装修改造行为经过白广林书面同意，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何金友无权主张白广林向其赔偿或返还相应装修改造费用；其次，庭审中，何金友提交证据欲证实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白广林提交了相反的证据抗辩主张涉案房屋承租时已存在装修，何金友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无法否定白广林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何金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证实的客观事实，何金友、东盛顺德食府主张白广林返还装修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何金友、东盛顺德食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2.22元（何金友、东盛顺德食府已预交），由何金友、东盛顺德食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卫杨 审判员 焦 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史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