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晓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涛，男，1971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强，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东，男，汉族，1969年10月6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晓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强、刘玉涛，被上诉人吴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号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以事实不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将保证金350,000元（30万元转账，50,000元他人转账）转账给案外人杨守章，没有任何合同、确认函，与向公司缴纳保证金无任何关联。2、案外人杨守章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合同、授权委托、现场施工等工作关系，未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对于保证金转账给上诉人公司的事实与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出具借据事实不吻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即使出具借据也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借贷关系未成立，上诉人不承担该笔保证金（借款）的偿还义务。4、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杨守章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是否属于个人之间往来转账，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且无可靠证据证明或佐证，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与上诉人有关。5、被上诉人以不实证据向人民法院起诉，构成虚假诉讼，原审法院未依法定程序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6、利息利率及起算时间错误。借据并未约定利率标准，属于未约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此外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出具借据之日即2016年12月5日起算。综上可见，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资金流向关系，仅凭签字盖章即判定为企业借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应当支持、鼓励合法合规的民间借贷活动，但是，同时应当防范违法违规的牟利行为，保护企业合法权利。综上可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查不足，遗漏必要第三人，请求依法发回重审。吴晓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符合法律程序，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356,44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赵福臣、吴晓东签订岭南华府小区19号楼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赵福臣、吴晓东。原告吴晓东称施工期间为被告垫付材料款等及工程保证金共计本金720,000元。2015年7月21日，吴晓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守章账户内汇款300,000元，通过他人账户汇款50,000元，共计350,000元。2016年12月5日，被告以本金720,000元月利率3分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枚，金额955,240元。且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签字盖章，并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2月1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枚，金额1356,440元，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签字盖章，并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4月26日，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将公司整体转让给董山松、杨秀英。当日签订补充协议，被告公司将在长岭县开发的“岭南华府”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整体转让给董山松、杨秀英。被告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晓鹏。现原告诉至法院，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356,44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庭审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记事实清楚，有原、被告供述，承包合同、公司转让协议书等书证在卷，足资认定，属实无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为被告垫付材料款及工程保证金，且被告为其出具了欠据，被告应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但月利息3分过高应予调整。虽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称，实际欠吴晓东本金不足720,000元，应以实际结算为准，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金应认定为720,000元，有王呈顺的确认书确认本金为720,000元。被告称购钢材款等由原告垫付，因公司账上没有不予认可，但原告持有被告公司出具的欠据，公司是否下账不影响合同效力。关于保证金350,000元，公司虽下到杨守成（杨成章）账上，但原告持有汇款票据且公司给原告出了欠据，且杨成章对此款已作了说明：“此款是吴晓东的不是我的，我替吴晓东交的，所以就下我账上了”，因此对于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吴晓东欠款人民币720,000元（保证金350,000元＋材料款等37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350,000元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按本金370,0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8元，由被告负担16,901元，原告负担107元。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吴晓东、赵福臣与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王呈顺协商欲清包岭南华府小区19号楼工程。2015年7月21日，吴晓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杨守章的个人账户内汇款300,000元。2016年6月工人进入施工现场。2016年8月21日，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赵福臣、吴晓东补签岭南华府小区19号楼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赵福臣、吴晓东，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为7,673.7平方米（不包括地上一层、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承包范围：泥工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水、电、地热工程以及架子等清包人工费。承包价款为二层（包括二层）以上按照建筑面积结算540元/㎡，剩余工程按实际发生支付人工费。本工程进场前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第一次结算工程款项同时四方退还保证金。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工程款的结算，工程开工后，主体工程封顶后进行第一次结算并返还乙方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第一次工程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量70%按实进行结算。主体工程完工后进行第二次结算，第二次工程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量70%按实进行结算。剩余工程价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做结算送审时，必须附有工程量计算简稿，并经甲方项目工程指挥部、甲方现场代表等有关人员签名。后因工程材料供应不足等问题工程多次停工。2016年12月5日，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吴晓东出具借据一枚，连本带息共计955,240元。且有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签字盖章，并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2月13日，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吴晓东出具借据一枚，金额1356,440元，该数额是上枚借据的955,240元加上2016年末到2018年初期间按月利三分计算的利息，借据上王呈顺签字盖章，并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4月26日，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呈顺将公司整体转让给董山松、杨秀英。同时王呈顺与董山松办理了印鉴交接手续。并于当日签订补充协议，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在长岭县开发的“岭南华府”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整体转让给董山松、杨秀英。之后股东又发生变更，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晓鹏。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赵福臣、吴晓东签订岭南华府小区19号楼劳务承包合同，虽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为建筑工程合同，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吴晓东、赵福臣，因此，该合同无效。但是王呈顺于2016年12月5日就上述合同中的保证金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垫付的材料款的本金及利息出具955,240元的借据一枚，是在双方对账结算一致后形成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虽然形成借据后到诉讼前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多次变更，但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公司内部人员的变更不影响其对外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借据中涉及款项的具体数额，吴晓东起诉依据借据起诉1356,440元，经法庭调查，2018年2月13日数额为1356,440元的借据是以2016年12月5日的955,240元的借据加上之后的利息按月利3分计算得到的。两枚借据为同一笔的本金加上不同时段的利息出具的，并且双方均认可2016年12月5日的借据中包括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利3分进行计算）。该借据中包括的利息部分明显超出了法律保护的月利2分的最高限额，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对于955,240元中包括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双方发生的争议。吴晓东主张本金为72万元，其余均为月利3分进行计算的利息，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吴晓东提交了2018年4月26日王呈顺与董山松、杨秀英之间交接时双方确认签字的长岭岭南华府外债明细中记载为本金72万元，该明细为复印件，且该明细中记载的外债部分均为机打字体，仅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项手写体记载吴晓东本金72万元，利息58万元，总计130万元。并且手写体部分的数额并未计入最终机打字体的总计部分，因此，虽然该外债明细表由王呈顺、崔山松、杨秀英的签字确认，但该证据存在瑕疵，并且该份外债明细账中记载了见证人于国辉和姜志国，两位见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仅凭该份书面证据，无法证明吴晓东的债权本金为72万元。为了证明本金为72万元，吴晓东还提交了2015年7月21日吴晓东转账给杨守章30万元的客户回单一份合同以及杨成章的证言、王呈顺的笔录等证明交纳了保证金35万元，除此之外无其它充分证据证明剩余的本金37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八条的规定，对方当事人自认的部分事实无需举证。王呈顺作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亲历了当时合同履行及借据的形成过程，王呈顺在本院中有一份录音和两份调查笔录，录音为吴晓东与王呈顺通话过程中吴晓东私自录制，虽然提到72万元，但不明确。两份调查笔录是长岭县人民法院的法官调查取得，且询问过程中对于王呈顺的陈述记载的较为详尽，第一份笔录中称本金不足60万元，第二次笔录中称63万元左右，较第一次更为明确。且与吴晓东提交的借钱数额及时间情况表中的垫付的钢材款与电料款的数额出入不大。故本院对双方均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本金准确数额的情况下以63万元认定为涉案借据中的本金部分。若吴晓东能够获得充分的证据证明剩余的9万元本金，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63万元中包括35万元保证金，保证金合同约定是第一次结算后返还。根据双方的合同进度及正常的施工时间，结合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本院认定若不存在因材料短缺造成延误工期的情况，第一次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前，故本案认定保证金部分的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10月11日给付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垫付28万元的钢材款和电料款，据王呈顺称应当是2016年6-7月份由吴晓东垫付，吴晓东在其提交的借钱数额及时间情况表中也记载为2016年5月到2016年7月。因此，将该28万元垫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诉计算利息。综上，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吴晓东欠款人民币630,000元（保证金350,000元、材料款28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到给付完毕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利率24%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到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吴晓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8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被上诉人吴晓东负担9,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8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中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被上诉人吴晓东负担9,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翟会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