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妹，女，193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水霞(系王琪妹之女)，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嘉诚，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婷，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竺蓉梅，女，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娜娜，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水明，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婷，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琪妹、马嘉诚、竺蓉梅因与被上诉人马水明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琪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市静安区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租金归王琪妹所有。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是出售上海市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502室房屋”)后所购置的，王琪妹对该房屋享有永久居住的权利。马水明、马嘉诚恶意串通，拒绝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侵害了王琪妹的利益。一审法院酌情由马水明、马嘉诚按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00元向王琪妹支付租金补贴，背离了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马水明辩称，不同意王琪妹的上诉请求。马水明当时是基于赡养老人才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与原来的502室房屋无关。王琪妹并非502室房屋的产权人，对系争房屋是没有权利的。马嘉诚辩称，不同意王琪妹的上诉请求。竺蓉梅辩称，不同意王琪妹的上诉请求。马嘉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嘉诚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事实和理由：1.《人民调解协议书》从未约定马嘉诚有任何义务，该份协议书签订时，还未出现系争房屋的概念，因此当时马嘉诚不存在购买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其作为履约主体的意思表示。2.502室房屋是由马水明、竺蓉梅购买的产权房，马嘉诚对502室房屋也未获得任何利益，王琪妹的居住利益如何，与马嘉诚没有任何关系；且既然一审判决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居住安排，那只涉及居住权，与系争房屋租金没有任何关系。3.系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一直是马水明、竺蓉梅，不能因马嘉诚曾经为父母代买系争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就倒推其应当承担责任。4.马嘉诚现在已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从未获得过租金，也无权利获得租金，在此情况下不可能将租金给付王琪妹。5.马嘉诚未从《人民调解协议书》获利，若真要给付租金即为赠与，在财产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王琪妹辩称，不同意马嘉诚的上诉请求。马水明辩称，同意马嘉诚的上诉请求。竺蓉梅辩称，同意马嘉诚的上诉请求。竺蓉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竺蓉梅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其他所有权纠纷，即物权纠纷，竺蓉梅在一审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基于物权而产生，一审判决认定竺蓉梅在一审中的诉请与本案诉讼标的并无关联，实为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马水明未经竺蓉梅同意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有家事代理权。竺蓉梅既不同意《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也从未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王琪妹辩称，不同意竺蓉梅的上诉请求。马水明辩称，同意竺蓉梅的上诉请求。马嘉诚辩称，同意竺蓉梅的上诉请求。王琪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水明、马嘉诚支付王琪妹原居住的上海市静安区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租租金33,600元(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每月按2,800元标准计算)。竺蓉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确认竺蓉梅对上海市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全部租金归竺蓉梅及马水明所有；三、王琪妹支付竺蓉梅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房屋使用费28,000元(总计20个月，每月按1,400元计算)；四、王琪妹支付竺蓉梅利息损失(以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水明系王琪妹儿子，马嘉诚系王琪妹孙子，竺蓉梅系王琪妹儿媳。502室房屋系从长安路XXX号房屋动迁调配所得，承租人为马水明，配房人员除承租人外，还有王琪妹、马嘉诚和竺蓉梅。2009年6月22日，王琪妹与马水明、马嘉诚经原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共康三村XXX号XXX室因家庭经常闹矛盾，使老年人王琪妹不能保证正常生活，经家庭协商，决定在小区内再购一套住房，让老年人王琪妹安度晚年。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购置的房屋由王琪妹单独居住，不得任何人来打扰和干涉。2.如果王琪妹身体不好，住进养老院，房屋将出租，出租的钱贴补养老院的生活费用。3.虽然此购的房屋没有王琪妹的产证名字，但有永久居住权，直到百年之后，再由小辈接管(马嘉诚)。本协议一式肆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2009年6月10日，马嘉诚以375,000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2000年6月29日，马水明和竺蓉梅将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有住房购买为产权房，王琪妹作为同住成年人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盖章。2009年7月9日，马水明和竺蓉梅以755,000元的价格将502室房屋出售。2009年7月10日，马水明、马嘉诚和竺蓉梅以460,000元的价格购买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16年9月13日，马嘉诚以890,000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马水明和竺蓉梅。2016年9月10日，马水明、马嘉诚和竺蓉梅以1,700,000元的价格将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目前，马水明和竺蓉梅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每月收取租金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长安路XXX号房屋动迁时，王琪妹、马水明、马嘉诚和竺蓉梅受配502室房屋，王琪妹虽非承租人，但系同住家庭成员，其居住权益应获保障。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起因为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于502室房屋，经常产生矛盾，协议内容虽有让王琪妹安度晚年之意，但却不单纯系赡养问题，亦包含了马水明、马嘉诚作为被动迁的家庭成员对王琪妹的居住安置。马水明、马嘉诚在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自愿签订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合法，协议应属有效。其次，竺蓉梅称其对协议内容不知情，法院认为，王琪妹系马水明的母亲，马水明为解决王琪妹居住问题，作出置换房屋的决定，并承诺将另购房屋中的一套由王琪妹单独居住的行为，未超出家事代理范围，即使竺蓉梅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亦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而且，协议书签订后，马水明、马嘉诚和竺蓉梅通过购买产权、出售产权房、另购两套面积较小房屋的途径，事实上也履行了协议书的内容，即保障王琪妹的单独居住。王琪妹独自在系争房屋居住多年，竺蓉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关于马嘉诚是否为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体。如前所述，该协议书并非是一份赡养协议，马嘉诚亦是被动迁家庭成员之一，王琪妹系其祖母，其与马水明一起，自愿对王琪妹的居住问题作出的安排和承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马嘉诚购买了系争房屋，亦能印证马嘉诚在积极履行协议书中第三条的内容，即“虽然此购的房屋没有王琪妹的产证名字，但有永久居住权，直到百年之后，再由小辈接管(马嘉诚)。”至于2016年，马嘉诚将该房屋转让给马水明和竺蓉梅，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不能对抗其对王琪妹的承诺。最后，法院认为，协议书载明在王琪妹入住养老院的情况下，房屋租金将贴补养老院费用。现王琪妹收入仅可勉强涵盖最基本的生活开支，王琪妹要求按照协议书内容以租金贴补养老院费用并无不当。至于贴补金额，法院综合考虑马水明、马嘉诚的现实居住状况，王琪妹的收支情况以及房屋每月租金，酌情按每月1,600元标准，确定由马水明、马嘉诚支付王琪妹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房屋租金补贴费用19,200元。如前所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故竺蓉梅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竺蓉梅要求确认竺蓉梅对系争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全部租金归竺蓉梅及马水明所有，因本案诉讼标的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法院审理的是王琪妹和马水明、马嘉诚之间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竺蓉梅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基于物权而产生，与本案诉讼标的并无关联，故法院不予处理。竺蓉梅要求王琪妹支付系争房屋使用费及利息损失的两项诉讼请求，因与《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相悖，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马水明、马嘉诚支付王琪妹房屋出租租金补贴19,200元(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每月按1,600元标准计算)；二、驳回竺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除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详尽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尽管王琪妹并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但从系争房屋的历史来源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背景，可以得出王琪妹有权居住系争房屋。马嘉诚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其有任何义务，其无需保证王琪妹的居住。正如一审法院的分析，《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只是一份赡养协议，马嘉诚自愿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该行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竺蓉梅主张其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马水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并不当然对竺蓉梅具有约束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马嘉诚，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并没有对竺蓉梅的权利产生任何影响。《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马水明、马嘉诚也在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内容；从协议书签订起至今，竺蓉梅从未对该协议书及王琪妹居住于系争房屋的事实提出过异议，法院据此认定竺蓉梅对系争房屋的居住状况是知晓且认可的。对于王琪妹的诉请，因《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有在王琪妹入住养老院的情况下，房屋租金将补贴养老院费用。现王琪妹的收入仅可涵盖基本生活开支，其可以要求按照协议书的内容以系争房屋租金作为养老院费用的补贴。一审法院结合王琪妹当前的经济生活状况和马水明、马嘉诚的经济条件及居住状况等，酌情确定马水明、马嘉诚向王琪妹支付系争房屋出租租金补贴费用，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王琪妹要求系争房屋的全部出租租金归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琪妹、马嘉诚、竺蓉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元，由上诉人王琪妹负担人民币640元，由上诉人马嘉诚负担人民币640元，由上诉人竺蓉梅负担人民币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