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赵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88号院2、3号楼地下一层A125。法定代表人：赵磊，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燕，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楷，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田时尚（北京）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东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赵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磊影视公司）、赵磊因与被上诉人东田时尚（北京）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0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磊影视公司、赵磊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黑卡属于单一用途商业预付卡，一审法院对该卡的性质认定错误。1.根据《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和《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的规定，只有在涉案黑卡具有在发卡机构之外并跨行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功能时，才可能被认定为《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意义上的预付卡。2.根据《业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约定，涉案黑卡的业务范围已经涵盖了东田公司、赵磊、赵磊影视公司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的主营业务，赵磊影视公司及其关联方实际开展的业务仅为餐饮销售、酒店预订，而涉案黑卡也注明适用于“美好世界产业”，赵磊实际控制冠名“美好世界”的其他公司，即此处的“美好世界产业”亦应该包括赵磊影视公司的关联方和一致行动人。另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涉案黑卡业务应形成一致行动人关系。3.涉案黑卡可使用范围极其有限，并不适用《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而应适用《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试行）》，赵磊影视公司发行涉案黑卡无需支付业务许可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赵磊影视公司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行为，本案黑卡是单用途预付卡，赵磊影视公司已制作并发行了黑卡，东田公司无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2.即使本案黑卡是多用途预付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作为共同开发会员黑卡业务的双方当事人对黑卡性质均缺乏正确认知，本案并非赵磊影视公司单方违约，而是双方均有过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赵磊影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三、赵磊影视公司已经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制作黑卡、招募管理团队等相关事宜中花费了大量资金与人力，解除该合同对赵磊影视公司不公平，亦不符合促进合同履行的基本原则。东田公司辩称，不同意赵磊影视公司、赵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涉案黑卡属于多用途预付卡，赵磊影视公司应当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赵磊影视公司并未取得该许可，未能按约定发行涉案黑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二、赵磊影视公司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东田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东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东田公司与赵磊影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2.判令赵磊影视公司向东田公司返还2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赵磊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田公司（作为乙方）与赵磊影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会员客户资源共享合作有关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合作方案：1.共同开发会员黑卡业务，甲方多年来为其忠实的高端客户群体提供优质服务，本次合作的黑卡业务正是将乙方的全部业务作为甲方为其客户提供的全新服务内容；2.黑卡业务通过甲方统一制作、统一销售、统一管理；3.2018年黑卡业务范畴涵盖飞机销售、机票销售、酒店预订、奢侈品销售、豪华汽车销售、豪华游艇销售、餐饮销售、健身销售、影视制作销售、造型销售、化妆品销售、教育销售、卫星电话销售等；4.预计2018年的黑卡销售业务为10000张；5.流水分配比例，除去法律规定的北京市商委40%的会员卡押金，所产生的剩余流水按乙公司所经营项目的标准划拨；6.由于黑卡客户消费标准相对高端，甲方在合作前收取乙方200万人民币作为项目保证金，甲乙双方共同开发黑卡会员销售服务，以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划款周期，以此类推。东田公司与赵磊影视公司均确认《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10月。2017年12月19日，东田公司向赵磊影视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东田公司提出涉案黑卡属于多用途预付卡，赵磊影视公司提出属于单一用途预付款。一审法院另查，在中国人民银行网站公布的已获取《支付业务许可证》的机构中未包含赵磊影视公司。陈岩为东田公司董事，在其与赵磊2018年7月26日的电话录音中，陈岩提到：“去年12月份邹总在职的时候，当时咱们不是有一个合作嘛，完了以后，我们给赵磊影视公司转了一个200万，对吧？”，赵磊答到：“对，没错”；陈岩提到：“但是后来合作不是没有进行下去嘛，对不对？”赵磊答到：“对”；之后赵磊又提出没合作下去，那按原路返回，投的200万从赵磊影视公司再回到东田公司去。2018年8月14日，赵磊向陈岩发送短信称：“刘警官要的东西我已快递，您公司的200万这周到您公司账，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出差回京联系吧！”。一审庭审过程中，赵磊影视公司提出涉案黑卡前期开发程序已完成，且发行了一部分新卡，200万元用于制作发行黑卡及向北京市商委交纳会员卡押金，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赵磊影视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及证据。一审法院另查，赵磊影视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赵磊为其股东。一审庭审过程中，赵磊提出其财产独立于赵磊影视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东田公司与赵磊影视公司均确认《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10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其中约定的义务。《协议书》约定赵磊影视公司在合作前期收取东田公司20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用于共同开发黑卡会员销售业务，同时约定黑卡业务由赵磊影视公司统一制作、统一销售、统一管理，但从协议签订至今已时隔两年，赵磊影视公司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协议项下黑卡的制作、销售业务，对此，赵磊在与陈岩的通话录音中亦认可合作未进行下去。此外，根据《协议书》对黑卡业务范围的约定，结合《支付机构预付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支付机构，是指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获准办理‘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业务的发卡机构和获准办理‘预付卡受理’业务的受理机构；本办法所称预付卡，是指发卡机构以特定载体和形式发行的、可在发卡机构之外购买商品或服务的预付价值”，可知涉案黑卡属于多用途预付款卡，发卡机构应当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但赵磊影视公司并未取得该许可证。综上，赵磊影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种情况下，东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东田公司提出以赵磊影视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作为协议解除之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此，东田公司有权要求赵磊影视公司返还2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赵磊影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赔偿占用200万元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东田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另，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磊作为赵磊影视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磊影视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东田公司主张赵磊对赵磊影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赵磊影视公司提出涉案黑卡属于单一用途预付卡，发卡人无需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的抗辩，与《协议书》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为了推进黑卡业务，付出了大量人力财力成本的抗辩，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赵磊提出其作为赵磊影视公司的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混同迹象，故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东田时尚（北京）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赵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赵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返还东田时尚（北京）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赵磊对北京赵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黑卡业务应由赵磊影视公司统一制作、统一销售、统一管理，东田公司向赵磊影视公司交付200万元项目保证金。据此，赵磊影视公司应当取得发行预付卡的资质，并履行制作、销售与管理预付卡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黑卡业务范畴包括飞机销售、机票销售、酒店预订、奢侈品销售、豪华汽车销售、豪华游艇销售、餐饮销售、健身销售、影视制作销售、造型销售、化妆品销售、教育销售、卫星电话销售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黑卡并非单用途商业预付卡，发卡机构应当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合法有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协议书》签订以及赵磊影视公司收取东田公司项目保证金至今已逾两年，赵磊影视公司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制作、销售与管理预付卡的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东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要求赵磊影视公司返还保证金、赔偿利息损失。赵磊影视公司和赵磊上诉主张案涉黑卡系单用途商业预付卡、已制作并发行黑卡、东田公司对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过错，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磊影视公司、赵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京赵磊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赵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