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北京路与马陵山路交汇四层楼房。法定代表人：朱凤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光，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涛，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山，临沭苍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缅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府佑大厦1号楼16012室。法定代表人:王烈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育明，男，汉族，1965年9月28日出生，山东缅华公司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莒南县。上诉人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涛及原审被告山东缅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缅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有效，请求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履行公司股权变更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判令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履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一审判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及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履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法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缅华公司2019年2月26日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转让其持有的上诉人10%的股权，被上诉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将转让款500万元分3期支付给一审被告，但未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该合同签订第二日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到本案一审终结被上诉人未支付剩余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2019年6月27日，一审被告缅华公司向上诉人的股东王宗继、朱风兰分别寄送《通知》，告知“我公司拟将所持有的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10%股权以500万元转让给于涛”，通知中未涉及股权转让的支付方式和期限。2019年7月1日王宗继、朱风兰因未能确认股权转让的支付方式和期限等事项回函不同意股权转让。后一审被告与王宗继、朱风兰未就股权转让事宜再次协商。上诉人公司章程及全体股东并未就股权转让作出特别约定。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和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通知内容应当包含股权转让的“同等条件”，即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和期限等因素。法院在判断“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款、支付方式和期限等因素。一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并履行在前，一审被告就股权转让事项通知上诉人征求同意在后，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6月27日的通知为“将股权转让的事实事后补充通知了二股东（王宗继、朱风兰）”，因通知中涉及股权转让的“同等条件”内容欠缺不能使上诉人的股东王宗继、朱凤兰准确作出判断继而不同意股权转让也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在判断“同等条件”时未考虑“支付方式和期限”等因素，就此判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判令被上诉人履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法律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法律依据不足，依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七十三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履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适用法律错误。补充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1.一审遗漏了应当到庭的当事人即上诉人的其他股东王宗继、朱凤兰，以上该两股东未到庭，致使本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提供的有关股权转让通知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查清。2.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予以股权变更登记合法有据，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在前，一审被告通知上诉人股权转让事宜在后，在通知中一审被告未告知上诉人股权转让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致使上诉人无法行驶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坚持诉请上诉人予以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上诉人10%的股权存在欺诈及恶意串通行为。退一步讲上诉人与一审签订的股权协议有效，上诉人的其他股东不行使优先购买权，上诉人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根据财税2014年116号文一审被告股权收入已经实现，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用作办理股权变更使用的印花税完税凭证和股权变更税源信息登记表及其他相关资料。致使上诉人无法予以变更股权登记，况且该股权转让协议也存在欺诈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该股权协议的履行也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于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缅华公司述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山东缅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山东尚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都公司）、微整公司、微整公司的股东王宗继和朱凤兰、临沂微整美容医院和缅华公司六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六方协议），六方协议载明：尚都公司已合法取得临沂市新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一栋楼房及周围停车空地（以下简称热力公司房产）的租赁使用权，王宗继和朱凤兰为微整公司的股东及微整美容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微整美容医院的资产、经营收益及业绩实际归属微整公司，微整公司、王宗继、朱凤兰和微整美容医院实际占用了热力公司的房产经营美容整形业务。约定合作内容：（一）王宗继、朱凤兰将其所持有的微整公司的10%份额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尚都公司的债权人缅华公司，无需尚都公司、缅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协议签订前王宗继、朱凤兰已向尚都公司支付220万元。王宗继、朱凤兰在六方协议签订之前实际控制微整公司74%的股权(转让10%股权给缅华公司后降为64%)，王宗继、朱凤兰在六方协议生效后将所持股权（64%）减至41%的全部相关收益中的19.6%（10%：51%）归缅华公司。王宗继、朱凤兰应当于六方协议生效后30日内与尚都公司、缅华公司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以上事项实现后，尚都公司同意协调热力公司，将热力公司房产的租赁权，由尚都公司变更到微整公司，并签订完成租赁合同。六方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3日，王宗继和朱凤兰将其所持有的微整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缅华公司。微整公司依约将公司股东的持股情况进行了变更登记，缅华公司成为微整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7年2月21日。2019年7月1日，微整公司通过中国银行临沂解放路支行向缅华公司以支付货款名义汇款568284.00元，微整公司主张系其支付的房产租金。2019年2月26日，缅华公司与于涛签订《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缅华公司同意将其所持有的微整公司10%的股权以5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于涛。2019年2月27日，于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向缅华公司汇款100万元。同日，缅华公司向于涛出示收款1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股权转让款。据缅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通知及回函显示：2019年6月27日，缅华公司向王宗继、朱凤兰寄送通知，告知二人：拟将所持有的微整公司的10%股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于涛，作为股东二人有同等价款优先受让的权利，请接到本通知后30日内联系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成涛办理受让事宜，逾期视为放弃优先受让权。2019年7月10日，王宗继、朱凤兰向缅华公司回函：不同意缅华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微整公司的10%的股权。若坚持转让，需满足《合作协议书》约定条件。2017年11月的六方协议签订目的是尚都公司将承租的新城热力的楼房转租给微整公司使用，这是无偿赠与持有的微整公司的10%股权给贵公司并补偿尚都公司220万的前置条件。尚都公司负有协助二股东、微整公司、微整美容医院完成与热力公司形成直接房屋租赁的义务，即尚都公司将与热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尚都公司）变更为微整公司，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变的义务。现王宗继、朱凤兰、微整公司、微整美容医院依约履行了向尚都公司支付补偿金、将持有的微整公司的股权10%无偿转让给缅华公司的义务，但尚都公司迟迟未按约定履行协助微整公司、微整医院与热力公司形成直接的租赁关系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六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租赁问题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二、原告于涛与缅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六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租赁问题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根据六方协议，缅华公司作为尚都公司的债权人无偿受让微整公司的10%的股权，但六方协议未约定缅华公司因此需要承担何种义务。六方协议签订后，微整公司已经认可缅华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且在公司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缅华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股权转让。六方协议中对尚都公司设定的义务不能约束缅华公司。即使如缅华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通知回函中载明的微整公司股东王继宗、朱凤兰所称，尚都公司应协调将承租的新城热力的楼房转租给微整公司使用，这是无偿赠与持有的微整公司的10%股权给缅华公司并补偿尚都公司220万的前置条件，这也是尚都公司承担的义务，与缅华公司无关。且从六方协议的性质看，该协议系对股东出资的约定，即使存在出资瑕疵也不影响股权的转让，利害关系人可以另行向瑕疵出资人主张权利。综上，六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租赁问题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二、原告于涛与被告缅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缅华公司作为微整公司的股东，其与原告于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据此，缅华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微整公司原股东享有优先权，如果股权转让行为侵害了其优先权则可行使撤销权但并不能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根据缅华公司陈述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6月27日，缅华公司将其将所持有的微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于涛的事宜书面通知了微整公司的股东王宗继、朱凤兰，二股东收到通知后提出因尚都公司未按六方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暂不同意缅华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微整公司的股权。如果如缅华公司所述，通知及回函内容属实，则应认定缅华公司将转让股权的事实事后补充通知了二股东，二股东在仍享有优先权的情况下因六方协议的履行问题拒绝缅华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根据规定“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如果通知及回函不属实，则不能认定缅华公司向原股东履行了通知义务，将损害原股东的优先权，原股东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的诉讼请求。公司股东依法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依《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缅华公司向于涛转让股权后，微整公司应当履行上述义务。在微整公司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其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的义务，不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缅华公司出让股权后应配合微整公司及受让人办理有关手续，现原告于涛要求其履行协助义务不违背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于涛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于涛与被告山东缅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山东缅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原告于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缅华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应当向其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转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转让股东依据本规定第二十条放弃转让的除外。”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未按法定程序和公司章程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其他股东认为侵害其优先购买权的，其他股东可以就确认股权变动效力并就同等条件购买股权提出诉讼主张。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微整公司其他股东王继宗、朱凤兰并未另案主张上述权利，亦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加入本案诉讼，上诉人关于一审遗漏了应当到庭的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亦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上诉人微整公司并非上述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其主张于涛与缅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及恶意串通行为，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协助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并判决上诉人协助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缅华公司并非订立“六方协议”的义务人，不是履行该协议的违约方，关于“六方协议”履行中的争议，相关权利人可向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微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临沂微整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