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08号。法定代表人：于忠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怡，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千，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良吉，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青岛市胶州市，现住莱州市。上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千、被上诉人法良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法良吉系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在本案中，无论刘文千还是法良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法良吉系新华友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刘文千提供的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显示与新华友公司无任何关系，新华友公司既未在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上盖章，也未对法良吉的代理行为进行过任何追认。假如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上加盖的新华友丽景中心工程项目部专用章是真实的，法良吉的行为也是无权代理，因该项目部专用章上明确注明不能作为签订协议或担保使用，法良吉无权代表新华友公司签订合同刘文千是明知的。刘文千应当就法良吉代表新华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出具结算证明的行为向新华友公司催告要求新华友公司予以追认，否则对新华友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本案刘文千明知法良吉不能代表新华友公司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证明，也未向新华友公司催告要求新华友公司予以追认。所以法良吉的行为不能代表新华友公司，既然不代表新华友公司，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的效力应当不及于新华友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显然与以上法律规定及事实相悖，以致判决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法良吉在涉案工程项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法良吉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是并非是代表新华友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代表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丰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本案工程项目中，新华友公司与莱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存在合法劳务分包关系，而法良吉作为莱丰公司的代表履行与新华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明确法良吉的职务行为并非代表新华友公司，而是代表莱丰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的后果也应当由莱丰公司承担与新华友公司无关。(三）刘文千要求新华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举证责任未完成，原审法院判决新华友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无事实依据。刘文千提供的买卖合同在签署双方刘文千与法良吉或者刘文千与法良吉代表的莱丰公司之间的真实性是正确的，但是不能将真实性扩及新华友公司。刘文千主张木方款及模板款，有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为证。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都是法良吉签字确认，其合同效力及付款责任当然及于法良吉。如果法良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系代表莱丰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样与新华友公司无最后、在刘文千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刘文千要求新华友公司给付欠款理由正当，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系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现刘文千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合法性、关联性及真实性。上诉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对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进行过任何追认，该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本案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的法关系并未审查清楚，就错误地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文千答辩称：我的合同就是和上诉人签署的，并没有和莱丰公司签署。一直都是和法良吉打交道，上诉人在莱州只有法良吉一个代理人，没有第二个，上诉人说莱丰公司我不知道。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在莱州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工程，都是挂的上诉人的牌子，法良吉在丽景中心施工期间，每周都回去开会，如果法良吉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为什么每周回去开会，而且莱州所有的开发商都是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起诉别的案件，都是法良吉代表的。被上诉人法良吉答辩称：1、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在丽景中心项目部负责是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是全权代理。并且我个人当时是上诉人的第三分公司的副经理，是公司的职工。从另一方面说，我个人没有任何资质和权力来承包85000平方米的工程，按建筑法律规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我只是职务行为。2、上诉人与开发商签署的总承包合同，并且该工程现在因工程款的原因巳经提起诉讼，原告是上诉人，证明该工程的实际责任人承包人是上诉人。3、我代表丽景中心项目部，在莱州丽景中心施工，公司没有授权用公章给签订购买材料协议的权利，在莱州整个施工中，我跟开发商建设局及有关单位都是用上诉人丽景中心项目部的章进行沟通和工作的，我行使的只是管理权。4、关于丽景中心在莱州人民法院有十几个案例，是以张国林为首起诉上诉人在丽景中心施工的案子，当时开庭时上诉人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就在莱州法院跟原告达成了协议直接付款，直到案子结案，款付完了我才知道。这说明上诉人直接负责承担了该诉讼的责任。那些原告也是我签的字和我出具的结算单。跟今天刘文千诉讼我完全一致。5、我在丽景中心施工期间，我的工资和公积金都是上诉人发放的。被上诉人刘文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新华友公司与法良吉给付木方、模板款702192元，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以上款额，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付利息，诉讼费用由新华友公司与法良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19日，莱州华康公司与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签订《莱州丽景中心A、B、C座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莱州华康公司将其承揽的莱州市丽景中心A、B、C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开发建设项目承包给上诉人新华友公司承建。2011年3月31日，上诉人新华友公司授权法良吉代为其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部经理权力。2011年11月14日，刘文千与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景中心项目部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出卖人刘文千，买受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景中心项目部法良吉，一:标的、数量、价款及提货时间，标的名称：方木，规定型号：50㎜×70㎜、1220×2440，单位m3、张，单价1780元/m3、63。五、交提货方式及地点：出卖人在莱州市丽景中心工地交货。七、结算方式：每月结算一次付供货款的75%。出卖人：刘文千，买受人：莱州市丽景中心项目部（加盖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景中心项目部专用章）、委托代理人法良吉。”2015年6月20日，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景中心项目部为刘文千出具了结算证明一份，载明：“结算证明，刘文千在莱州丽景中心工地供木方250017元，供模板452175元，租赁费797701元，合计欠付刘文千1499893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玖万玖仟捌佰玖拾叁元），结算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景中心项目部，法良吉，2015年6月20日。双方约定不再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同意刘文千。”后刘文千催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刘文千提供了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各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法良吉称：对这两份材料没有异议，但我结算时，约定不再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刘文千也签字同意了。章是“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景中心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不能作为协议或担保使用）”，这个章是在施工过程中，由新华友公司给刻的，这个章的用途是在莱州项目的所有资料都必须盖这个章。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称：第一点，并非是新华友公司签署的，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关于该证据中的项目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新华友从未授权过刻制该项目章，即使是真实的，那么该项目章不能用于签订协议或担保使用，所以该买卖合同与结算证明并非新华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新华友公司无关。刘文千提交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8）鲁06民终60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法良吉就是新华友公司的人，代表新华友公司，涉及到的相关案件中，新华友公司都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款项。经质证，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称：（2018）鲁06民初132号有这个诉讼，判决我们收到了。法良吉与新华友公司之间的关系在以往的审判过程中，新华友公司均否认法良吉是其公司员工，所以在本次庭审过程中也否认其是新华友公司的员工，至于法院如何认定，是审判长依法行使审判权的认定。法良吉系烟台良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而良吉公司的子公司烟台莱丰公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丰公司）（劳务公司）与新华友公司存在合法劳务分包关系，所以有时候为了共同索要工程款，或者为新华友公司提供诉讼便利条件，所以作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法良吉的身份有三个，他既是良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莱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莱丰公司与新华友公司发生业务的实际操作者。所以以上三个关系，新华友公司也无法判断他的具体行为到底是代表哪个身份的真实意思表示。法良吉不是我公司的员工，虽然办理过相应工资卡和公积金的记录，但法良吉从未作为劳动者向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动，所以他不是公司员工。莱丰公司与新华友公司是合法的承包关系，双方对发包方的工程款享有共同利益，所以在该案中法良吉实质上是代表莱丰公司向发包方主张其应得的工程款部分。（2018）鲁06民终6012号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假如（2018）鲁06民终6012号民事判决书是真实的，在该判决书中新华友公司明确表示法良吉并非新华友公司的员工，也未授权法良吉代表新华友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确认债权。所以刘文千所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生效判决债务履行，法良吉已当庭明确表示，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义务，由莱丰公司履行完毕，与新华友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法良吉称：（2018）鲁06民初132号判决书是烟台中院判决的，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3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判决书，发回重审，认定该判决书是错误的。对（2018）鲁06民终601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判决生效后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让莱丰公司履行了该协议，也就是说这张判决书判决的金额是由莱丰公司支付了李金海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法良吉系新华友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法良吉在涉案工程项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法良吉对刘文千提供的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新华友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无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刘文千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刘文千主张上诉人新华友公司欠木方款250017元、模板款452175元未付，有买卖合同及结算证明为证，应予确定。刘文千要求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给付所欠货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千要求被上诉人法良吉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结算证明中刘文千已同意不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故刘文千要求被告给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刘文千木方款250017元、模板款452175元，合计70219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文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1.92元，由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与莱丰公司就涉案的丽景中心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称合同11.1条约定承包方供应材料设备为无，其余为分包方供应，第12.13约定乙方联系人为法良吉，证实在丽景中心工程建设中，上诉人没有采购任何材料设备的义务和需要，而莱丰公司作为分包人具有提供材料设备的义务，法良吉作为莱丰公司的联系人向被上诉人刘文千采购材料是代表莱丰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法良吉称，上诉人提到的莱丰公司，只是一个二级资质的劳务公司，只能在符合国家建筑法律法规情况下承接施工项目的劳务工程，而莱丰公司没有国家规定的合法的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没有权利承接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上诉人说把合同所有的施工项目，承包给莱丰公司，只能说是违法承包，合同无效，所有效的部分只有人工费，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文千称，当时法良吉给我看了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并介绍了上诉人公司情况，我们就知道法良吉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我们没有见过，我们都是冲着上诉人的名字签的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法良吉系上诉人新华友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有生效法律文书对此予以认定，故法良吉在涉案工程项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外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新华友公司与莱丰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与本案木方买卖合同无关，新华友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新华友公司尚欠刘文千木方款数额为250017元、模板款4521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于结算证明中刘文千已同意不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令新华友公司向刘文千给付木方款250017元、模板款452175元，合计702192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1.92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