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霖。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香，系刘东霖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先烈中分公司。负责人：曹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刚。上诉人刘东霖因与被上诉人天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先烈中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霖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刘东霖与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2.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连带支付刘东霖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工资共86669.59元；3.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连带支付刘东霖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54211.58元；4.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连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6669.59元；5.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连带支付刘东霖未休2015年年休假工资1306.95元；6.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连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630元；7.本案诉讼费由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东霖主张其于2011年8月15日入职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从事投资产品工作，任电话销售（邀约客户来公司投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入职时约定每月工资构成为底薪1300元/月加提成（按客户投资额的6%计算提成），每月15日左右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但实际只发放过提成，从来没有发放过底薪。2015年6月23日刘东霖离职，原因为公司暂停营业。刘东霖为证明上述事实，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领带；二、徽章；三、名片；四、获奖证书；五、2013年、2014年体检报告、情况核查、体检信息截图；六、2014年度总结表彰大会照片。2016年6月20日，刘东霖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刘东霖与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支付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工资共86669.5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4211.5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0881.17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06.9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630元。仲裁委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6﹞29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东霖的仲裁请求。此后，刘东霖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没有针对裁决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刚及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并被羁押，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部分工作人员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在未经银行业监督部门批准获取吸存资格的情况下吸存资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刘东霖进入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后作为集资活动的从业人员，为了获取公司许诺的集资提成收益，接受公司安排，客观上实施了协助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向社会公众吸存资金的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安排刘东霖提供的工作内容有违合法、诚信原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刘东霖基于与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刘东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刘东霖负担。判后，刘东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刘东霖与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支付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3339.18元（86669.59元×2）、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休息日加班工资的双倍工资108423.16元（54211.58元×2）、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提成工资的双倍工资555200元[46个月×12000元+3200元（8天）]、2013年和2014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管提成工资的双倍工资1440000元（24个月×6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630元。以上共计2289592.34元。事实和理由：一、刘东霖从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在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处工作，付出了劳动，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应当向刘东霖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即使双方的劳动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也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给刘东霖。二、刘东霖于2011年入职天泽公司，入职时签订了入职登记表。天泽公司一直没有与刘东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泽公司没有在法定时间内与刘东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刘东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且自刘东霖入职后，天泽公司没有向刘东霖支付任何工资，刘东霖仅在国家法定节假日进行了休假，其余时间均上班工作，故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应当按照当时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向刘东霖支付工资、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2015年6月23日因天泽公司的原因，无故停止刘东霖的工作，天泽公司无故与刘东霖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刘东霖支付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天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关于天泽公司及其分公司工作人员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刑初102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天泽公司设立之后，经营的生物柴油项目于2012年已停产，颐康养老城项目尚未办理立项和报建手续，天泽公司本身不产生任何利润；天泽公司所吸收的资金最终均进入同案人曹刚个人所控制的账户，由其控制支配。由此可见，天泽公司完全被同案人曹刚等人用于吸存资金所利用。在此过程中，各被告人积极协助同案人曹刚等人实施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行为。”判后，各被告不服该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的（2019）粤01刑终802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天泽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存续时间长，吸收金额以及造成被害人的损失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各犯罪人在其中分任经理、主管和业务员，积极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并按比例从中获取提成，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直接实施者，虽不属于组织领导者，但对于本案的发生亦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法应予惩处，并考虑到所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应酌情从严处罚”，并裁定驳回各被告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二审庭询时，刘东霖陈述其在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任电话销售和派单员，主要从事邀请客户投资等工作，按照客户投资额的6%计算提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东霖与天泽公司、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否受劳动法律保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该条中的“劳动者已经付出的劳动”应指合法劳动，即明显区别于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以及与用人单位违法犯罪行为无直接关联的劳动。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以及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天泽公司及其分公司设立后完全被利用于非法吸存公众资金，天泽公司及其分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根据刘东霖的陈述，其在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任电话销售和派单员，主要从事邀请客户投资等工作，并按照客户投资额的6%计算提成。刘东霖作为天泽公司及其分公司集资活动的从业人员，其所付出的劳动系天泽公司及其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行为的组成部分，并且从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中按比例获得提成，其所付出的劳动不能明显区别于天泽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违法犯罪行为，客观上给集资参与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具有合法性，故刘东霖与天泽先烈中分公司之间并非合法的劳动关系，其权利义务关系不受劳动法律保护，刘东霖基于与天泽先烈中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刘东霖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东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