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超英，女，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均，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英，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冬，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林聪，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姜超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安冬、原审被告何林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超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协议书》系受胁迫下签订的，是无效的；3.判决驳回刘安冬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安冬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安冬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恰恰证明何崇华死亡后没有财产，因此何林聪没有继承遗产，一审认定何林聪继承了遗产并判决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无事实依据；2.2017年4月15日的《协议书》是姜超英受胁迫下签订，依法从一开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刘安冬以姜超英的借条为要挟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威胁姜超英，要求姜超英承担何崇华向其的借款是无理取闹的行为，姜超英与刘安冬没有借贷关系，姜超英的2张借条是替何崇华打的，刘安冬收到何崇华的借条后应将姜超英的借条退回，刘安冬不退回并以此为要挟是恶意的非法行为。 刘安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协议书》是姜超英与刘安冬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姜超英自愿加入债务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果姜超英认为是受胁迫签订协议应当依法行使撤销权，但在刘安冬起诉前姜超英没有行使撤销权，并且在《协议书》签订当日姜超英根据协议清偿了刘安冬3万元，并且在2017年6月、9月通知刘安冬参加合作社的参股会议，姜超英在积极的以自己的行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刘安冬不具有合作社的社员资格没有入社，并且也没有松花粉可以抵偿，所以姜超英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清偿责任；3.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中刘安冬与何崇华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姜超英加入债务承担系债务加入，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定性准确。因此请求驳回姜超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安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林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6日起，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姜超英共同清偿以上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何崇华向刘安冬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安冬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何崇华2014年4月18日”。刘安冬实际交付85000元，借款通过姜超英交付。2014年9月16日，何崇华再次向刘安冬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刘安冬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何崇华2014年9月16日”。刘安冬实际交付85000元，借款通过姜超英交付。以上两笔借款，姜超英向刘安冬出具了两张借条。刘安冬共计向何崇华出借170000元。刘安冬和何崇华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5%，利息半年一付，每笔借款半年利息为15000元，何崇华支付过两笔利息，每笔15000元，共计30000元。2017年4月15日，刘安冬和姜超英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1.姜超英于2017年4月15日付给刘安冬3万元（叁万元整）刘安冬退还姜超英借条20万元。2.何崇华所借20万元借条由刘安冬保管，做为松花粉专业生产合作社的入股资金，实际入股金额为17万元（壹拾柒万元整）入股金17万元或今后以松花粉抵账（以当时出厂价计算）。3.如没有提供松花粉或没有入股成功姜超英承担此债务责任。”协议签订当日，姜超英付给刘安冬30000元。协议签订后，刘安冬并没有成功入股松花粉专业生产合作社，也没有收到用于抵账的松花粉。 另查明，何崇华与何林聪系父子关系，何崇华与李玉梅于2015年3月23日登记离婚。何崇华于2015年10月死亡，户籍于2016年11月26日注销。何崇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何林聪。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协议书、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邛崃市华森马尾松种植专业合作社登记信息、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开销户登记簿、储蓄明细账单查询结果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姜超英主张，案涉的协议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提交的大邑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照片、合作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姜超英应该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所述内容系姜超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合法、有效，姜超英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 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姜超英没有提供松花粉或刘安冬没有入股成功，姜超英承担此债务责任。协议签订以后，姜超英不能提供松花粉抵账，刘安冬也没有资格成为专业生产合作社的股东。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姜超英应该作为债务加入人，就案涉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何崇华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何崇华已经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何林聪，何林聪应该继受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何林聪应该在其继承何崇华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何林聪作为何崇华的继承人，姜超英作为债务加入人，应该共同偿还刘安冬的借款本息。刘安冬和何崇华之间约定了借款利率，现刘安冬主张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且该主张也是刘安冬对其权利的处分，应该得到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林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何崇华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刘安冬借款本金 1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姜超英就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保全费用1370元，合计4470元，由何林聪在其继承何崇华的遗产价值范围内与姜超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超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080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姜超英提供的录音和根据录音整理成相应文字的内容进行核对的行为和过程进行保全，拟证明2017年4月14日姜超英被10多个社会闲散人员威胁，报警后由刘安冬的配偶到派出所找姜超英的谈话录音，证明案涉《协议书》系姜超英受胁迫签订；2.照片，刘安冬的配偶找姜超英要钱没给之后，姜超英回家，刘安冬又尾随姜超英时拍的照片，拟证明《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3.2017年6月9日、2017年9月13日邛崃市华森马尾松种植专业合作社的通知，拟证明邛崃市华森马尾松种植专业合作社通知债权人参加入股会议；4.入社申请书，拟证明刘安冬签署入社申请书自愿入股；5.股权证，拟证明刘安冬已是合作社股东用股东身份以出厂价购买产品，以销售利润减少损失；6.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何崇华去世后没有遗产，一审判决何林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缺乏依据，债权人在何崇华去世后参加过自救会议，大家都出了一定资金。刘安冬质证称，对证据1，认为录音不清晰，无法对照文字，但从其文字整理内容和谈话录音的气氛来看，没有胁迫的现象；对证据2，认为照片不清晰，不能证明姜超英受胁迫；对证据3通知没有异议，但证明姜超英是按照《协议书》履行抵债的通知，但没有抵债成功；证据4、证据5均不是刘安冬本人签字和按捺手印，并且因刘安冬不是邛崃市大同乡陈院村的农民，不符合入社条件，刘安冬没有入社，合作社的工商登记上也没有刘安冬；对证据6，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刘安冬提交以下证据：1.短信截屏、2017年6月9日邛崃市华森马尾松种植专业合作社的通知、刘安冬与姜超英的录音，拟证明姜超英对《协议书》是认可的，也是在积极履行《协议书》的内容；2.何崇华向案外人杨琴、方晓明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姜超英转给刘安冬的借条可能不是何崇华本人书写的；3.资金筹集收入，拟证明姜超英通知刘安冬参加债权会议，用松花粉来抵账，但没有抵账成功，姜超英按照《协议书》的内容积极履行，姜超英收取资金进行了松花粉的加工。姜超英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短信截屏、2017年6月9日邛崃市华森马尾松种植专业合作社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清楚其录音时间、地点，不能证明姜超英在履行《协议书》；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该筹集资金收入并非是签订《协议书》后履行协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姜超英提交的证据1谈话录音据姜超英所称系发生在2017年4月14日，而《协议书》系2017年4月15日签订，因此谈话录音不能证明《协议书》系姜超英受胁迫签订；证据2亦不足以证明《协议书》系姜超英受胁迫签订；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证据4、证据5，刘安冬否认入社申请书、股权证系其本人签字及按捺手印，姜超英亦陈述入社申请书、股权证并非刘安冬本人签订而是刘安冬的配偶刘芳来签订和捺印的，据此入社申请书、股权证不能证明系刘安冬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姜超英的证明目的；证据6证人何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姜超英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刘安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刘安冬与姜超英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姜超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姜超英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其受胁迫签订，但姜超英提交的报警记录、谈话录音、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协议时受到了胁迫，公安机关亦未对此作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姜超英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上述证明标准，据此本院对姜超英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刘安冬与姜超英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姜超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如没有提供松花粉或没有入股成功姜超英承担此债务责任；该约定表明姜超英自愿加入承担案涉债务，在姜超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安冬入股成功或向刘安冬提供了松花粉的情况下，姜超英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债务，一审判决姜超英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姜超英上诉称一审判决何林聪在继承何崇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的问题，现无证据证明何林聪放弃了遗产继承，且何林聪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何林聪在继承何崇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姜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姜超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