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王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新海，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成，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该村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青，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升位，男，1972年8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卢升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王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成、杜亚青，被上诉人卢升位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记账凭证、收条、结算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出借了资金，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出借，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卢升位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因为这个案件，卢升位多次参与庭审，浪费了大量的精力。三、应当追究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升位归还借款本金33.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2%，从2010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卢升位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用由卢升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江苏省脱贫攻坚财政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规定，脱贫攻坚财政奖补资金是指省财政安排的，专项用于苏北脱贫攻坚县（市、区），帮助经济薄弱地区贫困农户发展生产，促进脱贫增收而设立的专项资金。主要用于扶持贫困农户发展高效设施农业，开展劳动力转业、就业、创业，从事运输、流通、加工等二三产业，增加贫困农户收入，原则上要通过项目落实到户，其中60%作为启动资金，40%作为奖励资金。采取预拨与考核兑现相结合，分年度由省财政通过省财政扶贫专户拨付至各县（市、区）财政扶贫专户（支农专户）。各县（市、区）财政、扶贫部门根据奖励资金指标额度以及奖补资金使用范围，编制使用计划及项目实施方案。2010年6月，卢升位与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在兴建大棚葡萄项目，当年10月10日其与委会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卢升位向委会借省财政奖补资金33.9万元、年利率12%、利息每年年底结算一次、2012年12月31日到期还款、违约金10万元……委会即以此大棚葡萄项目为由向上级财政申请使用脱贫攻坚财政奖补资金。2011年1月27日委会从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会计核算中心（以下简称陈集会计核算中心）领到该脱贫攻坚财政奖补资金中的启动资金33.9万元。在委会从上级财政领取33.9万元的启动资金之前一周，即2011年1月20日，卢升位向委会出具收到该扶贫款的收条。委会与卢升位一致意见：该收条书写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地点为卢升位工作的陈集医院办公室、在场人除卢升位、王继成外，还有时任陈集农扶中心主任的孙某。一审法院当庭与孙某电话联系，其否认知晓卢升位立据一事，且一再反问自己作为农扶中心主任为什么要在立据现场。卢升位大棚葡萄项目脱贫攻坚财政奖补资金中的奖励资金于2013年1月22日开始发放，次日发放完毕。在该款从上级财政已发放到陈集会计核算中心之后尚未继续向卢升位发放之前，即2013年1月18日委会会计王述政向卢升位出具收到卢升位还脱贫攻坚款33.9万元的收条。在卢升位签约的近200亩葡萄种植园中，存在委会多名村干部种植的现状，且在卢升位使用的土地上种植无任何书面约定。卢升位认为是合伙而种植，委会则认为是村干部帮扶卢升位减少其损失而种植。一审法院认为，委会以借贷关系的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其需完成与卢升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双方间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作为债权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举证责任仍在委会。其认为，在启动资金财政尚未发放到位的情况下，卢升位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资金紧缺，委会为了帮扶以村干部自掏腰包及帮助筹集等多种形式替卢升位垫付费用若干，双方口头约定待财政启动资金发放后即偿还此部分垫付的费用。但对此口头约定，卢升位予以否认，委会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有此约定，同时，结合脱贫攻坚财政奖补资金需申报审批通过方可使用的政策背景，在财政拨款尚未到账的情况下，委会为了卢升位的利益在未有卢升位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垫付款冲抵出借款无事实依据。另外，启动资金委会于2011年1月27日从上级财政领取，依委会与卢升位的一致意见，即当月20日卢升位即写了收到此款的收条，且出具收条的地点是在其工作单位，在场人为卢升位、王继成、时任农扶中心主任孙某，而孙某却否认此场景。所以，据此可以确定卢升位2011年1月20日所出具的33.9万元的收条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2013年1月18日委会会计在未收到33.9万元的情况下亦出具收到33.9万元的收条给卢升位，相对于从事财务工作的专职人员来讲，这样的出据行为亦不符合常情。所以，综合案件的全部信息，委会无证据证实自己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委会提供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内容打印件各一份，系2019年12月4日，委会的村支部书记王继成与卢升位之间的通话，卢升位在通话中承认实际借到33.9万元，应当予以归还。关于委会提供的证据，卢升位发表质证意见：确实和王继成通电话，系卢升位的声音，但并没有提到要还33.9万元的事情。二审中，卢升位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委会提供的通话录音，卢升位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通话录音中，卢升位并未明确表示委会已经向其交付了案涉33.9万元借款，故尚不足以证明委会交付了借款。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委会是否实际向卢升位交付了33.9万元借款，其主张卢升位返还借款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委会主张其就案涉借款合同与卢升位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当就其已经向卢升位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委会在第一次一审诉讼2017年2月20日开庭时陈述款项已经交付至卢升位的账户，并称庭后十五日内提交转款记录，后在2017年3月10日开庭中陈述在2011年1月20日之前已经将33.9万元交付给卢升位，且系委会的干部代为交付以及代卢升位支付对外欠款。委会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签订于2010年10月10日，合同约定借款性质为省财政奖补资金。2011年1月27日，委会收到上级拨付的该项目省财政奖补资金，而卢升位于2011年1月20日向委会出具收条注明收到33.9万元。委会主张其在案涉省财政奖补资金发放一周前，通过村干部代借以及代付款项交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省财政奖补资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12%，2012年12月31日到期还款，违约金10万元。2013年1月18日，委会会计王述政向卢升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卢升位还脱贫攻坚款33.9万元。委会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收据亦是从事财务工作的专职人员出具，委会主张未收到款项，仅是走形式，与常理不符。且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息12%，出具收条的时间也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10万元，委会仅就33.9万元本金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