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八方汇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海岸城41-2001-1。法定代表人：陈穗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业，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聚尚瞳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经开区瑷颐湾名邸7单元7-1、7-2。法定代表人：张银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瑞，女，199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凤，女，198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林，男，1989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友，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八方汇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聚尚瞳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方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名誉权纠纷，而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花费大量篇幅阐述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宜，对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的事实和证据反而视而不见。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2019年5月23日，被上诉人在其承租的位于无锡市的八方汇商铺门口拉横幅，对相关过程拍摄照片、录制视频配以诽谤内容的文字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中肆意公开发布，并鼓动他人大量转发。相关内容经广泛传播后在无锡商业地产圈内已几乎人尽皆知。被上诉人在收到《律师函》后，并未收敛，于2019年5月27日和28日连续两天在广播电台“FM926梁溪之声一炮双响”节目中继续散播诽谤言论，由于互联网在线收听平台支持回听，负面影响持续至今，故意将诽谤内容与其租赁合同没有续签的事实夹杂在一起，极易使不明真相的公众相信其虚假的陈述。其仅仅是无锡众多综合体运营管理商之一，自公司成立至今坚持诚实守信，在无锡市内享有良好的声誉。被上诉人所涉租赁合同是因租赁期限届满而终止，并不存在其逼迫被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的言论纯粹是臆想揣测，是对其的恶意中伤。其只是一家自负盈亏的民营企业，遇到长期拖欠费用的违约客户，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虽是迫于无奈，所谓“好多客户被坑的要死，真的很黑暗”根本无从谈起。被上诉人主观上故意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还鼓动他人大量转发。另外，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7日在瑷颐湾名邸承租了新的商铺，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23日、27日和28日进行本案相关侵权行为时，已经知晓和认可其不可能再与被上诉人续签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执着地进行上述侵权行为，唯一目的就是希望借此抹黑、贬低其，造成其的社会评价降低，同时以泄私愤。二、被上诉人即使是过失造成损害结果，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行为不当，即使真如一审法院所说，被上诉人确实“并无恶意诋毁、诽谤八方汇公司声誉的故意”，但被上诉人显然对此存在过失。其因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其委托公证处、律师事务所调查取证，为此支出了公证费1020元、律师费10000元。被上诉人的言论造成其员工压力过大而离职，八方汇项目也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受到负面影响，招商情势陷入困境。其因此损失收入至少在93000元(按市场价每月31000元计算)。其要求被上诉人在无锡市级报刊、电台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辩称：一审判决说理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律师函》指责其与上诉人八方汇公司出现诸多矛盾，不服从统一管理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整个租赁过程中，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做生意，其处处配合商场，时刻迎合商场，在与八方汇公司交流的过程中，八方汇公司说眼镜品牌经营三年了，要升级，其只好去找新的品牌，交加盟费，后八方汇公司又说要装修升级，其只好再咬咬牙，进行门店布局调整。八方汇公司又说要涨房租，其第三次咬咬牙，只能回复同意，可是这一次提出了为了街区的品类更丰富，所以不再续约，其想问的是隔壁新增一家眼镜店难道街区品类就变丰富了？其要求就是以隔壁左邻右舍一样的价格续租这个店铺，其只不过是两个90后创业的小家庭，其只想省点搬迁费，省点装修费，想着照顾一下老客户，想好好做生意。按照商业惯例，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商场会和商户续签商铺。其基于双方之间所有事实发的言论，反而八方汇公司违背了基本的商业道德和惯例，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业态重复行不正当竞争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强行把其赶出商铺，应该受到负面评价。八方汇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并未遭受任何直接的损失。八方汇公司在近1-2年有十几个案件。即使其有一些不当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指出。其的确不太了解法律，但是八方汇公司更应该反省自己的傲慢无理霸道，应该给弱小商家发声说话的权利。八方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停止侮辱、诽谤八方汇公司及其员工的一切行为，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删除在微信朋友圈上发布的诽谤侮辱信息等；2、判令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向八方汇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万元；3、判令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在无锡市级报刊上向八方汇公司赔礼道歉、为八方汇公司消除影响；4、判令王志林在广播电台“FM926梁溪之声一炮双响”中向八方汇公司赔礼道歉、为八方汇公司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韩瑞、张银凤与八方汇公司签订《无锡八方汇商铺租赁合同》，韩瑞、张银凤向八方汇公司租赁案涉商铺设立聚尚瞳公司（股东为韩瑞、张银凤，于2019年6月4日将住所地无锡滨湖区海岸城58-134、135号变更为现地址），开办品牌为南京吴良才眼镜的眼镜零售店，由韩瑞、张银凤对商铺进行装修，租赁期限为自房屋交付之日起3年，合同第9.4条约定：合同期限届满，韩瑞、张银凤需继续租用的，应在租赁期限届满之日90日前向八方汇公司提出书面续租要求，未能在前述时间内提出的，视为放弃续租权，如双方达成续租一致意见，应重新订立合同；八方汇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将案涉商铺交付给韩瑞、张银凤使用。另查明：八方汇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发出《答复函》，并于2019年5月16日发出《关于限期交还商铺的告知函》，明确限韩瑞、张银凤于2019年5月22日前将案涉商铺按合同约定的标准交还给八方汇公司，并告知如其未能按期交还房屋，则八方汇公司将于2019年5月23日依约对该商铺及铺内物品进行处置，停止水电供应，收回商铺；2019年5月24日，八方汇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韩瑞、张银凤、聚尚瞳公司等发送《律师函》一份，明确要求立即停止侵害八方汇公司名誉权的行为。2019年5月23日，王志林等在案涉商铺门口拉横幅（内容为“海岸城八方汇，欺行霸市，还我商铺”)；同日，韩瑞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与八方汇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商铺租赁纠纷的信息。王志林于2019年5月27日、28日就案涉商铺的租赁纠纷，向无锡市广播电台“FM926梁溪之声一炮双响”节目打电话进行反映。一审中，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称其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向八方汇公司经办人提出续租的请求，之后又按照八方汇公司的要求投入资金对商铺进行品牌升级，但八方汇公司最终以业态重复为由拒绝续签租赁合同，其为此向消费者协会、12345热线等部门反映过商铺租赁问题，但未能得到帮助和解决；本案合同到期后，八方汇公司对商铺断水、断电以及在商铺大门张贴广告纸，其只能于2019年5月27日、28日从商铺搬走，将商铺交还给八方汇公司。八方汇公司表示就案涉商铺续租事宜双方一直在磋商，因其公司领导不同意续租，故双方并未达成续租的一致意见；由于对方的侵权行为，致使案涉商铺及其公司在该商业街区的声誉受损，导致他人不愿与其公司签订该商铺的租赁协议，造成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韩瑞、张银凤作为投资人于2016年5月23日租赁八方汇公司的房屋经营眼镜零售业务，在合同约定的3年租赁期到期90天前，韩瑞、张银凤向八方汇公司提出续租的请求，并且还按照八方汇公司的要求投入资金进行品牌升级。上述事实表明，韩瑞、张银凤租赁案涉商铺投资经营眼镜零售业务近3年后，明确表示还要继续经营的强烈意愿。而八方汇公司并无证据表明韩瑞、张银凤存在无故拒绝或延期支付租金等违约问题的情形下，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后最终八方汇公司因公司领导不同意而拒绝续租。对于案涉商铺的纠纷，韩瑞等人曾向消费者协会、12345热线等部门寻求帮助但无果，在合同到期后八方汇公司即采取断水、断电等方式迫使韩瑞、张银凤从案涉商铺搬离，王志林、韩瑞等人为此通过在案涉商铺门口拉横幅、个人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以及给广播电台打电话等方式反映问题。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横幅、微信以及与广播电台通话的内容，王志林拉横幅的行为虽有不当，但王志林、韩瑞等人的上述所有行为，目的是为了表达其与八方汇公司之间租赁纠纷的强烈诉求，并无恶意诋毁、诽谤八方汇公司声誉的故意，且韩瑞、张银凤已于2019年5月27日、28日从案涉商铺搬离，之后也未就本案租赁纠纷发布相关信息，并且八方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声誉及财产受损。因此，八方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八方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八方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八方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一份商业租赁合同以及2019年5月27日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重新承租了与八方汇商铺一路之隔的爱颐湾商铺，聚尚瞳公司6月4日变更了新地址，说明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已经清楚租赁合同在三年到期后应该归还，没有所谓的续租权，但仍执意拉横幅抹黑其名誉，并非维权。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八方汇公司在2019年5月23日强行断水断电，锁门、拉闸，停止营业，贴广告纸，其迫于无奈与案外人洽谈、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从2019年8月1日开始，案外人向其承诺如八方汇公司继续续租，合同可以不履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八方汇公司每日营业时间为，9:30做准备工作10:00正式营业。王志林等人于2019年5月23日上午10:05左右在涉案商铺门口拉横幅，10:12左右警察到现场，撤了横幅，当时现场人员有挂牌的工作人员10人左右、聚尚瞳公司员工2人。以上事实有监控视频、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享有不可侵犯的权利。本案中，八方汇公司诉称王志林、韩瑞等人在案涉商铺门口拉横幅、个人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以及给广播电台打电话过程中诽谤了其的名誉权，经审查，上述行为内容皆因聚尚瞳公司、韩瑞、张银凤、王志林与八方汇公司商铺续租问题发生纠纷，韩瑞、张银凤基于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续租条款，向八方汇公司提出续租的请求，双方多次协商、沟通无效，八方汇公司仍拒绝续租。王志林、韩瑞等人也曾希冀消费者协会、12345热线等部门解决。后，八方汇公司断水、断电的情况下，双方矛盾再次升级。王志林、韩瑞等人通过发微信、致电广播电台，反映内容多为续租经过以及对八方汇公司的不满，目的是为了能够继续租赁案涉房屋，主观上不具有侵犯八方汇公司名誉权的恶意和过错。王志林等人在案涉商铺门口拉横幅的行为虽有不当，但时间较短、仅双方工作人员在场，知晓范围有限，未造成事态扩大，也并未造成八方汇公司的社会声望和社会评价明显降低。一审对依据双方争端事由的租赁关系审查本案，认为王志林、韩瑞等人的上述行为，不构成恶意诋毁、诽谤八方公司声誉权的行为，并无不当。韩瑞、张银凤、王志林等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客观上具也无明显损害八方汇公司法人名誉的事实作为追究其责任的前提。故本院对于八方汇公司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望各方今后诚信经营、遇事冷静、积极沟通、平等处理，方能和气生财好运携来、八方宾客蜂拥汇至。综上所述，八方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八方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二○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