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102室（各半层）。负责人：王海峰，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东，男，196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雨，男，198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东，雷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痕迹鉴定意见均表明，张绍东先与一辆三轮车相撞并倒地，雷雨驾车经过时未尽注意义务再次碰撞已经倒地的张绍东，造成张绍东的伤害。一审法院认为逃逸的三轮车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与上述事实不符。2.张绍东在天黑雨夜，酒后骑行自行车与三轮车相撞倒地，是其与雷雨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张绍东仅承担20%的责任失当。3.一审计算医疗费时未扣除非医保用药。被上诉人张绍东，雷雨，紫金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张绍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雷雨、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61551元（含保险公司已垫付的22000元、紫金公司救助垫付的16630.03元）、雷雨已垫付的医疗费263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06日20时25分许（天气大雨），张绍东饮酒后骑自行车在瑞景道尚锦城Ｃ区横过道路时，被由北往南行驶的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碰撞摔倒，三轮车未停车即离去。后雷雨以30-40公里的时速，驾驶苏Ｂ×××××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时，车头中部左侧低位及车底盘左侧碰撞挤轧倒地的自行车及张绍东人体，致张绍东受伤，车辆损坏。公安机关对该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后张绍东已支出医疗费61551元，雷雨已垫付医疗费2632.69元。经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1.自行车车头部位与其他红色车辆或物体碰撞可成立、自行车左侧倒地可以成立。2.苏Ｂ×××××小型轿车车头中部左侧低位及车底盘左侧碰撞挤轧倒地的自行车及张少东人体可以成立。双方对事故事实、保险事实、司法鉴定结论、医疗费金额（含垫付）无异议。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意见不一。经审核，张绍东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61551元（含保险公司已垫付的22000元、紫金公司救助垫付的16630.03元）、张绍东已垫付的医疗费263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7天），合计65533.69元。关于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应判断三轮车的行为、雷雨的驾驶行为、张绍东的驾驶行为这三者的关系，从两个层次加以综合考虑。第一层次：1、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已经确定苏Ｂ×××××小型轿车与之前已经倒地的张绍东的自行车及张绍东的人体均发生碰撞挤轧，故张绍东的身体损伤与苏Ｂ×××××小型轿车的碰撞挤轧有直接因果关系。2、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虽然能证明倒地之前张绍东自行车与其他红色车辆或物体有碰撞（应该可推定为三轮车），有关现场证人虽然也能证明三轮车的碰撞导致自行车及张绍东倒地，但此类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该红色车辆或物体与张绍东的人体本身有发生过碰撞的事实，也不能直接证明碰撞倒地的事实是否必然或已经造成了张绍东相应的身体损伤，故三轮车的碰撞行为与张绍东的身体损伤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要求由该三轮车（驾驶员）对张绍东身体损伤的后果分担责任的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支持。第二层次：1、张绍东饮酒后，在大雨天骑自行车横过快车道未下车推行，系带有一定安全隐患的违规交通行为。该行为是导致其未能确保自身安全，或导致可能造成事故的充分条件。事实上亦因该条件的具备，其先发生了被他人的三轮车碰撞倒地的事故。被碰撞倒地是结果，违规行为是发生该结果的条件，而倒地滞留快车道(因无救助)的情况又是导致可能发生第二次事故的充分条件。故张绍东应对其完成条件的行为（违规交通行为）及由该条件产生的后果（倒地滞留现场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巨大风险）承担相应的责任。2、雷雨在能见度差的雨天驾驶机动车，未遵守法律规定的最高安全车速，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是导致发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综上，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时应当具有比一般常人更为严格的安全谨慎义务，确定雷雨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绍东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超交强险损失金额的责任比例为雷雨80%、张绍东20%。张绍东要求雷雨承担事故全责的意见，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65533.69元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赔偿不足赔付的55533.69元的80%，为44426.95元，合计赔偿54426.95元。该款中，应返还紫金公司救助款16630.03元、返还雷雨垫付款2632.69元，应扣除保险公司已履行款22000元，余额13164.23元由保险公司继续赔付张绍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七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绍东13124.23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雷雨2632.69元；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支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6630.03元；四、驳回张绍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绍东承担30元，由雷雨承担120元（该款张绍东已垫付，雷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张绍东）。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张绍东先与三轮车相撞倒地，其后又受苏Ｂ×××××轿车碾压，造成损害，三轮车方和轿车方的行为相互结合，损害结果同一不可分，故两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张绍东选择雷雨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追偿问题，由于三轮车方未参加诉讼，本案不予理涉。张绍东作为非机动车方，在大雨黑夜酒后骑行有一定危险性，被三轮车撞击倒地，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作为机动车方的雷雨在视线不好雨夜，虽降低车速，但仍未履行注意义务，再次碾压已经躺在地上的张绍东，相比之下，机动车方的行为是主动的积极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虽然一审法院在阐述侵权赔偿责任理由上有所不当，但认定责任正确，本院仍予以维持。二、关于非医保用药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虽主张应免除相关非医保用药的赔付义务，但其一、二审中并未就非医保用药的构成及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金额进行举证，故对其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遗漏，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