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矫春成，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飞（上诉人矫春成姐夫），男，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军家，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霞，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矫春成，上诉人薛军家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矫春成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确实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在被上诉人所租赁的胶南水产研究所的海域内投放过网箱，却又确认上诉人所投放的网箱均放置在海域使用权外的海域（证外海域），还确认该295个网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有147.5个。一审判决书的论述及三个确认，显示本案审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违规，判决结果错误。二、无论是双方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补偿款分配协议》，还是被上诉人与水产所签订的《补偿协议》，都十分明确地确定双方《养殖合作协议》确定的合作海域就是“被告所租赁的胶南水产研究所的海域内”。 薛军家答辩称：政府进行清点征用涉案海域时，矫春成的投放在证外海域的300个网箱仅剩30个，其中有部分落水，不在政府清点的有效范围内。按照比例，矫春成投放在薛军家证外海域的网箱有效清点个数为26个，按1450元每箱的标准，薛军家仅需向矫春成支付款项12818元，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胶南水产研究所出具的证明是对本案相关案件事实的说明，该证明并非证人证言，其该证明与胶南水产研究所无任何利害关系，若第一上诉人对该事实有异议，应当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并且第一上诉人若认为其300个网箱放在证内海域，应当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主张。 上诉人薛军家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政府征收清点网箱前已将其投放在上诉人所租赁的证外海域的大部分网箱拖送至董家口海域，且拖走数量能够确认为270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矫春成答辩称：答辩意见同自己的上诉状意见。 矫春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鱼排补偿款295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本诉费用5737元，保全费1520元及其他与本诉有关的其他费用。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因人为纠纷迟延支付补偿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2144.55元（自2019年6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8月1日，出租方（甲方）胶南市水产研究所与承租方（乙方）薛军家签订海域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约80亩海域出租给乙方，具体位置见示意图，虚线为胶南市水产研究所海域确权界线。海域用途为网箱养鱼为主，网箱规格为4×4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20000元（收费计算方式方法按每框每年400×50元），租金每年结算，由乙方于每年8月1日前交付给甲方，先交后用……如因上级规划调整等原因需收回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补偿归甲方所有，对养殖设施及养殖物等的补偿由甲乙双方按2:8比例分配……。该合同后附有界址点编号及坐标（维度经度）。被告称该租赁合同涉及的海域是有使用权的海域（即证内海域）。当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海域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约80亩海域出租给乙方，具体位置见示意图，虚线为胶南市水产研究所海域确权界线，该租赁户位于原养殖区内。该海域为网箱养殖，规格为4×4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7500元（收费计算方式方法按每箱每年300箱×25元），租金按年结算，由乙方于每年8月1日前交付给甲方，先交后用……如因上级规划调整等原因需收回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补偿归甲方所有，对养殖设施及养殖物等的补偿归乙方所有……。被告称该租赁合同涉及的海域是使用权范围外的海域（即证外海域）。 2、被告提交胶南市水产研究所其他业务收入明细表载明，明细科目：薛军家，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金额20000元，合计20000元第十本；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金额7500元，合计7500元第十本；2017金额20000元，合计20000元第十二本。胶南市水产研究所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载明：2016年8月1日收薛军家海域网箱养殖费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一年数量300个，单价25元，合计款7500元。证外；2017年8月1日收薛军家海域租赁费数量400个，单价50元，合计款20000元。 3、2017年2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养殖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拥有权属的养殖区给乙方免费使用，乙方在坐标（甲方的海区租赁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海区内放置300个4米网箱进行水产养殖。由乙方自主生产，自负盈亏，甲方无权干涉。使用期限自2017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17日止……在合作区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征用，此部分的养殖（300个4米网箱）设施及相关补偿金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补偿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甲方享有补偿金的66%，乙方享有补偿金的34%,补偿结束后，该设施归乙方所有……。2019年2月17日，原被告签订积米崖海区养殖设施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各自所得补偿款打入各自指定的账户，其中甲方账户：（空白）乙方账户：青岛银行xx。 4、2014年3月17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发布的青岛市黄岛区海域清理补偿办法规定，一、补偿标准：……（六）网箱养殖：（1）木质网箱：规格为4米×4米以下的，补偿标准不超过2900元/箱……二、补偿原则（一）镇、村已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对外发包的或个人已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进行养殖的，按本办法规定的补偿标准或评估价值进行补偿……（三）单位或个人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同时也未与镇或村签订合同的，原则上不予补偿。在集中清理时，能够主动配合并按期清理完毕的，可给予不超过本办法规定补偿标准50%的补助（滩涂贝类、海珍品底播不予补偿）。 5、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岛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制作的胶南市水产研究所海域网箱清点及补偿金额表载明：序号3养殖户薛军家根据清点证内数及数量4×4米409个×2900元/个=1186100元根据清点证外数及数量4×4米295个×2900元×50%=427750元两项金额合计1613850元。 6、2019年6月14日，胶南市水产研究所（甲方）与被告薛军家（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一、补偿标准及补偿金额经黄岛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清点，乙方在海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海域内养殖网箱个数为409个，规格为4米×4米……补偿标准为2900元/箱，补偿金额共计为1186100元-9个箱26100元=1160000元（400个箱），按照海域租赁合同的约定，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的补偿金为上述补偿标准计算的补偿金的80%，金额为954100元；二、补助标准及金额经黄岛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清点，乙方在海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海域之外的养殖网箱个数为295个，规格为4米×4米……补助标准为1450元/箱，补助金额共计为427750元，构筑物补偿金额63534元……四、付款时间及方式乙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将租赁海域内所有的网箱及养殖物清理完毕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补偿金954100元。乙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将租赁海域之外所有的网箱及养殖物清理完毕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补助金427750元。被告在庭审中称除了原告申请保全的200000元补偿款外，其余的补偿款均已收到，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收到涉案养殖网箱保全金额200000元之外的补偿款1181850元。原告未提交被告收到补偿款具体时间的证据。 7、2019年8月9日，胶南市水产研究所出具证明称：薛军家于2016年8月1日承租我所在积米崖拥有海域使用权的海域，承租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21年8月1日，合同签订后，薛军家在承租的海域内放满了网箱（网箱规格4米×4米、数量400个），薛军家承租的该海域无法再投放其他网箱，直至征收。由于2016年8月1日我所统一将积米崖海域全部出租，因此，自2016年8月1日后，我所享有使用权的积米崖全部海域均被承租方投放满网箱等养殖设施设备，在海域面积之内无法再投放其他网箱，直至征收。后薛军家投放的网箱（包括2017年后投放的网箱）均放置在海域使用权外的海域（证外海域）……根据青岛市黄岛区海域清理补偿办法的规定，本次征收证外海域网箱的补偿标准按照证内海域标准的一半计发。 8、被告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证人证言、账本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原告曾经从积米崖海域向董家口港拉过网箱，但证人对具体的数额各说不一，与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所称的数额也不相符。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拆迁款分配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在答辩中称“原告投放在被告租赁的积米崖海域的网箱均放置在证外海域”，故确认原告确实按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在被告所租赁胶南市水产研究所的海域内投放过网箱。原、被告系2017年2月18日才开始的合作，根据胶南市水产研究所出具的证明“自2016年8月1日后，我所享有使用权的积米崖全部海域均被承租方投放满网箱等养殖设施设备，在海域面积之内无法再投放其他网箱，直至征收。后薛军家投放的网箱（包括2017年后投放的网箱）均放置在海域使用权外的海域（证外海域）”，据此确认原告所投放的网箱均放置在海域使用权外的海域（证外海域），原告所应得到的补助费也应按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发布的青岛市黄岛区海域清理补偿办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标准予以计算，即为1450元/箱。被告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原告曾经从积米崖海域向董家口港拉过网箱，但对具体的数额无法确定，故被告辩称原告将“270个网箱自积米崖海域拖送至其在董家口海域的养殖海区”，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被告在海域使用权外的海域（证外海域）均投放了300个网箱，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岛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制作的胶南市水产研究所海域网箱清点及补偿金额表证实证外网箱为295个，由此确认该295个网箱，原被告各有147.5个，原告的得到的补助费为213875元（147.5个×1450元/箱），因原被告签订养殖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享有补偿金的66%，乙方享有补偿金的34%”,故被告最终应得到的补助费为72717.50元（213875元×34%）。因被告自认除了原告申请保全的200000元补偿款外，其余的补偿款均已收到，故原告应得到的补助费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被告自2019年6月14日才与胶南市水产研究所签订的补偿协议，故原告诉求被告自2019年6月13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交被告收到补偿款具体时间的证据，被告称其于2019年6月20日收到补偿款，故原告诉求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原告诉求的2019年8月12日止。原审据此判决：一、被告薛军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矫春成网箱补助费72717.50元；二、被告薛军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矫春成利息（以7271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三、驳回原告矫春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868.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款4388.50元，由原告负担1721.10元，由被告负担2667.4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2017年2月18日薛军家与矫春成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对双方相关的权利义务以及拆迁补偿问题做了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矫春成已履行了《养殖合作协议》。2019年2月17日，薛军家与矫春成签订的《积米崖海区养殖设施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积米崖养殖设施被政府征用后补偿款分配一事达成协议，且原合同继续履行。 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矫春成养殖的海域是证内海域还是证外海域。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2月18日薛军家与矫春成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未涉及证内海域还是证外海域问题；2019年2月17日，薛军家与矫春成签订的《积米崖海区养殖设施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约定“原合同继续履行”，也未涉及证内海域还是证外海域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矫春成已履行了双方的《养殖合作协议》，并且拆迁时清点证内海域网箱数量为409个。因此本院认为，薛军家认为矫春成一直是在证外海域从事网箱养殖，其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薛军家提供了2019年8月9日胶南市水产研究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但是本院认为，这些证据所产生的证明力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本院对矫春成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定。另，薛军家的上诉理由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样，矫春成依约定应得的网箱补偿款数额为236640元【2900×300×34%】×80%（80%为胶南市水产研究所与薛军家签订补偿协议的约定）。 综上，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薛军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矫春成网箱补偿款236640元； 三、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薛军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矫春成利息（以236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7元（矫春成已预交），减半收取2868.50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薛军家负担；二审中矫春成缴纳的案件受理费5737元，由薛军家负担；二审中薛军家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薛军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