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锐，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霞，女，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系姜锐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传岭，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利，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国，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英，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英，女，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军，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锐、孙洪霞、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审理终结。姜锐、孙洪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桂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合同书》约定三个月的借款期限，李桂英是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姜锐与李桂英说好用款三个月，因此《借款合同书》中也约定好了是借款三个月。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即年月日归还本息”是对借款期限、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借款合同是李桂英提供的，也是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姜锐的还款起诉点为2016年11月11日，李桂英2019年3月份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她的诉讼请求。2.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夫妻之债，孙红霞对借款不知情。姜锐、孙洪霞虽是夫妻，但孙洪霞有稳定的工作，依靠个人的收入独自支撑家庭养家养孩子。姜锐无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不能照顾家庭。从法律层面而言，夫和妻具有各自独立的人格，可以分别从事与婚姻无关的民事活动。夫或妻一方的行为不能等同为双方的行为。本案所涉借款孙洪霞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夫妻之债。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诉讼活动中承办法官只是通知到了上诉人孙洪霞，她没有代理权却代。上诉人姜锐签收了法律文书，导致姜锐不能及时行使诉讼权利。看到判决书二上诉人才知道一审经过两次开庭，而第二次开庭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两上诉人，更没有给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因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夫妻之债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李桂英辩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李桂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姜锐在一审中未对时效问题提出答辩意见，根据最高院规定，一审未提出时效抗辩的，二审提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姜锐、时效作为夫妻在借款时持有夫妻双方的身份证、结婚证，向李桂英请求借款并实际收到借款的行为系夫妻共同债务，且用于共同的生活和经营。孙洪霞在收到一审起诉状后并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反驳意见，视为对起诉状内容的认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免除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原审对《借款合同书》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借款合同书》第六条：“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即年月日归还本息”是对借款期限、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借款合同书》的任何一条款都是各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何况该合同的格式条款样本是李桂英提供的，各方应当遵守。“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归还本息”的条款表述清楚、明晰，不存在约定不明，更不是没有约定。“即年月日”是对三个月还款期的重复强调，有无填写，不影响该条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性和准确性。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达到让三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目的，辩称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对约定借款期限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对保证期间自被上诉人李桂英起诉之日起计算及未超过两年保证期间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应改判三上诉人免除保证责任。2015年10月11日，李桂英与姜瑞及三被上诉人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签订《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归还本息，因此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应当从三个月还款期限到期后的第一天计算，即从2016年1月11日起算。保证期间应根据《借款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本合同由丙方提供连带担保，保证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付清为止”的约定确定，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被上诉人李桂英在上述二年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三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因原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的三个月的还款期限的事实没有认定，导致对保证期间的计算起点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将应当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6条没有得到合法使用，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李桂英辩称，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保证期间依法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李桂英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高传岭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姜锐、孙洪霞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42800元（按月利率1.7%自2016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以及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2.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用4000元应由被告承担；3.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原告李桂英与被告姜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7%，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在《借款合同书》的担保条款下和收（借）据上签字、摁手印。当日，原告将30万元通过农村信用社帐户转帐至姜锐6223191409188096银行帐户内。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姜锐于2016年11月18日仅支付了一年的利息，之后，被告姜锐未偿还过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及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收（借）据一份，山东农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法律服务所发票一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对《借款合同书》担保条款下和收（借）据上的签字、手印均认可。但对收（借）据上的签名均主张是2015年所签，对将2015年改为2016年均称不知情、不认可。原告主张《借款合同书》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三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主张《借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三个月，三被告已免除了担保责任。原告提交被告姜锐与孙洪霞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该笔借款发生在姜锐与孙洪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洪霞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11日，原告李桂英与被告姜锐签订的、由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借款合同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表示，是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依照《借款合同书》的约定要求被告姜锐、孙洪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合同书》约定的期限是多长？2.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借款期限，《借款合同书》第二条“借款期限：…”该条是约定借款期限的重要条款，但该条款的所有空白处均未填写内容，即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的期限。而三被告根据第六条“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即年月日归还本息，…”主张《借款合同书》的期限为三个月，但《借款合同书》第六条中的所有空白未填写，应认定当事人并没有用此条约定借款的期限，因此，《借款合同书》是一份没有约定期限的借款合同。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合同书》是一份没有约定期限的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借款发生后，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姜锐于2016年11月18日仅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在此之前和之后原告肯定向被告姜锐、孙洪霞催要过，但直至现在二被告始终未将本金和利息还清，提起诉讼是原告最后一次催要。因此，三被告的担保期间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三被告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对三被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姜锐与被告孙洪霞系夫妻关系，有原告提交的二被告结婚证复印件为证，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诉讼代理费4000元，根据《借款合同书》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诉讼代理费应由被告承担，据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姜锐、孙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42800元（按月利率1.7%自2016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二、被告姜锐、孙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7%自2019年2月11日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三、被告姜锐、孙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诉讼代理费4000元；四、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姜锐、孙洪霞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2元，由被告姜锐、孙洪霞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1日，原告李桂英与被告姜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7%，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在《借款合同书》的担保条款下和收（借）据上签字、摁手印。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甲方向乙方借款期限为，自年月日至年月日。”第六条约定：“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即年月日归还本息，各方应诚信并全面履行合同。”李桂英的丈夫郭仁林在2017年腊月向高传岭等三保证人商谈还款事宜。本案涉案的《借款合同书》系由郭仁林在网上下载。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是否为姜锐、孙洪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孙洪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李桂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涉案款项是否为姜锐、孙洪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孙洪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孙洪霞在姜锐借款时没有在收（借）据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李桂英以姜锐、孙洪霞的结婚证复印件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30万元的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桂英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姜锐、孙洪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孙洪霞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李桂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姜锐、孙洪霞就诉讼时效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姜锐、孙洪霞在一审时没有出庭应诉，对时效利益已经放弃，二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传岭等三保证人提出的超出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借款合同书》第二条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在第六条约定了“甲方在借款三个月即年月日归还本息”，借款期限应当自姜锐收到款项之日起即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借款合同书》对保证期间约定为：“本合同由丙方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合同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应当按照二年计算，即保证期间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根据一审法庭笔录，李桂英的丈夫郭仁林在2017年腊月与三保证人约谈，就涉案款项进行催收，而2017年的腊月初一为2018年1月17日，李桂英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向高传岭等三名保证人主张权利，高传岭等三人关于李桂英的主张已超出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向姜锐、孙洪霞送达的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根据上述规定，孙洪霞签收了诉讼文书，说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程序合法。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按照孙洪霞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孙洪霞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因收件人拒收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受送达人及其代收人应当在邮件回执上签名、盖章或者捺印。受送达人及其代收人在签收时应当出示其有效身份证件并在回执上填写该证件的号码；受送达人及其代收人拒绝签收的，由邮政机构的投递员记明情况后将邮件退回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亦向姜锐、孙洪霞合法送达，程序合法，对姜锐、孙洪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姜锐、孙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42800元（按月利率1.7%自2016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为“被告姜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42800元（按月利率1.7%自2016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二、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姜锐、孙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7%自2019年2月11日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为“被告姜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7%自2019年2月11日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三、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姜锐、孙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诉讼代理费4000元”为“被告姜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英诉讼代理费4000元”四、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高传岭、孙明利、姜永国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姜锐、孙洪霞追偿”为：“驳回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2元,均由姜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