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勇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珠海路152号。法定代表人：侯福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新，男，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龙锦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青石河村。法定代表人：吴芳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江生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五里庄村278号法定代表人：董崇强，总经理。被上诉人：董崇强，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被上诉人：李金莲，女，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威海市勇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泰担保）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龙锦家纺有限公司（下称龙锦家纺）、山东长江生物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长江生物）、董崇强、李金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勇泰担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龙锦家纺要求勇泰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龙锦家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勇泰担保主张担保权利，勇泰担保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日期为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2月8日，保证期间则为2016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龙锦家纺在2018年4月26日曾提起诉讼，后庭前在法官释明后意识到超过保证期间而撤回起诉。2.龙锦家纺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两名证人证实的也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实，彼此之间不能相互印证，且在长达两年的保证期间内龙锦家纺完全可以采取书面、短信、公证送达、快递等方式主张权利，只有证人证言明显与常某。3.龙锦家纺的登记地址为文登区大水泊镇，不是文登开发区，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调查，仅主观推测两家公司相距不远。4.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应采信，应依法追究证人做伪证的法律责任。证人王某经查实，系龙锦家纺的员工，因其与龙锦家纺之间有特殊关系，故不能认定为有效的证人证言。龙锦家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关于2018年4月26日的诉讼，该案与本案起诉标的不一致，与本案事实无关。2.一审中龙锦家纺提供的证人均与龙锦家纺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就如此大额的款项龙锦家纺在两年的保证期间内不向勇泰担保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3.龙锦家纺与勇泰担保公司均属于文登经济开发区辖区内公司，相距不远，驱车十五分钟内可以到达，一审就此认定具有事实依据。长江生物、董崇强、李金莲未予答辩。龙锦家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江生物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判令勇泰担保、董崇强、李金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9日龙锦家纺与长江生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长江生物向龙锦家纺借款500万元，期限自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2月8日，月利率2%。同时，龙锦家纺与勇泰担保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勇泰担保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龙锦家纺通过威海市商业银行将490万元支付到长江生物账户内，长江生物出具收到的借款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合同到期后，长江生物未履行还款义务，龙锦家纺于2016年7月11日、2017年3月17日向长江生物发出《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书》，要求该公司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1月5日向勇泰担保发出的《承担保证要求书》，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龙锦家纺提供打印的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证实长江生物为董崇强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董春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威海市文登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证实董崇强与李金莲系夫妻关系，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没有完全独立，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所请求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3月9日即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至债务人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一审庭审中，勇泰担保认为，龙锦家纺银行转账款项为490万元，虽然长江生物出具了500万元的收据，但不能确定剩余1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还是预扣利息，按照民间借贷的常规做法该10万元请求应认定为预扣利息。没有收到龙锦家纺提交的承担责任保证责任要求书。龙锦家纺陈述，借款中有1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公司有10万元现金。同时为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勇泰担保主张权利，申请证人王某、侯某出庭。王某陈述，我与龙锦家纺有业务关系，是给该公司放货的中间人，2016年夏天我去龙锦家纺要钱，吴芳波说没有钱500万元借给别人用了，别人还给我我再给你，我当时不信，吴芳波拉着我去文登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后面勇泰担保公司，问对方张经理欠500万元及利息，什么时候给，具体陈述的什么事情我不清楚。侯某陈述，我与龙锦家纺有业务关系，做电脑绣花，2016年5、6月份的时候，我到龙锦家纺去要钱，吴芳波说没有钱，又说你不相信我拉着你去管委会后面那个勇泰担保，到之后有个姓张的经理，吴芳波问他龙锦家纺的钱是否下来，他告诉还没有到位。勇泰担保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二人分别与龙锦家纺法定代表人吴芳波去索要债务，不是为追索保证责任而进行的通知，且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二人与龙锦家纺之间有经济纠纷，款项已经得到清偿与出庭作证之间是否存在关系不能排除，证人与龙锦家纺之间有利害关系，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龙锦家纺与长江生物、勇泰担保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均属有效合同。龙锦家纺依约发放借款490万元，长江生物接收并使用了借款，理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长江生物逾期还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由此给龙锦家纺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龙锦家纺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另有10万借款龙锦家纺未提供证据证实现金的来源，且双方之间并无以现金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该10万元应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龙锦家纺的实际出借的金额应认定为490万元。对龙锦家纺的该部分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勇泰担保为长江生物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涉案借款于2016年2月8日到期，龙锦家纺应自该日起两年内向勇泰担保主张权利，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中，龙锦家纺提交的2016年1月5日制作的承担保证责任要求书，没有证据证实已经送达给勇泰担保，且该时间借款尚未到期，保证期间未开始计算。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期间经过该项权利即告消灭。因此，债权人应举证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主张权利方式，法律未有明确规定。龙锦家纺陈述是以到勇泰担保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证人虽与龙锦家纺有业务关系，但正是因为有业务关系且欠付其加工费，才会发生由吴芳波带其一同索要欠款的事实，且龙锦家纺与勇泰担保均属于文登经济技术开发区辖区内的公司，相距不远、联系方便，吴芳波到勇泰担保主张权利符合债权人索要借款的客观实际。故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勇泰担保的抗辩，不予采纳。龙锦家纺要求勇泰担保对长江生物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江生物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自然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对独立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龙锦家纺要求董崇强对长江生物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董崇强系基于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责任，龙锦家纺以董崇强、李金莲系夫妻关系要求李金莲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长江生物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文登市龙锦家纺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90万元，并承担以49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山东长江生物集团有限公司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威海市勇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董崇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威海市勇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山东长江生物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文登市龙锦家纺有限公司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山东长江生物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市勇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董崇强负担。二审中，勇泰担保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勇泰担保与龙锦家纺及文登村镇银行签署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协议一份，证实2017年5月2日，龙锦家纺与文登村镇银行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勇泰担保为该借款展期协议提供担保，正是基于此种情况下，龙锦家纺于2017年4月28日，向勇泰担保提供了其公司员工2017年1月、2月、3月至9月的工资明细一份。证据二、龙锦家纺2017年1月、2月、3月至9月的工部分员工工资明细一份，该明细当中列有王某的工资，能够证实王某系龙锦家纺的员工。证据三、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根据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某系金领家纺公司工作人员，该金领家纺公司正是龙锦家纺的关联公司，龙锦家纺的法定代表人与威海金领家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所以无论如何王某均不是龙锦家纺所陈述的中介人员，而是涉案单位的工作人员，且为两个单位提供相关的工作服务。证据四、自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登记信息，其中可看出龙锦家纺与威海金领家纺之间存在股东和高管交叉，龙锦家纺与金领家纺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另外，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威文劳人仲案）2016第037号仲裁卷宗，以证实本案中证人王某以龙锦家纺职工名义参与的劳动争议案件。经质证，龙锦家纺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工资单中所反映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工资单系因借款展期银行需要提交的工资明细，龙锦家纺当时的会计错误地将王某列入了工资单当中，其实王某并非龙锦家纺的员工，王某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工资表中王某所发放的薪资，与一审中王某提交的与龙锦家纺之间的往来账目明显不一致，龙锦家纺只向王某支付居间服务费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龙锦家纺与威海金领家纺均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二者是两个不同的公司。龙锦家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打印的证人王某在威海金领家纺有限公司的参保情况。证据二、威海经纶家纺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一宗，证实王某自2015年11月23日成立威海经纶家纺有限公司，并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7年9月12日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在该期间王某不可能是龙锦家纺的员工。证据三、勇泰担保2016年4月8日的工商档案一份，证实在2016年4月8日前该公司监事为马波，后变更为张元强。证据四，原勇泰担保经理马波的电话录音及文字资料一份，证实龙锦家纺多次到勇泰担保处主张债权，但马波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出庭作证。经质证，勇泰担保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某2015年6月至2016年的1月社会保险关系在威海金领家纺有限公司，与勇泰担保提供的2018年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王某的身份关系相一致，不排除其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也在关联企业龙锦家纺就职。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商登记材料反映出威海经纶家纺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成立，但王某的社保关系至2016年1月仍在金领家纺当中，所以该公司虽然设立是否实际运行、王某是否脱离金领家纺公司到威海经纶家纺公司就职不能够相互印证和体现。且威海经纶家纺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就是威海金领家纺的所在地，登记注册所使用的经营场所也是金领家纺的不动产房产产权证书。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四无法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而且即便是真实的，从录音当中也没有涉及具体的证明事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依职权对证人王某进行调查询问，王某陈述：2015年其在龙锦家纺做质检，年底时自己成立一个公司从海外向国内家纺企业提供中介服务，也把海外订单介绍给龙锦家纺做赚取代理费，但是龙锦家纺一直没有给其结算，2016年夏天其去龙锦家纺要钱，吴芳波说勇泰担保欠她五百多万就与其一起去要钱，他们具体谈欠款的时候我就出来了不清楚谈话内容。勇泰担保提供的工资表中并非其本人签字，也没有在金领家纺工作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龙锦家纺在担保期间是否向勇泰担保主张过权利，勇泰担保应否对长江生物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时，龙锦家纺提供了证人出庭证明在担保期间龙锦家纺确实曾向勇泰担保主张过权利，二审中，勇泰担保主张证人之一王某与龙锦家纺存在利害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勇泰担保提供的工资单系龙锦家纺因向银行借款展期而提供的，并非经过法院判决予以认定，且王某否认该工资单上系其本人所签，故就该工资单内容的真实性不足以认定。并且，根据龙锦家纺提交的王某在威海金领家纺有限公司的参保情况，及经纶家纺的工商登记信息等，可以看出王某在2015年期间曾就职于威海金领家纺有限公司，但其在与龙锦家纺法定代表人一同催款时已并非龙锦家纺或金领家纺的员工。故勇泰担保仅凭王某曾在金领家纺工作过的情况不足以当然排除王某的证言效力。结合另一位证人证言的内容，综合考量债权数额、催款习惯、当事人之间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勇泰担保要求对长江生物的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勇泰担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勇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