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嘉丽，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旺，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河西路3-15号3516房。法定代表人：张春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先，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何嘉丽与被上诉人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而富公司”）、张春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0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嘉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达而富公司向何嘉丽退还款项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算计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而富公司、张春先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何嘉丽一审中主张达而富公司退还款项200000元，而原审法院额外扣除了4个月保底收益72000元，不应扣除该款项，为维护何嘉丽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鉴于何嘉丽已经将保底收益72000元支付给达而富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另行扣除保底收益，达而富公司应当全额返还。被上诉人达而富公司、张春先未到庭，无答辩。上诉人何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达而富公司退还何嘉丽款项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二、张春先对达而富公司在前述项下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达而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嘉丽与达而富公司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何嘉丽为了在现有资金上扩大股份盈利能力，邀请达而富公司增加资金配置，双方在共同指定的账户（65×××45）上，由何嘉丽或何嘉丽指定的操盘手进行股票投资操作；账户原始总资金1200000元，何嘉丽出资200000元，达而富公司出资100万元，第一个月的入资资金打入达而富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合作期间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投资盈利分配方式为，达而富公司以固定收益体现，并就此不享有市场盈利和承担亏损，何嘉丽以市场盈利体现，享有市场盈利及承担亏损；达而富公司每月按1.8%取得保底收益，即每月18000元，不足一个月按一月算；何嘉丽的投资收益为，除达而富公司资金和双方约定的保底月收益之外的所有盈利部分归于何嘉丽；在合作时间内，双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并按以下方式结算，在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及造成亏损的情况下，除达而富公司入资资金和何嘉丽承诺的保底盈利（结算到合同约定终止合作的当天）外，共同账户内的其余资金归何嘉丽所有；达而富公司指定银行交易账号为户名张春先、尾号6796的民生银行账户。2015年4月14日、30日，何嘉丽分别向张春先尾号6796的账户转账10万元、10万元，合计2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调取HOMS系统账号65×××45自账号设立起的全部交易记录。根据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65×××45账号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4月16日注入资金1200000元，4月17日起开始首次交易，8月11日进行最后一次交易，8月17日被冻结资金，冻结额为1214454.47元。另，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书面说明，资金账户由投资公司自行在证券公司或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开立，通过HOMS系统向证券公司或信托公司下达交易指令，HOMS系统仅负责与对接的券商端或信托端的资金持仓信息进行同步，自动调整HOMS系统中的资金余额和持仓数量，以使HOMS数据与券商端或信托端的数据保持一致。一审庭审中，何嘉丽表示，案涉账户是由达而富公司安排的股票经理操作，何嘉丽仅可查看。另查明，达而富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春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何嘉丽将资金交给达而富公司，由达而富公司操作股票账户的资金进行盈利，何嘉丽不享有保底及固定收益，承担相应市场风险，何嘉丽与达而富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从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案涉账户交易流水可知，在案涉账户最后一笔交易完成后，账户资金为1214454.47元，该资金已被冻结，案涉合同因外在原因提前中止，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方式进行结算。合同的实际履行期自第一笔交易起至最后一笔交易完成止，共4个月，账户资金余额扣减达而富公司支付的本金100万元及4个月保底收益72000元后为何嘉丽应获得的余额，即142454.47元。案涉股票账户实际由达而富公司操作，应由达而富公司承担向何嘉丽返还前述款项的义务。达而富公司至今未向何嘉丽返还余款，可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从何嘉丽主张的2016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向何嘉丽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何嘉丽超出前述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达而富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春先，《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达而富公司交易账户亦为其股东张春先的个人账户，张春先未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嘉丽该项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达而富公司、张春先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期满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嘉丽返还142454.4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2454.4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二、张春先对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向何嘉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何嘉丽负担1300元，由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张春先共同负担3020元。本院二审期间，何嘉丽提交银行流水、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何嘉丽分别于5月15日、6月19日、7月16日、8月18日各转账18000元至案外人白业青银行账户。何嘉丽另提交微信记录，拟证明“达而富Tim”系达而富公司员工，其告知何嘉丽将利息转至案外人白业青的银行账户，何嘉丽转账后在微信告知“达而富Tim”且转账时间与金额相对应。本院二审查明，何嘉丽与达而富公司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还约定：共同股票账户的账号和密码由提供方通过电话、手机短信或者签约邮箱地址发送给双方，告知交易账户、密码等信息；在何嘉丽入资资金亏损接近40%时（黄色警戒线），何嘉丽应及时追加资金，若何嘉丽不追加资金，达而富公司有权修改密码或限制交易，并采取强制性减仓操作；在何嘉丽入资资金亏损达到50%时（红色警戒线），何嘉丽同意达而富公司有权无条件强行平仓，平仓后达而富公司有权锁定账户，停止交易，并可以将证券账户上的资金转入银行账户等。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何嘉丽是否应支付4个月保底收益72000元。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达而富公司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出借给何嘉丽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保底收益，双方指定共同股票账户，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达而富公司有权在红色警戒线后强行平仓，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双方之间实质是场外配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达而富公司利用计算机软件系统的二级分仓功能将其自有资金出借给用资人，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只有证券公司才能依法开展的融资活动，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达而富公司并非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其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涉案《股票投资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场外配资合同无效，配资方并不能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要求用资人向其支付约定的利息和费用，故一审认为何嘉丽应支付4个月保底收益72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何嘉丽要求达而富公司返还200000元可以支持。而何嘉丽诉请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达而富公司未向何嘉丽返还款项，势必给何嘉丽造成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孳息损失，则达而富公司应向何嘉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至于何嘉丽主张向案外人白业青转账，已实际支付4个月保底收益72000元，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白业青的身份及其确系受达而富公司委托收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与白业青之间的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何嘉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0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0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0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嘉丽返还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何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广东达而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张春先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