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569号二层商铺9。法定代表人：孙良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珂，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扬子江国际化学工业园北京路南侧、华达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关元耀（KWANYEANYEOW）,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民，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恒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上诉人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恒通公司未加工部分17,265.54吨的可得利益损失1,712,351.9元及291.13吨已加工未交付成品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3,653,751.22元；支持恒通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1.以6,728,611.42元（12,558.25吨已加工部分的损失）为基数；2.以19,420,508.06元（17,242.26吨未加工部分的损失）为基数；3.以3,653,751.22元（291.13吨未交付的加工成品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为基数。均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东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硬脂酸加工协议》及《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后，恒通公司与东马公司指定的公司签订棕榈硬脂采购合同，至2017年12月，恒通公司共采购棕榈硬脂3万吨，实际到货29,930.51吨，共支付货款154,833,519.2元。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东马公司实际收到13,438.91吨。2018年2月22日起，东马公司因拖欠能源费停工，无法继续进行加工，但恒通公司采购的棕榈硬脂中仍有16,385.48吨存放在张家港保税区仓库，恒通公司承担巨额的仓储费。因东马公司迟迟不予开工，为防止棕榈硬脂变质而造成巨大的损失，恒通公司将约17,265.54吨的棕榈硬脂予以变卖（2018年4月从东马公司撤回其收到未加工的原料880.06吨及未交付给东马公司的16,385.48吨），共出售17,242.26吨棕榈硬脂，收到货款73,547,496.2元。此外，东马公司对恒通公司交付的13,438.91吨棕榈硬脂未履行加工、交货的义务，截止恒通公司起诉之日，尚有1,360吨棕榈硬脂产品未交付，导致购买方纷纷与恒通公司解除销售合同并要求恒通公司退还预交的货款。东马公司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致使恒通公司无法按时向购买方交付货物而解除合同，恒通公司为减少损失变卖棕榈硬脂。东马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赔偿恒通公司的相应损失。1.东马公司应当向恒通公司赔偿其未履行加工义务的17,242.26吨原料棕榈硬脂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19,420,508.06元。一审判决未支持恒通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东马公司的违约事实，且东马公司在与恒通公司签订《硬脂酸加工协议》《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时能预见且应当预见到若其违约会给恒通公司带来的可得利益损失。三方《销售合同》的签署是必然结果，恒通公司进口的原料经加工后均会进行销售。恒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就17,242.26吨原料棕榈硬脂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交易成本进行举证，但东马公司未就恒通公司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导致损失扩大、恒通公司因东马公司违约获得利益、恒通公司亦有过失等举证证明，故东马公司应当对恒通公司的可得利益予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东马公司在另案中向恒通公司交付暂扣的291.13吨成品，系事实认定不清。虽然是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但该案没有生效，在东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加工出291.13吨成品的情况下，恒通公司认为东马公司没有完成加工，应当针对291.13吨未加工的硬脂酸向恒通公司赔偿损失。以291.13吨硬脂酸按得率计算出的成品数量赔偿恒通公司损失。3.东马公司应当向恒通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赔偿金的利息。东马公司应当自2018年2月中旬起向恒通公司支付赔偿金，而东马公司一直未履行赔偿义务，应当向恒通公司支付赔偿金的相应利息。4.恒通公司一审提交了199份《销售合同》，涉及成品销售总量为14,019.01吨，超出一审认定的已加工数量1,460.76吨，即使法院不认定未加工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也应当对《销售合同》超出部分的1,460.76吨成品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东马公司辩称：不同意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291.13吨已加工成品未向恒通公司交付，系因为恒通公司未向东马公司支付加工费。另案判决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支付加工费，待恒通公司实际支付加工费后，东马公司会将291.13吨成品交付给恒通公司，不存在恒通公司主张该部分成品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对于恒通公司主张的未加工部分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恒通公司未来一定会将相应产品售出，且未来的价格也不明，不能证明恒通公司有可得利益损失。3.关于损失的相应利息诉请，恒通公司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东马公司不予同意。上诉人东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案件受理费由恒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恒通公司享有单方任意调整棕榈硬脂供应数量的权利。《硬脂酸加工协议》及《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恒通公司享有单方任意调整棕榈硬脂供应数量的权利。（1）《硬脂酸加工协议》明确约定恒通公司负有每日向东马公司供应350吨棕榈硬脂的义务，而且供货必须是连续不能中断,不能由恒通公司单方任意变更。《硬脂酸加工协议》“鉴于条款”中“甲方可视情况调整”的含义应为“甲方可视当月的实际天数调整”，恒通公司有权根据每个月的实际天数，按每日350吨的比例调整当月的供货数量，而非指恒通公司有权单方任意调整供应数量。双方之所以订立《硬脂酸加工协议》，其目的在于互惠互赢。东马公司加工棕榈油所采用的蒸馏工艺对于生产设备内的真空度和温度有严格的要求，只有达到一定的真空度和温度，才能够生产恒通公司所需的棕榈油产品，且一旦达到规定的真空度和温度，设备就必须持续运行，不能降低运转速度。因此，东马公司的生产加工必须保持连续性，如恒通公司可以随意减少棕榈硬脂的供应数量，不仅对于东马公司的生产而言不切实际，东马公司也会蒙受损失。故在签订协议时，东马公司不可能同意赋予恒通公司单方任意调整棕榈硬脂供应数量的权利。2018年5月，从恒通公司要求通过签订《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将供应原料的数量降低至每日350吨以下，并将供应模式改为以销售量确定加工数量的事实看，恒通公司自己也不认为享有单方任意调整棕榈硬脂供应数量的权利。“鉴于条款”一般用于交代合同的背景和辅助解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在“鉴于条款”与主文存在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合同主文。（2）《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也没有赋予恒通公司单方任意调整棕榈硬脂供应数量的权利。协议条款“当月加工量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含义只能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当月加工量。至恒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恒通公司从未向东马公司主张过单方调整权，相反，为减轻其供应棕榈硬脂的义务，恒通公司与东马公司签订《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试图免除其连续每日供应350吨棕榈硬脂的义务。《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的签订，恰恰印证了调整加工量需经双方协商一致。2.恒通公司未按期足额供应棕榈硬脂的行为构成违约。（1）根据《硬脂酸加工协议》约定，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恒通公司应向东马公司供应4万吨棕榈硬脂用于加工，但实际仅供应了13,438.91吨棕榈硬脂，恒通公司无权单方减少供应数量，东马公司也从未同意减少供应数量，恒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恒通公司直至2017年11月13日才向东马公司供应棕榈硬脂，系因其此前未做好供货准备，与东马公司无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硬脂酸加工协议》实际从2017年11月中旬东马公司恢复生产后开始正式履行。（3）因恒通公司拒不支付加工费及按约供应棕榈硬脂的违约行为，东马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书面通知恒通公司解除两份协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东马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但又认定恒通公司收到东马公司解除函通知之日为解除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马公司设备一旦开启，经营成本一直在产生，在没有原料供应的情况下，东马公司一直处于准备加工的过程中，长时间等待导致东马公司超负荷运行设备，才提出解除合同。3.恒通公司由于棕榈油产品销售业绩过差，无意委托东马公司继续加工其存放于保税仓库的剩余棕榈硬脂，其变卖剩余棕榈硬脂的决定与东马公司停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1)恒通公司没有销售能力，其销售每吨成品要亏损297元，其销售业务难以为继，恒通公司在此情况下选择退出棕榈行业。2018年1月后恒通公司再也没有向东马公司供应原料，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不少于一年，但恒通公司供应原料的时间只有74天，恒通公司在东马公司停工前28天即停止向东马公司供应原料，东马公司停工与恒通公司不再履行合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反而是因为恒通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导致东马公司的停产，本案诉讼是恒通公司为了转嫁损失而提起。恒通公司是东马公司唯一客户，恒通公司停止供应原料导致东马公司业务无法继续。东马公司的产能被恒通公司占满，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东马公司无法找其他公司去维系业务。如恒通公司按约向东马公司供应棕榈硬脂，东马公司完全能够在2018年1月底前完成加工。根据恒通公司的陈述，其采购、准备用于加工的棕榈硬脂共29,930.51吨，但其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恒通公司仅向东马公司供应了其中的13,438.91吨，剩余的棕榈硬脂均存放于保税仓库。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恒通公司本应按约供应棕榈硬脂4万吨，在2018年2月下旬以前，东马公司的生产和运营一切正常，如恒通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东马公司完全能够完成加工任务，不会发生无法加工的情况。(2)东马公司未完成对1,892.76吨棕榈硬脂（包括1,012.10吨半成品和880.66吨原料）的加工，系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恒通公司除负有连续每日供应350吨棕榈硬脂的义务外，还负有在首次供货之日起每三十日内付清当月加工费的义务，但恒通公司不仅拒绝按约供应棕榈硬脂，还长期拖欠加工费。恒通公司的履行顺序在先，其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在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东马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加工。东马公司拒绝加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更不能被理解为东马公司在2018年2月下旬前缺乏加工能力。（3）恒通公司系因无力销售棕榈油产品才拒绝向东马公司供应剩余棕榈硬脂。恒通公司缺乏销售渠道，甚至请求东马公司协助其销售棕榈油产品。其无力销售棕榈油产品，恒通公司无意继续履行本案系争两份协议。直至2018年4月，恒通公司未向安徽A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换取剩余棕榈硬脂的货权，也不为剩余棕榈硬脂办理进口报关手续。恒通公司直至决定变卖棕榈硬脂后才决定支付货款取得货权并办理进口报关手续。如恒通公司确实有意履行供货义务，本应及时取得货权并将棕榈硬脂提离保税仓库，做好供货准备。但恒通公司发现签订协议后的前四个月内销售业绩惨淡后，预计无力消化已有的棕榈油产品，萌生毁弃合约的打算，遂于2018年1月26日起不再向东马公司供应棕榈硬脂，故毁弃合约是恒通公司基于对自身销售能力和市场行情预期所作的商业决定，与东马公司的生产能力无关。4.恒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东马公司未按约定得率交付棕榈油产品而遭受了任何损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恒通公司因东马公司未按得率交付的全部损失合计6,758,611.42元，但恒通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已向买方客户退还货款的证据，不能认定恒通公司已经遭受经济损失。涉及的因部分解除合同而产生的退货款总计只有1,254,154.20元。一审判决按棕榈油产品“平均销售价”和理论上的棕榈油产品少交数量计算恒通公司因东马公司未按得率交付产品而遭受的损失显然没有依据。5.即使认为东马公司存在违约，恒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变卖剩余棕榈硬脂是适当的减损措施。（1）恒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剩余棕榈硬脂因长期存放而变质，并非在恒通公司进口时已经存在固有瑕疵。（2）将剩余棕榈硬脂交由其他加工单位加工或待东马公司恢复生产后继续委托东马公司加工才是合理的减损措施。恒通公司的主张超出了合同签订时双方可以预见的损失，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恒通公司是无法获利的，反而通过诉讼可以拿到24，436，767.54元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诉请违反合同法规定。恒通公司系因无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采取变卖措施加大了损失。恒通公司辩称：1.恒通公司一审提供了199份《销售合同》可以证明恒通公司的销售能力，东马公司主张恒通公司销售业务均是亏损，没有证据。2.东马公司停工原因，系因为其拖欠氢气费用导致。根据本案系争两份协议约定，恒通公司有视情况调整原料供应量的权利。东马公司主张其设备一直在空转，但在恒通公司已经提供的原料中东马公司仍有880.66吨原料未加工，故其该项主张不合理。3.恒通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恒通公司与东马公司签订的《硬脂酸加工协议》及《硬脂肪加工补充协议》于东马公司收到诉状日解除；2.判令东马公司赔偿恒通公司未交货的1,303.2吨棕榈硬脂的损失8,730,289元，利息损失282,082.91元（以8,730,28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东马公司赔偿恒通公司未按照得率交付产品损失321,298.70元；4.判令东马公司赔偿恒通公司17,242.26吨棕榈硬脂折价变卖损失15,646,714.78元、中转费损失1,186,958.2元，超期保管的费用1,193,342元，预期销售利润损失5,620,930.02元；5.判令东马公司赔偿恒通公司处理880.66吨棕榈硬脂所支付运输费用38,722.64元、中转费90,686.98元；6.判令东马公司赔偿第四、五项诉请的利息损失（以23,777,353.7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审理中，恒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恒通公司与东马公司签订的《硬脂酸加工协议》及《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于东马公司收到诉状日解除；2.判令东马公司立即赔偿恒通公司委托加工的12,558.25吨棕榈硬脂（棕榈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成品的损失8,861,237.50元和利息损失（以8,861,23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3.判令东马公司赔偿恒通公司未履行加工义务的16,361.60吨棕榈硬脂（棕榈油）的损失21,014,814.78元和利息损失（以21,014,814.7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4.判令东马公司赔偿恒通公司未履行加工义务的880.66吨棕榈硬脂（棕榈油）的损失1,136,425.16元（包括直接损失928,576.08元和间接损失207,849.08元）和利息损失（以1,136,425.1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东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27日，恒通公司（甲方）与东马公司（乙方）签订《硬脂酸加工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加工每月1万吨（甲方可视情况调整）棕榈油水解加工，协议期不低于1年，由甲方视经营需要决定延长或增加。一、甲方责任：1、负责加工前提供棕榈油至乙方工厂（连续每天350吨/天：8点至20点）。品质数量以乙方工厂所收原料棕榈油检测为准，乙方检测结果需及时告知甲方。需符合棕榈油验收标准（建议标准见附件），如不符合乙方验收标准，那产品产出将按实际得率产出。二、乙方责任：2、加工棕榈油至成品硬脂酸（规格由甲方规定）及副产品，成品质量标准经双方商议确定后实施（建议标准见附件），保证硬脂酸各项指标符合客户的要求。3、乙方在收取甲方棕榈油7天后，按每日提供350吨棕榈油应产出的加工成品为标准，开始向甲方供应成品硬脂酸。每天合格入库的加工成品由乙方负责在仓库交货于甲方（每天加工成品入库报表由乙方以邮件方式发送于甲方），每日加工入库成品在乙方仓库内免费存放期为30天，超期不提，乙方按照库存甲方成品余数乘以0.6元/吨/天标准向甲方收超期保管费，另外，如因甲方原因未及时提货，使得乙方仓库爆仓而产生外租仓库时，由甲方承担外移租用外库相关费用（55元/吨及0.6元/吨/天）。连续三个月未提货，乙方有权处理库存产品。4、乙方负责对加工后的成品发货品质和数量进行检测，发货品质和数量以乙方出厂检测为准并符合客户要求。三、费用：1、标准加工费为1,200元/吨，包装袋由乙方提供。乙方按实收数量棕榈油参照产品得率表交货给甲方，甲方按加工棕榈油数量结算加工费。2、接卸费及发运费：从槽车接卸原料棕榈油（接卸费）至工厂罐区及从成品仓库发运至货车或槽车（发运费）均有乙方承担。四、产品得率表。按1000吨计算的产品/得率/吨数为：甘油/0.090/90；1839硬脂酸/0.740/740；1810硬脂酸/0.110/110；中性油/0.050/50；轻质脂肪酸/0.010/10。2017年11月29日，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发《函》称：“目前脂肪酸市场波动强烈，市场价已从与贵司签订协议时的8,000元/吨跌至目前的7,000元/吨，且有继续下跌的趋势。且受贵司先前停工4个月的影响，本公司原先的脂肪酸销售渠道也受到冲击。目前贵司已于2017年11月15日前后开工。现希望贵司能够将硬脂肪酸的加工费全部下调至900/吨，帮助本公司度过目前的市场寒冬。”2017年12月19日，恒通公司（甲方）与东马公司（乙方）签订《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约定：原《硬脂酸加工协议》约定的加工费为1,200元/吨。由于受脂肪酸市场波动强烈，且受乙方先前停工4个月的影响，恒通公司原先的脂肪酸销售渠道也受到冲击。现双方本着互惠互助的精神，在不影响原协议执行的情况下，进行如下调整：一、乙方自2017年11月开工的棕榈油水解加工费下调至1,000元/吨（仅限1万吨）；二、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棕榈油水解加工的当月加工量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恒通公司共向东马公司运送原料棕榈硬脂13,446.42吨。2018年2月中旬，东马公司因氢气供应中断而停产。直至2018年6月中旬，东马公司取得氢气供应，恢复正常生产。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1日，恒通公司从东马公司处拉走原料棕榈硬脂880.66吨。2018年4月3日、4月11日、5月18日，恒通公司与案外人张家港B有限公司签订5份《采购合同》，恒通公司共向张家港B有限公司出售原料棕榈硬脂1.5万吨，收到货款6,371万元。其中，2018年5月18日的《采购合同》载明：“二、质量标准：以交货库大罐样品质为准（此批货物的酸价大于等于1.5%，水杂严重超标，超标采购）。”2018年4月8日、6月14日，恒通公司与案外人张家港C有限公司签订2份《采购合同》及1份《补充协议》，恒通公司共向张家港C有限公司出售原料棕榈硬脂2,242.261吨，收到货款9,837,496.20元。其中，2018年6月14日的《采购合同》载明：“二、质量标准：按华垦罐样为准（酸价1.5-2.0，过氧4.5-6.5）。”同时，《补充协议》载明：“因该合同项下货物存在品质问题，造成乙方在销售中产生损失……。”庭审中，恒通公司先后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间恒通公司作为卖方、东马公司作为产品供应方与案外买方共同签订的199份《销售合同》。其中，190份《销售合同》有原、东马公司及案外买方盖章，4份《销售合同》有恒通公司和案外买方盖章，其余5份《销售合同》仅有恒通公司一方盖章。在有两方以上主体盖章的194份《销售合同》中，恒通公司共向案外买方出售硬脂酸11,825.55吨，平均售价为6,735.03元/吨；出售甘油1,492吨，平均售价为7,404.96元/吨；出售中性油260吨，售价为2,500元/吨；出售轻质脂肪酸（轻组分）149.72吨，售价为3,600元/吨；出售高碳混合脂肪酸232.38吨，平均售价为2,513.93元/吨；出售甘油沥青59.36吨，售价为20元/吨。该系列《销售合同》第十五条第5项均载明，“产品供应方东马公司保证本合同项下全部产品均由东马公司生产加工，且全部产品均已获得东马公司相关商标、品牌的合理使用授权……。”2018年3月至5月期间，部分案外买方因恒通公司无法交货而要求退款。2018年5、6月间，原、东马公司就恢复合作进行磋商，但未果。2018年6月19日，东马公司向恒通公司发函，否认存在加工产品品质问题，要求恒通公司支付加工费欠款2,314,344.29元，并表示东马公司工厂已进入状态，随时可以恢复加工生产。2018年6月27日，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发函称：1、贵我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硬脂酸加工协议》，我司共计委托贵司加工原料油3万吨。期间我司再三要求贵司确认加工费金额，却一直无法得到贵司明确回复。期间，至少2018年2月28日我司发函再次提出双方对账结算的申请，贵司依然未予以明确回复。贵司无故停产的行为已严重违约，致使协议约定的加工标的无法完成，给我司带来严重的损失。2、贵我双方就加工费用确认后，我司可据此支付。同时，至今贵司未将剩余已加工完成的硬脂酸产品380.085吨交付我司，理应立即同意我司的提货要求，才符合协议的精神和约定。3、贵司称已付清拖欠的能源费用，可以安排恢复生产。此种说法与实际情况不一致，还请贵司出具相应补缴能源费用及可以开工的凭证，以证明是否还有履约能力。4、贵司存在未按协议约定的得率加工产品的问题，导致我司产生重大损失。现贵司已开展加工的原料油共计12,558.25吨，合计获得成品11,600.56吨。根据《硬脂酸加工协议》中约定的得率计算，我司先存放在贵司待加工原料油共计957.69吨。且我司认为贵司目前加工成品存在如下具体问题：1、中性油超标79.291吨，超出约定比例12.63%，该行为已违反协议中关于得率的约定，我司拒绝收取该超标部分成品；2、轻组分超标135.202吨，超出约定比例107.66%，该行为已违反协议中关于得率的约定，我司拒绝收取该超标部分成品；3、贵司另称甘油沥青目前库存为59.36吨，而在《硬脂酸加工协议》得率表中并没有该类型的产品，贵司同样应在加工费中扣除该部分的费用。4、根据上述计算所得我司应支付贵司加工费11,644,638元。目前我司已向贵司支付加工费11,034,236.14元，另扣除贵司不允许我方提货的产品（硬脂酸包装）380.085吨之加工费456,102元，尚有154,299.86元未予结算。五、另贵司停产行为给我司带来重大损失。根据贵司反馈自2018年2月22日因拖欠能源费用贵司已全面停产，无法复工至今。导致库存原料油17,441.75多吨变质，我司只能折价处理，由此产生大量损失，对客户的潜在违约赔偿及预期收益损失。综上，双方未就加工费用的结算达成一致，原因在于贵司内部互相推诿，我司已按实际产出支付了相关加工费用。据此，我司函告贵司如下：1、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件之日立即交付我司剩余已加工的成品硬脂酸（包装）380.085吨。2、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件之日立即交付我司其余成品957.69吨。3、贵司违反协议中关于得率约定的部分成品我司拒收，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4、由于停产行为给我司带来直接或间接损失，贵司应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对我司予以补偿。2018年7月5日，东马公司向恒通公司回函：（1）东马棕榈所持有贵司存放的原料油数量。按照东马棕榈代贵司进行加工的记录，贵司至今所提供东马棕榈共计12,558.25吨的原料油已进行加工。根据东马棕榈的提货记录，贵司已把加工完毕共计11,255.018吨的成品提货，其中包括：硬脂酸产品9,504.375吨；甘油产品1,125.703吨；蒸馏轻组分148.240吨；蒸馏中性油476.700吨。目前，东马棕榈现持有贵司已加工入库的库存产品数量共计291.13吨，暂设为扣押物直到贵司完全清偿欠东马棕榈的加工费用。（2）据称加工成品得率超标。我司在此声明在2018年6月18日首次收到贵司发出关于东马棕榈生产成品得率超标的投诉。……我司已对贵司上述投诉作出内部调查，有关的调查结果显示轻组分和中性油产品并无任何超标的现象。请参考附件（一）为东马棕榈代上海恒通加工成品清单。……（4）东马棕榈停产期间造成的损失。虽然东马棕榈工厂自2018年2月中旬因氢气供应中断而遭受停产，但双方当时已预测氢气将在近期内恢复供应，届时东马棕榈工厂将继续生产加工。……东马棕榈于2018年6月中旬已取得氢气供应，工厂恢复正常生产，能继续为贵司供应的原料棕榈油进行硬脂酸加工。……我司温馨地提醒关于2018年5月7日至8日和东马棕榈的协商会议，贵司已承诺不再追究东马棕榈过往违约一事。同时，贵司也在该会议要求东马棕榈把剩余12,000吨的原料棕榈油进行加工……现贵司宣称具有17,441.75多吨的原料油存货已变质，只能以折价处理的说法和早前双方之间的沟通是不一致的。该函件附件一《东马棕榈代上海恒通加工成品清单》明确：原料棕榈油投料加工量12,558.25吨，按合同约定的得率，未提货数量为：成品硬脂酸1,170.14吨，甘油4.54吨，蒸馏中性油151.21吨，蒸馏轻组分-22.66吨，上述合计为1,303.2320吨。其中，半成品数量为1,012.10吨，已入库成品数量为291.13吨（包括成品硬脂酸273.71吨，甘油2.64吨，蒸馏中性油13.30吨，蒸馏轻组分1.48吨）。2018年7月31日，东马公司向恒通公司发函称：经多次发函，恒通公司仍欠东马公司加工费2,038,987.86元，东马公司目前持有恒通公司库存产品数量291.13吨，如恒通公司未能于此函之日起2个月内清偿上述所欠下的加工费，东马公司将于期限后代恒通公司处理上述库存产品，所收回的产品销售收入将作为清偿加工费用途。2018年8月13日，东马公司向恒通公司发函称：《加工协议》签订后，贵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供应或足量供应原料棕榈油，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10月，贵司并未供应原料棕榈油；（2）2017年11月，仅供应原料棕榈油4,348.38吨；（3）2017年12月，仅供应原料棕榈油3,494.06吨；（4）2018年1月，仅供应原料棕榈油5,596.86吨。同时，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东马公司分两批加工了恒通公司提供的全部12,558.64吨棕榈油。……恒通公司目前已支付东马公司加工费11,034,236.14元，尚欠东马公司2,038,987.86元。……恒通公司在《加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履行期限内，多次违反协议约定，拒不支付欠付的加工费，特别是在2018年6月22日以来在我司恢复生产能力的情况下，虽经我司多次催告，贵司拒不履行《加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供应原料棕榈油的合同义务，致使我司遭受重大损失，双方本次合作基础已经丧失……有鉴于此，我司于此郑重告知贵司，我司兹解除《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另查明，2017年9月、12月，恒通公司与案外人安徽A有限公司共签订了三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安徽A有限公司代理恒通公司共进口原料棕榈硬脂1.5万吨。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恒通公司向安徽A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含关税、增值税等）共计76,124,330.25元。2017年9月、11月，恒通公司又自行进口原料棕榈硬脂1.5万吨，实际共付款（含关税、增值税等）78,709,188.96元。2017年10月11日、12月6日，恒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家港D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两份《外贸进口油脂中转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原料棕榈硬脂中转服务，中转数量共计约2万吨，中转总费用按68元/吨的标准计算。除不可抗力外因素外，货物入库之日起30天内免收仓储费，超期不提，第30天起库存余数乙方将按0.50元/吨/天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超期保管费，并以每30天递增0.50元/吨/天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超期保管费，至1元/吨/天为最高上限。2018年1月14日，恒通公司（甲方）与张家港D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外贸进口油脂中转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棕榈硬脂中转服务，中转数量约1万吨，中转总费用按70元/吨的标准计算。除不可抗力外因素外，货物入库之日起40天内免收仓储费，超期不提，第30天起库存余数乙方将按0.50元/吨/天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超期保管费，并以每30天递增0.50元/吨/天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超期保管费，至1元/吨/天为最高上限。2017年12月13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4月26日，恒通公司分别向张家港D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中转费）676,839.50元、674,353.96元、697,819.43元，相应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数量分别为9,953.522吨、9,916.97吨、9,968.849吨。2018年1月25日、4月11日，恒通公司向案外人张家港E有限公司支付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运送13,446.42吨原料棕榈硬脂的运输费295,821.24元。2018年4月26日，恒通公司向张家港D有限公司支付从东马公司处拉走的880.66吨原料棕榈硬脂中转费30,802.10元。2018年6月26日，恒通公司向张家港E有限公司支付从东马公司处拉走原料棕榈硬脂880.66吨的运输费19,361.32元。2018年4月28日，恒通公司向张家港D有限公司支付原料棕榈硬脂超期仓储费906,178.09元。2018年6月12日，恒通公司向张家港D有限公司支付原料棕榈硬脂超期仓储费312,196.0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硬脂酸加工协议》及《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均是恒通公司、东马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东马公司的停工是否是双方加工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恒通公司前期供应的原料棕榈硬脂不足及后期拖欠部分加工费是否也是合同无法履行的关键因素；二、如果存在违约，东马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恒通公司的具体损失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恒通公司认为，东马公司因自身原因停工，是其没有及时完成恒通公司已购买的原料棕榈硬脂加工的根本原因。东马公司则认为，恒通公司前期未按双方加工合同约定足额提供原料棕榈硬脂，是导致购买的棕榈硬脂未在东马公司停工前完成加工的主要原因，同时恒通公司还长期拖欠了部分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前期供应原料棕榈硬脂不足是否构成违约，主要取决于恒通公司是否有权调整每月的原料棕榈硬脂供应量。恒通公司、东马公司签订《硬脂酸加工协议》明确约定，“恒通公司委托东马公司代加工每月1万吨（恒通公司可视情况调整）棕榈油水解加工，协议期不低于1年……甲方负责加工前提供棕榈油至乙方工厂（连续每天350吨/天：8点至20点）”。从该约定看，该处的每月1万吨明确注明“恒通公司可视情况调整”，应视为赋予了恒通公司单方调整供应原料棕榈硬脂的权利。同时，双方的《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第二条进一步明确，“恒通公司委托东马公司进行棕榈油水解加工的当月加工量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该约定与《硬脂酸加工协议》相互印证，证实了恒通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每月原料棕榈硬脂的供应数量。同时，在恒通公司、东马公司2018年5、6月间往来函件中提到的关于每月最低供货量条款的问题，系双方事后关于恢复合作的磋商，并不能从《硬脂酸加工协议》《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中体现该涵义。原、东马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确知晓相关合同条款的涵义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东马公司关于该两处约定涵义的解释，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硬脂酸加工协议》中提到的“连续每天350吨/天：8点至20点”，则是对1万吨原料棕榈硬脂在当月中每天基本量的分配，并非对恒通公司必须每天供应350吨原料棕榈硬脂的硬性约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有单方调整每月原料棕榈硬脂供应量的权利。恒通公司在东马公司停工前每月提供的原料棕榈硬脂数量不足1万吨，不构成违约。同时，从2017年11月29日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发送的《函》来看，原、东马公司的《硬脂酸加工协议》虽然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但受东马公司先前停工4个月影响，东马公司实际于2017年11月15日前后开工。该《函》虽然是恒通公司单方向东马公司发送，但形成于2017年当时，且系东马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并有2017年12月19日原、东马公司《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中关于“受东马公司先前停工4个月的影响”的表述，以及恒通公司实际于2017年11月13日开始向东马公司运送原料棕榈硬脂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硬脂酸加工协议》实际从2017年11月中旬东马公司恢复生产后开始正式履行。从2017年11月中旬到2018年2月中旬东马公司停工时，恒通公司共计向东马公司运送了原料棕榈硬脂13,446.42吨，考虑到2018年2月的春节因素，以及恒通公司已经交付的13,446.42吨原料棕榈硬脂中，东马公司仍然有880.66吨完全未加工而由恒通公司在2018年4月拖回，此外还有1,012.10吨半成品未完成加工。可见，所谓恒通公司前期供应原料棕榈硬脂不足导致损失的说法并不成立。至于东马公司提出的恒通公司拖欠部分加工费问题，东马公司已经另案提起了（2018）沪0115民初87149号诉讼，并主张了拖欠加工费的相应损失，因此不影响本案违约责任和损失的认定。且从该案查明的事实看，直到东马公司停工后的2018年3月，恒通公司仍在支付部分加工费。因此，恒通公司拖欠加工费并非双方加工协议在2018年2月中旬中断履行的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硬脂酸加工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期不低于1年”的前提下，东马公司应当在1年内充分保证自身的原料棕榈硬脂加工能力。但东马公司自2018年2月中旬至2018年6月中旬四个月因自身氢气供应原因而中断停产，是双方加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且产生相关损失的根本原因，东马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恒通公司、东马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硬脂酸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点，根据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东马公司虽然没有单方解除权，但在恒通公司收到东马公司2018年8月13日合同解除函时，恒通公司事实上已经变卖了所有原料棕榈硬脂，恒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双方之间的棕榈油加工合同，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双方加工合同关系的解除日为恒通公司收到东马公司解除函时的2018年8月15日。关于争议焦点二。东马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与实际对恒通公司造成的损失相当。本案中，恒通公司主张了三部分损失：1、恒通公司已委托东马公司加工的12,558.25吨原料棕榈硬脂未按合同约定得率交付成品的损失；2、恒通公司尚未交付东马公司履行加工义务的16,361.60吨原料棕榈硬脂的损失；3、恒通公司交付东马公司后尚未加工又拖回的880.66吨原料棕榈硬脂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已加工的12,558.25吨原料棕榈硬脂损失。根据双方《硬脂酸加工协议》约定，东马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产品得率表交付成品。据此换算，东马公司应当交付恒通公司：硬脂酸（含1839硬脂酸和1810硬脂酸）10,674.5125吨、中性油627.9125吨、轻质脂肪酸（轻组分）125.5825吨、甘油1,130.2425吨。从恒通公司已实际提取的产品数量看，双方对硬脂酸9,504.375吨、中性油476.70吨、轻组分148.24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甘油，东马公司称恒通公司提取了甘油1,068.94吨、甘油沥青56.72吨，两项合计1,125.66吨，均应列入恒通公司提取的甘油产品；恒通公司则认为甘油与甘油沥青系两种产品，其提取的甘油系合同约定的产品，56.72吨甘油沥青不应计入甘油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从东马公司提供的磅码单、《销售合同》等证据均可看出，甘油与甘油沥青系两种物质，具有完全不同的经济价值。本案中，双方加工合同明确约定的产出品为甘油，东马公司向恒通公司交付56.72吨甘油沥青，并不能以此免除东马公司交付相应甘油的合同义务。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东马公司向恒通公司交付的甘油数量为1,068.94吨，甘油沥青为56.72吨。此外，东马公司称因恒通公司拖欠加工费，故暂扣了加工成品291.13吨（包括甘油2.64吨、硬脂酸273.71吨、中性油13.30吨、轻组分1.48吨），另有半成品1,012.10吨在东马公司处。对于291.13吨加工成品，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沪0115民初87149号案件已判令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东马公司应当向恒通公司交付暂扣的291.13吨加工成品。故该部分加工成品（甘油2.64吨、硬脂酸273.71吨、中性油13.30吨、轻组分1.48吨）不应计入损失数量，可计算入东马公司已完成的加工成品数量。对于1,012.10吨半成品，因东马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加工合同的约定完成加工任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未完成加工的正当理由，现恒通公司拒绝接收该部分半成品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东马公司已加工的12,558.25吨棕榈硬脂，东马公司实际未按得率交付的产品为：硬脂酸少896.4275吨、甘油少58.6625吨、中性油少137.9125吨、轻组分多24.1375吨、甘油沥青多56.72吨。该部分产品的绝大部分，恒通公司、东马公司与第三方已通过三方或两方《销售合同》的方式对外销售，恒通公司主张相应的直接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损失的具体计算，一审法院按照硬脂酸平均销售价6,735.03元/吨、甘油平均销售价7,404.96元/吨、中性油销售价2,500元/吨、轻质脂肪酸（轻组分）销售价3,600元/吨、甘油沥青销售价20元/吨的价格计算相应损失。故，12,558.25吨棕榈硬脂东马公司未按得率交付的全部损失合计为（896.4275×6,735.03+58.6625×7,404.96+137.9125×2,500-24.1375×3,600-56.72×20）=6,728,611.42元。2、关于未交付的16,361.60吨原料棕榈硬脂和交付后又拖回的880.66吨原料棕榈硬脂损失。该部分共计17,242.26吨，实际为恒通公司变卖的原料棕榈油硬脂。双方的主要争议是，恒通公司是否有变卖的必要以及损失如何计算。关于变卖的必要性。一审法院认为，东马公司在加工合同的有效期内，因自身原因导致长达四个月的停工，使双方加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在此前提下，恒通公司于2018年4月到6月在东马公司停工期间，变卖库存的原料棕榈硬脂以减少东马公司违约带来的损失，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且从恒通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以及恒通公司2018年5月18日、6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等均能从侧面证实系争原料棕榈硬脂已经出现部分变质状况，东马公司称系恒通公司自身保管不善造成，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的具体计算。恒通公司既主张了直接损失，又主张了可得利益的间接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原料棕榈硬脂加工后的产品能够获得全部销售，事实上该销售情况取决于当时的市场环境，并非恒通公司、东马公司双方在签订加工合同时能够充分预见。且恒通公司、东马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相关可得利益损失已经在12,558.25吨已加工的原料棕榈硬脂产品的可得利益损失中较充分地体现。故综合全案考虑，就该部分17,242.26吨原料棕榈硬脂损失，一审法院只对恒通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直接损失，包括了17,242.26吨原料棕榈硬脂的变卖差价损失、中转费损失、超期存储费损失以及取回的880.66吨原料棕榈硬脂额外产生的运输费和中转费损失。（1）差价损失。恒通公司采购3万吨原料棕榈硬脂的总价（含关税、增值税等）为154,833,519.21元，平均采购价为5,161.12元/吨。同时，17,242.261吨原料棕榈油硬脂变卖总价为73,547,496.20元，平均变卖价为4,265.54元/吨。因此，17,242.26吨原料棕榈硬脂变卖的差价损失为15,441,823.21元。（2）中转费损失。17,242.26吨原料棕榈硬脂，按3万吨原料棕榈硬脂中转费平均价68.67元/吨计算，中转费损失为1,184,025.99元。（3）超期仓储费损失。恒通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和6月12日共支付超期仓储费1,218,374.11元。该费用系恒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现恒通公司按照东马公司2月中旬停工后实际支付的超期仓储费损失1,012,768.98元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4）交付后又拖回的880.66吨棕榈硬脂的运输费、中转费损失。880.66吨棕榈硬脂系恒通公司在2018年4月东马公司停工期间从东马公司处拖回，恒通公司称因东马公司停工为减少损失而拖回，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运送13,446.42吨原料棕榈硬脂共支付运输费295,821.24元，平均每吨单价为22元。按此计算，恒通公司将880.66吨棕榈硬脂运输至东马公司处的运输费损失为19,374.52元。同时，恒通公司从东马公司处拉回880.66吨棕榈硬脂实际支付运输费19,361.32元，另支付中转费30,802.10元。以上三项合计69,537.94元。因此，未交付的16,361.60吨原料棕榈硬脂和交付后又拖回的880.66吨原料棕榈硬脂损失共计17,708,156.12元。综上，恒通公司上述损失共计24,436,767.54元。至于恒通公司主张损失的相关利息损失，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恒通公司与东马公司签订的《硬脂酸加工协议》及《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15日解除；二、东马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通公司损失24,436,767.54元；三、驳回恒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62.39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1,862.39元，由东马公司负担。恒通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东马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Z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及公司简介，用以证明Z公司是国际知名的油脂化学品生产商XX在中国的子公司，是专业从事棕榈油加工的生产企业。其工厂就在东马公司旁边，恒通公司可以在东马公司停工期间找Z公司加工以减少损失。进一步证明，恒通公司是因为自身销售能力问题而没有再让东马公司继续加工。二、关于油脂加工类的书和杂志节选，用以证明东马公司采用的加工工艺必须达到并保持一定的温度、真空度、压力，必须是连续式的生产，设备不能随意中断和关闭。经质证，恒通公司认为东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东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恒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所有产品必须由东马公司生产加工并获得东马公司的商标使用权，所以恒通公司在东马公司停工的情况下无法找其他企业加工。对证据二，文章反映的观点是否正确，有待证实。即便如文章观点所言，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作期间东马公司加工有过两次中断，供货前停产四个月，后因氢气供应中断停产四个月，而后东马公司又恢复了生产。因东马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且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恒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东马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三、如果东马公司构成违约，恒通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恒通公司在系争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1.恒通公司有权自行调整向东马公司提供棕榈脂原料的数量。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硬脂酸加工协议》约定恒通公司委托东马公司代加工棕榈油每月1万吨，恒通公司可视情况调整。协议期不低于1年，由恒通公司视经营需要决定延长或增加。恒通公司负责在加工前提供棕榈油至东马公司工厂，连续每天350吨。因东马公司停工及脂肪酸市场原因，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脂肪酸加工补充协议》，约定当月加工量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等。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25日，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共计提供棕榈脂原料13,446.42吨。从双方签订的系争两份协议可以看出恒通公司有权调整原料供应数量，东马公司认为恒通公司只能按照每月实际天数调整棕榈脂原料供应数量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看，恒通公司实际向东马公司供应棕榈脂原料的74天中，未按东马公司所称必须每天供应350吨棕榈脂原料供加工，东马公司也从未提出异议，直至双方之间产生矛盾东马公司才于2018年8月向恒通公司提出棕榈脂原料供应数量不足问题，故东马公司称其因设备需要连续运转不可能约定恒通公司自行调整棕榈脂原料供应数量的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2.从恒通公司2017年11月29日给东马公司的函件及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可以看出，2017年11月前东马公司存在停工4个月的事实，恒通公司自2017年11月13日开始向东马公司提供棕榈脂原料加工，双方当时均未有异议，东马公司现以此认为恒通公司未在2017年10月提供加工原料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2018年2月，东马公司因氢气供应中断而停产，至2018年6月恢复生产。恒通公司在2018年4月至6月变卖棕榈脂原料，减少自身损失，并不构成违约。东马公司称恒通公司在其停产前28天即未向其供应棕榈脂原料、恒通公司系因其销售不得力而停止加工变卖原料的主张，因恒通公司可以调整原料供应量且东马公司在其停产前并未要求恒通公司提供加工原料，本院对东马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东马公司称恒通公司可以在其停产期间寻找其他工厂进行加工无需变卖原料，但因恒通公司相信东马公司品牌、《销售合同》约定产品系由东马公司生产加工且获得东马公司相关商标、品牌的合理使用授权，故寻找其他厂家加工并非是恒通公司必须义务；东马公司认为恒通公司购买的棕榈脂原料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并非是变质原因变卖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恒通公司在东马公司无法继续加工情况下变卖棕榈脂原料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东马公司认为恒通公司变卖棕榈脂原料存在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东马公司在系争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东马公司在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6月中旬因氢气供应中断而停工，无法进行加工业务，构成违约。东马公司一方面称如果恒通公司在其停工前提供棕榈脂原料，其可以将恒通公司已经购买的棕榈脂原料全部加工完毕，一方面以恒通公司未按约支付加工费为由对恒通公司已经提供的棕榈脂原料拒绝加工，存在矛盾。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5、6月间还在磋商恢复合作事宜，东马公司并未提出因加工费原因而拒绝继续加工。2018年6月19日东马公司还给恒通公司发函表示工厂已经进入状态，随时可以恢复加工生产。直至2018年8月13日东马公司才向恒通公司发函称因恒通公司未支付加工费、未在东马公司恢复生产后供应原料等原因提出解除系争协议。故东马公司以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对恒通公司已经提供的棕榈脂原料进行加工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另外，恒通公司有权调整棕榈脂原料加工数量及确定向棕榈脂原料卖方付清款项提取棕榈脂原料的时间，恒通公司已经签订的《销售合同》亦可以证明恒通公司的销售量已经超出已加工的成品，故东马公司认为恒通公司因销售不力存在亏损而无意继续履行系争协议而变卖棕榈脂原料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为东马公司的违约，双方签订的系争两份协议未能按约履行。恒通公司于2018年4月至6月开始变卖棕榈硬脂原料，东马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恒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的函，说明双方当事人均有解除系争协议的意愿。一审以恒通公司收到东马公司解除协议函的时间作为双方协议解除的日期，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协议未对东马公司停产违约的责任予以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恒通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等情况判决东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于东马公司已经加工交付的成品，一审法院根据东马公司实际交付成品的情况、东马公司未按得率交付成品的销售价认定东马公司应向恒通公司赔偿损失6,728,611.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2.对于未加工部分17,242.26吨（包括未交付的16,361.60吨及交付后未加工拖回的880.66吨）的损失，一审法院以恒通公司棕榈脂变卖差价、中转费、超期存储费、运费、中转费等认定恒通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共计17,708,156.12元，属于恒通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也应当是东马公司可以预见到的损失，东马公司应予赔偿。恒通公司上诉认为东马公司还应向其赔偿该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系未来利益，是合同如约履行就会获得的利益。但恒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未加工部分对应的成品售出，不属于东马公司履行系争协议后恒通公司即能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恒通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并无不当。恒通公司提出其已签订的《销售合同》超出一审认定的已加工成品1,460.76吨，但恒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可得利益存在。一审判决支持恒通公司实际损失已经足以弥补恒通公司的损失，故本院对恒通公司关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不予支持。3.恒通公司主张东马公司应当赔偿291.13吨东马公司扣留部分的损失，因该部分产品系东马公司因恒通公司未支付加工费扣留的成品，东马公司也表示待恒通公司支付另案判决的加工费后向恒通公司交付，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对291.13吨成品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恒通公司认为东马公司可能未完成291.13吨成品的加工，要求在本案中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恒通公司还主张东马公司向其支付损失自2018年2月2日起的利息，因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东马公司是否应当向恒通公司赔偿损失系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情况作出的判决，并非是东马公司在2018年2月2日时即应向恒通公司赔偿的损失，故恒通公司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通公司和东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50元，由上诉人上海恒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667元，上诉人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负担163,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