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泽光，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70号。法定代表人雷海潮，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培蔚，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龙琍，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泽光因诉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所作行政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3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市卫健委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编号为201821067号《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答复内容为：（一）护士本身就是为病人提供护理服务的，人民医院额外让家属多付费找其他护工，有何依据？多重收费是否违法？经专家组核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相关医护人员陈述仅建议而非强制该患者雇佣护工。护士提供了该患者特级护理相应工作内容。根据层流室专业化要求及患者特殊状况，患者家属陪护存在感染、安全的风险。经主管医生和护士长评估患者当时的病情符合该院自聘护工的相关规定，家属于10月18日13:00与惠佳丰公司签订《生活陪护服务协议》，自聘了经过专门培训和考核的护工冯某某、王某某陪伴患者。护工工作内容不包括在特级护理服务项目中，不存在多重收费。（二）医院指定的公司经查毫无医疗护理资质，竟然在无菌仓里提供服务，是否违反医疗管理的规定？根据“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陪护管理协议”，惠佳丰公司可在医院病区开展陪护服务。家属与惠佳丰公司签署的是《生活陪护服务协议》，公司营业执照中有可以提供相关服务的营业内容。护工工作内容不属于专业医疗护理行为，亦不需要医疗护理资质。（三）具体的护工冯某某、王某某是否有医护资格？护工冯某某、王某某提供的生活陪护，不是医疗护理行为，不需要医护资格。专家组现场查看，护工冯某某、王某某按照本市有关规定取得了《北京市职业技能培训结业证书》有效证件。（四）请提供北京市执行的医院护工方面的管理规范、法律、法规文件。目前，本市护工管理依据原北京市卫生局、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护理员规范管理的通知》（京卫医字〔2009〕208号），该文件为主动公开，可登录北京卫生健康委官网查询文件内容。（五）人民医院与惠佳丰家政公司之间的关系，有无利益输送，有无法律合同？经核查，为加强护工队伍的管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经公开招标，与惠佳丰公司签订了陪护服务管理协议，由公司负责为有需要的住院病人提供生活照顾服务。医院具有与惠佳丰家政公司签署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陪护服务管理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万泽光不服被诉答复，向国家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国卫复决〔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市卫健委作出的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维持被诉答复，驳回万泽光的其他复议请求。万泽光向一审法院诉称，万泽光于2018年10月9日向市卫健委提交了《群众诉求登记表》，集中举报反映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在护工管理方面的问题，并明确要求市卫健委依法调查处理。市卫健委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被诉答复。市卫健委没有针对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院内护工问题进行了解，更没有进行调查处理，而是采取敷衍的态度回复万泽光，被诉答复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被诉答复违法；2.判令市卫健委对万泽光2018年10月9日提交的《群众诉求登记表》内所举报反映的问题重新进行调查处理和答复；3.诉讼费用由市卫健委、国家卫健委承担。市卫健委一审辩称，万泽光于2018年10月9日向我委提交投诉材料，要求查处：1.护士就是为病人提供护理服务的，人民医院额外让家属多付费找其他护工，有何依据？多重收费是否违法？2.医院指定的公司经查无医疗护理资质，竟在无菌仓提供服务，是否违反医疗管理规定？3.护工冯某某、王某某是否有医护资格？4.请提供北京市执行的医院护工方面的管理规范、法律法规文件。5.人民医院与惠佳丰家政公司之间的关系，有无利益输送、有无法律合同关系。市卫健委接到投诉后，指派北京市护理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以下简称市护理质控中心）进行了调查，履行了作为行政管理机关的监管职能。经调查，关于万泽光投诉涉及的相关护工，系家属从惠佳丰公司聘请，为患者提供生活陪护，已取得《北京市职业技能培训结业证书》；护工工作内容不属于专业医疗护理行为，不需要医疗护理资质，不存在多重收费，且收费问题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职责范围。关于万泽光要求提供护工管理规范以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与惠佳丰公司之间关系的投诉事项，属于信访事项，被诉答复中的相关内容仅属告知性质，对万泽光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际影响。综上，市卫健委所作被诉答复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万泽光的诉讼请求。国家卫健委一审辩称，国家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万泽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万泽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万泽光向市卫健委反映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存在护工管理及收费等问题。市卫健委登记受理后，2018年11月28日向市护理质控中心送达《关于核查万泽光、伍某某反映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护工管理问题的通知》，请其组织专家进行核查。市护理质控中心接到通知后，于2018年11月29日组织专家召开会议，就护工培训、资质问题及护工服务协议等进行全面调查。2018年11月30日，市护理质控中心向市卫健委递交《关于万某某家属投诉的调查汇报》。2018年12月6日，市卫健委作出被诉答复并邮寄送达万泽光。万泽光不服被诉答复，向国家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诉答复，责令市卫健委重新答复。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1月18日收到万泽光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予以受理。2019年1月21日，国家卫健委向市卫健委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市卫健委于2019年1月30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2019年3月11日，国家卫健委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万泽光、市卫健委。经调查审理，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市卫健委作出的被诉答复并依法送达万泽光、市卫健委。另查，万泽光之子万某某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2017年10月9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血液科住院行骨髓移植治疗，2017年10月22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全国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市卫健委作为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医疗机构的举报进行受理、调查、处理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国家卫健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针对万泽光反映的诉求，市卫健委指派市护理质控中心组织专家成员进行调查，专家组对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护工管理涉及的培训、资质，提供护理服务的企业协议内容调取了相关材料并进行了现场调查。经调查，市卫健委未发现万泽光反映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指定的陪护机构存在违反医疗管理相关规定、陪护人员无护理技能资质的情形。同时，市卫健委对万泽光在举报中涉及的护理费用、医院与护理企业之间利益关系等诉求，因不完全涉及和属于卫生行政监管内容及职责范围，市卫健委在被诉答复中亦就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向万泽光进行了告知。综合分析被诉答复内容，市卫健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就万泽光反映的诉求予以全面审查，已履行其对医院的监督检查职责，所作答复符合现有法律法规以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国家卫健委在收到万泽光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就其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向市卫健委作出提出答复通知，要求其进行行政复议答复并提供相应证据、依据，后根据市卫健委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涉案证据、依据，经调查审核相关情况并依法进行延期，作出维持被诉答复的被诉复议决定并向万泽光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市卫健委作出的被诉答复及国家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万泽光认为市卫健委存在故意掩盖事实，隐瞒真相，推卸监管职责，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撤销被诉答复并责令市卫健委重新作出答复以及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泽光的诉讼请求。万泽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证据、事实认定过程错误，未发现市卫健委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的明显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依据法律错误，应当予以驳回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二审法院重新开庭审理本案。市卫健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国家卫健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卫健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群众诉求登记表》《关于核查万泽光、伍某某反映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护工管理问题的通知》《针对关于万某某患者家属投诉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事件实地检查专家反馈意见》《关于万某某家属投诉的调查汇报》、人民医院执业证书、营业执照、护工证件、《生活陪护服务协议》《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陪护服务管理协议》及附件、《廉政责任书》、病历、调解终结书、民事起诉状、被诉答复及邮寄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市卫健委所作被诉答复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国家卫健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行政复议申请书、邮寄凭证、提出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延期审理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邮寄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国家卫健委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万泽光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医院环境清洁与消毒管理制度》及附件、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专用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没有对护工及公司进行培训，护工为没有资质的人员，市卫健委没有对万泽光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市卫健委提交的被诉答复、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作证据使用。万泽光提交的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市卫健委及国家卫健委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关于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部门及其职责的规定，市卫健委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机关及其职责的规定，国家卫健委具有受理万泽光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市卫健委受理了万泽光所提诉求后，针对万泽光在涉案群众诉求登记表中反映的问题，依法履行相应的职责，通知相关部门进行了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分项对万泽光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万泽光反映的多重收费、医疗护理资质、医护资格、管理文件、陪护服务管理协议等诉求的调查处理情况，说明市卫健委针对万泽光反映的问题履行了调查核实、作出处理并给予答复等职责，并无不当。国家卫健委在收到万泽光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泽光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泽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万泽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