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京梅，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韩医院门诊部中医，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南里21号。法定代表人张岩，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斌，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郑必东，北京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邹蒙，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董文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一审第三人北京首创股份有限公司京通快速路管理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桥南里2号。法定代表人许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婧，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京梅因诉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朝阳人社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6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F03789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书载明“申请人：北京首创股份有限公司京通快速路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职工姓名：刘XX，用人单位：北京首创京通公司……2019年3月21日受理北京首创京通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刘XX系北京首创京通公司员工，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根据我局调查情况：刘XX工作岗位是收费员，工作时间为轮班工作制，白班是早9时至晚18时30分，夜班是晚18时30分至次日早9时。2019年2月19日刘XX上早班，当日早8时许，其从家出发乘坐647路公交车上班途中突发疾病，司售人员发现后立即拨打120，并将其送往民航总医院就治，当日下午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刘XX于2019年3月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刘XX在上班途中突发疾病，经抢救十余天死亡，该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故我局不予认定为工伤。刘XX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北京首创京通公司不服，向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8月16日，市人社局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9﹞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决定。刘京梅向一审法院诉称，一、刘XX系北京首创京通公司的职工，与该公司存在长期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二、刘XX突发疾病和救治情况。刘XX于2019年2月19日早上6点50分准时正常去上班。当日上午10点左右，家属分别接到民航医院急救室大夫和北京首创京通公司领导赵X打来的电话，称刘XX突发意外急性脑主干出血，处于无意识深度昏迷，病情极其危重，正在民航医院急救室抢救，要求家属迅速赶到，家属10点45分左右赶到民航总医院急救室见到刘XX。刘XX病情极其严重，医生已经竭尽全力，生还希望极为渺茫，如果家属拒绝放弃刘XX的生命，医生给于充分理解，建议家属若要不留遗憾，就马上转院到认为救治条件优越的其他医院抢救生命。经与北京首创京通公司领导等人相商决定再次随120急救车，冒险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抢救手术。急救车120抢救病历中明确记录：刘XX是在京通快速路段（北京首创京通公司就是京通快速路的管理分公司）突发意外，顾名思义，刘XX就是在工作途中突发意外急性脑主干大出血，即刻陷入深度昏迷不醒，生命体征急速削弱，从民航总医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急救过程中始终处于最高级别的、极其严重的病危病重、是以“极高危”病情病危病重被告知，医生多次向其家属下发病危告知书，虽有临床医疗急救也不能扭转死亡厄运，实际等同于死亡，众所周知，急性脑主干大出血（即脑主干出血就是脑中枢瘫痪），高血压2级是“极高危”病危状态，直接导致全身脏器快速衰竭，是99.9%的死亡率，实际等同死亡，该重大疾病是人类生命的第一大杀手，即使是医疗准确对症干预，也不能改变死亡的厄运，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该危重病情至今在医疗临床救治方面没有重大突破，家属强烈的求生欲望，医生竭尽全力的抢救，是充分体现医生救死扶伤的神圣天职，医者仁心，完全是对生命至上的充分尊重和敬畏，抢救是家属对亲人的不舍而已，本质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抢救。三、刘XX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意外突发疾病，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的情形。刘XX是在2019年2月19日正常工作时间，在其工作场地即北京首创京通公司管辖的京通快速路段上突发意外疾病的，具备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相关《工伤保险条例》司法解释，刘XX的工作时间应当从离开家门起为上班时间开始，回到家中为上班时间结束。上下班途中是合理时间和路线，在正常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范围内突意外伤亡的，是具有长达26年工龄的职工，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为工伤。四、根据所有医疗机构的病历记载，刘XX的疾病突发后等同于当时即为死亡状态，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况，应当据此认定工伤。在中国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对于“极高危”病危病重患者要任其死亡，医疗机构和患者家属不得进行医治抢救，而医治抢救也是受多种因素影响，能否在48小时之内救治成功是不确定的，工伤职工亲属是绝不会轻易放弃医治抢救亲人生命的，医院医生更不会拒绝医治抢救患者的生命。《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要求48小时内死亡才能认定为工伤，是极其严重的违背伦理道德，是极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故诉请法院：1.撤销被诉决定；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3.依法认定刘XX为工伤；4.案件受理费由朝阳人社局、市人社局负担。朝阳人社局辩称，2019年2月19日，刘XX从家出发乘坐公交车上班途中突发疾病，送往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刘XX于2019年3月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刘XX的死亡既不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也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刘XX上班途中，因突发疾病经抢救十余天后无效死亡，该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五条第—款第（一）项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被诉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京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刘京梅的诉讼请求。市人社局辩称，其具有审理刘京梅针对被诉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京梅的诉讼请求。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述称，作为用人单位，该公司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已经履行了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等文件，并且配合朝阳人社局进行事实情况调查，形成调查笔录。在工伤认定申请过程中，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交了工伤事故调查报告，工作时间说明，刘XX劳动合同，并且在朝阳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时启动了复议申请程序。作为用人单位，北京首创京通公司第一时间到刘XX就诊医院垫付了大部分抢救费用和医疗费用，配合履行了单位作为主体进行申报的义务。但就工伤认定而言，北京首创京通公司尊重工伤认定机构及机关的专业结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XX系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职工，从事收费员工作，工作时间为白班9:00-18:30、夜班18:30-9:00。2019年2月19日，刘XX上白班，工作时间为9:00-18:30。当日8时许，刘XX乘坐647路公交车上班途中突发疾病，司售人员发现后立即拨打120，经医院抢救无效，刘XX于2019年3月1日3:20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2019年3月6日，朝阳人社局收到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交的刘XX工伤认定申请。同日，朝阳人社局向北京首创京通公司作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于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补正工伤认定申请表等材料。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补齐材料后，朝阳人社局于2019年3月21日向北京首创京通公司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受理其提交的刘XX的工伤认定申请。北京首创京通公司向朝阳人社局提交的材料为工伤认定申请表、营业执照、授权委托手续、诊断证明书、病例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刘XX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亲属关系证明、工作时间证明、工伤事故调查报告等材料。2019年4月15日，朝阳人社局分别与刘京梅、北京首创京通公司人事部经理赵X进行谈话，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4月26日，朝阳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北京首创京通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2019年6月18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1日，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之后，市人社局分别向北京首创京通公司送达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向朝阳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7月5日，朝阳人社局向市人社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7月31日，市人社局向刘京梅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8月8日，刘京梅向市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意见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8月16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决定。之后市人社局分别向刘京梅、朝阳人社局、北京首创京通公司送达被诉复议决定。另查，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八里桥南里2号。再查，刘京梅系刘XX的姐姐。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并参照《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朝阳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认定工伤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朝阳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朝阳人社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本案中，朝阳人社局在收到申请人为北京首创京通公司、受伤害职工为刘XX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要求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补正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并对补充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之后，朝阳人社局对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对刘京梅、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进行调查谈话，通过调查、核实，作出被诉决定，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在收到北京首创京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被诉决定进行了审查，并据此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刘京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京梅的诉讼请求。刘京梅不服一审判决，持一审相同诉讼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刘XX为工伤。朝阳人社局、市人社局及北京首创京通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刘京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来证明自己的主张：1.被诉复议决定；2.被诉决定；3.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4.诊断证明书；5.证明、居住证明、证明书、刘XX身份证复印件、病危病重通知书、病历简要说明、病情交待记录、住院病历；6.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刘京梅身份证复印件。在一审诉讼期间，朝阳人社局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一组证据材料：2019年3月6日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交的材料（1.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介绍信、赵X身份证复印件；2.刘XX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3.证明书、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住院病历、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第二组证据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第三组证据材料：2019年3月21日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交的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2.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3.工作时间说明；4.工伤事故调查报告；5.刘瑞X、刘XX同志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6.诊断证明书；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四组证据材料：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第五组证据材料：调查笔录（赵X）；第六组证据材料：调查笔录（刘京梅）、刘京梅身份证复印件；第七组证据材料：被诉决定及送达回证。在一审诉讼期间，市人社局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来证明自己的主张：1.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行政复议申请书、北京首创京通公司营业执照、行政复议授权委托书、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被诉决定、病历简要说明、病情交待记录、病危病重通知书、诊断证明书、证明书、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住院病历、民航总医院处方、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健康体检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劳动合同书等）；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朝阳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答复书、证据目录、法律依据）；5.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刘京梅提交的材料（第三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刘京梅身份证复印件、病危病重通知书、病历简要说明、死亡诊断证明书、出院介绍信、住院病历、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2份、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份、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用车详情单、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费用明细清单、诊断证明书、民航总医院向导条、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份、病人费用清单2份、银行卡刷卡票据、门诊费用收费清单、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5张、民航总医院处方3份）；7.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刘京梅、朝阳人社局、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能够证明案件相关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朝阳人社局作为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所在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处理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市人社局作为朝阳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刘XX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法定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本案中，刘XX于2019年2月19日8时许，在其乘坐647路公交车前往单位上班途中突发疾病，司售人员发现后拨打120，将其送往民航总医院救治，并于当日下午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日死亡。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刘XX死亡原因的描述为：脑干出血。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刘XX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上述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及视同工伤的法定条件。朝阳人社局在受理北京首创京通公司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经审核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并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依法履行了送达等义务，其作出被诉决定的程序合法。市人社局接到北京首创京通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告知、审查、送达等程序，作出予以维持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京梅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刘京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刘京梅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