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英，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清国，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朝碧，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王树英因与被上诉人谭清国、古朝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英，被上诉人谭清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古朝碧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树英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谭清国、古朝碧偿还王树英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29日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清国、古朝碧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认定借款金额70,600元，对剩余29,400元不予认定错误。一审中，彭慧娟出庭证明了借款事实，谭清国也认可书写借条的地点和时间，故一审证据足以认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古朝碧并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谭清国虽然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谭清国与古朝碧已经离婚，谭清国不能代表古朝碧进行抗辩。同时，王树英曾多次找古朝碧催要借款，古朝碧认为王树英的催要方式不当，还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还曾劝导过王树英。被上诉人谭清国辩称，1.彭慧娟与王树英是亲戚关系，谭清国对彭慧娟所作证言不予认可。王树英举示的证据不足以除70,600元外，还交付了29,400元。2.一审中，谭清国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谭清国并不认识王树英，王树英也没有催过款。王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清国、古朝碧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由谭清国、古朝碧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清国、古朝碧原系夫妻，双方于1996年左右结婚，于2014年12月1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11月29日，谭清国、古朝碧向王树英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树英人民币小写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2014年12月30日内归还。立字此据！”。借条上借款人处有谭清国、古朝碧签字及盖印。借条出具当日，王树英的妯娌彭慧娟向古朝碧转账70,600元。庭审中，王树英申请彭慧娟出庭作证，彭慧娟称：“古朝碧主动找我借款，我当时没有钱，就找王树英，王树英把钱转给我，我再转给古朝碧的”。针对剩余29,400元是如何支付的，王树英称系现金支付，但未举示转账记录等书面凭证，仅有证人彭慧娟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若有则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焦点一。谭清国、古朝碧在2013年仍为夫妻，案外人彭慧娟向古朝碧转账70,600元，有证据证明，且彭慧娟承认转出的钱是王树英的钱，该事实与转账当日谭清国、古朝碧向王树英出具的借条相印证，足以认定王树英与谭清国、古朝碧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本金为70,600元。剩余29,000元，因王树英举证不够客观、充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谭清国辩称自己不认识王树英、没见到钱，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案涉借贷应当适用两年的普通时效，归还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前，则王树英最迟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谭清国、古朝碧进行追索。本案中，王树英未举证证明其曾于2016年12月30日前要求谭清国、古朝碧还款，或有诉讼时效中断等情形。同时，因该债务在产生时系夫妻共同债务，谭清国、古朝碧对该债务负连带的归还责任，现谭清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抗辩产生的效力及于古朝碧。故在谭清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王树英要求谭清国、古朝碧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树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王树英已预交2,300元），由王树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树英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王树英于2016年10月4日、2017年8月11日向手机号XX发送的聊天记录，2.案外人彭慧娟于2016年11月13日向手机号为XX发送的聊天记录截图、案外人彭慧娟于2015年8月22日、2017年3月4日与微信名备注为“古朝碧XX”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上述证据拟证明，王树英及案外人彭慧娟曾催促古朝碧还款，进而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谭清国当庭拒绝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王树英举示的证据1系客观真实的，但无法确认短信聊天记录中的“XX”手机号系古朝碧使用，故不能达到王树英的证明目的。王树英举示的证据2未提供原始聊天记录比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备注为“古朝碧XX”的微信账号系古朝碧的微信账号，同时，彭慧娟发送的部分信息内容无法确定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树英向古朝碧主张过权利，不能达到王树英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是否现金交付29,400元有争议，针对该争议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王树英与证人彭慧娟在一审中陈述29,400元是彭慧娟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古朝碧的。二审中，王树英陈述本人取了30,000元现金，自己用了600元后，剩余29,400元在古朝碧出具借条时予以交付。由于王树英对29,400元的来源及具体交付人前后陈述不一，其二审陈述与证人彭慧娟的证词也不一致，故本院不能认定该29,400元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古朝碧。另查明，一审中，王树英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谭清国反驳称月利率5%不属实，是10,000元每天产生100元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谭清国作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效力是否及于古朝碧。针对上诉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焦点一。由于王树英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古朝碧、谭清国交付现金29,400元，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0,600元。因古朝碧、谭清国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偿还借款，故尚欠借款本金为70,6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虽然借条中无利息约定，但根据王树英与谭清国的一审陈述来看，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且已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利息以7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11月29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二。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即王树英应当在2016年12月30日前向古朝碧、谭清国主张权利。但王树英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这期间向古朝碧、谭清国主张过权利，或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现已超过诉讼时效。谭清国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故其抗辩理由成立，其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诉讼时效抗辩属于债务人享有的权利，是否行使该权利属于债务人意思自治范畴。债务人未作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意思表示，则人民法院针对该债务人的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查。即使共同债务人之一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对其他债务人产生效力。本案中，古朝碧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通过任何方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则人民法院对王树英应承担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审查。谭清国虽然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其所作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效力具有相对性，其抗辩所产生的效果并不能及于他人。故，本院认定古朝碧在本案中仍应当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树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古朝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树英借款本金70,600元及利息（以7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29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驳回上诉人王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树英负担676元，被上诉人古朝碧负担1,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300元（已由王树英预交），共计2,600元，由上诉人王树英负担676元，被上诉人古朝碧负担1,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