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仲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兵，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宝毅，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炜彤，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宝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章宝毅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争议的相关事实未予查明，所做判决错误。1.章宝毅确实存在消极怠工的事实。章宝毅航发公司制造部从事零件机械加工工作。2017年下半年起，章宝毅上班时间经常不在岗,不按照岗位工时定额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而是在车间以外的地方随意溜达“磨洋工”。为此，航发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供了大量证据,亦提供了章宝毅2017年上半年完工百分比数据与2017年下半年完工百分比数据的纵向比较以及章宝毅完工百分比数据与同车间其他员工完工百分比数据的横向比较,上述证据均能证明章宝毅认真工作时是完全能按工时定额要求完成工作任务的;而争议期间，车间里每道工序的员工完工百分比都超过100%,只有章宝毅完工百分比连50%都不到。车间生产任务是一个整体，由每道工序配合共同完成,章宝毅所谓“航发公司没有安排章宝毅干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章宝毅消极怠工的工作态度在车间员工中已造成恶劣影响。2.章宝毅对工时定额制度是知晓的，也是实际按此执行的。章宝毅自2004年5月起至本案起诉时在同样的车间同样的岗位工作,对岗位的工作流程、工时定额制度、工资计算标准是完全清楚的。首先,航发公司与章宝毅的劳动合同上明确工资标准是按航发公司的工资方案制度执行,章宝毅每月工资的计算标准和航发公司制定的工时定额是挂钩的，其入职时就已知道，且在章宝毅入职长达14年的时间里，双方也是按此执行的，章宝毅从未提出过异议。其次,航发公司对制造部员工的每月工资核算发放是有操作流程规范的，即先由员工将由本人签名的零件工序流程卡和车间检验员复核,检验员核准后盖章;再由车间主任按零件工序流程卡记载的完成工序内容和数量,统计出每位员工的投料数并对照工时定额计算出每位员工当月的准结工时,汇总在工作卡上;再由每位员工核对工作卡上内容并签名确认;最后由车间主任统一将工作卡交人事部,根据员工当月出勤工时计算出当月的完工百分比并结合工时定额的计件单价核算应发工资金额。每月工资明细单由人事部打印后交车间主任分发给每个员工。航发公司制造部员工都可以证明每月有复核工作卡的内容且航发公司每月向员工提供工资明细单的客观事实。在2017年9月18日会上,依据2017年5至8月章宝毅工资明细单上“完工百分比”数据，航发公司明确向章宝毅指出其消极怠工、不按照工时定额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参会十多人都可以证明会议相关内容。章宝毅没有签收工资明细单并不能否定航发公司已经向章宝毅提供工资明细单的客观事实。3.航发公司对章宝毅消极怠工予以处罚的程序合法有效。航发公司曾多次找章宝毅谈话要求其端正劳动态度,并曾于2017年9月18日召开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该次会议上针对章宝毅消极怠工、不按照工时定额要求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如何处理的问题特别进行了讨论。除了章宝毅,航发公司还特意邀请了其他4位普通员工列席了会议。章宝毅称“会议内容仅仅是解决章宝毅与车间领导之间的矛盾”与事实完全不符。航发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理办法》均是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进行公示实施的,包括章宝毅在内的每位员工对此都是知晓的。对于章宝毅的故意消极怠工、无正当理由不按照工时定额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航发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对其作出相应处罚,都是严格按工作程序由2名工作人员找其谈话后发放处罚通知的。航发公司对章宝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也是依法听取了工会意见后执行的。章宝毅对航发公司向其送达的违纪处罚通知单,每次都采取不签收的消极态度,但这不能否定客观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判决航发公司支付章宝毅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是对章宝毅消极怠工行为的“鼓励”,对航发公司认真工作的其他员工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改判支持航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章宝毅辩称，其确实持有流程卡，拿着流程卡工作，至于怎么计算百分比，定额工时是多少，其不清楚。如果真的是每个月统计好了百分比又告知员工的话，正常来说肯定有一个签收的过程，但涉及到百分比问题的，其从来没有签过字，都是由人事部内部进行核算的，是不告知员工的。9月18日的会议，章宝毅本人也确实参与了，但是会议没有谈到章宝毅个人消极怠工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要求维持原判。章宝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发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航发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章宝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11,190.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章宝毅于2004年5月31日进入航发公司从事机械加工工作，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期限为自2014年5月3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航发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为章宝毅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章宝毅另外每月享有300元交通费。2018年4月起交通费调整为500元，2018年9月起调整为400元，2018年11月起调整为300元。2018年12月11日，航发公司书面以章宝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通知章宝毅于2018年1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章宝毅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航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航发公司支付章宝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190.50元。章宝毅、航发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章宝毅提供了解除通知、银行对账单，证明航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章宝毅的工资收入情况。航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从章宝毅领取交通费的情形来看，章宝毅对航发公司降低其交通费的情况明知，章宝毅对航发公司降低其交通费的原因也是明知的。章宝毅则表示曾就交通费减少的情况找领导反映过，并未认可航发公司减低交通费就有合理性。一审审理中，航发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2018年度工资明细、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年度工资计算表以及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计算表(内部核算，无需向员工出示)、2017年9月18日总经理办公室会议记录、谈话登记表(章宝毅拒绝签字)，以上证据证明2017年1月至5月期间，章宝毅的工作任务完成率都在100%以上，但是从2017年6月开始变成了16%左右，总经理会议对此进行了讨论。章宝毅表示从未拿到过工资明细，工资收入以银行进账为准，不清楚工资组成；也不清楚年度工资计算表，章宝毅虽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名但不认可会议记录的内容，章宝毅也从未见到过谈话登记表。2.工作卡、工时定额卡，航发公司于2018年9月、10月要求员工签字，例如：2018年9月的工作卡上的准结工时数为45，根据考勤记录章宝毅当月出勤152，因此计算出完工百分比为29.61%，工时定额卡采用的是行业标准。章宝毅表示工作卡上的签名是章宝毅所签，但是章宝毅的工作量都是领导安排的，而且章宝毅完成了领导交代的所有工作任务，工作卡上显示的张恒忠是章宝毅后道工序的操作员，如果张恒忠能做到213，章宝毅不可能只有45。3.2018年9月4日、2018年10月9日员工违纪违规通知单(2018年11月未单独出具通知单)、签收单，签收单上载明签收的材料为⑴一般违纪通知单(2018.9.4)、⑵重大违纪通知单(2018.10.9)、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12.11)、⑷劳动手册、⑸退工单。章宝毅表示签收单是其签名，但仅收到了⑶项材料，劳动手册也是之后才收到的，⑴-⑵项材料至今未收到。4.会议记录、员工手册、员工违规违纪处理办法、公示图片，证明航发公司规章制度系经过合法程序制定，章宝毅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二章1.2、1.4以及1.5.2.3的规定，上述材料一直张贴在航发公司。章宝毅对会议记录不予认可，表示从未参加；员工手册和员工违规违纪处理办法没有收到过，不清楚。5.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1日会议记录，针对章宝毅违纪行为，航发公司听取了工会的意见，工会同意按照制度处理。章宝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航发公司存在造假的嫌疑，章宝毅曾与相关人员核实过，不存在上述会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章宝毅、航发公司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航发公司主张根据行业标准，其对员工实行工时定额制度，并对此提供了工资计算表、总经理办公室会议记录、谈话登记表、违规违纪通知单等予以作证。但是，航发公司自认其显示有员工工作量完成情况的工资计算表系内部核算材料并不对员工公示，且章宝毅也并未在谈话登记表、违规违纪通知单上签名确认其认可存在消极怠工的行为。用人单位在行使单方解除权时应当持有高度审慎的态度，现航发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将工时定额制度向员工进行过公示以及章宝毅曾认可其确存在消极怠工的情形下解除与章宝毅的劳动合同，确有不妥，应属违法。仲裁裁决航发公司支付章宝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190.5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航发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宝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190.50元。案件受理费各减半收取为5元，由章宝毅、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各自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部分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航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没有查清，并提供四位证人到庭作证。该四位证人分别是航发公司车间领导蒋某某(章宝毅工作的直管领导)、与章宝毅同一车间工作的员工张某某、员工方某某、航发公司原工会干部杜某某到庭作证。航发公司提供上述证人证言欲证明航发公司实行基本工时制度、章宝毅知晓公司实行基本工时制度、工资条上明确有相关的完成工时等内容、航发公司向章宝毅等员工交付工资条，同时亦证明航发公司对于章宝毅所做的违纪处罚经过工会程序的讨论、明示以及章宝毅拒绝签收公司给予他的违纪处罚单。证人蒋某某到庭陈述，其系章宝毅所在车间的车间主任。其2012年5月进公司以来车间一直在执行工时定额制度。完成每一个零件所需的工时是多少，这是一个行业标准。所有需要加工的零件会制作零件工序流程卡，按照不同的流程卡上不同的工序发放到员工手里，他们做相对应的工序。做完后要进行签字，然后再由质检员进行数字的确定和质量的确认。每月月底25号左右，由员工自己带好他们的工序流程卡，到办公室再和调度员、质检员一起核算他们这个月所做的工时。每个月法定工作时间的工时量(每月法定的工作天数*8小时)是一定要完成的。车间25个员工都是统一按工时定额制度计算工作量的。生产计划是由生产部下达到车间的。车间再分配到每个人。其每天早上都进行巡查巡检，看到没有活的就会安排。车间共25个员工，只有2人未完成定额，一个是章宝毅，还有一个是生病在家休息的孙建刚。2017年6月其发现章宝毅工作量完成的比例很低。章宝毅主要从事平面磨床的零件加工，与其从事同样工作的员工总是超额完成8小时的定额，而章宝毅却达不到8小时的定额。且章宝毅是老员工，以前是能完成定额的。其曾与工会委员及工会主席找章宝毅谈过，当时给了他3至6个月的考察期，考察期里章宝毅虽仍未完成8小时定额，但有所改善，但过了考察期，他的完成率又变成了10%、20%、40%，也讲不出什么具体理由。章宝毅后道工序的员工做的是精磨，同一个零件，在他那里所需工时较前面粗磨的工序要多，且该员工还要完成其他的活，因此不能以后道工序员工是否完成定额工时来推算前道工序的章宝毅已经完成定额。公司因为章宝毅怠工的问题，给其开过三次违纪单，都是由其陪同人事部门的同志到章宝毅工位上去送达的，但章宝毅拒绝签字。其作为在场人员就在违纪单上签字作证。公司对章宝毅进行处理的规章制度都是通过职代会讨论通过的，每次会后也会在食堂里张贴公示，员工是知道的。证人张某某陈述，其2003年进公司。每个月由车间主任安排日常工作，有加工流程卡、工序流程卡。工序流程卡做完了，在上面签字，做了多少数量写上去，再由质检员签字。另外还有一个工时定额卡，到月底的时候，车间主任、质检员与其一起到办公室里面，按照每个月做了多少个数以及按照工时定额卡上面的时间确定这个月完成的情况。因为其做的东西比较繁杂，其每天做了多少会记一下。结算时，如果有异议可以提，其本人身上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车间里边执行工时定额制度，员工知道的。如果没有完成100%定额，厂里面有规章制度的，属于一般违纪。车间里的员工基本都是超20%到30%左右。目前就只有章宝毅没有完成基本工时定额。公司相关的规章制度是通过职代会的。对于违纪处理以及公司制定的制度，厂里就贴在食堂里面，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员工手册是每个员工进厂的时候就有的，内容基本上是违纪处理，还有一些工资待遇，公司福利等。证人方某某陈述，其2004年进来，在内泵车间从事车床工作。平时工作是车间主任安排。车间主任安排生产任务能保证大家完成基本工时定额。如果工作量不足的话，车间主任会安排去做点辅助工时的工作，比如说保养、协助维修等工作。员工是不可能闲着没有活干的。调度发给他们活，他们按照流程卡的工序做，然后自己在流程卡上签字。签完字然后质检签字。完成后，再结合工时定额核算。平时自己会计算一下，然后再跟车间主任核对。工时定额卡放在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大家想看都可以看得到的。其每个月不仅能完成工时定额，还会超额，超出来的部分达到30%。每个月到15号的时候，车间主任会把工资条拿到车间里面，会发放给大家。工资条上可以看到完工百分比，包括计件工资的这些内容。其是职代会代表，由车间里面员工选举产生。职工代表参加职代会的时候，会参与讨论员工手册、违纪违规处理办法等公司规章制度，讨论出大概意思后，再到车间里面再把这个事情传达下去，听取一下员工意见，再把员工意见返回、讨论，再举手表决通过。开完会后以纸质文件发放的，发放的文件会贴在食堂里面的公示栏里。在食堂公示栏里看到过三次公司对章宝毅的违纪处罚证人杜某某陈述，其系航发公司工会干部，在2009年至2017年担任公司的工会主席，当时兼任工资核算员，后来退聘。当时，好几个职工向其反映章宝毅工作态度消极，有的时候一天来上班也见不到本人。章宝毅是做磨床的，有时他上午来磨一面，人家还在干活，他人就不见了。然后下午又出来磨一面，又不见了，一天就结束了。2017年8月份，章宝毅完成工时是零。车间里有的职工甚至有发牢骚，讲他这样也照样拿工资，积极工作的、工作态度好的人心里不平衡了，要公司一定要处理。作为工会主席，其当时曾去了解情况，看是不是没有活让他干，但事实不是，要保证生产，每个职工都要每天干满八小时，其他职工都有活干，他不可能没有活干。其问章宝毅是什么情况？章宝毅反正就是不响。2017年9月18日公司开过一次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也邀请了内泵车间包括章宝毅的一些员工参加。经过会议讨论，没有对章宝毅直接进行处罚，而是决定再看看其以后干活的情况，再给他一次机会改正。后来几个月章宝毅工作情况有所改善了，但到了2018年6月份章宝毅又开始不做了。公司就给了他违纪单，是车间主任和人事部的同志一起去给他的。完成工时的百分比都是抄录在工资条上的，每个月就是通知车间主任上来拿工资条，电话联系不到的话就微信联系他上来拿工资条。工资条没有签收。其退休返聘以后一直在人事部工作，章宝毅就几次到人事部，跟人事部部长说，你开除我好了，怎么不开除我，人事部经理说，你想不做自己提出辞职也可以。他后来自己也不提出，就走了。对航发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章宝毅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所说的公司会告知各种核算比例，并且实行工时定额卡，但是这些东西章宝毅都没有看到过。如果真的是每个月统计好了百分比又告知员工的话，正常来说肯定有一个签收的过程，但是其实就是涉及到百分比问题的，从来没有过签字，都是由人事内部进行核算的，是不告知员工的。章宝毅本人是不清楚这个情况的。另外，章宝毅本人也确实参与了9月18日的会议，但是航发公司所称会议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会上没有谈到章宝毅消极怠工的问题。针对法庭就证人证言相关问题的询问，章宝毅表示，其确实是持有流程卡的，然后就拿着流程卡工作，至于怎么计算百分比，定额工时是多少，其是不清楚的。计算工时是人事部领导们核算的。因为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都差不多，所以其从未对工时问题提过异议。同时，针对法庭的询问，章宝毅表示2017年6月份至2018年的前3个月及以后其工作岗位没有变化过，工艺也没有变化过，其身体状况也没有变化。在法庭询问其不能完成100%有什么原因或者有什么正当理由时，其表示自己只是在完成公司交付的工作，至于自己完成的工作量达不达标，一直是由公司来审查，所以交付过来的任务完成了，其觉得就可以了。在法庭询问作为工作十几年的老员工对于工作量的变化肯定是有一个感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其表示没有。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航发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员工手册、职代会决议、公示、谈话记录等证据。其中航发公司员工手册第二章第2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按正常生产经营进度完成生产任务或工时定额，经指出仍未改正，属于一般违纪；第1.4条第4项规定，无正当理由一年内三次未按正常生产经营进度完成生产任务或工时定额，属于严重违纪；第1.5条第2项，规定违纪行为实行累计记分制，一般违纪记2分，重大违纪一次计5分，严重违纪一次记10分，一年内累计计分满10分视同严重违纪。第1.5条第3项规定，违纪行为的处理：计分满10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期间，航发公司还提供了2017年10月26日召开一届四次职代会会议签到表以及该次会议关于通过《员工手册》修订方案、《员工违规违纪处理办法》等文件的大会决议以及加盖该公司工会委员会公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的关于通过《员工手册》修订方案、《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的公示通知。航发公司还提供了2017年9月18日会议的签到表以及会议记录。会议签到人员包括王仲伟、杜某某等8人，章宝毅、蒋某某、张某某等4人列席会议，会议记录第一部分内容为关于制造部员工章宝毅的劳动争议。其中内容包括工会主席杜慧芳介绍工会处理流程、王总宣读工会了解结果、章宝毅本人意见以及员工意见建议、章宝毅本人申辩、表决结果。航华公司并提供了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2月8日公司与章宝毅的两次谈话登记表，内容主要包括告知章宝毅其完成工时不足，要求其要完成一天的定额工时，并告知将向领导班子汇报，做出相应处理，以及要求其在后面的工作中改进。2017年10月13日的谈话记录有蒋某某、张保坤、杜慧芳的签字；2017年12月8日的谈话记录有蒋某某、张保坤签字，谈话对象为章宝毅，但谈话对象签名一栏均为拒签。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全面履行自己的劳动义务。对于劳动者不履行合同的根本义务，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企业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理。根据劳动法规定，工资可以实行计时制也可以实行计件制，而实行计件工资的，企业亦应确定法定工作时间的定额，以保障职工的正常休息。航发公司对完成每一个零件所需的工时进行确定，来制定法定工作时间的工作定额，与法无悖，且该制度亦是针对全体员工执行的，章宝毅亦应遵守。章宝毅在航发公司工作时间已经不短，在其在职期间，车间员工的工资计发一直执行的是工时定额制度，其他员工亦均知晓。章宝毅亦持流程卡，根据不同工艺的流程工作并据此确定其工作量，其应当清楚。根据查明事实，章宝毅确有相当一段时间未能完成法定工作时间的定额。公司管理人员亦多次向其提出其未完成定额工时，要求其改进。在审理中，章宝毅称系航发公司未安排其工作，但作为一名老员工，如出现此种情况其应当清楚并明确提出，然章宝毅对此并无证据证实，且根据查明事实，航发公司因章宝毅未能完成定额一事亦曾专门开会讨论，该会议有多人参加，章宝毅否认会议内容并无相应依据。且此后，公司管理人员亦两次与其谈话，虽谈话记录无其签名，但谈话笔录均有两至三人签字，涉及内容与其未完成定额工时有关，章宝毅并无证据证实系公司人员伪造。故关于章宝毅长期未完成工时定期，经多次教育，依然如故的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资料互相佐证。至于章宝毅称其后道工序的员工是超额完成定额的，故可以推定其亦完成了定额，然航发公司亦陈述，后道工序的员工从事的工作与章宝毅不同，该员工从事精磨，完成一件零部件的工时要高于前道工序的粗磨，且该员工还做了其他的一些零部件的精磨工作。本院认为，航发公司之抗辩理由合理，章宝毅之推论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查明事实可见，在涉讼的大半年时间章宝毅确实存在未完成法定工作时间定额的情况，且差额较大。在航发公司多次向其提出后仍无改进。鉴于此前章宝毅是能完成定额任务，涉讼期间其所在车间仅其一人正常出勤而未完成法定工作时间的定额，在航发公司多次提出后，仍无改进，且对未能完成定额，章宝毅亦未能提供合理理由及依据。故本院认为，航发公司根据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在给予章宝毅考察期后在其仍无改进的情况下依照公司规章制度对其进行相应处理，并不存在主观恶意。章宝毅要求航发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在本院审理期间，航发公司提供了四位员工到庭作证，他们既有管理人员，也有工会委员、职工代表和普通员工。虽上述员工均系航发公司职工，但他们的证词能互相印证，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航发公司员工工作情况及工资发放等情况，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航发公司实行定额工时制度，根据员工工作量核算工资，定额情况员工可以向车间查询，工资条也下发给员工，其中包括完成定额的比例情况。章宝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缺乏充足理由及证据支撑，对其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航发公司与章宝毅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主观恶意，章宝毅要求航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航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3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章宝毅要求上诉人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章宝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190.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5元，由被上诉人章宝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家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