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9行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强，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生，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阳县蒋集镇驻地。 负责人王艳苹，镇长。 出庭负责人宁凤，该镇分管农业工作的副镇级干部。 委托代理人苏超峰，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杰，宁阳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胜因与被上诉人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与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1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原告投资建设养鸡大棚两个，位置位于南至汶河大堤南岸的北边、北至高桥林场、东至张龙庄的地、西至黄安村的土地范围内。该大棚在泰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登记的编号分别为1029、1030，登记的实际面积均为1140平方米、鸡舍面积均为1092平方米，户主名称为张波1029、1030，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泰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对于原告养鸡大棚的登记面积。原告的大棚在建设时未向河道、土地、规划、环保等有关部门申请批准，未进行土地备案手续，未申请排污登记。原告主张建设养殖大棚用地行为，属于农业用地项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2014年8月13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宁阳县畜禽养殖区域划分方案》的通知规定的禁养区范围为：“五、划分范围（一）禁养区3、县境大汶河、洸府河、海子河、宁阳沟等河流及大型水库周围区域。”2017年7月11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宁阳县畜禽养殖区域划分修订方案》的通知规定的禁养区范围为：“五、划分范围（一）禁养区5、县内主要河流。包括洸河、宁阳河、海子河两侧200米范围区域，大汶河、柴汶河南岸200米范围内区域。”原告的养鸡大棚位于上述划分的禁养区内。同时，原告养鸡大棚占用的土地属于宁阳县河道管理局使用的国有土地，位于河堤内。 2017年8月9日，被告作出蒋集镇禁养区内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山东省畜禽养殖粪污处理利用实施方案的通知》（鲁政字[2016]32号文件）、《宁阳县畜禽养殖区域划分修订方案的通知》（宁政办发[2017]50号）和《宁阳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关闭搬迁实施方案的通知》（宁政办发[2017]52号）文件精神，决定对蒋集镇辖区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和养殖专业户进行搬迁、拆除，截止日期8月14日，对未按规定自行搬迁、拆除的，镇政府各相关部门，环保、畜牧、公安、国土、执法、城建等部门联合执法。对其依法处理或采取强制措施。原告称收到该通知。2017年8月21日，被告作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各养殖户：按照环保督查关于禁养区内“两断四清”的要求，今天上午已经对我镇禁养区养殖棚实施了断电断水，但考虑到部分养殖户在清理设施设备中存在的实际困难，经研究决定于8月22一8月23日继续供电供水2天，请大家抓紧时间在规定期限内清理完棚内的鸡粪及设施设备，8月24日将彻底断电断水，对于不能及时清理的，后果自负，下一步将实施全面拆除。原告称收到该通知。 2017年12月23日，原告的养鸡大棚及配套设施：仓库、配房、卫生间、消毒池被强制拆除。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否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主张是原告自行拆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被告认可其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被告未提供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法定程序的证据。 为主张赔偿损失，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申请鉴定，鉴定项目为：1.养鸡大棚及辅助设施每平方米的现存价值；2.养鸡大棚顶部钢架的残值；3.自动喂料机的现存价值，以上鉴定项目截止到2017年12月23日的现存价值。本院依法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9日，该评估事务所作出泰信价评字（2019）第065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评估结论为：1.大棚每平方单价90元，砖混墙复合板顶配房、仓库每平方单价700元，砖木结构配房、仓库每平方单价550元，消毒池每平方单价200元，卫生间每平方单价120元。2.大棚顶部钢架拆除后残值5000元。3.自动喂料机价值5500元/套。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将赔偿请求30万元变更为271720元。具体请求为：大棚损失：面积1092平方米乘以每平方造价90元，为98280元；配房损失：面积30平方米乘以每平方造价700元，为21000元；仓库损失：面积10平方米乘以每平方造价550元，为5500元；消毒池损失：面积12平方米乘以每平方造价200元，为2400元；卫生间损失：面积1.5平方米乘以每平方造价120元，为180元；自动喂料机损失：5500元一个，乘以二，为11000元；扣除钢架残值5000元，损失总计133360元，两个大棚共计266720元，加上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损失总计271720元。原告、被告对大棚、配房、仓库、消毒池、卫生间的面积均无异议。原告自认大棚及附属设施拆除前已经将大棚内的鸡全部卖掉，自动喂料机、物品等设备物品已腾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提供了被告于2017年8月9日向其送达的搬迁拆除通知，从该通知可以看出：拆除大棚是被告的结果追求和终极目的；同年8月21日被告又向原告送达了断水断电及时清理的通知，可见被告为拆除大棚使用了必要手段；从原告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大棚确已拆除；同时被告认可其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综合以上法律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的法则，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行为系其他相关部门和单位所为的情况下，应推定被告是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 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时应履行催告、制定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程序。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并负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法定程序的证据，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据此，应认定被告对涉案大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程序违法。 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条确定的赔偿原则为：行政行为侵犯合法权益且造成损害的，才能取得国家赔偿。原告主张建设养殖大棚用地行为，属于农业用地项目，但未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的规定履行审批、备案等手续，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三）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在河堤内建设的大棚及附属设施：仓库、配房、消毒池、卫生间属于建筑设施，需经河道主管机关及有关机关批准并对此负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大棚及附属设施在建设时依法向河道、土地、规划、环保等部门办理了审批手续或备案手续，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拆除大棚及附属设施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大棚及附属设施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认在拆除大棚之前已将自动喂料机设施腾空，其要求赔偿自动喂料机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3日对原告张胜的大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胜要求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赔偿各项损失27172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张胜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建设养殖大棚用地行为，属于农业用地项目；2、上诉人建设的养殖大棚及附属设施，是被上诉人许可建设，应属合法财产；3、上诉人建设养殖大棚未履行备案手续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717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阳县蒋集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照片、通知等证据，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被上诉人实施涉案拆除行为，未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养殖大棚占用的土地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履行批准手续。上诉人主张涉案养殖大棚属于农业用地项目无需审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可其在养殖大棚拆除前已将可移动设施拆除，其再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自动喂料机等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虽程序违法，但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