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摩邑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姜永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云，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必俊，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市欢乐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曾德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摩邑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邑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必俊、原审被告福州市欢乐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互动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邑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艾必俊对判决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3月错误,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变更至相关账户“解封后”“第一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3月,保证期间为2018年3月至9月,而本案保证合同成立于2018年6月4日,故保证期间早于保证合同成立时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自艾必俊出具情况说明之日起计算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之日不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而是对主债务履行期限重新作出约定。综上，摩邑诚公司诉请艾必俊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艾必俊辩称：1、艾必俊没有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主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明确，情况说明不构成主债务履行期限的变更或延长。综上，一审法院关于保证期间起算时间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欢乐互动公司述称：同意艾必俊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摩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广告费13,710,453.30元；2、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一审审理中，摩邑诚公司表示因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共同向摩邑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艾必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故变更诉请如下：1、欢乐互动公司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广告费13,710,453.30元；2、欢乐互动公司向摩邑诚公司支付以广告费13,710,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3、欢乐互动公司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4、艾必俊对欢乐互动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麦克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MEXINFOCO.LIMITED，以下简称“麦克斯公司”)与欢乐互动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欢乐互动公司拟推广其或其代理客户的产品、服务、形象或品牌等，麦克斯公司拥有或代理各类广告投放的无线媒体资源，麦克斯公司同意为欢乐互动公司进行广告优化及广告投放，欢乐互动公司向麦克斯公司支付广告费用。广告发布条款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作期限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7日，广告形式为CPC/CPA/CP(以每次投放前确认的订单为准)。麦克斯公司向欢乐互动公司开具境外INVOICE(即发票)，欢乐互动公司向麦克斯公司支付相应币种等值金额。每次投放前，欢乐互动公司应向麦克斯公司提供签字盖章的订单或书面邮件确认订单内容，该订单为协议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支付方式为：美金结算。麦克斯公司在每月结束后五天内将上一个月的平台数据，实际结算金额提供给欢乐互动公司，并根据实际结算金额开具境外INVOICE(即发票)扫描或快递至欢乐互动公司，欢乐互动公司应于收到INVOICE后的五日内将该月费用汇入麦克斯公司指定账户。双方广告投放统计结算数据以麦克斯公司或麦克斯公司媒体后台统计数据为准，麦克斯公司负责向欢乐互动公司提供数据报告。广告发布条款另约定，欢乐互动公司应按时付款，无正当理由逾期则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千分之三/日的标准向麦克斯公司支付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由麦克斯公司为欢乐互动公司提供相关广告推广等服务，共计发生广告费2,199,923.99美元。2017年6月2日，欢乐互动公司支付广告费22,783.02美元。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麦克斯公司已向欢乐互动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2018年6月1日，麦克斯公司与摩邑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2016年12月8日麦克斯公司与欢乐互动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由麦克斯公司提供FACEBOOK平台充值、广告投放服务，由欢乐互动公司支付广告费，现麦克斯公司拟将该广告发布合同的权利义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转让给摩邑诚公司，由摩邑诚公司作为广告发布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享有权利、履行义务。2018年6月4日，欢乐互动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抬头为麦克斯公司及摩邑诚公司，言明：“2016年12月8，我司与贵司签订《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贵司提供FACEBOOK平台账号开户、代充值、广告优化及投放服务，我司向贵司支付广告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经结算确认，我司广告投放消耗合计2,199,923.99美金，已付款22,783.02美金，逾期未付款2,177,140.97美金。现由于我司相关账户出现异常，被有关部门冻结，导致无法向贵司及时付款，待解封后我司将第一时间付款。对回款不及时我司深表歉意，承诺愿意承担贵司在此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鉴定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有欢乐互动公司加盖公章，另有艾必俊在保证人处签名。2018年6月19日，欢乐互动公司的股东艾金梅向摩邑诚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6月21日，艾必俊向摩邑诚公司支付46,000元。此后，欢乐互动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18年12月12日，摩邑诚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欢乐互动公司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广告费13,710,453.30元，并要求欢乐互动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利息。该案审理中，摩邑诚公司于2019年1月向静安法院重新提交了民事起诉状，追加艾必俊为被告，并将诉请变更为：1、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共同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广告费13,710,453.30元；2、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共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利息；3、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共同向摩邑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后，欢乐互动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3月22日，静安法院裁定：该案移送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处理。欢乐互动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嗣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麦克斯公司与欢乐互动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及广告发布条款、麦克斯公司与摩邑诚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麦克斯公司及摩邑诚公司已依约向欢乐互动公司提供了广告服务，欢乐互动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拖欠的广告费13,710,453.30元。关于摩邑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本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摩邑诚公司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至于摩邑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亦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至于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辩称麦克斯公司将广告发布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摩邑诚公司未通知欢乐互动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抬头为麦克斯公司及摩邑诚公司，且嗣后欢乐互动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均向摩邑诚公司付过款项，故可推定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已知晓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情况，故对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不予采信。至于摩邑诚公司主张艾必俊为欢乐互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艾必俊已在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的保证人处签字，表明其以保证人的身份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并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债权人在该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欢乐互动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欢乐互动公司收到摩邑诚公司提供的发票后五日内付款，摩邑诚公司最后一次向欢乐互动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3月5日，而摩邑诚公司于2019年1月起诉时才要求艾必俊承担保证责任，按此计算六个月，已明显超过保证期间。即便按照艾必俊出具情况说明之日起算，亦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艾必俊应免除相应保证责任。故对摩邑诚公司要求艾必俊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欢乐互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摩邑诚公司广告费13,710,453.30元；二、欢乐互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摩邑诚公司以价款13,710,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三、欢乐互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摩邑诚公司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四、驳回摩邑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62.70元，由欢乐互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艾必俊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案涉艾必俊、欢乐互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艾必俊已在该情况说明保证人栏的落款处签字，该行为表明其已作出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艾必俊系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如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双方并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因此债权人依法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其次，欢乐互动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欢乐互动公司收到摩邑诚公司提供的发票后五日内付款，摩邑诚公司最后一次向欢乐互动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3月5日，而摩邑诚公司于2019年1月才起诉要求艾必俊承担保证责任，按此计算已明显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摩邑诚公司虽上诉称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已变更至情况说明上所载明的相关账户“解封后”“第一时间”,属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则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其向艾必俊主张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然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是合同的主要条款，如若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仅凭案涉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双方对主债务履行期限已作变更，因此对摩邑诚公司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诚如一审判决所言，即便从艾必俊出具情况说明之日的2018年6月4日起算，摩邑诚公司在2019年1月起诉亦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综上，因摩邑诚公司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艾必俊承担保证责任，故艾必俊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综上所述，摩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62元，由上诉人上海摩邑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