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20）琼执复1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白沙银鑫典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30681168246W，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东路（工商银行对面）。   法定代表人：车道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许梓，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其杰，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温文程，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海南省海口市，现下落不明。   复议申请人白沙银鑫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典当公司）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执行依据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8）海仲字第807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一)被申请人温文程自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银鑫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押除7000元），期间被申请人温文程有偿还本金则以剩余本金为计算基数；（二）被申请人温文程自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银鑫典当公司支付GPS费用自2018年4月9日起按每月150元实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三）被申请人温文程自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银鑫典当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四）驳回银鑫典当公司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五）被申请人温文程自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银鑫典当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仲裁费4764元。   海口中院查明，2016年8月9日，申请执行人银鑫典当公司与被执行人温文程签订《车辆典当借款合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仲裁送达地址。海南仲裁委员会在办理涉案仲裁过程中，既未能取得温文程的送达地址确认文书，亦未能查找到温文程。海南仲裁委员会按温文程身份证地址“海口市××区15号省医保进出口公司”和温文程现住址“海口市海秀中路侨中里外贸仓库104房”，向温文程邮寄送达的仲裁程序通知文书等材料，均因未能送达而被退回。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送达记录》上，载明“在海口市海秀中路侨中里外贸仓库104房地址，未找到被申请人温文程。在温文程身份证地址海口市××区15号省医保进出口公司，未能找到该地址”。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海仲字第807号裁决书后，将该裁决书按“海口市海秀中路侨中里外贸仓库104房”和“海口市龙华区大同路15号省医保进出口公司”向温文程邮寄送达，仍因未能送达而被退回。之后，海南仲裁委员会未就该裁决书再进行其他方式送达。2019年1月22日，银鑫典当公司就该裁决，向海口中院申请强制执行。   海口中院认为，无论是民事诉讼，还是仲裁，送达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是不可或缺的程序环节，关系着当事人在诉讼或仲裁程序中权利的完整和公平性行使，也推动着诉讼和仲裁程序的进程。送达的标准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法律文书载明的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仲裁送达地址。海南仲裁委员会在办理涉案仲裁过程中，亦未能取得温文程的送达地址确认文书，且未能查找到温文程。因此，海南仲裁委员会应当知道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显然无法有效送达温文程。但是，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后，仅向温文程进行了两次邮寄送达，就不再采取其他方式送达。由于该两次邮寄送达均被退回，故无法确定温文程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裁决内容，也就无法确定温文程是否拒绝履行涉案裁决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也就是说，只有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仲裁裁决的情况下，对方当事人才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此，银鑫典当公司现向海口中院申请执行，不符合前述法条的规定，理应驳回其执行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白沙银鑫典当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银鑫典当公司申请复议称，（一）海南仲裁委员会的送达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海南省仲裁委员会按照《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十条的规定对温文程进行了邮寄送达和直接送达，送达行为完全符合规定。（二）海口中院作出的（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送达的标准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法律文书载明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1.仲裁案件的送达的方式应当依照仲裁法或仲裁规则以及当事人约定的方式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未按照仲裁法或仲裁规则规定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导致其未能参与仲裁，或者仲裁员根据仲裁法或仲裁规则的规定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经审查属实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仲裁庭按照仲裁法或仲裁规则以及当事人约定的方式送达仲裁法律文书，当事人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送达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仲裁案件应当依照仲裁规则送达法律文书，仲裁庭如果按照仲裁规则送达，送达行为就合法有效。而海口中院认为送达的标准应当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法律文书载明的内容，这显然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2.民事诉讼规定送达方式有直接送达、留置送达、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公共送达等方式。只要人民法院按照送达方式完成送达就视为送达，也不是以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标准。海口中院作出（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送达的标准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显然不符合法律和仲裁法、仲裁规则的规定。（三）海口中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本案中，海南仲裁委员会已经按照仲裁规定向被执行人送达裁决书，被执行人未在裁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被申请人客观上已经不履行的生效的裁决，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海口中院却将该条规定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曲解为：“因为两次邮寄送达均被退回，故无法确定温文程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裁决内容，也就无法确定温文程是否拒绝履行涉案裁决义务”，这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及错误适用。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以上情形使用裁定不予执行，而不是驳回执行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八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海口中院作出的（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适用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并且赋予申请人提起复议的权利。这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裁定不予执行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八条关于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不予受理的规定。因此，海口中院作出的（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海口中院作出的（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严重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并继续对申请人的案件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海口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的送达是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典当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仲裁送达地址，只载明当户（借款人）温文程（甲方）的身份证地址为海南省海口市××区15号省医保进出口公司，现住址为海口市海秀中路侨中里外贸仓库。双方在《车辆典当借款合同》第十三条《通知和通讯》载明甲方联系电话188XXXXXXXX，紧急联系人（夫妻）姓名莫济凤136XXXXXXXX。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后，按照温文程在《车辆典当借款合同》中留下的身份证地址和住址邮寄方式送达仲裁裁决书。因温文程下落不明，邮寄方法无法送达。海南仲裁委员会根据其颁发的《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十条《送达》（三）关于“送达至受送达人的营业地、注册地、居住地、户籍登记地、身份证地址、口头或书面向本委确认的地址、对外使用的任何有效地址、当事人协议中列明的地址”的规定，视为其已向温文程送达仲裁裁决书，并作出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书生效证明》。海口中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典当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仲裁送达地址。海南仲裁委员会在办理涉案仲裁过程中，亦未能取得温文程的送达地址确认文书，且未能查找到温文程本人。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后，仅向温文程进行了两次邮寄送达。由于该两次邮寄送达均被退回，就不再采取其他方式送达，无法确定温文程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仲裁裁决内容，无法确定温文程是否拒绝履行涉案仲裁裁决义务。故，海口中院认定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关系着当事人在诉讼或仲裁程序中权利的完整和公平性行使，推动着诉讼和仲裁程序的进程，是不可或缺的程序环节，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法律文书载明权利义务内容的标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条规定，仲裁应当根据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公平合理地解决纠纷。根据这条法律规定，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活动必须公平合理进行，仲裁活动以及处理结果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依据上述二条法律条文的规定，海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活动时不但要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而且也要遵守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海南仲裁委员会在受送达人温文程下落不明，无法送达仲裁裁决书的情况下，没有穷尽送达义务，依法公告送达，使温文程对该仲裁程序和裁决内容存在不知情的情形，存在温文程是否拒绝履行仲裁裁决义务的情形，存在温文程在仲裁程序中失去主张权利和公平的可能。海口中院认定海南仲裁委员会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存在瑕疵，故本案包括仲裁裁决书在内的有关仲裁文书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为无效送达，并无不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只有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仲裁裁决的情况下，对方当事人才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被申请人温文程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因海南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包括仲裁裁决书在内的有关仲裁文书的无效送达，存在温文程是否拒绝履行仲裁裁决义务的情形，银鑫典当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明温文程拒不履行仲裁裁决的事实。银鑫典当公司依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符合前述法条的规定，海口中院裁定驳回银鑫典当公司执行申请，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银鑫典当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口中院（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沙银鑫典当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海口中院（2019）琼01执92号之一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云彪   审 判 员 吴坤秋   审 判 员 杨 帆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毛法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