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李承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张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联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刘吉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公司）、被上诉人新疆联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1．确认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2.汇恒公司赔偿宏泰公司损失1,377,583.61元，支付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利息440,007.5元（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事实和理由：首先，联祺公司已于2004年6月8日被乌鲁木齐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的规定，联祺公司应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停止经营活动，依法进行清算。但联祺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并与汇恒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处分其资产，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其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联祺公司与汇恒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表现为：1.签订协议时联祺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000,000元并设定抵押，在抵押权人未同意的情况下，联祺公司无权擅自处分抵押财产；2.汇恒公司前期与沈鸿签订补偿协议，其明知沈鸿系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为被挂靠单位，仍然恶意串通签订补偿协议，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3.涉案房屋至今还在被查封状态，联祺公司和汇恒公司私下签订补偿协议并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基于上述理由，联祺公司与汇恒公司的行为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二者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应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仅依据（2016）新01民终35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就认定合同有效，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最后，合同效力的审查应属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应局限于原告方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汇恒公司辩称，不同意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联祺公司目前是营业执照被吊销状态，其与我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其在营业执照被吊销过程中处置自己固定资产的行为，不是经营行为。其次，2011年11月2日我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2012年6月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宏泰公司均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至今宏泰公司仍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签订协议和拆迁房屋时，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宏泰公司对联祺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因此，我公司和联祺公司的行为并未侵害宏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最后，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对联祺公司享有债权而提出的，现该判决正在执行阶段，宏泰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应属程序违法。综上，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祺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 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2.汇恒公司赔偿宏泰公司损失1,377,583.61元，支付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利息440,007.5元（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生效的（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7年7月，原米泉县宏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乙方，后变更为宏泰公司）与原新疆联祺商贸公司（合同甲方，后变更为联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宏泰公司开始施工，1999年完工。联祺公司2000年5月取得该两层楼的所有权登记，建筑面积814.06㎡。2009年，案外人海南省开发建设总公司乌鲁木齐公司购买了上述联祺公司名下面积287.15㎡房屋的产权，同年6月23日，宏泰公司项目经理沈兰与汇恒公司就上述两层楼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2010年7月3日，双方又签订《未竣工验收房屋转让拆迁补偿协议》，汇恒公司据此协议支付沈兰拆迁补偿款39万元。2011年5月3日，汇恒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包括本案所涉工程房屋占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2012年3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确认沈鸿系无权处分上述两层楼房屋，判令沈鸿返还汇恒公司拆迁补偿款39万元。上述两层楼房屋已于2012年由汇恒公司拆除。汇恒公司与宏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宏泰公司要求汇恒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已经生效的（2016）新0109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7月23日，汇恒公司（作为甲方）与沈鸿（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未竣工验收房屋转让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因城市规划建设工程的需要，须拆除乙方使用的房屋，双方自愿按照总价185万元进行拆迁补偿安置；二、自本拆迁协议签订并公证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现金10万元定金，乙方腾空房屋经甲方验收具备拆除条件并正式拆除房屋前向乙方支付伍拾万元，剩余补偿款由甲方分两次支付，其中2011年8月31日支付4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一次付清剩余全款。该协议签订后，汇恒公司向沈鸿支付了补偿金39万元。2011年11月2日，汇恒公司（作为甲方）与联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在2011年10月19日米东区国土资源局支持协调下经各方充分协商签订。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因建设需要，须拆除乙方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房屋总面积约3940平方米，房屋建设时间1997年；二、拆迁补偿：1、该房屋从农业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甲方同意该笔贷款本金由甲方与农行商洽处理，但无论何种情况仅限于本金部分；2、甲方因前期不明情况与原房屋承建人沈鸿签订补偿协议予以解除，甲方向承建人沈鸿支付的补偿费，作为甲方代乙方支付的欠付工程款，乙方对此认可并无任何异议；3、乙方将5层住宅楼中三套住房面积为88.36平方米及二层楼8间门面房，已出售予第三人，现由乙方与原购买人协商解决或财产评估解决；4、乙方因与其他主体（米泉城建公司）产生的纠纷诉至昌吉州人民法院，因诉讼所产生的全部案款总计119万元全部由甲方承担；5、乙方拖欠原工程承包人刘振坤的工程款50万元整，由甲方代乙方支付；6、联祺欠材料32万元，甲方依据乙方欠条，由甲方代付；7、补偿联祺公司拆迁款35万元整，其他应付款30万元，合计65万元。8、乙方确认并承诺仅以上七项补偿事项需甲方承担，陈此之外乙方不要求甲方给予其他任何形式的补偿，如再发生其他方产权、债权、债务等纠纷，全部由联祺商贸公司解决，并承担经济、法律责任，按违约论处；三、补偿支付时间及方式：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方付清5、6、7三项117万元，剩余30万元等二层、五层楼拆迁完毕后一次性支付。其他款项具体支付方式由甲方参照乙方工作实际进展情况协商支付。该协议签订后，汇恒公司陆续将协议所约定的147万元付清，该案判决：汇恒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3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该案二审（2016）新01民终35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针对该案，宏泰公司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申57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上述判决、裁定均已生效。已经生效的（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汇恒公司与沈鸿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及《未竣工验收房屋转让拆迁补偿协议书》因沈鸿无处分权，导致汇恒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汇恒公司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联祺公司注册登记于1999年6月15日，2003年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4年6月8日被乌鲁木齐市工商局以乌工商个处（2003）17号文件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至今未注销。2012年3月20日，原米东新区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米东区群众来信来访反映原米泉蔬菜批发市场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问题，我局经过调查，具体情况为：1998年6月，根据原市城建局规划兰线我局为新疆联祺商贸总公司核发[1998]米土建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面积为43279.7平方米（合64.91亩)，2000年5月，我局依据米政发[2000]42号文件精神将批准书收回。2000年，新疆联祺商贸总公司因开发商撤资，在此范围内已建成一栋五层楼（未完工，据了解由丁章财承建施工，工程款未结清），另有未完工的二层楼一栋、部分水泥地坪，因工程款未结清，一直由原建筑商使用。另据我们了解，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而联祺公司手中却持有未完工程的房产证。2009年5月21日，经米东区第一届人民政府第二十次常务会研究同意新疆汇恒公司对原米泉市蔬菜批发市场完成拆迁补偿后进行开发，面积约为64.91亩。开发商在拆迁补偿过程中，因原项目业主刘继友潜逃，地上建筑公司情况无法了解清楚，加之原土地使用权已收回，地上附着物未登记，权属不清晰，开发商的补偿款无法落实。在此情况下，我中心对该宗地进行了毛地出让，以挂牌方式供地，在挂牌条件中约定，由竞得者竞得该宗土地后，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2011年5月3日，新疆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486.5万元竞得了该宗土地，面积为16491.76平方米（合24.74亩）。在拆迁补偿中，新疆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了解，新疆联祺商贸公司将蔬菜批发市场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了沈兰，该公司已与沈兰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款共计185万元，现该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补偿款。刘振坤等人于1997年承包了新疆联祺商贸公司打水泥地坪等工程，工程款末结清。现刘振坤等人了解到该宗地已挂牌出让，要求联祺商贸公司结清工程款，而联祺商贸公司则要求开发商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后，再结算工程款。鉴于以上情况，2011年10月8日，按照XXX书记的批示，我局组织了召集新疆汇恒公司、新疆联祺商贸公司、沈兰、刘振坤等债权人，理清地上附着物情况后制定补偿方案，由新疆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补偿方案将补偿款落实到位，在会议还没开始前沈兰因和新疆联祺商贸公司有债务上的纠纷，到场后没有参加协调会，无法协调，其他人在这次协调会后，按补偿方案将补偿款落实到位。后期，沈兰又到我局来找此事，和其他单位联系，其他单位人员已联系不上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问题。行政主管机关吊销公司的营业执照属于行政处罚行为，其取消的仅仅是公司的经营资格，并不必然直接产生永久消灭公司法律主体资格的法律后果。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可能存在债务尚未偿付、债权尚未受领、拖欠的税款尚未清缴、职工工资尚未支付等情况，为解决上述事宜公司必须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后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后，公司的法律人格方可终止。结合上述规定，联祺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已经生效的（2016）新01民终35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及效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申57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宏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该拆迁协议性质并不具备债务转移的法律属性，联祺公司不因签订该拆迁协议而不再承担对宏泰公司的债务，汇恒公司亦不因此而承继联祺公司对宏泰公司的全部债务。结合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在联祺公司手中确持有未完工程的房产证、汇恒公司通过正常竞拍手续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判决：驳回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宏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庭审中，宏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联祺公司出具的《法人委托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委托书中的受托人是联祺公司的债权人和其他自然人，并非联祺公司的股东，说明联祺公司和刘吉友出具的该委托书是不真实的，张其喜和安泽民持该委托书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汇恒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宏泰公司出示该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我公司曾与联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吉友通过电话，张其喜和安泽民二人是联祺公司当时的单位负责人，这二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并无不妥，我公司是在前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政府集开会时看到这份委托书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宏泰公司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该委托书中联祺公司的公章或刘吉友本人的印章不真实，仅以委托书中受托人的身份为由认为联祺公司与汇恒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该委托书上的受托人系联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自行委托的，从委托书中无法反映联祺公司与汇恒公司恶意串通的内容及意思表示，受托人的身份亦无法证明联祺公司和汇恒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对宏泰公司出示该证据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并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事由；如果前述合同无效，汇恒公司和联祺公司是否应当向宏泰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宏泰公司的上诉意见，其认为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宏泰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该协议书中虽未约定以拆迁补偿款支付宏泰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但该协议也并未对宏泰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处分，并不影响宏泰公司向联祺公司主张其债权的权利。且宏泰公司已就其剩余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也作出了（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联祺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书已经生效。由此可见，宏泰公司并未因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遭受利益损害。另外，汇恒公司与联祺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时，沈鸿、宏泰公司及联祺公司之间的系列诉讼案件尚未发生，从该协议书履行的情况来看，也不存在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对宏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对强制性规定类型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等。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内容，即只要该合同内容违法则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则应当慎重把握，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联祺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而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吊销营业执照系一种行政处罚措施，企业的主体资格在注销前仍然存在。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签订合同违反的是“市场准入”资格的规定，应视为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必然发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其目的是为了使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尽快进入清算程序，避免增加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威胁交易安全，而不是要一概否定其实际发生的私法行为的效果。因此，对宏泰公司称该《拆迁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5.23元（宏泰公司已预交），由宏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琛 审判员  庞艳 审判员  高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