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惠，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宇,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大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陈元志,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门头沟路24号。负责人:张伟,镇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顺,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淑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大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峪村委会）、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泉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峪村委会继续履行《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大峪村民委员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六条安置一套60平方米的二居室住房，不再限定一审中主张的购买价格及坐落地点，撤回一审中其他两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安置房屋系协议中主要条款之一，与协议中约定的其他内容均系大峪村委会与张淑惠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严格遵守，不能因安置房的坐落及价款未明确，就认定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2.张淑惠与大峪村委会约定安置60平方米二居室住房一套，房屋位置、价格等问题，双方可以商议。3.张淑惠既是大峪村村民，也是房屋征收安置对象，并履行了拆迁义务将自建房屋腾退，在取得征收补助费以外，更需要取得房屋安置，有权购买集体住房。大峪村委会、龙泉镇政府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淑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补偿协议第六条并未约定房屋坐落及价款等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必要要素，不具有可履行性，应属无效条款，且张淑惠与大峪村之间并未就安置房屋问题签订任何其他有效协议，大峪村无义务再向张淑惠出售安置房；张淑惠房屋所在土地为大峪村集体土地，对应的拆迁补偿利益应为大峪村集体所有，大峪村已经向张淑惠支付了征收补助费；张淑惠要求变更一审诉求无法律依据。张淑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峪村委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4430元每建筑平方米的价格向张淑惠出售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203号房屋。2.判令大峪村委会赔偿张淑惠租金损失,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按照每月800元计算，共计39200元。3.如果法院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成立，判令大峪村委会返还张淑惠被拆除211.63平方米自建房置换的地上商业房52.91平方米对应的价值317.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5月11日,大峪村委会与张淑惠签订《协议》，约定:因张淑惠家庭困难，临时将大峪中街小楼院内东房两间(产权属大峪村委会)租给张淑惠居住,租期3年，大峪村委会免收2年房租(自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底)，搬家时村里不负责任何经济补偿，2006年7月1日起开始向大峪村委会每月交纳房租，张淑惠在居住期间，所添置的一切固定设施搬出时集体不负责任何赔偿，租期未满时，如遇国家或集体征占，无条件搬出，集体不负责以后住房问题。2012年7月5日，大峪村委会与张淑惠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大峪村委会，乙方张淑惠，甲方因小白楼二期危改工程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建设，需要拆除乙方在征收范围内占用的所有房屋及地上物；乙方在房屋征收范围内有自建房屋5间，建筑面积211.63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费599399元，包括:1、搬迁补助费4232元；2、工程配合补助费423260元；3、房屋重置及附属物补偿171907元；安置房为60平方米二居室一套，安置房屋产权性质为村民集体住房，购房价款由乙方自行负担，房源由大峪村委会负责解决，龙泉镇负责督办甲方处有大峪村委会盖章及杜春祥签字，乙方有张淑惠签字。在上述有关安置房的条款后，由龙泉镇政府工作人员手写有一行字迹：“该房位于某地块，预计3年后交房。”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涉及征收补助费的部分已履行完毕。上述自建房未经规划审批建设。经询问，大峪村委会表示:“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村民没有可对外出售的集体房屋，基于龙泉镇在大峪村的拆迁，龙泉镇预计在3年左右会在某地块给村集体一部分集体产权的住房，具体在什么时候交付，村集体并不掌握，拆迁人员预计可能3年左右会在某地块有，所以才添了这句话。上述手写内容不是村集体书写的,没有村集体的盖章、手印，大峪村委会不认可。”关于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手写字迹，龙泉镇政府工作人员梁某出庭作证，梁某陈述:“这行字是我写的。应该是代表村委会写的。当时没有书面授权材料。记不清谁让我加这句话了。当时张淑惠说让政府当证人，把这房子搁到高家园。张淑惠住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被拆除了，这里是大峪村自建的一个旅馆，张淑惠有一个自建房，因此签的这份协议。张淑惠的房屋不算住宅或者非宅，所以只能和村里签。当时由我们负责后期的拆除工作及相关事宜。当时是村委会是委托我和张淑惠签协议。签订协议的时候和签订协议之前是我帮村委会与张淑惠协商此事，签订协议之后就不清楚了。关于3年交房的事，首先不是我确定的，这个是因为当时张淑惠要求，让我当一个证人去写上，我应该是咨询了村委会或者哪签的字，这句话是张淑惠要求加上的。当时房屋价格各方没有说。关于价格，我也做不了主，要说的都写在书面协议里面，肯定是张淑惠和村委会去协商多少钱。大峪房屋拆迁的安置房是在某地块。小白楼地块拆迁征收人是龙泉镇政府。龙泉镇政府不能够和张淑惠直接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因为张淑惠不是被征收人。签订协议的时候，是要由张淑惠向大峪村购买一套房屋，购买的价款和坐落要再协商。”经质证，张淑惠表示:“本案诉争协议明确表明该房屋系张淑惠的自建房屋，且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也明确了被置换房屋系无产权集体房屋，无产权房屋也就是自建房屋与被告所述情况不一致，张淑惠被拆除房屋从置换协议来看，并非有产权证的房屋。”大峪村委会对证人证言认可。现张淑惠承租大峪村委会名下的北京市门头沟区203室居住，每月租金800元。该房屋由大峪村委会购买的单价为每平方米4430元。龙泉镇政府与大峪村委会签订《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为大峪村委会，房屋坐落于门头沟区大峪村，属于小白楼二期危改工程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地块内,大峪村委会无产权集体房屋建筑面积1866.09平方米，龙泉镇政府将1A#楼的地上商业房面积462平方米置换上述大峪村无产权集体房屋建筑面积1866.09平方米，交付时间与住宅同步。张淑惠上述211.63平方米的自建房在大峪村委会上述1866.09无产权集体房屋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对大峪村委会与张淑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有关“安置房为60平方米二居室一套，安置房屋产权性质为村民集体住房，购房价款由乙方自行负担，房源由大峪村委会负责解决，龙泉镇负责督办”的约定，该条款未约定房屋坐落及价款，双方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对于“该房位于某地块，预计3年后交房”的手写字迹，不能证明系经大峪村委会授权添加，不属合同内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其他内容系大峪村委会与张淑惠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张淑惠要求大峪村委会以每平方米4430元的单价向张淑惠出售相应房屋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张淑惠要求大峪村委会赔偿租金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有关买卖房屋的合同关系，相应租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淑惠要求大峪村委会返还张淑惠被拆除的211.63平方米自建房对应的大峪村委会置换的商业用房的价值317.4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淑惠自建房对应的重置成新价等损失已补偿完毕，张淑惠原系从大峪村委会租房居住，其自建房所在土地并非由张淑惠享有使用权，张淑惠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淑惠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大峪村委会与张淑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六条虽约定安置房为60平方米二居室一套，安置房屋产权性质为村民集体住房，购房价款由张淑惠自行负担，房源由大峪村委会负责解决，龙泉镇负责督办。但并未约定安置房屋的具体坐落及价款，后期张淑惠与大峪村委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且张淑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峪村委会因张淑惠自建房被征收而获得了相应可以对其出售的安置房。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淑惠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淑惠提出将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淑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淑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