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8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台湾地区居民，2008年10月1日出生，住台湾新竹市**湖滨里008鄰明湖路393巷**，法定代理人：潘某，女，台湾地区居民，1982年7月30日出生，住台湾新竹市**湖滨里008鄰明湖路393巷**，系王某1的母亲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台湾地区居民，1978年10月12日出生，住台湾新竹市香山区埔前里005鄰牛埔南路142巷******，系王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钊，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台商子弟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潢涌村。负责人：叶宏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会能，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与上诉人东莞台商子弟学校（以下简称为台商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起诉请求台商学校支付王某1人身损害赔偿款211724.49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台商学校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某1赔偿损失120647.27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37.93元，由台商学校负担1356.47元，王某1负担881.4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书。王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台商学校对王某1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在进行平衡木教学前，学生被分成两组，王某1是分在易美玲老师一组进行活动，该事实也有其他家长印证。平衡木活动教学前，易美玲老师跟王某1这组学生称要去洗手间，告知学生进行平衡木活动时不可以推撞。之后易美玲老师就离开，直到王某1受伤时才回来，而陈雪萍老师当时是照顾另一组哭闹的学生。王某1认为，在平衡木活动教学前，老师仅仅是口头交代注意安全事项就离开现场，王某1走平衡木时并没有老师在旁照顾，对于年仅7周岁的王某1来说，台商学校并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台商学校支付王某1护理费59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支付护理费7400元。王某1受伤住院29天，住院期间由父亲照顾，其父亲导致工资损失台币124166元、折算人民币为24771元。王某1原审期间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工资表证明其工资损失，但未能提交纳税证明，原审法院对该工资损失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是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而2014年东莞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6057元，即日平均工资为100元，王某1住院29天，原审按50天/元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是不合理的，王某1认为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2900元（29天×100元/天），修养三个月的护理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共计7400元。综上，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台商学校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台商学校事前已尽到安全教育职责，事中已尽到管理职责，事后及时送医，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台商学校在教学过程中安排了陈雪萍、易美玲进行教学管理，两人均有合法的教师资格证。平衡木练习前，两老师将学生分组、前期热身和安全教育，提醒学生不可奔跑、推搡，排好队按秩序行走，保护好自己和同学等，事发时陈雪萍老师就在平衡木前端指导帮助学生，距离王某1不远，但由于事发突然，陈雪萍老师来不及扶住，王某1跌倒了。随后陈雪萍老师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现场，随后将王某1送往学校医务室并通知家属，发现有骨折可能后立即送往医院治疗。王某1对这些事实是认可的，可以说台商学校已经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但原审判令台商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缺少事实依据。二、学校平衡木教学设施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不违反相关规定。三、王某1在体育运动中意外受伤，应通过商业保险获得补偿，不应由台商学校赔偿。任何体育运动在某种程度上均存在不确定性伤害风险，王某1在体育教学活动中遭受意外伤害，应通过商业保险获得相应补偿，不应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台商学校为了防范体育运动中的各种意外伤害给学生造成经济损失，专门为学生统一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学生无论在校内外、户外教学或者春游活动时发生意外伤害，均可获得相应的赔偿。同时，学校也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最大限度地防范事故发生和保护学生权益。四、王某1监护人拖延为王某1施行手术治疗，导致伤残，故不应计算精神损失费。台商学校老师陪同王某1及其家长到台心医院后，医生诊断明确提出需进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但王某1家长不同意并要求保守治疗，医生即给王某1行骨折手法整复及石膏固定，但治疗失败，后王某1家长不得不同意进行手术，导致损失扩大，导致王某1伤残。王某1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费是没有依据。本案是教学机构责任纠纷，与普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有本质区别，台商学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赔偿王某1精神损失。五、王某1在台湾已获得医疗费赔偿，或者其在获得赔偿后又放弃的，法院不应支持。王某1主张的医疗费27473.49元事实上已全部由台湾和大陆保险公司赔付，大陆保险公司是在剔除台湾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后进行赔付的，因此不应再赔付该部分医疗费。综上，台商学校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某1、台商学校均没有针对对方的上诉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经公证认证的户籍藤本，拟证明王某1的家属情况。王某1在二审期间陈述其受伤期间由父母亲护理，护理费是指王某1母亲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王某1、台商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台商学校应否对王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其责任如何认定？二、王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伤害事故承担的是推定过错责任，教育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或减轻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是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王某1在事故发生期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台商学校主张其不承担责任，并提交了陈雪萍、易美玲出具的过程说明、现场照片为证，但是该两证人并未到庭作证，其效力存疑。另一方面，根据王某1一方的陈述，其确认进行活动前老师有向学生提及安全注意事项，王某1仅对事故发生时其所在组别的老师是否在场存在异议。考虑到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本院认为台商学校在事故发生时有尽到一定的教育管理职责，但未能证明其已尽到充分合理的程度。原审酌定台商学校对王某1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主张台商学校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台商学校主张没有过错，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台商学校另以其已为学生购买保险为由主张无需向王某1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已就此次事故向王某1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台商学校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王某1的举证已证明其支出医疗费28280.49元，本院予以确认。台商学校已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处投保，该保险公司已向王某1赔偿1357.25元的医疗费，应予以扣减。至于剩余医疗费26923.24元，台商学校主张该费用在台湾处获得赔偿，但未能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台商学校并未在台湾地区为王某1购买相关保险，其以王某1获得保险赔偿为由来免除其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护理费问题。王某1在一、二审期间对护理人员的主张存在陈述前后矛盾，其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但王某1上诉主张应按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的东莞市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护理费，其主张合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某1上诉主张护理费为7400元，并没有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台商学校以王某1家长延误治疗导致其伤残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患者在合理范围内有自主选择治疗方式的权利，台商学校并无证据证明王某1采取不当治疗措施导致损害扩大。由于本次事故造成王某1九级伤残，给王某1的精神造成较大损失，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王某1的损失共计173803.24元，由台商学校承担70%的责任计121662.27元，对于王某1超出其他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台商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护理费的处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9756号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9756号第一项为：限东莞台商子弟学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某1赔偿121662.27元。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37.93元，由东莞台商子弟学校负担1400元，王某1负担837.93元。王某1上诉部分受理费2712.95元（王某1已预交），由东莞台商子弟学校承担50元，王某1承担2662.95元；东莞台商子弟学校上诉部分受理费2712.95元（东莞台商子弟学校已预交），由东莞台商子弟学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天宇审 判 员  刘冬虹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忠明李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