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8131号原告：杨鸿华，男，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骏，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琼莺，女，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三亚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晴霞，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铁华，女，196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涵，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鸿华与被告陈琼莺、王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9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骏、被告陈琼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晴霞、被告王铁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鸿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琼莺返还原告人民币(下同)4,954,104.14元；2、判令被告王铁华对第一项请求中的20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琼莺自2009年经人介绍相识，自2010年6月8日起，原告因公司经营需要，分多次向陈琼莺借款671.75万元，截至2013年11月8日，原告已陆续归还752.02万元，其中205万元由被告王铁华收取。后陈琼莺于2014年6月起诉原告，要求归还自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7月10日之间发生的7笔债务，经浦东新区法院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10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21014号判决)，判决原告需归还陈琼莺400.25万元及对应利息。原告虽提出上诉但因举证不利承担了败诉后果。现原告经统计，自2010年起，除第21014号判决确定的债务400.25万元外，原告与陈琼莺之间实际发生的债务为251.50万元，债务251.50万元对应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86%计算应为51,095.86元，原告已实际还款752.02万元，两被告应返还原告4,954,104.14元。被告陈琼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不仅是对7笔债务进行查明，而是对2011年7月26日之前的所有债务进行查明，法院对双方的债务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原告现提出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生效判决书和2013年10月20日共同确定的对账单，双方共同认可了原告所归还的747.77万元实际上归还包括2011年5月26日之前所有的债务本息和后续债务截至2012年12月5日的利息。被告王铁华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请。无论是第21014号判决还是原告于2016年8月诉王铁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都确定了王铁华代陈琼莺收取的还款交给了陈琼莺，也计入了原告的还款之中。陈琼莺不具有返还责任，王铁华不具有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琼莺于2014年6月向本院起诉杨鸿华及其妻沈思，诉称，杨鸿华于2011年7月26日向陈琼莺借款28.50万元，在2012年自5月起分5次借款370万元，2013年2月8日借款30万元。上述借款的月利率均为5%。2013年10月20日，经对账，自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8日，陈琼莺共计分7次借给杨鸿华428.50万元，杨鸿华应付利息为208万元，同时杨鸿华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本金、利息以及20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逾期归还，陈琼莺可向法院起诉。上述借款中，除了30万元外的其余398.50万元本金的利息已经结清至2012年12月5日，后来杨鸿华于2013年11月8日归还了利息6万元，其余本息未还。起诉请求判令杨鸿华夫妻归还借款本金428.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其中3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98.5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扣除杨鸿华归还的利息6万元。杨鸿华、沈思不同意陈琼莺的诉讼请求，辩称，从2011年1月7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陈琼莺向杨鸿华出借的借款金额为671.75万元。至2013年11月8日止，杨鸿华共计向陈琼莺归还本金和利息747.77万元。陈琼莺提交的7份借据共计428.50万元，但杨鸿华实际收到400.25万元，其他金额是陈琼莺倒扣利息而要求杨鸿华在借据上载明的，借据载明的利率、倒扣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实际出借金额计算。因为沈思当时要生小孩，陈琼莺说要去吵闹，杨鸿华不得已签下2013年10月20日的对账单和还款承诺。该对账单意思表示不真实，杨鸿华向陈琼莺借款没有对账单载明的那么多，杨鸿华已经归还陈琼莺700多万元的本息也没有反映出来，因此所签署的对账单无效，但不要求以陈琼莺胁迫杨鸿华所签为理由提出主张。另外，对账单是按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的，而且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计算利息，法院对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的利息，不应予以保护，杨鸿华要求所有的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息。鉴于陈琼莺、杨鸿华之间在借贷期间从未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过，因此对于杨鸿华向陈琼莺的还款，依法按照“先付利息，后抵本金”的顺序，采取滚动结算方式计算归还本金、支付利息金额。因此，杨鸿华大约尚欠陈琼莺10万元。本院在对该案进行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陈琼莺与杨鸿华是朋友关系，杨鸿华与沈思是夫妻，于2009年结婚。杨鸿华自2010年起向陈琼莺陆续借款，至2013年7月10日止，共计借款16笔，其中至2011年5月16日借款8笔，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8日借款7笔，2013年7月10日借款1笔计20万元。具体借款情况如下：一、自杨鸿华开始向陈琼莺借款起至2011年5月16日的8笔借款中，双方确认第二笔即2010年8月2日的借款20万元全部以现金交付，其余7笔中，通过转账交付的计251.50万元，其中最后一笔借款全部通过转账交付。陈琼莺确认该8笔借款已经全部结清，称由于已经结清，所有的借据、收条都已经还给了杨鸿华，该8笔借款的具体借款金额要以借据载明的金额为准。杨鸿华称从未收回借据、收条。二、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8日的7笔借款，即为陈琼莺主张的借款。每笔借款均立有借据，借据的模式除时间、金额外，其余内容统一，约定了归还时间、违约责任，但均没有写明利息。双方确认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按月利率5%计算。7张借据载明的金额共计428.50万元，实际通过转账交付借款计400.25万元。7笔借款具体情况如下：1、2011年7月26日的借据载明借款28.50万元，约定于2013年12月25日归还。陈琼莺转账交付28.50万元。2、2012年5月29日的借据载明借款50万元，约定于2012年6月28日归还。陈琼莺通过转账交付47.50万元。杨鸿华在借据背面出具收条(以下收条均出具在相应的借据背面)，载明收到50万元，转账47.50万元，现金2.50万元。后双方在借据上三次载明借款延期，最后一次2012年12月5日约定延续借到2013年12月5日，利息年付。3、2012年6月12日的借据载明借款100万元，约定于2012年7月11日归还。陈琼莺转账交付85.25万元。杨鸿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00万元，转账85.25万元，现金14.75万元。后双方在借据上三次载明借款延期，最后一次2012年12月5日约定延续借到2013年12月5日，利息年付。4、2012年7月1日的借据载明借款100万元，约定于2012年7月29日归还。陈琼莺转账交付95万元。后双方在借据上两次载明借款延期，第一次约定延续借到2012年12月5日，利息结清，欠8万元利息，第二次2012年12月5日约定延续借到2013年12月5日，利息年付。5、2012年7月13日的借据载明借款100万元，约定于2012年8月12日归还。陈琼莺转账交付95万元。杨鸿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00万元，转账95万元，现金5万元。后双方在借据上两次载明借款延期，第一次约定延续借到2012年12月5日，利息结清，第二次2012年12月5日约定延续借到2013年12月5日，利息年付。6、2012年8月17日借据载明借款20万元，约定于2012年9月16日归还。陈琼莺转账交付19万元。杨鸿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0万元，转账19万元，现金1万元。后双方在借据上两次载明借款延期，第一次约定延续借到2012年12月5日，利息结清，第二次2012年12月5日约定延续借到2013年12月5日，利息年付。7、2013年2月8日的借据载明借款30万元，陈琼莺通过转账交付30万元。2013年10月20日，陈琼莺与杨鸿华签订对账单及还款承诺，双方首先确认上述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8日的7笔借款的金额与归还日期，确认的借款金额与借据相同，确认的归还日期个别与借据上延续的还款日期有出入，之后言明，上述借款的利率均为每月5%，现经双方核对，至2013年10月20日，杨鸿华应归还本金428.50万元、利息208万元，杨鸿华欠本金428.50万元、利息208万元，共计尚欠636.50万元。杨鸿华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前先归还上述本金、利息100万元以及自本对账单出具之日起至归还日止先归还本金200万元每月按5%利率计算的利息(注：原文如此)，如逾期归还，陈琼莺有权起诉。后杨鸿华于2013年11月8日分2笔归还计6万元。2004年5月28日、6月20日、7月15日和7月23日，杨鸿华经其所在公司向陈琼莺分别开具50万元、80万元、50万元和75万元的支票，后又通知陈琼莺余额不足，要求陈琼莺不要前往兑现。自发生借款关系后，杨鸿华共向陈琼莺归还747.77万元，其中至2011年7月26日止，杨鸿华分10次共12笔归还164.12万元，在双方签订对账单后于2013年11月8日归还6万元，在借陈琼莺主张的7笔借款期间至签订对账单之日止分24次共29笔归还577.65万元，其中陈琼莺委托王铁华在2013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收款计205万元。双方确认在借陈琼莺主张的7笔借款时，2011年7月26日之前的借款未还清，对杨鸿华2011年7月26日之后归还的借款具体归还哪笔借款不清楚，并确认2013年7月10日所借的20万元已经结清。在该案审理中，杨鸿华称，除了2010年8月2日的借款20万元全部以现金交付外，其余的借款从未收到过现金，陈琼莺主张的7笔借款中，所谓现金交付的借款全部是预扣的利息。陈琼莺称，之前的确有过预扣利息的情况，但本案陈琼莺主张的7笔借款没有预扣利息；所有的借款的利息在2012年12月5日作了结算，除了2012年7月1日的100万元至2012年12月5日尚欠利息8万元外，其余的利息均已经结清至2012年12月5日；自2012年12月5日至签订对账单之日按10个月计算，428.50万元的利息约200万元，加上欠付的8万元，凑整208万元。杨鸿华表示不清楚对账单上的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双方之间一直没有正式结算过。本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琼莺主张的7笔借款除转账交付之外的钱款是否已经交付；二是在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的情况下，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调整，而对于双方的借款本息重新结算。关于焦点一，本院采信杨鸿华的说法，认定除转账外的其余钱款未交付。关于焦点二。首先，杨鸿华如果要重新结算利息，首先应当确定杨鸿华向陈琼莺借款的确切金额。现双方均确认2011年7月26日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但对于借款的具体金额说法不一。通常情况下，在借款人归还借款后，出借人应当将借据、收条返还借款人，因此陈琼莺所述在杨鸿华归还借款后将所有的借据、收条归还给了杨鸿华的说法符合常理。杨鸿华如果要重新结算利息，应当提供已经归还借款的所有借据、收条。杨鸿华称陈琼莺未归还借据、收条，但没有证据证明，应当由杨鸿华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由于双方2011年7月26日之前确有现金出借的情况，现杨鸿华称仅有一笔20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的说法，难以采信。因此，在没有借款协议的内容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转账情况就确定双方的借款金额，依据不充分。其次，陈琼莺、杨鸿华之间的每次借款均是独立的借贷关系，陈琼莺本案主张的是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的7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即使要重新核算利息，亦只能对该7笔借款重新核算。由于杨鸿华一直以来是滚动还款，双方均无法说明每笔还款所针对的借款，如果杨鸿华认为该7笔借款的利息应当重新结算的，应当由其证明每笔还款所针对的具体借款，而显然杨鸿华无法证明，在此情况下，亦无法重新核算利息。原、杨鸿华于2013年10月20日对7笔借款的本息进行了结算，杨鸿华称双方之间从未结算过显然不符合事实，杨鸿华所述该对账单是因受到陈琼莺要去家里闹的威胁而签字缺乏证据。双方在2013年10月20日的对账单仅涉及到陈琼莺主张的7笔借款，双方均确认2013年7月10日的借款20万元已经结清，按理双方在签订对账单之前对于至2011年5月16日的8笔借款已经结清。第三，根据我国现有规定，法院对于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的利息不予保护，但未明确规定对已经支付、结算的部分应当以法律强制干预调整。借款人按约定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其意思自治行为，除非重大违法，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法院不予强行干预调整，而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不符合规定的主张不予保护。2013年10月20日的对账单对于本案的7笔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显然已经确认了已经支付的利息。综上，本院对杨鸿华要求对所有的借款重新核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在审理后对该案作出判决：一、杨鸿华、沈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陈琼莺借款本金400.25万元；二、杨鸿华、沈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共同支付陈琼莺利息，其中本金370.25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均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6万元。杨鸿华、沈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3年10月20日订立的对账单及还款承诺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进行对账。杨鸿华于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20日曾支付陈琼莺305.8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查明杨鸿华自向陈琼莺借款起至2011年5月16日的8笔借款，其中通过现金交付40万元，转账交付231.50万元，确认原审其余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杨鸿华、沈思称对账单及还款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予以确认；一审对于本案其他观点于法有据，予以确认；杨鸿华、沈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二审因此维持原判。杨鸿华于2016年8月向本院起诉王铁华，诉称第21014号判决对杨鸿华经陈琼莺指示交付给王铁华的款项未予认可，杨鸿华不服上诉，但二审维持原判，认为王铁华收取的205万元为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王铁华不同意杨鸿华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后认为生效的第21014号判决已认定陈琼莺委托王铁华收取杨鸿华归还的借款，王铁华收取后交给了陈琼莺，王铁华收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判决驳回了杨鸿华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鸿华相比第21014号案件多提供了一张其于2011年3月31日还给陈琼莺4.25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其总共还款为752.02万元。陈琼莺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第21014号判决、(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45号民事判决书、杨鸿华与陈琼莺之间的转账凭证，王铁华提供的(2016)沪0115民初6038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杨鸿华在本案所提出的主张与其在第21014号案件中所提出的抗辩主张以及上诉理由虽然说法有所不同，还款金额有4.25万元的差距，所涉及的借款范围貌似有所不同，但两案的主张本质上是相同的，即要求对所有的借款重新核算利息。由于原告的该主张已经在第21014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本案不应重复审理，原告的请求属重复诉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32元，减半收取计23,216元，由原告杨鸿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桔英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