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2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站生，女，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宝亮（李站生之弟）兼李站生的委托代理人，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崔丽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单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颖，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李宝亮、李站生因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宝亮及李宝亮、李站生（以下称为李宝亮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芬，被上诉人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崔丽莉、单良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10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宣房公司，第三人李宝亮、李站生。北京市西城区因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需要进行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广安融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西城区政府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了西政房征字[2016]第2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已于2015年12月28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房屋征收范围如下：东至华北电管局西墙、白纸坊小学西墙、白纸坊胡同，西至菜园街、南至白纸坊西街、北至枣林前街。签约期为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5月17日止。第三人李宝亮在征收范围内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中里31楼105号承租宣房公司直管公房1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2.9平方米，现场户籍1户1人，户主李站生。经中财宝信（北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宝信评估公司）评估，该处房屋的重置成新价款为16213元，扣除重置成新价后的补偿价值为1539427元，评估报告已送达。被征收人及第三人在《征收决定》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一、给付被征收人宣房公司房屋重置成新价16213元。二、第三人李宝亮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安置，李宝亮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扣除重置成新价后的补偿价款1539427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李宝亮户算账单》（以下简称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三、李宝亮选择房屋安置的，根据被征收原住房的间数、户型、面积，按照《征补方案》确定的对应区间回购原址新建住宅楼一居室一套（54平方米-55平方米）；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四、李宝亮自《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到涉案项目指挥部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安置，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五、李宝亮一家、李站生一家自《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李宝亮一家、李站生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一路1号院长景新园24号楼7单元201号两居室内临时周转。李宝亮、李站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西城区政府作出的《征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9日，西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征补方案》已于2015年12月28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主要内容为：为进行涉案项目建设，根据《征补条例》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西城区政府对下列范围内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该项目征收范围为：东至华北电管局西墙、白纸坊小学西墙、白纸坊胡同，西至菜园街、南至白纸坊西街、北至枣林前街；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西城区政府负责，由西城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办）组织实施。西城区政府成立涉案项目指挥部，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工作。经核准，涉案项目的立项主体为广安公司。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本项目评估机构，负责被征收房屋的评估工作。项目签约期限自2016年3月19日9时起至2016年5月17日24时止。李宝亮在征收范围内承租公房1间，总使用面积15.6平方米，其中居室面积13.2平方米。现场户籍1户1人，户主李站生。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估价机构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一级。中财宝信评估公司于2016年4月9日对涉案房屋出具中财征估字[2015]第001号-5-6-002《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记载：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2.9平方米；价值时点2016年3月19日；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被征收评估价值总额为1555640元，其中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评估价款16213元，被征收房屋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1539427元。李宝亮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2016年5月15日，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受西城区征收办委托在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以下简称白纸坊街道）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评估报告》送达给李宝亮，李宝亮接收后拒绝在《评估报告》送达回证上签字。次日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将《评估报告》送达宣房公司。李宝亮与西城区征收办在签约期限内就补偿问题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9月8日，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2018年10月10日，西城区政府作出《征补决定》，于2018年10月13日在白纸坊街道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向李宝亮等人送达，同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李宝亮等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征收决定》已经两审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西城区征收办与被征收当事人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有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房等内容，为李宝亮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在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里亦告知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可在收到该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受西城区征收办委托在白纸坊街道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向李宝亮送达了评估报告。虽然李宝亮没有在评估报告送达回执上签字，但并不能影响该评估报告送达工作的合法性。李宝亮收到该评估报告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补偿依据。西城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李宝亮等人请求判决撤销《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宝亮等人的诉讼请求。李宝亮等人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等。西城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宣房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案二审期间，李宝亮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4张和光盘1张等，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外还有1间自建房未认定、未补偿以及《征补方案》中回迁安置房面积应加上10平方米等。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西城区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光盘系电视台采访他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认为涉案房屋状况及电视台采访均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即存在，故相关照片和光盘等上述材料均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李宝亮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西城区政府作出《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城区政府作出《征补决定》的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是否应将李站生列为《征补决定》第三人；《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补偿依据；涉案房屋安置面积计算是否正确；对未登记房屋是否应给予补偿。关于《征补决定》的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西城区征收办与李宝亮等人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经西城区征收办申请，西城区政府在作出《征补决定》后直接送达至涉案房屋处，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宝亮领取送达给其和李站生的《征补决定》及算账单后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应视为其收到《征补决定》及算账单，故西城区政府作出《征补决定》并进行送达且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安置、周转用房等内容，为李宝亮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同时载明李宝亮及李站生均有腾空涉案房屋义务等内容，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规定，亦符合《征补方案》的规定，亦无不当。关于李宝亮等人提出西城区政府将李站生列为《征补决定》第三人不合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李站生系涉案房屋唯一户主，其与涉案房屋承租人李宝亮均有将涉案房屋腾空的义务。另，《征补决定》中明确规定，涉案房屋所涉及补偿或安置等权利均由承租人李宝亮享有。《征补决定》将李站生列为第三人并未影响李宝亮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征补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李宝亮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宝亮等人提出《评估报告》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在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里亦告知了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救济途径，即可在收到本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中财宝信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在见证人见证下直接送达至涉案房屋处，李宝亮收到《评估报告》后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应视为其已收到《评估报告》，李宝亮于法定期限内并未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西城区政府以该《评估报告》作为《征补决定》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李宝亮等人提出西城区政府作出的《征补决定》对其提供安置房屋面积不符合《征补方案》等主张，本院认为，《征补方案》第五条住宅房屋征收补偿补助标准规定，被征收房屋为简易楼的，原建筑面积增加10平方米附属面积后，按成套建筑面积区间与相对应的回迁房屋选房面积区间予以安置，安置面积≥（原建筑面积+10）×1.5，详见附件2，附件2为《简易楼房屋回迁安置选房区间对照表》，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对应回迁房屋居住面积。入户调查结果显示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9平方米，对应附件2中的“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区间为“0-26（不含）平方米”，其回迁房屋面积所对应的区间即为“54-55（不含）平方米”，对李宝亮提供的安置房屋面积应以原建筑所登记的面积为准，故涉案房屋安置面积计算符合《征补方案》及相关附件的规定，本院对李宝亮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宝亮等人提出应对其未登记房屋予以补偿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中财宝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李宝亮收到该报告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申请复核及鉴定。该《评估报告》已生效，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宝亮等人所主张的未登记房屋属于应予补偿的范围。其次，在西城区征收办将入户调查结果在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公布后，李宝亮等人对公示结果未提出异议，亦未在征收和一审期间提交证明其未登记房屋属应予补偿范围的证据。故李宝亮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另，本案二审庭审中，在法庭的主持与引导下，到庭的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沟通，并均表示愿意调解。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积极沟通并愿意推进本案争议的实质解决表示肯定，并建议双方继续依法协调化解相关争议。综上，李宝亮等人提出撤销《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驳回李宝亮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李宝亮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宝亮、李站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