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湾地区台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白云，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昌，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某，女，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安，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远，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2，男，199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淑芝（杨某2母亲），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梅，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因与上诉人朱某、被上诉人杨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某1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朱某系与杨继文同居，没有领取结婚证，其联合两位见证人和证人伪造遗嘱，以骗取杨继文全部遗产，一审判决朱某获得房屋50%不合理。一审中杨某1提交录音证据显示朱某自述其连哄带骗让杨继文在空白纸上签字捺印，涉案遗嘱除了杨继文的签字捺印外其他均系打印形成，可以与录音内容相互印证。朱某仅是被继承人的同居者，其伪造遗嘱的恶意行为足以认定其不属于“对被扶养人扶养较多的人”。 朱某辩称，1.没有证据证实两位见证人与朱某联合。两位见证人是杨继文的朋友，是杨继文喊去帮着见证的，在此之前与朱某并不熟悉。2.没有证据证实《遗赠》是伪造的。杨某1认可遗赠中“杨继文”是杨继文本人所签，两位见证人证实《遗赠》内容是杨继文本人出具并签字，杨继文自述《遗赠》是杨继文找人打印并签字捺印的，足以证实遗赠内容是杨继文真实意思表示。杨某1提交的录音，是杨继文姊妹与杨某1母女争夺财产，杨某1母亲联系朱某，让朱某帮忙找杨继文写遗嘱，为了不让各方骚扰朱某及杨继文，杨继文安排朱某向杨某1母亲这样回复，根本没有所谓的“两张纸”。3.没有证据证实朱某骗取杨继文的遗产。朱某自2009年开始与杨继文共同生活，直到2016年11月28日杨继文去世。后期杨继文发现患病后，一直是朱某在照顾，杨继文的亲人却在忙着争夺财产，杨继文见状自愿立下《遗赠》。4.《遗赠》是杨继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按照《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遗赠内容办理。5.朱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杨继文死后多次要求杨某1出面配合过户，杨某1一直拖延继而引发本案诉讼，不存在未作出接受继承的意思表示。杨某2不是本案适格继承人。 杨某2辩称，一审提交了杨某2出生证明和户口登记，证明杨某2系杨继文亲生子，具有继承人地位。朱某未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接受继承的意思表示，同意杨某1的上诉意见。 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遗赠》有效，青岛开发区庐山路102号天泰小区x号楼x单元x房屋归朱某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遗赠》是杨继文真实意思表示，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遗嘱、遗赠必须用笔手写。只要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签字确认，便可认定效力。2.杨继文何时将遗赠交给朱某，有其自己的考虑，见证人在《遗赠》签字后，可能因朱某与杨继文像夫妻一样长期共同生活，杨继文认为没有必要履行“交给其保管”这一形式，朱某也认为没有必要单独取走保管，杨继文的这种处理符合正常的夫妻相处之道。3.公证并非遗嘱、遗赠等的生效要件，只要本人签字，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遗赠便具备法律效力。4.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受制于多种因素会产生差异，且见证时间距今3年有余，所陈述的细微差异在所难免，不能以证人证言与朱某之间细微的差异否认《遗赠》的效力。5.杨某1提供的录音经过删减、无明确指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时杨某1的母亲缠着朱某，让帮忙找杨继文写遗嘱，为了不让各方缠着朱某，是杨继文让朱某这样说，用以安抚各方不让争闹，实际不存在所谓的“两张纸”。6.《遗赠》是杨继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遗赠办理。此外，无论杨某2是不是适格的继承人，在杨继文立有《遗赠》的情形下，杨某2均无资格对杨继文的遗产继承。 杨某1辩称，涉案遗嘱不是杨继文本人打印，无法证明是杨继文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身份及见证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遗嘱形式以及见证人陈述均存在众多瑕疵。杨某1提交的录音证实遗嘱系朱某让杨继文在空白纸上签字捺印，遗嘱正文系朱某个人伪造，并不是杨继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某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录音，该录音证据应被采信。录音证据中朱某对其欺诈杨继文签字捺印事实也无法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 杨某2辩称，朱某称为了安抚杨某1的母亲，其在通话过程中提出杨继文在空白纸上签字捺印，该种说法易引起遗嘱效力上的瑕疵，朱某作为其自认的受遗赠人，此说法对其不利。朱某在录音中提到的安抚并不存在，只是当时的确通过该方式获得了非法的签字。两名见证人当庭陈述存在矛盾，且与证人的证言存在出入，该遗嘱应认定为无效。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市黄岛区房屋归原告继承所有（价值700000元）；2.判令被告腾出上述房屋交付于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父亲杨继文于2016年11月去世，没有立遗嘱，留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该房屋现由被告居住。杨继文与尹荣花系夫妻关系（双方已离婚）育有一女系原告，无其他婚生子女。被告系杨继文生前的保姆，但杨继文去世后经被告多次劝告，一直没有搬离该房屋。 朱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杨继文2016年8月8日所立《遗赠》有效；2.确认青岛市开发区庐山路102号天泰小区x号楼x单元x房屋归朱某所有；3.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不适用法定继承，应依法遵照杨继文生前留下的《遗赠》办理。原告诉状中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与杨继文在2009年就相识并共同居住生活，在杨继文患病期间，一直是由被告照顾杨继文饮食起居，二人属事实上的婚姻关系。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居住，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多次劝被告搬离的事实。被告依据《遗赠》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居住占有涉案房屋是在行使自己的合法物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位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庐山路102号内x号楼x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04年12月7日登记于杨继文名下,建筑面积133.44平方米。系被继承人杨继文的遗产，现由被告朱某居住。 二、杨继文于1949年4月17日出生，于2016年11月28日因病死亡，其父杨昆培（1918年8月20日出生）于1996年2月23日死亡，其母赵萍海（1918年1月22日出生）于2015年9月16日死亡。 三、被继承人杨继文与尹荣花原系夫妻，1979年10月生育原告杨某1，后双方离婚。后杨继文与汤淑芝结婚，1998年6月生育杨某2，2009年7月杨继文与汤淑芝协议离婚。朱某自2009年开始与杨继文共同居住在房屋直至杨继文因病去世。 四、朱某提交《遗赠》载明：“我叫杨继文（身份证号：）与朱某（身份证号：）于2009年相识并在青岛开发区庐山路102号天泰小区x号楼x单元x室共同居住生活至今。在我患病期间，一直由朱某照顾，负责我的饮食起居，我们属于事实上的婚姻关系。我现将登记在我名下的青岛开发区庐山路102号天泰小区20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一套及屋内家电、家具等所有物品，在我百年之后遗嘱给朱某，其他任何人无继承权。在我患病期间我的家人多次要求我将庐山路这套房屋立遗嘱让家人继承，为防止我百年之后，我的家属对我的遗产发生争执，特立本遗嘱作为我对百年之后青岛开发区庐山路102号天泰小区x号楼x单元x室房屋最终处理结果。无论在本遗嘱之前还是本遗嘱之后，如有其他与本遗嘱意思相悖之遗嘱、赠与、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等相关对庐山路该套房屋的处分均无效，以本次遗赠为准。望本人的亲属各自遵守，勿生争执。遗赠人：杨继文（签名捺印）2016年8月8日见证人：臧某（签名捺印）见证人：冯某（签名捺印）。”该《遗赠》中除“杨继文”“见证人：臧某”“见证人：冯某”系个人亲笔书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形成。 杨某1认为，《遗嘱》系打印件，非杨继文亲笔书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内容和日期均属于打印形成，不能证明系杨继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某与杨继文并非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其不具有继承权。杨某2认为，《遗赠》系打印件，不符合自书遗嘱或者代书遗嘱的形式，该《遗赠》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不符合杨继文本人的书写习惯，故申请对《遗赠》中“杨继文”字样是否为杨继文亲笔书写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共同抽取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遗赠》中所载“杨继文”字样是否杨继文亲笔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因对比样本太少，无法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11日将委托退回法院。原、被告、第三人均称无法提供其他比对样本进行鉴定。 五、杨某1提交其母尹荣花与朱某之间的录音，录音中朱某表示“我连哄带骗吧，让他签上了个字，按上手印嘛，我得到了两张”、“两张纸，一张什么什么给谁给谁的，另一张给谁给谁的，叫他一分钱他也捞不着”。 朱某认为该录音形式上不完整，存在相应的剪辑处理，音质杂乱不清晰，内容模糊散乱，且双方针对涉案事实并无确认，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杨某2认为朱某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其连哄带骗让杨继文在两张空白纸上签字，足以证明《遗赠》非杨继文真实意思表示。 六、针对《遗赠》的形成过程，朱某称杨继文于2016年8月8日上午出去了一趟，中午回来时将涉案《遗赠》的复印件交给朱某，其也不知道杨继文是去哪打印的原件，当时拿到复印件时杨继文已经签名捺印，但暂无见证人的签字，当日下午六时左右，见证人臧某来了，过了半个小时，见证人冯某和一个男的过来了，此过程中其一直在厨房做饭，杨继文在和他们说话，后来见证人签完字后离开了，没有一起吃饭。因公证成本太高，所以没有公证，杨继文与子女关系及亲属关系不和，也没有要求近亲属见证，直至杨继文去世后，其才发现《遗赠》原件。 证人臧某经朱某申请出庭作证称，其与原、被告、第三人均无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2016年8月份，杨继文打电话要求证人去他家一趟，当日18时左右，证人到达杨继文家中，杨继文给证人看了一张A4纸，说是心愿都在纸上，杨继文把内容念给证人听了之后，要求证人签字，当时该《遗赠》上已经有杨继文签名捺印了，其亲笔书写“见证人：臧某”后捺印，过了一会，又来了一男一女，其与该二人不认识，只听说是另外的见证人，证人去了趟洗手间后一会就走了，此过程中朱某一直坐在沙发上。 证人冯某经朱某申请出庭作证称，其与原、被告、第三人均无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2016年8月8日下午15时左右，杨继文打电话要求证人去他家一趟，当日18时30分至19时左右，证人和一个男性朋友到达杨继文家中，当时杨继文、朱某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的都在，后来杨继文、朱某、证人及另一个女的都坐在沙发上，杨继文将遗赠的情况大体和证人说了一下，就要求证人签字捺印，当时杨继文和另一个见证人都某经在《遗赠》上签名捺印了，过了一会那个女的走了，证人和杨继文又聊了一会，也离开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原告杨某1系台湾地区居民，继承争议的房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依据上述规定，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 根据原、被告、第三人的相关意见，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第三人杨某2是否系适格的继承人；二、涉案《遗赠》是否合法有效；三、涉案房屋应如何分配。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 一、第三人杨某2系适格的继承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某2提交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某2与杨继文系父子关系，朱某虽主张第三人杨某2不是适格的继承人，但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二、涉案《遗赠》不应认定有效。 1.涉案《遗赠》中除“杨继文”“见证人：臧某”“见证人：冯某”字样属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形成；2.一审庭审中，朱某称杨继文在2016年8月8日中午已将《遗赠》复印件交于其保管，但直至杨继文去世，其才取得原件。既然杨继文已将遗赠的意思表示告知朱某，亦将复印件交于朱某，但直至死亡仍未将《遗赠》原件交付朱某，有悖于常理；3.朱某称杨继文认为公证花费太高，故不进行公证，且杨继文之亲属对杨继文在遗产分配上存有巨大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继文明知近亲属对财产分配有巨大异议，其离世后继承人之间极有可能争端，却仅邀请一般朋友作为见证，且无录音录像对现场情况进行记载有悖于常理；4.一审庭审中，朱某称见证人到场时其一直在厨房做饭，而两证人均称朱某亦在现场就坐。虽见证时间距今已达三年，在场人员对细枝末节处有疏漏遗忘在所难免，但该见证对朱某日后生活居住影响深远，不应存在疏漏，其陈述与证人证言有明显冲突；5.针对杨某1提交的录音，朱某认为该录音存在剪辑处理，且当时是为了安抚杨某1及其母亲。法院认为，即使该录音存在剪辑处理，但“我连哄带骗吧，他签上了个字，按上手印嘛，我得到了两张”及“两张纸，一张什么什么给谁给谁的，另一张给谁给谁的，叫他一分钱他也捞不着”完整清晰，从字面理解亦无其他含义。 综上，朱某主张《遗赠》系杨继文真实意思表示，在杨某1及杨某2均不予认可，且存在诸多于常理相悖的情况下，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现其举证不能，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院不予认定。 四、涉案房屋由杨某1、朱某、杨某2按份共有，朱某占50%产权份额，杨某1、杨某2各占25%产权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分别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 本案中，朱某虽未与被继承人杨继文办理结婚登记，但其二人自2009年即开始共同生活，在杨继文患病情况下，亦主要由其照顾杨继文的生活起居，应视为对杨继文扶养较多的人，应依法取得适当遗产。另，杨某1、杨某2作为杨继文之子女，亦应依法予以继承，因庭审中二人均未提交其已赡养照顾陪伴杨继文的证据，应依法少分。杨继文已因病离世，其真实意愿已不可得知，但其肯定愿家中安宁，亲人和睦。为宁亡者安存者，结合本案查明得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情况，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由杨某1、朱某、杨某2按份共有，朱某占50%产权份额，杨某1、杨某2各占25%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由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被告（反诉原告）朱某、第三人杨某2按份共有；被告（反诉原告）朱某占50%产权份额，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第三人杨某2各占25%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杨某1的申请，本院向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授权其调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关于杨某2亲子鉴定的证据材料，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话回应称，经现场调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称未找到杨某1亲子鉴定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审判决对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涉案遗赠的内容的形成过程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打印部分系杨继文作出还是他人代拟，虽然遗赠上具有杨继文的签字，但是遗赠的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其次，见证人所称的见证过程只是见证人先后见到遗赠后签字，不包含遗赠书的形成过程、杨继文的签字捺印过程等关键内容，其见证的证明力较低；最后，杨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进一步佐证，遗赠书的形成可能存在杨继文在空白纸上预先签字捺印的重大缺陷，故杨继文关于遗赠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存疑。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未采信该遗赠并无不当，朱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分割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朱某自2009年开始与杨继文共同生活，尤其是杨继文晚年病重时承担较多的照顾义务，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朱某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结合杨某1和杨某2的实际情况，二人对杨继文晚年的实际照顾程度明显小于朱某，因此，朱某分得的份额可以多于杨某1和杨某2，一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的分割份额并无不当，杨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出生医学证明和户籍证明显示杨某2与杨继文系父子关系，本案中杨某1、朱某均无证据对此予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杨某2系继承人并无不当。杨某1关于对杨某2、杨继文进行亲缘鉴定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杨某1、朱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350元，由杨某1负担10800元，朱某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