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贤宝，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碧林，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中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卫育南路。 法定代表人：潘培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才，聊城高新龙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白贤宝因与被上诉人刘碧林、聊城市中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贤宝上诉请求：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白贤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白贤宝主张的劳务费应当立即支付。涉案利民组团房地产项目(下称涉案项目)已转由其他单位或个人开发，刘碧林在欠据上书写的“在本项目运转及公司有钱时才能结清”承诺，已不可能实现；刘碧林述称涉案项目开盘销售后分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白贤宝主张的劳务费，不是合作或投资费用，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劳务费，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判决立即支付。一审判决将不可能实现的支付条件理解为项目开盘预售获取资金后条件才达成，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应当纠正。二、刘碧林与中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刘碧林作为中成公司的投资股东和监事，一直代表该公司运作、沟通、协调涉案项目等，实际上是公司与个人行为混同。故此，对于拖欠白贤宝的劳务费，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刘碧林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白贤宝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一、白贤宝并没有在中成公司上过班，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白贤宝主张为刘碧林和中成公司提供过劳务没有客观事实依据。白贤宝出生于1954年3月3日，为聊城市房管局办公室正式工作人员，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依法不得兼职或者从事其他有偿服务。中成公司2008年3月13日就已经被吊销，不再营业。2015年5月份、6月份，白贤宝违反国家规定在聊城金恒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领取工资，一直到2017年7月28日被辞退。白贤宝主张其2009年11月至2015年6月为刘碧林和中成公司提供劳务，与其2015年5月、6月份在聊城金恒昌置业有限公司上班存在矛盾。二、所谓欠条欠工资款事实并不存在，亦没有达到所谓欠条明确所附的支付条件，欠条明确声明“非我本人欠款，不能拿这张条起诉我老刘本人。此意已经白贤宝先生同意”的重要内容。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白贤宝诉讼请求合理合法。1.所谓欠条欠工资的事实不存在。刘碧林同意签字的最初目的是认为白贤宝有一定的人脉关系，想介绍其到聊城市瑞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上班，但是所谓欠工资的事实并不存在。2.所谓欠条明确记载“非我本人欠款，不能拿这张条起诉我老刘本人。此意已经白贤宝先生同意”的字眼，明确限定白贤宝不能以该条起诉刘碧林。所谓欠条是附生效条件和支付条件的，条件未具备，该欠条既不生效，更无义务支付。刘碧林已经向白贤宝反复强调，等到项目运转后瑞丰公司有钱时支付。白贤宝接受欠条且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均可表明白贤宝对欠据中所写内容及附条件均为认可。瑞丰公司是案外人准备成立的一个公司，没有正式成立，项目未能运转，所限定的生效条件和支付条件始终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案涉欠条付款义务在条件具备时才生效，条件不具备不生效。 中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白贤宝诉称中成公司与刘碧林混同拖欠其劳务工资无事实根据，无聘用合同证明。白贤宝无证据证明其为中成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完成了何种工作成果，更无合法有效的证据链条证实自己的主张，中成公司不欠其劳务工资。二、中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9日，于2008年3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成公司仅存在清理债权债务的主体资格。再者，中成公司拟准备开发利民药业1号的土地【土地证号：聊国用(2006)字第0142号；聊国用(2007)字第054号】，已于2009年5月19日被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收储征用。此后，依法提供给其他公司开发利用。中成公司已无上述开发项目基础，无需聘请白贤宝为项目开发协助工作。三、白贤宝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四、案涉两份“欠据”内容自相矛盾，白贤宝诉称意见与欠据整体内容不相符。两张欠据的上半部打印内容均系白贤宝自己编造打印的，刘碧林并未在白贤宝打印的内容下面签字认可。两份欠据下半部手写内容，均系刘碧林对上半部内容的否认。刘碧林并未认可白贤宝自编制作的欠据内容。否则，也不会用手写添加下半部的附加内容。两张欠据的时间重叠，2014年12月2日的欠据可以证明2009年11月份之后不欠白贤宝工资报酬。再者，刘碧林手写内容所指新公司成立后应在公司工资中列支，所指的新公司不是中成公司。 白贤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工资共计2077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白贤宝与刘碧林因工作原因认识，当时刘碧林系中成公司股东及开发项目主要负责人。白贤宝因年龄等原因离岗，不再上班工作。中成公司当时与山东聊城利民药业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利民东路一号房地产项目，刘碧林鉴于白贤宝对房产开发项目业务熟悉，即与白贤宝商议帮忙参与项目开发，办理项目开发的相关手续等，当时约定承诺待遇较高。双方协商后，白贤宝平时跟着刘碧林参与开发项目的相关业务工作。在2009年10月份，议定支付白贤宝每月工资3000元、通讯费100元。刘碧林承诺等项目开发后，再支付奖金等相关待遇。当年由于其项目资金不足，想寻找合作伙伴，经白贤宝介绍，认识了中兴公司郑经理，在白贤宝的努力下，双方谈判达成项目合作开发意向。之后，由于开发方、合作方等客观原因，该项目在向山东聊城利民药业有限公司交纳1500万元土地价款后，至今未能开工建设。多年来，白贤宝尽心尽力工作，未领取一分工资报酬。2015年8月20日，白贤宝向刘碧林索要工资报酬时，经双方核对，当日刘碧林向白贤宝出具了工资欠条一张，共计欠工资207700元，刘碧林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碧林欲开展项目工程开发业务，因白贤宝熟悉房地产开发业务并有一定人脉关系，刘碧林遂邀请白贤宝为开发项目提供帮助，主要负责寻找开发项目，联系合作伙伴、跑手续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务报酬金额、支付方式等亦未进行书面约定。中成公司于2005年12月29日登记成立，股东为潘培玉、刘碧林二人，刘碧林担任公司监事，该公司于2008年3月1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经白贤宝、刘碧林联系运作，2006年7月13日，山东聊城利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药业公司)与中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双方约定成立聊城利民置业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利民药业公司位于利民东路一号的49.6亩土地。经白贤宝居中沟通协调，2009年12月25日聊城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中成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开发意向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联合运作开发利民组团房地产项目，项目以郑延林代表甲方，刘碧林代表乙方所组成新公司名义摘牌取得开发土地使用权，郑延林占新公司60%股份，刘碧林占新公司40%股份；所成立的新公司受让中成公司与利民药业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书》所载明的权利义务。2010年1月17日，中兴公司(甲方)与刘碧林(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为联合开发利民组团房地产项目而组建瑞丰公司；中兴公司占60%股份，刘碧林占40%股份；瑞丰公司受让中成公司在《联合开发合同书》所载明的权利义务。2010年1月18日，甲方利民药业公司与乙方中成公司、丙方瑞丰公司签订《合同概括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在《联合开发合同书》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乙方由刘碧林作为代表，丙方由郑延林、刘碧林作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分别加盖了中成公司、瑞丰公司印章。 上述多份合同签订过程中，白贤宝一直为利民组团房地产项目的开发运作提供帮助。后该项目转由聊城金恒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至今未开盘。瑞丰公司名称虽经过预先核准且刻制了公司印章，但至今未成立。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白贤宝在聊城金恒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工资由该公司发放。 2014年12月2日，刘碧林在白贤宝打印的载有“今欠白贤宝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16个月的工资，每月3000元，合计工资48000元整。从2009年11月至2014年11月共61个月通信话费，每月100元，合计6100元”内容的欠据下方书写了以下文字：“新公司成立后应在公司工资中列支，如果股东不同意，则在本人开发利润中扣除列支。因为白贤宝先生系郑延林和本人的合伙中介人并一直跟踪服务于本项目至今。签字人刘碧林，2014年12月2日。” 2015年8月20日，白贤宝与刘碧林对白贤宝提供的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刘碧林又在白贤宝打印的载有“今欠白贤宝2009年11月至2015年6月共67个月工资，每个月3000元，合计201000元，电话通讯费67个月，每月100元，合计6700元，总欠白贤宝工资、通讯费207700元(贰拾万零柒仟柒佰元整)”内容的欠据下方书写了以下文字：“至今结欠白贤宝同志多年工资服务费总共贰拾万柒仟元人民币，这笔钱得在本项目运转及公司有钱时才能结清，非我本人欠款，不能拿这张条起诉我老刘本人。此意见已经白贤宝先生同意。刘碧林2015年捌月二十日。”后白贤宝为索要劳务报酬，诉至法院。 经庭后作调解工作，刘碧林述称其在利民组团房地产项目开盘销售后参与分红，并承诺分红后拿出钱来向白贤宝支付劳务报酬，但需扣除以前支取的和参与诉讼的相关费用共计5万元。白贤宝同意扣除5万元，但需确定支付日期。因支付日期未协商一致，未调解成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碧林在2014年12月2日的欠据上书写的内容可知，其认可白贤宝一直为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并承诺如股东不同意向白贤宝支付报酬则由其本人承担，后瑞丰公司未成立，但白贤宝已提供劳务，故应由接受劳务的刘碧林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但刘碧林在2015年8月20日的欠据上写明支付条件，即“在本项目运转及公司有钱时才能结清”，白贤宝既持该欠条主张报酬，那白贤宝亦应认可该欠条载明的全部内容。结合庭审后的调解工作，该支付条件应理解为项目开盘预售获取资金后，条件才达成。因此，刘碧林向白贤宝支付劳务报酬系附条件支付，欠条载明的“公司有钱时”的公司无法予以确认，且中成公司已注销，瑞丰公司亦未成立，该条件已无法实现，故只能待涉案项目运转即开盘时才能达成支付条件，涉案项目现仍处于开发阶段，故白贤宝主张被告支付工资报酬的条件并未达成。另，白贤宝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碧林的行为系代表中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白贤宝向中成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贤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原告白贤宝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白贤宝于2014年4月以聊城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处科员身份退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刘碧林、中成公司应否支付白贤宝报酬。刘碧林在2015年欠条中写明结欠工资服务费在本项目运转及公司有钱时才能结清，非刘碧林本人欠款，不得起诉老刘本人。说明刘碧林或公司向白贤宝支付报酬是附条件的，涉案项目还处于开发阶段，条件尚不成就。另，白贤宝出生于1954年3月3日，于2014年4月退休，退休前为聊城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处科员。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和2018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均规定公务员不得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白贤宝主张其为刘碧林、中成公司提供了劳务，要求刘碧林、中成公司支付报酬违反上述廉洁从政的禁止性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未支持白贤宝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白贤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白贤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军 审判员  史兆锋 审判员  张绍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军 书记员杨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