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许昌明，男，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琼，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杨万，男，汉族，1985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童银环，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明因与被上诉人杨万、原审被告童银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昌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杨万返还许昌明本金38500元。事实和理由：一、许昌明从来没有收到过杨万给付的现金50000元。根据转账记录显示，许昌明与杨万之间，从低至400元，高至90000元，双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者微信转账完成的，双方款项往来的交易习惯不是现金而是转账，许昌明只收到转账过来的50000元。二、涉案证据《借据》只有签名是许昌明的，其他字迹都是杨万亲自书写的。《借据》载明“今借到杨万人民币现金转账100000元，借期1个月。”《借据》已经说明了杨万是现金转账借款，而不是现金借款和转账借款。《借据》上的100000元是杨万搞套路贷随意虚增的金额，一审法院以杨万有支付能力推定其另行支付了50000元现金是错误的。三、杨万与许昌明之间真实发生的借款只有两笔，但杨万同时提起了三个诉讼案件，存在随意虚增借贷数额、恶意认定违约、随意利用诉权、重复主张、抵押车不还的明显套路贷违法行为，不应予以保护。真实存在的借款关系，一笔是杨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即2016年12月23日借款50000元，在（2019）粤0103民初4650号案中处理；另一笔是许昌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即2015年12月24日借款89400元，应在（2019）粤0103民初4648号案件中处理。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的借款。4650号案中明明借款只有50000元，被翻倍写成100000元，奥迪车做抵押车也不还，明明借款已经清偿，杨万还要再诉；同样4648号案件明明借款不到90000元，硬是被翻倍写成180000元借条，还被写成超过200000元的借款，奔驰车作抵押车也不还。另外，（2019）粤0103民初4643号案的白纸条记载，明明不是借款硬要说是借款，杨万还采用拍照、挂白衫叫口号、贴标语等暴力或者软暴力的方式催讨，其系列行为完全符合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四部联合于2019年4月9月颁布施行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套路贷”行为的认定，恳请法院将杨万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杨万辩称，许昌明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案件提供借据或者欠条等证据，并没有要求每件案件都必须要有充分的转账凭证，杨万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成立。除了杨万，许昌明还欠其他的的债务，其为了过一种奢靡的生活，到处开着豪车跑，给家里人买房买车，让老婆孩子招摇过市，然后四处去借钱，之后都不认账。在司法实践中，往往欠条、借条都是经过了双方的对账之后留下的证据，基本上都能够进行认定。在形成这些欠条或者借条的时候，双方当时都认为只要有这些简单的凭据在，就应当没有问题，不仅仅是双方在认识上没有问题，法院在判决的时候也应该认为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当时协调的时候，当事人写的都非常简单，民间借贷案件或者是欠款案件近几年才逐渐提高对证据的要求，涉案债务已是多年前形成的，就杨万提交的证据来说，已经非常充足了。许昌明还要在这信誓旦旦的抵赖，请求法庭能够查明事实。实际上，许昌明欠杨万的钱，细细算来，远不止这几个案子判决的这些，只是因为双方经济往来较频繁，部分手续不完整。本案中，许昌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写下借条的后果，是不能抵赖的。童银环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童银环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但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债务形成及债务数额的问题是有异议的，一审判决的确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存在主观臆断的说法。杨万无法举证证明涉案事实的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杨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昌明偿还杨万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请求判令童银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昌明、童银环共同承担。许昌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杨万立即向许昌明返还多偿还的款项38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昌明、童银环于2000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26日登记离婚。2016年12月23日，许昌明向杨万出具《借据》一张，写明：“今借到杨万人民币现金转账壹拾万元正。借期1个月。”同日，杨万通过中国银行转账50000元给许昌明。2017年1月21日，许昌明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90000元给杨万。庭审中，杨万称其除转账外，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上述借款中的50000元给许昌明。并当庭确认许昌明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的90000元是向其归还上述100000元的借款，其中1500元是支付利息，885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认为许昌明尚欠其借款本金11500元及利息未还。杨万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许昌明、童银环按11500元本金、月息2%偿还。许昌明确认其支付给杨万的90000元就包含了1500元的利息，至于多给部分，杨万还是应当予以返还。由于许昌明已经还清涉案借款，故不同意杨万的本金及利息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杨万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许昌明签署给杨万的《借据》以及杨万向许昌明转账50000元的证据，《借据》上写明今借到杨万人民币现金转账100000元正，该借据除了有许昌明向杨万借款100000元的合意之外，还包含有许昌明已收到杨万出借的100000元的意思表示。虽然许昌明抗辩其并没有收到杨万出借的另外50000元现金，涉案借款中有50000元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结合本案的借贷金额仅为100000元，杨万称其中另外的5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许昌明，而杨万应当是具备这样的经济能力向许昌明交付现金，而且许昌明如果没有收到杨万出借的100000元，却在借款到期之日的前一天即向杨万还款90000元，在明知只借了杨万50000元的情况下仍然偿还多几万元给杨万，甚至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也不向杨万提出异议，明显不合常理。故结合涉案《借据》内容及许昌明向杨万还款90000元的事实，杨万称涉案借款中的5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许昌明的陈述较为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杨万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杨万已向许昌明交付了出借的100000元款项，杨万与许昌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许昌明已偿还给杨万的90000元中包含了借款的利息1500元，按照许昌明的计息标准，应当是按月息3%计算并支付利息，许昌明偿还给杨万的借款本金应为88500元，故许昌明尚欠杨万借款本金11500元及利息未还。现杨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许昌明偿还借款本金11500元及按月息2%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杨万原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许昌明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许昌明、童银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而且杨万在出借涉案借款时有条件基于其债权人的身份要求许昌明、童银环共同出具借款凭证，杨万并未如此为之，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杨万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100000元款项用于许昌明、童银环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借款应视为许昌明的个人借款，杨万主张童银环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昌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杨万清偿借款11500元；二、许昌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杨万支付借款11500元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昌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万负担1860元，许昌明负担440元。反诉费763元，由许昌明负担。杨万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许昌明将其负担的440元迳付给杨万。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另审理的（2019）粤0103民初464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杨万起诉许昌明主张许昌明偿还借款204095元，并主张该借款是由车款、维修费转化而来。二审中，许昌明陈述其经营贸易公司超过8年，并担任某地方商会会长。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据》所涉的借款100000元是否真实交付以及许昌明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杨万主张《借据》所涉的借款100000元是分开转账和现金支付，其中转账50000元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许昌明也确认收到借款，故本院确认该部分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对现金交付的50000元，本院评析如下：第一，从许昌明还款的事实看，《借据》所涉是借款期限仅为一个月的短期借款，时间跨度并不长，许昌明仅借款50000元却在借款到期前偿还90000元，其行为与其主张不相符，而许昌明却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该还款行为与《借据》内容结合，成为本案认定现金交付的重要理由；第二，从现金交付的金额来看，杨万是汽车修理业务的经营者，其与许昌明之间另有其他超过200000元的经济往来，两人之间有小额转账往来，也有将车款、维修费转化为欠款的多种做法，不能因此否定现金交付的可能性，在双方的往来款中，50000元并非大额款项，其以现金交付，既存在支付的可能性，也符合日常生活中熟人之间民间借贷以现金形式出借的交易习惯；第三，从借款人对其行为的认知能力而言，许昌明作为一名从事经营多年的商人，并担任了某商会会长，是具备商事经验的商主体，对其行为应有准确的认知能力，其在《借据》上签名并确认“借到”100000元款项，倾向性地表明了其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而其所主张的对方暴力催收、胁迫签字及套路贷行为，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借据》发生至杨万起诉时超过一年，许昌明也没有采取报警或者其他救济方法，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该三个方面，杨万的举证与许昌明的抗辩相比，前者具有较强说服力和较高可信度，形成优势证据，因此本院据此确认杨万已经交付了现金借款50000元。在双方因《借据》发生的借贷关系中，杨万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100000元的义务，则许昌明理应承担向杨万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而其反诉要求杨万偿还多付款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于许昌明提及杨万在庭审中改变90000元还款陈述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货币并非特定物，许昌明与杨万之间存在多项债权债务，许昌明还款时并没有明确其还款是针对何项债务，杨万有权选择。现杨万确认90000元还款是偿还涉案100000元债务，与其原来陈述的购车债务相比较，该100000元债务是约定了较高利息的，先清偿该100000元债务，对许昌明更加有利，故本院认为杨万变更其陈述，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不能因此否定其请求。综上所述，许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许昌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琪敏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