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以延，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玉连，女，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强，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伟，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世纪大道12558号。法定代表人：李子申，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以延、苗玉连、王广伟、济南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汽车服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被上诉人齐以延以及被上诉人齐以延、苗玉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广伟、国源汽车服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不服金额为389617.7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齐以延、苗玉连各项损失均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城乡区位代码121认定为城镇居民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事故责任划分极不公平，根据事故情况及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责任比例不应当超过50%；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并且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均计算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茌平县胡屯镇的区位代码为121，直接按城镇居民计算各项损失明显错误。经调查受害人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属于农村，并且所在村有耕地，收入主要来源为农业生产。上诉人认为，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和《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该代码为统计使用进行的区分，对于城乡划分并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该代码除代码为220的为村庄确定为农村，以及代码为111的为主城区确定为城市，其余城乡接合区112、镇中心区121、镇乡接合区122、特殊区域123、乡中心区210，均无法确定为城镇，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仍然要考虑工作、生活情况或者主要收入来源是农业还是非农业等因素，来确定其有关损失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院按照代码122确定受害人为城镇居民明显依据不足。另外，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第四条“城镇是指在我国市镇建制和行政区划的基础上，经本规定划定的区域，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第六条“镇区是指在城区以外的镇和其他区域中，经本规定划定的区域。镇区包括：(一)镇所辖的居民委员会地域；(二)镇的公共设施、居住设施等连接到的村民委员会地域；……”受害人所在村统计代码为121，明显不属于镇区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依法改判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另外根据事故认定及现场照片，受害人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车，并不属于一般的行人和非机动车，具有较高的速度及危险性，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在现有证据下不能加重机动车一方的事故责任。上诉人查阅聊城法院相关案例没有按照该比例判决的案例，划分责任比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按照聊城法院司法判例认定的丧葬费金额为34652.5元多计算了1125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根据聊城中院意见按照农民误工费标准多计算了693元，按照事故过错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超过5000元，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齐以延、苗玉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的各项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齐伟志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一直是茌平县，该村系茌平县胡屯镇人民政府驻地，同时该村在国家统计局的城乡分类代码标记为121，属于镇中心区。因此对受害人齐伟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的各项损夫。二、被上诉人王广伟在涉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合法、适当。1.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王广伟在通过事故丁字路口时，与受害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的瞬间速度为74km/h，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规定。2.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未发现肇事车辆紧急制动前有任何刹车的痕迹，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王广伟在事故发生时，未能履行安全驾驶义务，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程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3.事故现场的丁字路口，南北方向及地面均有人行横道标识，且事故发生时系白天，观察条件良好，被上诉人王广伟理应观察到人行横道有行人通过，并及时减速或停车让行，但其非但没停车让行，且仍然高速行驶，这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否则，本次事故不会发生。另外，在一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时，答辩人明确表示“受害人车辆是非机动车，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应承担70%的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三、一审法院关于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的数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即91815元÷2=45907元，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在一审法庭辩论时，答辩人明确说明“丧葬费是根据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即91815元除以2计算”，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茌平县法院民商事审判执行的赔偿标准也是这个标准。2.受害人齐伟志是茌平县胡屯镇村民，处理齐伟志丧葬事宜的人员均系该村村民，该村是茌平县胡屯镇人民政府驻地，属于镇中心区，因此，他们误工损失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即：3人×7天×108.35元／天=2275.35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王广伟是被上诉人国源汽车服务公司的员工，涉案交通事故是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该事故的赔偿义务人为被上诉人国源汽车服务公司，因此本案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应为5000-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庭辩论时，答辩人明确按单位侵权要求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王广伟、国源汽车服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齐以延、苗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广伟、国源汽车服务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急救费，合计657414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18时20分许，齐伟志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国道105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国道105线439ＫＭ+100Ｍ（茌平县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国道105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王广伟驾驶的国源汽车服务公司的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齐伟志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察支队茌平大队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齐伟志违法转弯，王广伟观察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分别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广伟和国源汽车服务公司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另查明，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108.35/天）。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齐以延、苗玉连虽然对涉案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确认该认定书的效力。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驾驶人王广伟与非机动车驾驶人齐伟志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参考齐伟志的同等过错，结合案情酌情减轻王广伟3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广伟虽然辩称是在从事国源汽车服务公司的劳务活动中致齐伟志损害的，但人保财险公司有异议，王广伟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国源汽车服务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广伟作为侵权人，国源汽车服务公司作为登记车主，齐以延、苗玉连要求他们对人保财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相应承担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伟志生前经常居住地为镇中心区，应视为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所以齐以延、苗玉连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齐以延、苗玉连主张的茌平急救院前收费，其具体项目包括收尸费、尸体袋、运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关于车损，齐以延、苗玉连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待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结合齐以延、苗玉连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齐以延、苗玉连的损失如下：丧葬费45907.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20），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275.35元（108.35×2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849162.8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110000元，不足部分739162.85元的70%为5174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齐以延、苗玉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齐以延、苗玉连死亡赔偿金517414元；三、齐以延、苗玉连返还王广伟、济南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齐以延、苗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过付款项（其中第一、二项合计6274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过付。案件受理费10374元，减半收取计5187元，由王广伟、济南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以延、苗玉连提交山东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明细表，拟证明一审法院是按标该准认定相关损失的。人保财险公司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明细表没有加盖一审法院公章，该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与明细表载明的标准不一致。本院认为，齐以延、苗玉连提交的明细表没有注明制作单位和数据来源，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是否正确;3.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数额。关于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四）……。”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驾驶机动车的王广伟与驾驶非机动车的齐伟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王广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进而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公司上诉主张齐伟志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车，并不属于一般的非机动车，具有较高的速度及危险性，该公司赔偿责任比例不应当超过50%，但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申请对齐伟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齐伟志生前居住地为茌平县胡屯镇，属于镇中心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齐以延、苗玉连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数额的问题。人保财险公司主张丧葬费应为34652.5元，但该数额是依据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度职工工资标准计算的，本案一审庭审时间是2019年，一审按照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职工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公司还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5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