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6367号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女，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刘芳，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女，1973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褚振亚，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喜林，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诉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12月8日，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就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的委托代理人丁山，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及其委托代理人褚振亚、朱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诉称，曹玉玲、李继瑾于2016年3月30日订立了《公司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曹玉玲将其持有的100%(其中5%为案外人曹某某代持)的上海双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双普公司)股份转让给李继瑾，并约定李继瑾在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向曹玉玲支付首付款人民币100万元，余款80万元在交接手续完成后的3个月内支付。双方签署合同后，双方交接工作已按约在2016年4月10日全部完成，且已于2016年4月13日完成在工商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但李继瑾并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仅于2016年4月13日支付了50万元，后以各种借口拒绝支付，经过多次协商未果，故曹玉玲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向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3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辩称，不同意曹玉玲的诉请，涉案公司转让合同签订的前提为曹玉玲向李继瑾承诺双普公司获得了法国LEMERPAX公司在中国唯一授权代理商资格，且曹玉玲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履行，不会受到其自身条件的限制，违反其所作的保证及承诺，李继瑾可以选择合同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向曹玉玲收取违约金。2016年4月13日，在完成双普公司的股权转让后，李继瑾向曹玉玲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50万元。但在同年5月，李继瑾意外发现并经法国公司确认曹玉玲早在2014年1月1日就与法国公司签订了为期8年的《咨询顾问协议》，根据该协议，曹玉玲才是法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台湾区域内的唯一代理商，双普公司的地位仅为一个经销商且无法改变。同时，李继瑾获悉双普公司所存的一次性无菌罩产品尚未在中国获得合法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根本无法销售，上述情况在公司转让合同签署前曹玉玲均未向居间人和李继瑾披露，使得李继瑾的公司转让收购目的完全落空。2016年7月至今，李继瑾多次要求曹玉玲将双普公司的股权变更恢复原样，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取消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未果，故李继瑾依法提起反诉，要求：一、判决解除曹玉玲与李继瑾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二、判决曹玉玲向李继瑾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三、判决曹玉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对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李继瑾的反诉请求。曹玉玲的身份并非总代理商或总经销商，曹玉玲只是咨询顾问，曹玉玲与法国公司之间的顾问协议和双普公司与法国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并无任何冲突，法国公司也认可双普公司在中国地区的独家代理地位。至于无菌防护套，并不属于涉案产品的范围，且根本无需注册。综上，要求驳回李继瑾的反诉诉请。经审理查明，曹玉玲原系双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2016年3月30日，曹玉玲和李继瑾共同签订《公司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曹玉玲将其持有的双普公司(含法国LEMERPAX公司中国唯一授权代理商资格至少到2020年5月10日)100%股份转让至李继瑾名下；李继瑾同意支付税后价180万元和每销售1台防护舱向曹玉玲指定公司支付2万元咨询服务费的价格受让曹玉玲的全部股权；合同签订后10日内，李继瑾向曹玉玲支付首付款100万元；曹玉玲收到此款10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继瑾并办理完毕股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并按合同约定与李继瑾完成所有交接工作；余款80万元将在交接手续完结后3个月内支付；曹玉玲保证本合同的签署及履行，不会受到其自身条件的限制，也不会导致对公司章程、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判决、裁定、政府命令、法律、法规、契约的违反；违约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其所作的保证和承诺，守约方可以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向违约方收取违约金；双方因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的，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同年4月13日，李继瑾向曹玉玲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当日，双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曹玉玲变更为李继瑾，股东由曹某某、曹玉玲变更为李继瑾、李兴均。此后，双方就股权转让的事宜等问题以邮件的形式进行了沟通。同年5月21日，李继瑾向曹玉玲发送邮件，提出关于防护舱的主要配件一次性无菌套，尚没有在中国取得合法注册手续。同年5月30日，李继瑾向曹玉玲发送邮件，提出曹玉玲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的协议可能会影响双普公司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要求调整付款方式，并再次提出一次性无菌套的注册问题。同年6月2日，李继瑾再次向曹玉玲发送邮件，表示：1、防护套做产品分类界定，根据界定结果处理下一步方案，如果界定为二类，则相关国家行政及检测费用由曹玉玲承担，在交易款项的应付款项中扣除，在界定结果出来之前，除已经支付的50万元款项之外，暂缓支付原定交易款；2、鉴于曹玉玲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提出如下解决方案：a)改变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具体方式李继瑾已在上次的邮件附件中发给曹玉玲，这样，曹玉玲可以继续保有原来的合同；b)相关款项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但前提是双普公司直接与法国LEMERPAX公司签订一份新的代理合同，并且曹玉玲原有的合同中对中国代理部分无效。同年6月3日，曹玉玲回复李继瑾，表示：1、对于解决曹玉玲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协议的问题，可以采用双普公司与法国LEMERPAX公司签订一份新的代理合同，且曹玉玲原有合同中对中国代理部分无效的方式解决；2、对于无菌套的注册问题，相关款项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余款尽快完成付款，如果在第二笔款项(80万元)应付日期(6月31日，应为6月30日)之前还没有得到分类界定的结果，在6月31日(应为6月30日)之前李继瑾只付50万元到曹玉玲指定的账户，李继瑾预留30万元作为备款。如果界定为二类，用这笔款支付约定的相关注册费用(注册费和检测费)，以政府部门出具的发票为准，剩余款项返还到合同上指定的账户。另查明，2013年12月15日，曹玉玲与法国LEMERPAX公司签订《咨询顾问协议书》一份，约定：曹玉玲将代表法国LEMERPAX公司在特定区域内寻找国际经销商，评估市场潜力，为当地注册事务和政府审批提供相关建议，服务期限为8年；曹玉玲将尽力开展尽职调查，就放射防护舱及其配件在大中华地区、香港和台湾地区的经销活动进行介绍和建议，包括寻找、聘请及与潜在经销商和组织就新产品进行协商；曹玉玲也同意提供有关国内市场营销评估和本地法规监管审批的建议。在合同期内，曹玉玲将在每个季度协助供应商从经销商处获取市场报告；各方同意且承诺不会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根据本协议从另一方获得的任何保密信息；在不限制上文规定一般适用性的前提下，主经销商将对客户的保密信息进行严格保密，并且不会直接或间接泄露、传播、公布、发布或者按照与供应商竞争的方式或不符合供应商利益的方式使用或授权使用客户的任何保密信息。经销商进一步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及其后一年，经销商不会直接或间接独立或以任何实体之顾问、合伙人、高管、董事、雇员、合营人、成员、贷方或股东的身份持有、管理或投资任何直接或间接销售、供应、许可或提供与供应商正在制作、开发、许可、生产或经营的任何服务、产品或技术的全部或部分类似、存在竞争或作为其替代品的产品、服务或技术业务，或以任何其他方式从事与供应商产品或业务有竞争关系的事务等。同年11月10日，双普公司与法国LEMERPAX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一份，约定：在法国LEMERPAX公司与双普公司合作期内，曹玉玲应作为联络人，帮助法国LEMERPAX公司每个季度从双普公司处获取本合同所述的市场报告，法国LEMERPAX公司委任双普公司作为协议区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的产品独家经销商；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获得所述区域的中国药监局市场批准，拿到注册证后，双普公司享有独家经销权，但最低采购要求为每年20台防护舱(不包括第一年的5个演示性放射防护舱。本产品在中国药监局完成注册的日期既是本合同的起始日条款条件延长的日期)，也是经销商可以开始销售产品的日期；每年，在获得中国药监局市场批准即获得产品注册证的周年日，必须对上文所述的独家经销条款进行探讨；法国LEMERPAX公司应向双普公司提供产品和标签帖附标准；双普公司在其产品上应使用自有品牌标志，同时应保持LEMERPAX和CATHPAX的标志和徽标同样清晰可见等。再查明，2016年5月9日，法国LEMERPAX公司邀请李继瑾前往法国参加该公司举行的销售会议，在邀请函中，法国LEMERPAX公司提到“双普公司是法国LEMERPAX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唯一销售代表。”。同年5月29日，李继瑾发送邮件给法国LEMERPAX公司的Bettina，询问曹玉玲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的关系，次日，Bettina在邮件中回复，曹玉玲是法国LEMERPAX公司的总经销商(邮件原文为MasterDistributor，李继瑾提供的翻译件中将其翻译为总代理商，但此处翻译显然有误)。同年6月13日，李继瑾发送邮件给法国LEMERPAX公司的Sylvain,邮件中提到，再次要求明确曹玉玲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的关系。同年6月15日，Sylvain回复到，对于中国，法国LEMERPAX公司首先与曹玉玲-大中国地区首席代表联系，她负责管理这个区域里法国LEMERPAX公司所有的经销商和专家。曹玉玲为本案诉讼聘请了(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0月9日向曹玉玲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因曹玉玲、李继瑾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公司转让合同》存在争议，故双方均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上述事实，由曹玉玲提供的曹玉玲与李继瑾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及附件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双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顾问协议》原件及翻译件各一份，《经销协议》原件及翻译件各一份，《邀请函》原件及翻译件各一份，李继瑾提供的邮件往来一组，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6)沪东证字第65928号《公证书》一份，《咨询顾问协议》原件及翻译件各一份，《邀请函》原件及翻译件各一份，及本案庭审中曹玉玲、李继瑾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曹玉玲与李继瑾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李继瑾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基于以下两点：一、一次性无菌套未获得国内注册；二、双普公司并未获得法国LEMERPAX公司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对于一次性无菌套未获得国内注册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曹玉玲与李继瑾的邮件沟通情况来看，双方已经就此问题达成合意，即使一次性无菌套必须获得国家注册，也是由曹玉玲来承担相关的注册费用，李继瑾不能仅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公司转让合同》。关于双普公司的代理商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李继瑾购买双普公司的重要条件之一就是双普公司获得了法国LEMERPAX公司中国唯一授权代理商资格至少到2020年5月10日。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普公司是否获得了法国LEMERPAX公司中国唯一授权代理商资格。本案中，双普公司与法国LEMERPAX公司之间除了上述《经销协议》外，并未另行签订独家代理协议，且从李继瑾与法国LEMERPAX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记录看，双普公司所获得的权限绝非代理权，而是经销权。曹玉玲提出代理和经销系同一概念，对此，本院认为，所谓经销系双方当事人以出卖人和买受人的身份，约定在一定的区域和期间就特定商品持续进行交易的协议。无论一般经销协议或独家经销协议，均属于买卖合同。经销商系以自己的名义，并为自己的利益，买进商品然后再转卖给第三人。而民法意义上的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故经销与代理具有本质的区别，绝非同一概念。本案中，双普公司与法国LEMERPAX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即使不考虑其名称已经被定义为“经销协议”，从其内容看，1、双普公司并不能单独以法国LEMERPAX公司之名义对外销售，而是需要在产品上使用自有的品牌标示，同时保持法国LEMERPAX公司的标志，若双普公司系代理商，其当然可以直接以法国LEMERPAX公司之名义对外销售；2、双普公司系直接向法国LEMERPAX公司购买防护舱，然后再对外销售给用户，其间存在法国LEMERPAX公司与双普公司之间、双普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而如果双普公司是代理商，一台防护舱销售至用户，就只存在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即法国LEMERPAX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除上述外，根据经销协议，双普公司的独家代理商资格还附有条件，即最低采购要求为每年20台防护舱，且每年在获得药监局市场批准即获得产品注册证的周年日，法国LEMERPAX公司和双普公司都必须对独家经销条款进行探讨，庭审中，曹玉玲和李继瑾都确认至少在2015年度，双普公司并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最低采购要求，故《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的“含法国LEMERPAX中国唯一授权代理商资格至少到2020年5月10日”这一条件，即使在不考虑“代理商”这一词义来说，都是不确定的，即无法保证这一唯一授权资格可以至少到2020年5月10日。综上，鉴于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明确的交易的前提条件并不能实现，故李继瑾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同样的理由，曹玉玲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30万元等本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李继瑾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自行负担；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曹玉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国民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