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铂熙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环球商务大厦0401-1室。 法定代表人：周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乐燕，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绍兴铂熙纺织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乐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铂熙纺织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老员工奖励30000元。首先，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做满五年”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被上诉人吴乐燕在绍兴县绍敦纺织有限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交纳社会保险，并未在上诉人处工作，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社保交纳记录已经可以初步证明其没有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者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两年，而本案已经远超两年，那么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4年度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其次，2017年1月公司内部发布过关于老员工奖励的文件，但后因实际情况，公司已于2017年12月重新发布新的奖励分配制度，原先的文件已经废除。被上诉人对这一情况是知情的，公司颁布制度的形式相同，上诉人不能对自身有利的制度知晓，对自身不利的制度就说不知情。最后，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的，2019年更是实体企业的寒冬，公司的奖励制度也是为了让公司能有更好的发展。上诉人于2017年颁布的制度，当年就取消了，不存在期待利益损失。 被上诉人吴乐燕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已满五年。2.上诉人颁布关于老员工工作满五年的奖励制度对被上诉人实际有效，不是上诉人说取消就能取消，被上诉人对该奖励制度有期待利益。 吴乐燕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补缴养老保险及支付做满五年的老员工奖励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原系被告公司员工。被告自2015年3月起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2016年3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劳动合同制职工，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甲方安排乙方在业务部门，担任助理工作等内容。2017年1月，被告公司向员工颁布一份操作改革分配制度，其中一条载明老员工奖励（含所有员工），员工做满五年的，年终额外一次性分红RMB30000元……。2019年8月7日，原告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该委逾期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互相尊重，平等合作，才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为人们生活的富裕、经济社会的发展、国家的富强做出贡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被告于2017年1月颁布的操作改革分配制度（以下简称分配制度）是否已失效；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是否已满五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其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5日重新发布了一个内部公告，对前述分配制度予以废除，但原告表示从未看到过该公告，被告亦无证据表明其曾在公司内部公示过该份公告或者已告知相应员工，该院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另辩称前述分配制度系一个单方承诺，可以撤回，但该分配制度早已被公司员工知晓，被告随意撤回显然违背诚信原则，于理不合，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系2014年2月14日入职，被告认为原告系2015年3月（即被告开始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时）入职。该院认为，是否缴纳社保仅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中一项参考因素，社保缴纳期间并不完全等同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能提交由其掌握管理的入职登记表、员工名册、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该院认定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双方确认一致原告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4日，该院予以认定。故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已满五年。根据分配制度中记载，员工做满五年的，年终额外一次性分红3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该款项。被告辩称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对于公司的奖励完全根据公司的效益和原告的绩效来确定，而在颁布前述分配制度后，发现文件内容与预期的效果差距很大，当年又发生了订单亏损的情况，故不具备分红的条件。该院认为，分配制度形成于双方劳动合同签订之后，且根据分配制度的内容，老员工奖励系不同于其他一般年终奖金和提成的额外奖励，唯一的条件即系员工做满五年，该奖励应系公司为维持其与员工之间劳动关系的稳定性而设，对于员工来说具有一定的期待利益，现原告已在被告处工作满五年，而被告以公司效益不好为由拒付老员工奖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辩称的工龄应自分配制度生效之日即2017年1月起算的问题，该院认为，按照分配制度的字面意思理解，“做满五年”应当系指员工自入职公司时开始计算，原告在此制度实行前的工作时间应当一并计入，被告此说法过于牵强，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老员工奖励3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缴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其此项请求并未在提请仲裁时提出，且补缴养老保险不属于该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该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绍兴铂熙纺织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老员工奖励3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QQ截图、电子邮件、账单详情、订单详情、参展资料截图、网上购票系统用户支付通知一组（均系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入职时添加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围的QQ，该组资料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4年已经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资料中的QQ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加入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为2014年5月5日，距离被上诉人离职时间2019年3月，并未满五年，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账单详情所形成时间最早在2014年11月，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已工作满五年。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详情、参展资料截图、网上购票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当庭出示了QQ截图、电子邮件、账单详情的原始载体，本院对该QQ截图、电子邮件、账单详情的真实性予以确认，QQ截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围为好友的时间为2014年2月，但能否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中进行评述。对订单详情、参展资料截图和网上购票信息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分配制度经过一年的施行后，不能发挥积极作用，上诉人公司在2017年底废除了该制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向某提供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向某系公司管理层人员，其不拿工资，与上诉人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本院认证认为，仅凭向某的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向某的证言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处工作满五年；二、分配制度是否已失效。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至12月在绍兴县绍敦纺织有限公司工作并交纳社会保险，并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辩称其于2014年2月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提供了其在上诉人处工作的QQ截图、电子邮件、账单详情等证据。本院认为，是否缴纳社保仅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中一项参考因素，社保缴纳期间并不完全等同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在上诉人工作的事实，且于2014年2月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围建立QQ联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由其掌握管理的入职登记表、员工名册、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并无不当，双方确认一致被上诉人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4日，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已满五年。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于2017年1月施行的分配制度，员工做满五年奖励30000元，该制度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其设计的初衷系维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稳定性，对劳动者来说具有一定的期待利益。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已于2017年底废除了该分配制度并发布了公告，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在公司内部公示过该份公告或者已告知相应员工，上诉人提出其已废除该分配制度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如前文所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已满五年，被上诉人依据分配制度要求享受员工奖励30000元，应属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员工奖励3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铂熙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铂熙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玮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