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连丰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工业大道18号上陵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曾维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和平，女，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业聪，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连丰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和平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被上诉人梁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劳业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和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梁和平要求查阅自连丰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缺乏合理理由。梁和平于2013年6月登记成为连丰公司的股东，在此之前连丰公司的经营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梁和平当时是查阅过连丰公司所有会计账簿、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后，才决定入股连丰公司，并承诺对连丰公司注资挽救公司困境。但梁和平在登记成为股东后，并没有履行入股时投资连丰公司的承诺，使得连丰公司失去起死回生的最后一丝希望。此后，连丰公司因无法偿还债务，2014年被一审法院将全部资产拍卖，连丰公司早已没有经营，梁和平要求查阅自连丰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没有合理理由。（二）因连丰公司早已没有实际经营，资料也无人看管，再加上后期存放资料的区域于2018年受台风水浸影响均已灭失，客观上连丰公司也不能提供上述资料。至于一审法院认为监事江作楼在另案中提交的资料，那些资料都是江作楼自行提供，没有交回公司，也不属于公司的财务资料，且江作楼早已不参与公司经营，连丰公司也没办法要求其提供资料给梁和平查阅。（三）因连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经营场所，所以连丰公司没办法在公司住所地提供资料给梁和平查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和平辩称，（一）梁和平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向连丰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但连丰公司在收到该申请书15日内既不提供给我方查阅、复制相关资料，也不回复梁和平说明拒绝的理由。因此，梁和平要求连丰公司提供完整的自2001年5月23日起至案件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给梁和平及其委托会计机构查阅、复制合法合理。（二）连丰公司一审时对资料的遗失及保管陈述前后不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且连丰公司陈述的造成资料遗失原因及资料遗失之间也不存在必然联系。（三）连丰公司法人资格存续有效，并且梁和平在2019年4月16日向连丰公司邮寄书面申请主张股东知情权，邮寄的地址即为公司住所地，并且邮件的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可见连丰公司实际仍在经营。（四）连丰公司主张2014年后其因资产拍卖已无实际经营及台风等因素导致无法提供上述资料给梁和平查阅、复制，但梁和平在第三方信息平台查询到连丰公司2017年仍有员工招聘信息发布，可见连丰公司实际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法律义务，损害股东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和平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丰公司提供完整的自2001年5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以及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其他相关资料），供梁和平及梁和平委托的会计机构查阅；2.连丰公司提供完整的自2001年5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历年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供梁和平及梁和平委托的会计机构查阅、复制；3.案件受理费由连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连丰公司于2001年5月23日成立，登记的商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梁和平、江作楼、刘湛祥、曾维佳，法定代表人为曾维佳。2013年6月17日，梁和平与江作楼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江作楼将原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梁和平，从2013年6月17日起梁和平成为公司的股东。同日，连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同意曾维佳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共5万元出资转让给梁和平，同意江作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共5万元出资转让给梁和平，股权转让后，梁和平将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梁和平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核准后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成为连丰公司的股东。梁和平主张其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成为股东。连丰公司确认梁和平于2013年6月成为股东。梁和平于2019年4月15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分别向连丰公司、江作楼、刘湛祥、曾维佳寄送《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的申请书》一份，内容如下：“申请人于2013年6月通过债转股的形式登记成为公司占股20%的股东，公司一直未向申请人披露公司经营情况，亦未进行分红，申请人的股东知情权并未得到保障。申请人为了了解公司经营情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于2019年4月30日前查阅和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查阅地址为公司，望公司准备好上述所有材料。如公司不配合，申请人将依法请求法院要求公司提供上述全部资料进行查阅、复制，以维护申请人的知情权。无论是否准许申请人的申请，均请公司书面回复申请人，如未收到公司的书面回复是为公司拒绝申请人的申请。”庭审中，连丰公司确认未对梁和平的上述申请进行回复。关于连丰公司上述资料的保管、存放情况，连丰公司陈述存于公司登记的住所地，部分资料由法定代表人曾维佳保管，部分由监事江作楼保管。第一次庭审中，连丰公司主张梁和平要求查阅的上述公司资料因连丰公司的财产被法院强制执行，资料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已大部分遗失。第二次庭审中，连丰公司主张，2017年公司处于资不抵债，法院对相应财产进行拍卖，部分材料处于无人保管的状态，后2018年，公司住所地受台风影响，造成大面积被淹，大部分资料被毁，现已全部遗失。关于连丰公司的经营状况。连丰公司主张在2013年就已经经营不善，法院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拍卖，公司也不再经营，梁和平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是知晓的。梁和平陈述不知晓连丰公司的经营状况，但其邮寄的材料是公司的收发章签署，证明公司是有人管理的。广州市两级法院综合业务系统显示，连丰公司在一审法院的涉诉已审结的案件共42件，立案时间为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主要集中于2012年和2013年。另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114民初5923号梁和平江作楼诉连丰公司刘湛祥、曾维佳、薛永昌及第三人梁和平、连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梁和平江作楼提交证据名称为财务流水账的材料若干，该份材料的呈现形式均为打印版表格一份，表格后附手写的收支情况一份，打印版表格列明的公司名称为“染整厂”，分总公司应收款及总公司应付款2列，下方有列明具体明细。（2019）粤0114民初5923号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梁和平是连丰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关于连丰公司抗辩公司的资料均已遗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连丰公司陈述的造成资料遗失的原因与资料遗失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连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公司的资料已全部遗失。其次，对于造成资料遗失的原因及资料的遗失情况，连丰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最后，江作楼在（2019）粤0114民初5923号提交证据名称为财务流水账的资料，该资料的形式也符合财务资料形式，可见连丰公司主张梁和平要求查阅的公司资料均已遗失，不符合常理。综上，连丰公司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查阅会计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梁和平作为连丰公司的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应当根据法定程序进行。现梁和平已按照法定程序向连丰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但是连丰公司对其申请未予回复，连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梁和平查阅上述资料的申请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梁和平在本案中主张查阅会计账簿，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连丰公司应提供自2001年5月2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连丰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给梁和平查阅。关于查阅会计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查阅范围并没有包括会计凭证，故梁和平要求查阅会计凭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梁和平作为连丰公司的股东，请求查阅自2001年5月2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相关附表是反映企业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补充报表，主要包括利润分配表以及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定的其他附表。”因此，梁和平主张查阅的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为《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规定的财务会计报告范围，即连丰公司应提供自2001年5月2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给梁和平查阅，其中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关于梁和平诉请上述资料供其委托的会计机构查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梁和平该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连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连丰公司自2001年5月2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备齐置于连丰公司内并通知梁和平及梁和平委托的会计机构查阅；查阅时间为十五日；二、连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连丰公司自2001年5月2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备齐置于连丰公司内并通知梁和平及梁和平委托的会计机构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为十五日；三、驳回梁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连丰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梁和平是否有权查阅连丰公司2001年5月23日以来的会计账簿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在已履行前置程序义务的情况下，有权在专业人员的辅助下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该权利并不以股东原来是否已查阅过作为条件。因此，连丰公司以梁和平在登记为其股东前已查阅过会计账簿为由，认为梁和平的要求不合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连丰公司以其2014年之后未实际经营及本案梁和平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资料由于客观因素灭失的问题。梁和平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为“从2001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此即使连丰公司2014年之后未经营，在连丰公司未注销的情况下，也不影响梁和平行使上述股东知情权。至于连丰公司称上述公司治理、经营材料已因水浸因素灭失的问题，由于其对此仅有陈述，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且其另一股东江作楼在（2019）粤0114民初5923号案中有提交财务流水账资料，故本院对连丰公司所称不予采信。综上，连丰公司以上述所称为由拒绝提交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给梁和平查阅、复制，提交会计账簿给梁和平查阅，缺乏履行法定义务的诚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连丰公司称其已没有办公经营场所的问题，若连丰公司所称属实，对此双方可在履行本判决时协商具体的履行地点。协商不成的，则可由梁和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由一审法院指定具体的履行地点，综上所述，连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连丰染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