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刑终11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男，苗族，1969年4月30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本科文化，重庆市彭水县林业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住重庆市彭水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辩护人贾均，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兵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渝024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兵利用其担任彭水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分管营林造林、退耕还林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彭水县茂云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国有林场）、彭水县茂瑞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瑞公司）、彭水县朋然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然公司）、重庆瑞浩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浩公司）在承接实施营林造林、退耕还林等项目中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上述单位人员给予的财物价值共计5511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2年11月9日，被告人李兵在山东省茌平县挂职期间，收受时任彭水县国有林场场长何某贿赂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兵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赵某、刘某、王某的证言；彭水县国有林场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渝林造【2003】60号、彭水编发【2006】24号、彭水编发【2015】97号、彭水林发【2012】34号、彭林党组发【2012】6号、彭水县茂云山国有林场冬瓜溪三级水电站营业执照、黔地计函【1997】9号、彭水府函【1998】36号、彭水林场文【2012】37号文件；冬瓜溪水电站2012年11月2号凭证及附件、2013年7月15号凭证及附件；彭水县国有林场2012年11月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2年12月19号记账凭证及附件；赵某中国农业银行6××××××××××××××账户交易明细、赵某的工作日志；彭水监查询【2019】112号、李兵中国农业银行6××××××××××××××账户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155号、中国农业银行6××××××××××××××、6××××××××××××××账户关系的说明；彭水县林业局财务资料；彭水县国有林场项目资料。（二）2014年4月，被告人李兵收受茂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给予的价值26500元的佳能5D3相机一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兵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王某1、赵某、董某、罗某的证言；茂瑞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公司税务登记证、公司股东决议等工商登记资料；茂瑞公司2014年4月2号、4月24号、4月25号凭证及附件；赵某中国农业银行6××××××××××××××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113号、2014年4月4日6××××××××××××××账户POS消费26500元查询记录，彭水监查询【2019】114号、渝中区光彩设备经营部中国光大银行3××××××××××××××账户POS对应账户交易明细；渝中区纯彩办公设备经营部营业执照；彭水监搜【2019】18号搜查证、搜查笔录、彭水监扣【2019】20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彭水监搜【2019】20号搜查证、搜查笔录、彭水监扣【2019】19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搜查扣押物品照片三张；茂瑞林业公司项目资料。（三）2017年6月，被告人李兵收受朋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给予的价值394600元的奥迪A6轿车一辆(扣除李兵之前借给朋然公司的借款10万元，朋然公司实际出资2946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兵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2、勾某、马某、夏某、周某、向某、胡某、李某、郑某、舒某、唐某、舒某、王某3、廖某、罗某、邬某、刘某的证言；朋然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资料；朋然公司重庆农村商业银行4××××××××××××××交易明细；朋然公司2017年5月2号、3号、4号、5号、6号记账凭证及附件、马某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账户交易明细、勾某6××××××××××××××交易流水;彭水监扣【2019】12号扣押决定书(夏某在2017年5月22日给马某出具的金额为349800元的收条一张、夏某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交易明细）；李某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交易明细；彭水四通商贸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渝H×奥迪A6轿车相关资料；彭水监扣【2019】12号扣押决定书（2017年5月16日车辆装饰销货清单一张，购货单位为“勾某奥迪A6L”，金额5300元）；唐某提供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交易明细、舒娅提供欠条等资料；彭水府发【2015】10号、彭水府办发【2015】72号、彭水退耕办发【2015】5号、彭水退耕办发【2015】1号、彭水退耕办发【2015】8号文件；朋然公司与梅子垭镇、龙塘乡、鞍子镇、保家镇、诸佛乡、走马乡、三义乡、长生镇、棣棠乡、桑柘镇签订的退耕还林项目实施合同；彭水县林业局提供的朋然公司实施退耕还林项目统计表、退耕还林直补金拨款情况统计表；彭水县林业局划拨退耕还林项目劳务费、直补金财务资料，2016年特色效益产业补助资金项目划款资料，2016年8月2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7年9月5号、2月9号、6月9号、8月1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8年9月12号、4月9号、12月9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9年2月记账凭证，2017年6月14号记账凭证及附件；梅子垭镇、龙塘乡、鞍子镇、保家镇、诸佛乡、走马乡、三义乡、长生镇、棣棠乡、桑柘镇提供的朋然公司实施的退耕还林项目合同、验收划款（劳务费）等资料；彭水监查询【2019】154号和罗某邮政储蓄银行卡6××××××××××××××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53号和罗某6××××××××××××××、6××××××××××××××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罗某提供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彭水监搜【2019】4号搜查证、搜查笔录、彭水监扣【2019】4号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物品清单；彭水监扣【2019】11号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物品清单。（四）2018年2月14日，被告人李兵收受瑞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贿赂2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兵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沈某、何某1、龚某、罗某、赵某、李某1、任某、何某2、徐某、何某3的证言；瑞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彭水监查询【2019】150号、李兵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6××××××××××××××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94号、徐某中国建设银行5××××××××××××××银行卡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151号、李兵中国农业银行6××××××××××××××银行卡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92号、龚某中国农业银行6××××××××××××××银行卡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75号、罗元生中国工商银行6××××××××××××××银行卡交易明细，彭水监查询【2019】93号、何某2三峡银行6××××××××××××××银行卡交易明细，李兵出具的金额170万元借条一张；赵某提供的购房协议；彭水监查询【2019】152号、罗某邮政储蓄银行6××××××××××××××银行卡交易明细，徐某中国建设银行5××××××××××××××银行卡交易明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资料；彭水监搜【2019】4号搜查证、搜查笔录、彭水监扣【2019】4号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物品清单，罗某的情况说明；2017、2018年彭水县新一轮退耕还林计划任务通知，新一轮退耕还林公司及大户情况表，财政拨付凭证，资金拨付表，拨款申请表，三义乡、棣棠乡与瑞浩公司签订的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善感乡、走马乡等七个乡镇出具的该乡镇退耕还林项目有瑞浩公司承包的情况说明，林业局关于2018长江防护林的批复的审批单及瑞浩公司报给彭水县林业局和发改委的批复文件，重庆市财政局下达天然林资源保护二期工程和长江防护林三期工程款、2018年中央基建建设预算的通知以及林业局的审签单及相关文件。2019年4月4日，被告人李兵被彭水县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同年8月22日，被告人李兵被中共彭水县纪委给予开除党籍的处分，同日，李兵被彭水县监察委员会给予开除公职的处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一份、户口证明一份；李兵干部任免审批表、入党志愿书、公务员登记表；彭水县林业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彭水府人【2011】25号、彭水委人【2011】20号、彭林党组发【2012】5号、聊组挂任字【2012】8号、彭林党组发【2015】8号、彭林党组发【2018】1号、彭委组干【2019】16号、彭水府人【2019】3号、彭水县林业局关于李兵分工情况的说明；立案调查决定书、立案调查通知书、留置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彭水纪［2019］58号文件、彭水监［2019］17号文件。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折合5511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本案部分赃款赃物已被扣押，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0元。二、扣押的现金人民币69722元，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扣押的佳能5D3相机一台、登记在罗某名下车牌号为渝H×奥迪A6轿车一辆，变卖后价款作为受贿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上诉人李兵提出：1.一审采信的其在留置期间形成的口供，是其被胁迫招供的材料，不应采信，应以其当庭供述为准。2.本案除了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外，缺少物证、书证等有效证据形成证据锁链。3.上诉人没有为利害关系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对相关事项没有决定权。4.何某给的3万元是工作经费，上诉人用于给挂职单位的领导送礼，并非谋取私利，只属于违纪。5.茂瑞公司的相机系上诉人借用，并打有借条，上诉人占用和保管只属于违纪行为，不构成受贿。6.朋然公司购买的小车系借贷关系形成的高额利息，朋然公司和上诉人妻子在共用该车。7.瑞浩公司的20万元是他向何某1借的而非向沈某借的，他给何某1等人出具了借条，案发前，沈某找他用钱冲账，并非他主动联系，该20万元是系违纪，但不属于受贿。辩护人提出：1.李兵收受何某的3万元是在挂职期间，未在林业局履职，无法为林场谋利，该笔款用于工作开支，只属于违纪，不构成犯罪。2.佳能相机是茂瑞公司的财物，李兵只是长期借用未还，不属于受贿。3.奥迪A6轿车是李兵家属和朋然公司合伙共同购车使用，系民事法律关系。4.沈某的20万元是李兵的借款，李兵回忆称打有借条，不属于受贿。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对于上诉人的理由和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李兵提出一审采信的其在留置期间形成的口供，是其被胁迫招供的材料，不应采信，应以其当庭供述为准；本案除了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外，缺少物证、书证等有效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兵在留置期间所做的有罪供述与证人何某、刘某、赵某、王某1、罗某、王某2、勾某、沈某、何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更有银行卡交易记录、记账凭证、项目资料、审签单等大量证据予之佐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李兵利用职权收受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的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正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兵提出其没有为利害关系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对相关事项没有决定权的上诉理由。经查，受贿罪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不限于不正当利益，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正当利益并收受贿赂的，亦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兵在行贿人所参与的项目中，有审核、审批等职权，虽然不是最终决定权，但亦属于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了利益，李兵收受行贿人所送财物，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依法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兵提出何某给的3万元是工作经费，上诉人用于给挂职单位的领导送礼，并非谋取私利，只属于违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李兵收受何某的3万元是在挂职期间，未在林业局履职，无法为林场谋利，该笔款用于工作开支，故只属于违纪，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李兵挂职期间，上级领导已经安排何某给其解决了1万元的工作经费，而李兵所收受的3万元系1万元工作经费以外何某私下赠送的资金，该款既未经领导同意也未向领导报告，并非工作经费。李兵辩称的给挂职单位领导送礼也非本单位安排的公务活动，其将个人非法收受的资金用于送礼并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李兵收受财物虽然发生在挂职期间，但其在彭水县林业局担任的职务并没有变化，国有林场仍系其管理对象，并且其挂职后也实际管理了国有林场所实施的林业项目，为国有林场谋取了利益，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兵提出茂瑞公司的相机系其本人借用，并打有借条，其占用和保管只属于违纪行为，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佳能相机是茂瑞公司的财物，李兵只是长期借用未还，不属于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兵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和证人何某、王某1、赵某的证言，均能证实该相机系茂瑞公司赠送给李兵的财物，并不存在李兵借用相机的情况，一年后要李兵出具借条只是茂瑞公司为了应付审计，掩盖茂瑞公司的行贿行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兵收受相机的事实。另外，李兵在2014年收受相机后一直由其占有和使用，能够佐证该相机系赠送而非借用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兵提出朋然公司购买的小车系借贷关系形成的高额利润，朋然公司和上诉人妻子在共用该车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奥迪A6轿车是李兵家属和朋然公司合伙共同购车使用，系民事法律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李兵的供述和证人王某2、勾某的证言可以查明，勾某在向李兵借款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而在王某2和勾某在向李兵赠送汽车时也未表明超过10万元的价值系利息，并且10万元借款给朋然公司只有一年多时间，却收受了价值394600元的轿车，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情形。另外，上诉人李兵的供述和证人罗某、勾某、王某2的证言也证明该车并非是罗某与朋然公司合伙购车，不存在共同使用该车的情况。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兵提出瑞浩公司的20万元是他向何某1借的而非向沈某借的，他给何某1等人出具了借条，案发前，沈某找他用钱冲账，并非他主动联系，该20万元系借款，不属于受贿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沈某的20万元是李兵的借款，李兵回忆称打有借条，不属于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兵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和证人何某1、沈某的证言均证实，李兵向瑞浩公司股东何某1、沈某二人同时提出过借钱的要求，沈某也向李兵表示过要筹钱给李兵，因此该20万元资金由沈某提供并不违背李兵的意志，对定罪量刑没有影响。上述证据还证实李兵对该2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该款系赠送给李兵的贿赂而非借款，并且为掩盖该20万元的性质，事后还由沈某提供资金转账，制造已归还该20万元的假象，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有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李兵受贿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与辩护人提出该20万元打有借条的理由，不仅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共计5511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万晓佳审 判 员 侯 迅审 判 员 段成一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印 聪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