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6民初7972号原告：周彬，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颖峰，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周彬与被告王颖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被告王颖峰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情形消失，本院后恢复审理。原告(参加2016年11月7日的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被告王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将原告持有的上海众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翊公司)17.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2.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系众翊公司的股东，其中，原告持有该公司17.5%的股权。2014年9月11日，众翊公司的股东间达成书面合意，确认被告以160万元的对价受让原告所持众翊公司的全部股权；合意达成后，原告不再负责该公司任何实际事务，不负责该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被告至迟于2015年1月底前向原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达成上述协议后，原告按约退出了公司管理，然而被告却拖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且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屡次催告无果的情况下，原告于2015年1月14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于2015年1月20日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收到律师函两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90万元，于2015年1月底之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0万元。但被告依然置之不理，拒绝履约。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决议只是一个收购意向，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当初有购买股权的意愿，但之后情况发生变化，之后的股东会决议已经替代了系争决议；各方约定被告需同时收购原告及另一股东孔晖的股份，现孔晖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徐某，被告再收购原告的股份已经没有意义，达不到控股目的，系争决议实际上已经失效。即便生效判决认可系争决议第一条、第二条有效，但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关于款项支付的约定是无效的。此外，原告的出资额不到位，没有实际出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F2A项目的图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2.被告提供的解除总经理劳动合同的决定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任命周彬为常务副总兼成本预算的通知，该通知出具时间在撤销原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权限的决定之前，不能证明原告未退出公司经营管理，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众翊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其中王颖峰出资3.5万元、邓小旭出资3万元、孔晖出资1.75万元、周彬出资1.75万元。2013年11月，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王颖峰350万元、周彬175万元、孔晖175万元、邓小旭300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2014年9月11日，众翊公司召开会议，王颖峰、周彬、孔晖参加，各方达成一份《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决议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三人，代表70%的股份，其余30%的股份由邓小旭持有并由王颖峰代理，所作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全数通过。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表决通过。1.周彬、孔晖于本次董事会决议签字后，即不在众翊公司负责任何实际事务，不负责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必须在2014年10月底之前，正式办理将所持所有股份有偿转让给股东王颖峰。公司的实际控制及经营自董事会决议签字后全部由王颖峰负责，同时公司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则在董事会决议签字后，也全部由股东王颖峰承担。2.周彬股份转让总金额160万元，孔晖股份转让总金额125万元。3.王颖峰对周彬和孔晖的股份转让金的支付方式为：如F2A项目的预付款在2014年9月到账，则从2014年9月开始至2014年12月，每月分别支付周彬23万元、支付孔晖20万元现金，2015年1月底支付周彬剩余股份转让金68万元、支付孔晖45万元；如F2A项目的预付款在2014年10月到账，则从2014年10月开始至2014年12月，每月分别支付周彬30万元、支付孔晖27万元现金，2015年1月底支付周彬剩余股份转让金70万元、支付孔晖44万元。4.周彬和孔晖在2014年12月至收到规定金额的股份转让金后，必须保证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返还为云雾借款所抵押的各自的房屋借款，周彬负责归还90万元，孔晖负责归还80万元，王颖峰负责归还云雾公司的房屋抵押额度的剩余金额，并同时撤销周彬和孔晖的房屋抵押所担保的银行抵押额度；如周彬和孔晖无法及时归还上述金额，云雾公司和王颖峰保留追究周彬和孔晖的法律责任。5.王颖峰对周彬、孔晖的股份转让金支付担保方式：对于众翊公司经营的铁狮门新江湾城F2A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由周彬个人名义代表公司与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口的上海第一建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且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按合同支付的班组劳务费直接转账至周彬在上海第一建筑服务有限公司登记的周彬实名的农行银行卡内，周彬在收到劳务费时，必须立即会同王颖峰和孔晖一起，将劳务费转账至众翊公司银行账户，同时监督王颖峰，保证在劳务费到账后立即由公司账户上支付给周彬和孔晖约定的股份转让金；在王颖峰全额支付给周彬、孔晖的股份转让金后，周彬必须无条件将劳务合同的所有权限移交给王颖峰，并将在上海第一建筑服务有限公司登记的银行卡更改为王颖峰的实名银行卡；一旦发生股份转让金未能及时到位的情况，周彬和孔晖保留对王颖峰追加索赔金额的权利，具体金额三方协商确定。6.众翊公司之前由于资金紧张而向张杰(或其安排的其他借款人)借款100万元，利息以前支付了，故在众翊公司经营的铁狮门新江湾城F2A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首笔预付款到账当天，不论是劳务费还是材料费的方式到众翊公司银行账户上，必须立即无条件地转账100万元至张杰的私人银行账户。7.为保障周彬和孔晖的股份转让金的安全性，特别约定：如王颖峰在经营公司和铁狮门新江湾城F2A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项目进行中，如发生重大变故(如公司王颖峰申请破产、股份转让金无法按时支付、经了解协商无法继续执行等)或违反上述一至五条内容的任意一条内容，为保障周彬和孔晖的利益，届时周彬和孔晖有权立即全面接管公司的铁狮门新江湾城F2A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项目，包括管理人员、施工班组、材料、资金安排等处理权力，接收工地之前的所有损失由王颖峰自行承担，直至在保证铁狮门新江湾城F2A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项目顺利竣工，各自的股份转让金全额到账后再全部移交给王颖峰；在工地由周彬和孔晖接手管理时，王颖峰必须无条件配合工作，保证工程项目顺利进行直至竣工。8.在王颖峰全权控制众翊公司和F2A工程项目时期，关于F2工程结算事宜和F2A顺利完成竣工的事宜，孔晖和周彬必须在能力范围内全力配合工作。9.此董事会决议在签字确认后即可生效并尽快安排去国家认可的公证处公证。2014年9月15日，众翊公司作出撤销决定，撤销公司内原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权(所属财权、物权、人事权三类，但不限于以上三类)等一切权利，公司内经营管理权(所属财权、物权、人事权)全部由董事长王颖峰全权负责并管理。众翊公司同时作出收回公司用章和解除行政人事部行政权利的决定。2014年11月4日，孔晖和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孔晖以1元的价格将持有众翊公司17.5%的股份转让给徐某。同日，众翊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孔晖将所持公司17.5%的股权全部转让于徐某，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众翊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众翊公司的股本结构为：王颖峰认缴出资350万元、邓小旭认缴出资300万元、周彬认缴出资175万元、徐某认缴出资175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35%、30%、17.5%、17.5%。2015年1月1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金。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众翊公司股东之一邓小旭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4年9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无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认为股份转让金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受让的股东，而非公司，若以公司应收账款作为股东对外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则既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又损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据此，该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沪0230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确认众翊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的《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第三、五、七条中有关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无效，对邓小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邓小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系争决议第一、二项的内容主要涉及公司内部治理以及股东间股权转让，这些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邓小旭主张该决议第一、二项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据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终10333号终审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体现在原、被告的股权转让合意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首先，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签署单独的《股权转让协议》，但2014年9月11日形成的系争决议中，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合意，约定原告将其所持有的众翊公司股份有偿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160万元，该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且系争决议第一项、第二项的效力问题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其次，系争决议也同时对孔晖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作出了约定，尽管之后孔晖又将股权转让给了徐某，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但该转让行为仅仅是对系争决议相关部分的变更，对于没有发生变更部分的股权转让合意仍应继续履行，两个股东的股权转让是独立的，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孔晖必须一起进行股权转让，也没有证据证明孔晖变更股权转让对象和金额会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意产生效力。另外，本院还注意到，孔晖将股权转让给徐某之后，全体股东重新签订了公司章程，其中该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股东三年之内不可转让股权，三年之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周彬所持股份在全体股东通过前提下即时转让)”，可见，公司章程对于原告股权转让的例外规定与系争决议所载相吻合，仍为原告的股权转让进行了保留，而并非被告所述孔晖将股权转让给了徐某之后，系争决议实际上失效、作废了。而在系争协议签订，原、被告之间达成股权转让合议时，当时的公司章程并没有对股东之间的转让有限制性规定，允许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再次，对于股权转让金额及付款时间双方的约定具体明确，即转让金额160万元，最后一笔付款应在2015年1月底之前付清。双方另约定，股权转让金支付方式为众翊公司经营的铁狮门新江湾城F2A项目的预付款到账后再支付给原告，以该款项担保股权转让金的履行。关于F2A项目，原告称该项目一直由被告对接，2014年10月的预付款已经付给了被告，因原告退出了公司经营管理，项目款是否付给众翊公司，原告不清楚；被告先称该项目和众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后又辩称仅参与该项目的前期运作，最终没有执行下去，然而双方对于各自的说法均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不管该项目是否实际履行，各方约定将公司的应收款作为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来源和担保，该约定损害了公司、公司债权人以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被告作为股权受让方，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应由其在约定时间(系争决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于2015年1月底前全部付清)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最后，被告辩称原告出资不实，没有实际到位。本院认为，一方面被告对于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另一方面，如原告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况，原告仍负有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或返还出资的义务，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被告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约定明确，原告按约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现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并赔偿自逾期之日开始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颖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周彬办理将原告周彬所持有的上海众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7.5%的股权变更至被告王颖峰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二、被告王颖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彬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万元；三、被告王颖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彬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15.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被告王颖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峻审 判 员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梁联瑞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徐 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附1：本案证据目录原告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1.众翊公司原始章程、工商基本信息，证明公司股权结构；2.2014年9月11日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证明原、被告就受让股权达成合意，包含标的、对价、义务及价款支付时间；3.收回公司用章的决定、解除行政人事部行政权利的决定、撤销原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权限的决定，证明原告已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履行了股权转让中原告的主要义务；4.律师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转让款；5.F2A项目现状图片，证明该项目已竣工，业主已入住。6.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被告与其前妻邓小旭为了阻碍案件审理，恶意提起诉讼，邓小旭对股东间的股权内部转让不持异议；7.（2016）沪0230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证明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8.（2016）沪02民终10333号民事判决，证明系争协议第一项、第二项均有效，被告应当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1.解除总经理劳动合同的决定、任命周彬为常务副总兼成本预算的通知，证明公司未任命原告任何职务，不存在原告退出公司经营管理；2.股东变更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变更后的公司章程、2014年11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4年11月4日的股权变更取代了之前的系争决议，系争决议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