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烊旭，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馨，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栋，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李振国，男，194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文斌，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宇因与被上诉人李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商铺注册的公司为上海醇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海聚喆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商铺装修事实以及装修费用认定错误，店铺未实际装修，被上诉人不可能支付装修费用以及设备费用。一审法院对“原告是否违约”部分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变更商业品牌，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商铺合作金等一系列款项。一审法院对合作金的范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肆意扩大了合作金的范围，认定应视为合作金包括了租金和装修投入在内的所有费用。退合作金条款在商铺未实际经营时不可适用。李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子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淳公司)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李振国陈述：同意被上诉人李馨的意见。原审第三人田文斌陈述：同意被上诉人李馨的意见。李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宇归还李馨在合作期间投入的各项合作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27,000元(具体包括：2018年5月5日通过李振国给周宇的转账30,000元、7月6日李振国给周宇的转账235,000元、8月20日现金支付给厨房设备公司32,000元、10月5日现金支付给装修公司130,000元)。审理中，李馨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2018年6月签署的《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商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周宇作为甲方、李馨作为乙方、田文斌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一份。协议首部处的乙方打印为李馨父亲即李振国，另载明周宇具有所合作商铺的合法经营使用的权利，且周宇经营的商业品牌为上海米道。第一条合作商铺情况，商铺坐落于国家会展中心商业广场圆楼2楼，具体为201-13号商铺。商铺建筑面积255平方米。周宇作为商铺法律规定的其他营利人与李馨建立合作关系；第二条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第三条合作方式及出资比例，双方共同出资，投资经营餐饮，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周宇负担项目经营管理，李馨负责监督管理。李馨、周宇、田文斌分别占比40%、40%、20%，具体出资金额未作约定；第四条各项费用，商铺租金，每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0元，按季度支付，合作期间租金不变。保证金为三个月的租金。商铺推广费每月每平方米12元。商铺消防执照以实际合同为准，三方按出资比例承担。所有投资付款项目必须有发票或收据以便三方监督和查询；第七条权利义务，周宇对外开展业务，签订订餐合同，参与合作项目进行日常经营。李馨和田文斌对合作项目经营管理，检查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作项目的重大事项。第八条特别约定，合作期间，周宇负责对外业务及公关协调，李馨和田文斌负责日常运营。该商铺每季度营业额达到120万元，则李馨和田文斌按照占股比例承担商铺合作金。该商铺每季度营业额达到60万，则李馨和田文斌按照占股比例的50%承担商铺合作金。该商铺每季度营业额不足60万，则李馨和田文斌无需承担商铺合作金。当事人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前的2018年5月5日，李振国向周宇转账3万元。2018年7月6日，李振国向周宇转账235,000元。2018年8月21日，201-13号商铺注册了上海醇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醇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宇，而商铺招牌是禧喆时尚美点。在此之前的2018年3月，李馨、周宇就204-10号商铺曾另外签订合作协议，并于2018年6月7日在该地址注册上海聚喆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喆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周宇，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李馨及田文斌。本案审理中，就本案商铺，李馨、周宇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本案201-13号商铺营业执照的注册主体和经营主体就是聚喆公司，成立聚喆公司也就是为了要经营该商铺，但该商铺实际并未经营；2.双方对聚喆公司均未实际出资，双方对合作协议的出资，均非对聚喆公司的投入，周宇收到的款项也未投入聚喆公司，要求以合作协议来解决双方的纠纷；3.在李馨、周宇的合作中，周宇的分工是对外拿下商铺以及等商铺装修好了以后订餐，李馨的分工是对内实际经营。本案商铺的装修都是李馨负责的，周宇未参与。一审另查明，本案201-13号商铺由子淳公司转租给周宇。转租合同约定，商铺2018年1月1日交付给周宇，起租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租期五年。前两年的租金为每天每平方米12元，按季度支付租金，付三押三，先付后用。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75元。推广宣传费每月每平方米12元。转租合同还约定，如出现周宇擅自转租、分租、将该商铺转让给他人承租或与他人交换各自承租的商铺的以及一年内逾期支付应付任何款项连续达15日或累计达30日以上等情形，子淳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周宇违约的情况下，子淳公司经事先通知，有权自行或者委托管理方切断该商铺水电供应或其他服务或者采取其认为适当的其他措施、行动，直到周宇的违约行为得到改善。除涉案商铺外，周宇还从子淳公司处转租了包含204-10号商铺在内的其他三个商铺，并按约支付了2018年8月底之前包含租金在内的各项费用。2018年8月20日子淳公司通知周宇，要求其根据合同约定，在8月底前支付四个商铺2018年9月至11月各项费用合计约110万元，周宇表示经济困难，要求暂缓支付。8月底9月初，周宇支付了50万元，子淳公司同意周宇转租的四家商铺继续经营至9月底，但要求其在9月30日前付清尾款。9月底之前，周宇又支付了7万余元，双方一致确认该款支付的是204-10号商铺9月至11月期间的费用。因本案涉及的201-13号商铺租金未付清，在此情况下，2018年10月9日，子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本案商铺采取了停水停电措施。同年11月15日，子淳公司致函周宇，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商铺，但周宇未予理会。同年11月23日，子淳公司对本案商铺采取封门措施。一审审理中：一、就招牌的变更原因，李馨称，由“上海米道”变更为“禧喆时尚美点”，是李馨、周宇协商一致的结果。周宇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是李馨擅自变更的，事先并未征求周宇的意见。子淳公司则称，本案201-13号商铺最早签协议的时候名称确实是“上海米道”，之后装修的时候变成了“禧喆时尚美点”，该商铺与204-10号商铺，都是同一法人即聚喆公司经营的不同的餐饮类型。根据规定，承租人变更名称或者业态，都要和子淳公司沟通，由子淳公司报批。本案变更名称是周宇告知子淳公司后，子淳公司报批的。二、就款项支付情况，李馨称，支付3万元款项时，双方已经在谈合作的事情了，系李馨支付给周宇用于办理本案商铺的消防事宜。李馨之所以转账235,000元给周宇，是因为当时周宇引进该项目的时候，想和李馨一起做，就承诺李馨只需要支付第一期(7、8、9三个月)费用的一半，也就是235,000元。上述两笔款项都是李馨支付的合作金，如果是租金的话，国家会展中心会开具房租缴费单。此外，根据李馨、周宇在204-10号商铺中的合作习惯，如果要李馨付款，也是周宇发付款通知书给李馨，列明应当付款的项目，李馨才支付。周宇称，李馨支付给周宇款项，周宇都收到了，3万元用于办理本案商铺的消防事宜，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35,000元是付给会展中心的租金，商铺租金是双方各出一部分，李馨承担的部分先打给周宇，周宇再一并打给会展中心。合同虽然未约定付款时间，但根据合作习惯，李馨应在2018年7月1日前支付租金、保证金等共计93万余元，但其仅支付了235,000元。关于催款，没有发书面通知，口头告知的。三、就商铺装修情况，李馨称，商铺已装修完毕，并安装了厨房设备管道，硬装在前，安装设备在后。为证明其主张，李馨提供证据如下：1.上海营绿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排烟系统报价单、收据各一份，证明2018年8月16日，该公司为本案商铺的排烟系统报价32,000元，包含箱式风机、风机减震器等产品。同年8月20日该公司实际收取了交款单位“聚喆美食”交的油烟管道设备及安装费用，合计32,000元；2.报价清单、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上海苏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商铺包含设计费、贴瓷砖、防水、吊顶等12项装修项目报价13万元，并在2018年10月5日出具收据，实际收取了“禧喆美典”交的装修费13万元；3.证人何永康的当庭证言。证人称，自己是上海苏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馨提供的收款收据是自己公司出具的，装修项目也已完成。当时自己装修了两家商铺，一家是禧喆，在204-10号商铺，一家是禧喆美点，在201-13号商铺。两家商铺的装修款都收到了，都是李振国以现金支付的。两家商铺中没有实际营业的是禧喆美点，禧喆已经营业了。禧喆装修在前，2018年4月开工，6、7月份结束，装修款分三次支付。禧喆美点2018年8月9日开始施工，8月30日结束，当时证人报价15万左右，经过还价确定为13万元。该款也是分三笔支付的，付款的时候没有开收据，后来李馨要打官司，就在2018年10月5日补开收据并加盖公章。关于两家商铺的验收情况，禧喆由国家会展中心的物业陆家嘴物业验收过，但之后做不下去了。禧喆美点装修好了以后没有验收。周宇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商铺只由李馨进行了地板、天花板、墙面的装修，并由其支付费用，但装修并未完成，也没有装过任何设备。对证据3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李馨7月1日开始租赁商铺，8月1日开始装修，之间隔了一个月。对证人陈述的其他情况也不予认可。就商铺装修情况，子淳公司称，对本案商铺封门的时候，商铺确实装修过，也做了门头，但内部装修情况不清楚。四、就商铺未实际营业的原因，李馨称，商铺装修的时间晚，是国家会展中心要求的。之所以8月底装修完毕后9月份未营业，是因为，第一、李馨到处打听发现周宇没有正常缴纳租金等费用，基于不安抗辩权，李馨不愿意继续投入了。第二、商铺装修好了之后周宇未通知子淳公司走验收流程，导致商铺没有通过验收。第三、协议约定，李馨对内，周宇对外，周宇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消防验收合格证，但其均未办理。商铺装修好后，交涉过程中，周宇表示剩余的款项其无法支付，要求李馨支付，否则就不去办证。周宇对此认为，确实应由周宇办理相关证照，但商铺未验收以及未办证的原因是装修未完成，而非周宇未向子淳公司申报验收。本案商铺未实际经营的真正原因是，李馨、周宇合作的204-10号商铺处于亏损状态，李馨不想经营本案商铺，因此并非商铺无法经营。子淳公司对此称，如前所述，周宇在9月初左右支付了50万元后，子淳公司同意租赁的四家商铺继续经营至9月底，在周宇未付清费用的情况下，10月9日子淳公司才开始停水停电锁门。本案商铺9月是可以正常装修和开业的，但这家店的物业验收未通过。按照正常的要求，商铺营业需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消防验收合格证三证齐全。据子淳公司所知，周宇只办理了营业执照，后面两个证未办，这就是本案商铺9月不能正常经营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商铺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李振国虽为款项支付人、田文斌虽为合同当事人，但均表示在本案中由李馨主张权利，该请求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根据合作协议，本案中李馨的主要权利是获得商铺的实际经营权、在营业数据未达约定的情况下要求周宇返还商铺合作金，主要义务是合法经营商铺、缴纳房屋使用费用；周宇的主要权利则是收取商铺合作金以及营运费用等，主要义务则是确保自己保有商铺的合法经营使用权、对外开展业务、订立订餐合同。在李馨、周宇双方均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且商铺被收回而无法实际使用的情况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商铺不能使用的责任在谁以及钱款返还的范围问题。一、关于商铺无法使用的责任问题(一)李馨是否违约其一，就李馨擅自变更商业品牌的问题，鉴于子淳公司到庭陈述本案商铺变更名称是周宇告知子淳公司后，由子淳公司报批的，因此，周宇认为李馨未经允许改变商业品牌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确认。其二，就李馨未足额支付款项的问题，法院认为，即使如周宇所述，李馨应支付各种款项93万余元，在系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李馨支付款项的时间以及李馨需和周宇共同向商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馨向周宇支付265,000元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周宇据此认定李馨未足额付款导致其无力支付上家租金显属违约，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就李馨因204-10号商铺亏损而拒绝继续合作本案商铺的问题，周宇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二)周宇是否违约其一，根据协议首部“周宇具有所合作商铺的合法经营使用的权利”以及协议第一条“周宇作为商铺法律规定的其他营利人与李馨建立合作关系”的约定，周宇作为本次合作的合伙人和商铺的承租人，理应及时向上家支付包括在商铺租金在内的各项费用，以使涉案商铺处于可合法经营使用的状态。本案中，正是因为周宇未按其与上家子淳公司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各项费用，导致本案商铺因欠费而被子淳公司停水停电并收回，而无法继续使用。其二，根据协议第七条权利义务的规定，以及第八条合作期间周宇负责对外业务和公关协调的约定，周宇负有对外沟通、及时办理商铺各类证照的义务，本案中，周宇虽注册了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但其并未根据法律规定及时办理从事餐饮行业所必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消防验收合格证，导致商铺在8月底装修完毕后无法实际投入经营，直到10月9日被子淳公司停水停电。综上，周宇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商铺被收回，当事人之间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李馨据此要求解除协议返还钱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钱款返还的范围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该商铺每季度营业额不足60万，则李馨和田文斌无需承担商铺合作金。在双方对商铺合作金的范围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包括了租金和装修投入在内的所有费用。据此，在商铺未实际经营的情况下，根据协议约定，李馨和田文斌均无需负担商铺经营成本，周宇收取的相关款项和李馨投入的装修费用，周宇均应全额返还。周宇认为该约定以商铺实际营业为前提，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周宇实际收取李振国为本案合作而支出的265,000元的情况下，根据上述约定，周宇应返还上述款项。而就装修和投入事宜，协议约定，所有投资付款项目必须有发票或收据以便当事人监督和查询。本案中，李馨就其投入的32,000元厨房设备费用和13万元装修费用，已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收款收据供周宇核对，且申请实际装修人到庭陈述装修和收款问题，在周宇和子淳公司均确认涉案商铺确实有装修仅是装修范围不明的情况下，法院确认李馨关于商铺的投入属实，周宇理应返还该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解除李馨、周宇、田文斌于2018年6月签署的《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商铺合作协议》；二、周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馨合作款427,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装修未完成，装修费用及厨房设备费用无法确认真实性，然至二审仍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前述观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不明时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协议目的的方式履行。然上诉人并未根据法律规定及时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消防验收合格证，导致商铺无法实际投入经营。一审法院结合合作金数额，合同约定的出资比例，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所作的判决合乎常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5元，由上诉人周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叶绵绵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