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2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但小平，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建勋，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锴，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工作人员。但小平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但小平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11月14日至12月29日，但小平被重庆市政府驻京办、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勾结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北院区相关人员，非法拘禁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北院区精神三科。根据《精神卫生法施行细则》第九条规定，专科医师鉴定认定有强制住院治疗必要者，应当开具诊断证明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是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经法院开庭审理下达强制住院治疗决定书才能强制住院治疗。重庆市长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长卫计信访初字[2018]16号回复可以证明：但小平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和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不是严重偏执性精神障碍。丰台公安分局、重庆市政府驻京办等既无强制住院治疗司法鉴定诊断证明书，又无强制住院治疗法院决定书。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自己的诊断结果是精神障碍，不是严重精神障碍，同样不符合强制住院治疗的相关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强制但小平住院治疗45天是非法限制但小平的人身自由。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丰台公安分局要求但小平45天强制住院治疗违法。丰台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8年11月14日9时50分许，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在309杜家坎车站，徐东辉驾驶的公交车车号×××，红号是3315408，开往卢沟桥方向，一个自称上访的男子不买票也不下车，现在公交停在车站没走。经民警现场核实，不买票男子姓名为但小平，系公安部在册的重性精神障碍患者，且其无监护人跟随。根据相关精神障碍患者处置规范，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民警联系重庆市驻京办工作人员，在驻京办工作人员配合下，将但小平送往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精神病分院救治。后经该医院诊断，但小平确实具有精神症状，故被收入该医院留观，进一步诊治。但小平认为丰台公安分局违法对其进行强制医疗属于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观点是错误的，强制医疗系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种刑事措施。丰台公安分局依照相关规范对但小平实施的是救助行为，并非限制但小平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但小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北京市精神卫生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精神疾病患者有危害或者严重威胁公共安全或者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的，公安机关可以将其送至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并及时通知其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单位和个人发现上述情形的，可以制止并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具体办法由市公安局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公安机关送来的精神疾病患者，应当由二名具有主治医师以上职称的精神科医师对其进行诊断。经诊断认为不需要住院治疗的，由医疗机构及时通知公安机关将精神疾病患者接回，交给其监护人或者近亲属；经诊断认为需要住院治疗的，由公安机关通知精神疾病患者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办理住院手续。对无法通知到精神疾病患者监护人、近亲属的或者监护人、近亲属拒绝办理住院手续的，公安机关可以先行办理，并由医疗机构在病历中记录。本案中，但小平在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不买票也不下车，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行驶。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出警后，经现场核实，但小平系公安部在册的重性精神病人，且其无监护人跟随。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在将但小平送至精神卫生医疗机构时，同重庆市驻京办工作人员进行了联系，且但小平在自称可以拨打110报警的前提下未联系家属，亦未向公安人员提供家属联系方式，在无法联系其监护人、近亲属的情况下，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将但小平送往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未违背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小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但小平的诉讼请求。但小平不服一审判决，以其并非严重精神障碍患者，丰台公安分局将其强制送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丰台公安分局强制其住院治疗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丰台公安分局承担。丰台公安分局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公安分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2．全国重性精神病人查询结果。丰台公安分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北京市精神卫生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北京市公安局关于印发精神病人管理工作规定的通知》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北京市公安局关于印发严重精神障碍患者救治救助工作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五条第（十五）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作为法律依据。但小平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北京市中医住院病案首页、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续页，2．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据1至证据2证明但小平被丰台公安分局送至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强制住院治疗；3．长卫计信访初字[2018]16号《重庆市长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但小平要求赔偿及公开相关资料事项的回复》；4．渝司复[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3至证据4证明但小平具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5．介绍信、重庆市人民政府兽医师资格证书，证明但小平是兽医师；6．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但小平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证明但小平未支付车费系因没有钱。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但小平的证据1至证据4，丰台公安分局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成立，予以采信；但小平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11月14日9时50分许，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在309杜家坎车站，徐东辉驾驶的公交车车号×××（红号3315408），开往卢沟桥方向，一个自称上访的男子不买票也不下车，现在公交停在车站没走。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经民警现场核实，不买票男子姓名为但小平，是重点上访人，系公安部在册的重性精神病人，且其无监护人跟随。后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民警与重庆市驻京办工作人员联系，将但小平送往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续页中现病史载明：经该医院两名精神科医生排查，但小平确实具有精神症状，遂收入该科住院留观，进一步诊治。北京市中医住院病案首页载明：但小平入院日期：2018年11月14日，出院日期：2018年12月29日。入院科别：精神三科，出院中医诊断主病：癫狂病，主证：痰湿内阻证，出院西医诊断主要诊断：精神障碍，其他诊断：睡眠障碍。但小平对其被强制住院治疗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北京市精神卫生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精神疾病患者有危害或者严重威胁公共安全或者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的，公安机关有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及送往医疗机构进行诊疗等职责。经诊断认为需要住院治疗的，由公安机关通知精神疾病患者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办理住院手续。对无法通知到精神疾病患者监护人、近亲属的，或者监护人、近亲属拒绝办理住院手续的，公安机关可以先行办理，并由医疗机构在病历中记录。本案中，据在案证据可知，但小平在事发当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不买票也不下车，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行驶。但小平系公安部登记在册的重性精神病人，且事发当天其无监护人跟随。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据此将但小平送至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后，但小平自称可以拨打110报警，但却未联系家属，亦未向公安人员提供家属联系方式。丰台公安分局卢沟桥派出所在无法联系其监护人、近亲属的情况下，将但小平送往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未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认可其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但小平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但小平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但小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