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国辉，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玩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奥北科技园领智中心北楼4层401室（东升地区）。法定代表人：程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迪，女，199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玩蟹科技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上诉人杨国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玩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蟹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国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被上诉人玩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辉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再6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玩蟹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杨国辉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已生效的（2016）京0108刑初1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3、玩蟹公司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被驳回后未上诉、未申请抗诉或提出再审申请，已经放弃了权利救济。玩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国辉的犯罪行为已给其公司造成损失。2016年10月，玩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对《大掌门》及《忍将》两款游戏的游戏系统及虚拟游戏币享有知识产权和财产权利。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被告非法侵入原告所有的上述两款游戏，在淘宝网店销售盈利，在不实际支付货币的情况下，为他人游戏账号反复充值以此获利，我公司因此造成经济损失1601862元。后被告因此被判“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杨国辉获得违法所得人民币877750元，故我司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6358号民事判决：杨国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玩蟹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877750元。判决生效后，杨国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原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不当，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京01民再83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63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玩蟹公司在重审时，坚持原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杨国辉辩称，一、本案系重复起诉。本案诉讼与（2016）京0108刑初1084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同，且原告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明显在实质上否定（2016）京0108刑初1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继续追缴杨国辉非法所得人民币877750元予以没收”及第三项“驳回原告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的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系重复起诉，依法应直接裁定驳回起诉。二、生效判决明确认定被告的犯罪行为并未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害。原告在（2016）京0108刑初1084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期间自认：“杨国辉非法获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并非真实的财产，而是一种虚拟的服务，无法核算其市场价值。杨国辉的犯罪行为并未造成原告游戏数据的恢复、服务器更换等损失，且当庭无法提供相关的损失诉求的证据”。法院认定“杨国辉的犯罪行为并未造成原告的损失”，并判决“继续追缴杨国辉非法所得人民币877750元予以没收”及“驳回原告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从未提出上诉或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或提出再审申请。故生效判决认定“杨国辉的犯罪行为并未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害”的事实清楚，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明显与该生效判决不符，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刑事案件涉及财产损害的，依法只能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程序进行，不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民事诉讼进行。原告已自行放弃救济权利。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玩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京0108刑初1084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杨国辉于2015年4月发现《大掌门》《忍将》两款网游有充值漏洞，因此通过充值漏洞，非法获取游戏币出售，因此获利877750元。玩蟹公司对杨国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杨国辉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提起条件是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因杨国辉的行为并未造成玩蟹公司直接损失，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杨国辉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国辉非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七万七千七百五十元予以没收。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北京玩蟹科技有限公司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国辉利用玩蟹公司经营的网络游戏充值漏洞，在不实际支付货币的情况下获得游戏虚拟货币，并将游戏虚拟货币出售给他人，使得他人从杨国辉处获取参与游戏的资格，而不必通过向玩蟹公司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得，客观上造成玩蟹公司的经济损失。虽然玩蟹公司在刑事判决中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但因其诉请与司法解释中关于因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不符，故本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于玩蟹公司的诉请未予支持。现玩蟹公司就杨国辉的行为给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另案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应予准许。杨国辉侵犯了玩蟹公司的财产权利，造成了玩蟹公司经营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查明杨国辉因倒卖充值的账号获利877750元，该事实客观上证明了游戏币在发生时所具有的市场价值。该价值与刑事案件处理中，所提及的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同，故玩蟹公司要求杨国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国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玩蟹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877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杨国辉于2015年4月发现《大掌门》《忍将》两款网游软件有充值漏洞，非法获取游戏币，以低于玩蟹公司出售游戏币的价格，在淘宝网上向他人进行出售，非法获利877750元。玩蟹公司表示，由于杨国辉低价出售非法获取的游戏币，使玩家不向玩蟹公司支付货币的情况下，即获取参与游戏的资格，给公司造成了经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赔偿额远低于公司正常向玩家出售游戏币的价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刑初1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国辉的行为是否侵犯了玩蟹公司的民事权利，给公司造成经营损失；本案民事认定事实是否与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矛盾。第一、关于杨国辉的犯罪行为是否侵犯了玩蟹公司的民事权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国辉的犯罪行为侵犯了玩蟹公司的民事权利，给公司造成了经营损失。杨国辉利用玩蟹公司游戏软件漏洞非法获取游戏币，低价向游戏玩家出售游戏币，从而使玩家获取参与游戏的资格。杨国辉的行为给玩蟹公司造成了经营损失，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玩蟹公司的经营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处理范围。故玩蟹公司民事赔偿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杨国辉主张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与本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是否存在矛盾问题。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仅为受害人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未对玩蟹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而杨国辉的犯罪行为，侵犯了玩蟹公司对游戏系统及虚拟游戏币享有的知识产权及出售游戏币应获得的财产利益。据此，民事判决认定的财产损失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的财产损失，非同一法律事实、不存在矛盾。第三、关于上诉人杨国辉主张玩蟹公司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驳回后，公司未提出上诉、申请抗诉或提出再审申请，已经放弃了权利救济之理由。玩蟹公司虽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未行使上述权利，但不能就此认定公司放弃了民事权利的救济。据此，杨国辉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8元，由杨国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王雪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铁兵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