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10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河清，男，汉族，1974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东，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量石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217号335房。 法定代表人：滕伟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豪，男，汉族，1976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高，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伟平，男，汉族，1977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双春，男，汉族，1982年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轩，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雪，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剑波，男，汉族，1970年8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轩，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雪，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生活综合楼3楼303房。 法定代表人：雷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嘉伟，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德强，男，汉族，1968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原审第三人：李瑞珊，女，汉族，1972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东，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河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量石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石公司）、陈豪、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文交所）、原审第三人李德强、李瑞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河清上诉请求：撤销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量石公司和陈豪立即偿付4400000元和赔偿利息损失给李河清（本金2900000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算，本金1500000元自2017年7月27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其中至起诉日约为230000元）；2.量石公司和陈豪立即偿付1500000元和红利900000元给李河清；3.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对量石公司所承担的上述债务在1000000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南方文交所对量石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量石公司、陈豪、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德强、李瑞珊与李河清是隐名代理关系，量石公司、陈豪明知并已以自己的行为追认，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一）李德强、李瑞珊代理李河清事实的证据确实。李河清主张与李德强、李瑞珊是隐名代理关系，有《声明》和李德强、李瑞珊答辩及当庭陈述可予证实；根据李河清当庭补交的滕伟平字条和利润分配方案，结合量石公司、陈豪均当庭承认该两份证据的来源是向李河清本人商谈并交付的，而该两份证据内容记载的是对案涉三份合作协议全部投资6000000元的清偿和分配方案，量石公司、陈豪以其“商谈和交付清偿和分配方案”凭证的行为确认了其明知和认可李德强、李瑞珊仅是李河清的代理人，三份合作协议依法均应由李河清承受全部权利与义务；量石公司、陈豪与李德强、李瑞珊素不相识，与陌生人交易几百万元并由其全权独立运作亦有悖常理。（二）一审法院以“代理关系不实”直接驳回诉讼请求的处理自相矛盾，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量石公司、陈豪没有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推翻李河清关于隐名代理的主张和举证时，一审法院仅以量石公司、陈豪不认可为由否定李河清提交的优势证据，违反了最高院民诉证据若干规定的证据采信规则。同时，若认定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陈豪是独立的交易而不是李河清的代理人，则李河清此时应当是对李德强、李瑞珊项下的合作协议不具备诉权，法院依法应当告知追加李德强、李瑞珊为原告，拒绝追加的则方可对李河清行使李德强、李瑞珊名下的那部分诉请予以驳回起诉，而不能未经审理归属于李德强、李瑞珊名下诉请而直接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直接驳回诉讼请求，实际剥夺了李德强、李瑞珊的程序和实体权利，公然侵犯了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二、合作协议里的“保底条款”有效，且无论该条款是否有效，量石公司、陈豪均应对李河清承担偿付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保底效力确认无效，却未对该条款无效之后的处理进行审理，是漏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合作协议实则为借贷合同，保底条款是法律的明文规定。量石公司、陈豪是案涉邮票的做市商，其为筹措资金参与邮票投机，与李河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河清出资，而其负责独立运作经营，李河清仅可查询但不得操作和交易，即李河清不参与经营，仅仅是获取固定利润，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则为向李河清融资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对贷款人保本保利是法定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故合作协议的保底条款合法有效。（二）保底条款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院合同法解释，只有违反法律中的效力强制性条款才能认定合同无效，保底条款并无法律明令禁止。相反，在基金、投资、理财、信托和证券期货交易等行业中，作为职业经理人角色的量石公司、陈豪，经过专门的培训和具备专业的职业团队，对风险的预见和控制能力远在一般人之上，在案涉合作交易中其具有明显地位和经验优势而自愿缔结保底条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是对自身权益的自有处分，一审法院在法无明文规定禁止时直接干预，缺乏有效依据。同时，从全国各地方法院和最高法院判例等司法实践中看，均确认投资、理财合同保底条款为有效条款，这实际上有利于规范民间金融基本秩序，保护了多数人利益，符合法律制定和实施的目的。（三）保底条款无效，量石公司、陈豪仍负赔偿责任。假使本案保底条款无效，量石公司、陈豪违反金融信托、证券和基金管理规定中的禁止承诺收益、保本和分担亏损的有关规定，违反南方文交所交易规则，违反与南方文交所签订的禁止代客理财等协议，身为案涉邮票交易做市商，故意隐瞒事实对李河清实施欺诈，为牟取非法利益，以高利和保底条款诱使李河清投资，其行为是导致保底条款无效的全部原因，对李河清的损失负有重大过错。依照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除返还财产外，过错方仍负过错损害赔偿责任，故对李河清造成的损失仍应由量石公司、陈豪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保底条款无效，又对李河清提出的合同无效的诉请未予审理，是漏审，审判程序错误。 三、认定李河清操作账户和密码交易的事实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禁止李河清持有和交易账户密码的约定和量石公司、陈豪当庭关于“账户及密码交由王平等人员操作”的陈述，李河清主张账户及密码由量石公司、陈豪操作交易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证据特性，量石公司、陈豪对此没有反驳或提交反驳证据，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李河清持有账户和密码反复交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河清仅提供资金，没有实际参与任何合作事务，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 四、南方文交所违反交易制度和疏于监管，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李河清提交的证据、南方文交所提交的账户流水和量石公司、陈豪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南方文交所实施了集中竞价和电子撮合的交易制度，违反了国务院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和清整联办[2017]30号会议纪要等法规，案涉以此方式作出的交易均应认定为无效交易。量石公司、陈豪违规代客理财实施各种违规交易，正是南方文交所实施违法交易和疏于监管的后果，南方文交所抗辩并举证否认，但并不足以证明其已严格依法依规交易和有效管控，为此对李河清本案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过错损害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南方文交所作为依法审批成立组织实施文化产品交易的专业专职机构，拥有专业技术设备和经验丰富的专职技术人员，对交易行为和交易资料依法监控和保存，具有客观充分的物质、技术和人员条件。是否合规和监管到位的证据完全在南方文交所管控，故应由其对交易合规和监管到位承担举证责任，即施行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将李河清主张南方文交所实施了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和T+0等违规交易行为的举证责任划分给李河清并以此下判，是违反客观条件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对李河清显失公正。南方文交所作为经审批具有相对垄断性的专职文化产品交易的市场组织实施单位，其对财力物力、对交易行为和风险的控制能力和职责远在一般人注意水平之上，为此只要其不能举证证明已实际达到合规交易和监管适当的效果，即应当视为其具有过错。有过错即负责，这是民法的根基之一，不能因为任何单位和个人的身份地位的特殊性而动摇法律的基石，这是法律人的共同职责所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判程序均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 被上诉人陈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河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量石公司、滕伟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河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高双春、熊剑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河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高双春、熊剑波并非量石公司的股东，量石公司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高双春、熊剑波无关，高双春、熊剑波从未入股量石公司，并未参与公司活动，公司签名是他人所冒签，根据最高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因高双春、熊剑波是被冒名股东，其被冒签行为不能代表高双春、熊剑波的意思，故李河清所产生的权益义务不能要求我方承担。其次，即使高双春、熊剑波是量石公司的股东，不论量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高双春、熊剑波都不应承担责任，量石公司出资时间2055年12月31日，现出资时间尚未计满，李河清因高双春、熊剑波出资为由承担责任，李河清无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南方文交所辩称：本案是李河清与量石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河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无论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或民间借贷纠纷，相关保底条款有效还是无效，均系李河清与量石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相关的合同签署、账户密码交付及收益回报等，均发生在二者之间，南方文交所既不知情，也未参与，与南方文交所无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关系。二、南方文交所已尽到对量石公司的监管职责及对李河清的风险警示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具体如下：（一）李河清申请开户时，南方文交所已充分履行风险提示业义务，告知李河清交易风险及妥善保管交易账号和密码之义务，切勿委托第三方代其投资、理财，否则相关责任与后果均由李河清承担。李河清对此知悉并同意。(二)南方文交所针对李河清等交易商制定专门的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李河清负有妥善保管交易账号和密码之义务，不得将账户、密码交由他人操作，否则由此进行的交易和资金操作行为，均视为李河清本人行为，由李河清承担全部责任。(三)量石公司开展合作时，南方文交所已严格审核其准入资格，并明确禁止经纪会员接受交易商委托买卖文化商品或代客理财，量石公司对此已同意并作出确认。(四)南方文交所针对量石公司等经纪会员制定专门的管理办法，对资格准入、业务开展、管理监督等事项进行严格规范和要求。(五)南方文交所多次通过规则制度、网站公告、培训课程申明禁止经纪会员代客理财、禁止交易商接受代客理财，提醒交易商妥善保管交易账户及密码。三、我国民事诉讼中实施“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于需要举证责任倒置的，由法律明确规定相应情形，否则仍应适用一般原则。李河清主张应由文交所举证交易合规和监管到位，但并未提供任何明确的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际上，为了配合法院查清事实，一审中南方文交所己提供17份、合计150多页的证据，已尽到当事人的基本义务，李河清仍坚持南方文交所举证简直不可理喻。四、除非当事人之间存在有效约定，否则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严格遵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李河清自始未提供要求南方文交所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法律依据，南方文交所无须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李河清对南方文交所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德强、李瑞珊辩称:同意李河清意见。 上诉人李河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量石公司和陈豪立即偿付4400000元和赔偿利息损失约230000元（本金2900000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算，本金1500000元自2017年7月27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日约为230000元，判决后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止）；2.判决量石公司和陈豪立即偿付1500000元和红利900000元给李河清；3.判决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对量石公司所承担的上述债务在1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南方文交所对量石公司、陈豪、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所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量石公司、陈豪、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南方文交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李河清（乙方）与量石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和发展市场，甲方负责提供操作平台和技术服务，负责合作经营事项的运作；甲方独立运作，乙方享有合作事项范围内监督权；乙方负责投资，自己开户入金到自己的账户，由甲方进行交易运作，乙方投资本金为1500000元；投资范围为甲乙双方合作的南方文交所邮票钱币市场的邮票；合作期限为一年，从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双方约定每3个月分红一次，每月十五号前入金的分红时间为3个月后的十五号前，每月十五号之后入金的分红时间为3个月后的三十号；入金时间以资金到账为准；甲方需每月十号前向乙方提供上月收益报表审核；在甲乙双方合作结束后，在整个一年的合作期间，甲方需保证乙方整体不亏损本金，如果出现亏损状况，亏损部分由甲方负责承担损失；甲方专业运作，确保尽职尽责和本金安全，使投资产生收益，双方约定3个月分红一次，甲方占10%，乙方占90%；本协议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河清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1500000元至南方文交所的账户。 李河清作为交易商的账户在南方文交所提供的南方钱币邮票交易客户端上多次进行邮票及钱币买卖。根据李河清及南方文交所陈述，交易流程为：首先是交易商到交易所官网进行注册，并且提供手机号码，手机会收到验证信息，再进行实名注册，注册是需要提供身份证的正反面及手持身份证正反面的自拍照，相关的信息提到系统时会有风险提示、用户测评及交易商协议的浏览，在交易商打钩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经过系统审核就会把初始的账号密码发送到预留的手机号上，交易商在官网上下载客户端，然后进行银行账户绑定，银行账户绑定需要交易商在中国银行开设自己的银行账号，登录自己的网银和在交易所的账户进行关联，关联时交易商需确认和银行之间的银商合作协议，绑定之后，交易所会对银行账号和银行的开户信息及交易商在南方文交所开设的交易结算账号相关信息进行审核一致后，就绑定成功。交易商就可以进行入金、出金及交易操作；南方文交所提供相应的交易服务；在交易的操作过程中，都是交易商自行凭账号密码登录系统，选择相关的产品进行买卖操作，执行的都是钱货两清的原则；交易商就是指李河清与李德强、李瑞珊；量石公司是经纪会员，其在文交所的平台上在指定的范围内为交易商提供的服务；具体服务指协助发展二级经纪会员、提供开户咨询服务及交易所允许的其他业务。李河清以及李德强、李瑞珊认为，交易还包括：南方文交所的代理人当庭称的经纪会员的业务包括发展交易商，交易所对经纪会员发展交易商进行奖励和返点，经纪会员从事上述业务是取得南方文交所的授权。 根据李河清提交的至2017年5月8日的交易商结算表显示，李河清在交易系统的交易商代码为5517000149，李河清账户持有藏品“53年小字壹分（捆）”26个，藏品代码103118，可用数量26个，持有均价1.80元，现价5.34元，持有盈亏92.04元，持有市值138.84元；持有藏品“三轮狗套票”5245个，藏品代码202289，可用数量5245个，持有均价348.50元，现价32.35元，持有盈亏-1658209.19元，持有市值169675.75元；持有藏品“复旦大学建校百年”1个，藏品代码202503，可用数量1个，持有均价11元，现价22元，持有均价11元，持有市值22元；总计持有盈亏-1658106.15元，持有市值169836.59元。 后南方文交所另外提供了李河清、李瑞珊、李德强至2018年10月10日的交易商结算表的电子文档以及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的全部交易流水的电子表格（数据存放于光盘中）。李河清至2018年10月10日的交易商结算表显示：李河清账户持有藏品“53年小字壹分（捆）”26个，藏品代码103118，可用数量26个，持有均价1.80元，现价3.28元，持有盈亏38.48元，持有市值85.28元；持有藏品“三轮狗套票”5245个，藏品代码202289，可用数量5245个，持有均价348.50元，现价51.20元，持有盈亏-1559340.94元，持有市值268544元；持有藏品“复旦大学建校百年”1个，藏品代码202503，可用数量1个，持有均价11元，现价14.84元，持有盈亏3.84元，持有市值14.84元；总计持有盈亏-1559298.62元，持有市值268644.12元。交易流水记录显示，2017年3月7日有两笔商品编码为202715的交易记录，成交价均为116.01元，成交数量分别为2个和1个，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最后一笔交易的时间为2017年3月7日。李河清认为南方文交所提供的为电子数据文档，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材料可显示为集中连续竞价交易，南方文交所采用了期货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交易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陈豪表示对上述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量石公司以及滕伟平经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2日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上述数据。 2017年1月9日南方文交所开始执行国家清理整顿交易场所的措施。2017年6月20日南方文交所暂停钱币邮票交易系统的交易。据南方文交所发出的《关于落实监管要求调整业务安排的公告》（粤文商告［2017］004号），载明自2017年6月20日起钱币邮票系统进行技术升级改造并停止交易，停止交易期间会员可通过客户端查询账户资金、持仓等信息，可正常办理出金、提货申请业务。 另查，2017年6月23日陈豪向李河清退回100000元，收据载明：今收到陈豪本人退回李河清南方文交所邮币钱币市场的邮票套票合作投资本金100000元，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陈豪，未加盖有量石公司的印章。李河清主张陈豪与量石公司为合作关系，为此提交：1.2017年11月19日与陈豪之间的录音。其中李河清提到“投资到你们的邮票几百万，又没收回来，老婆天天骂，天天吵，都不知怎么办才好”，陈豪接着这句称“这个也是，有没有现在还在开厂呢”，李河清又接着说“南交所什么时候再开，什么时候开市啊？”，陈豪回答“没有说，还不知道，没有说”，李河清又问“你那剩下的那些钱什么时候退回给我啊，陈总？”，陈豪回答“它都没开盘啊”，李河清又问“那你上次付给我的10万，那个工厂都不够，一下子都不够塞牙缝粘牙齿啊”以及“帮下忙啊，尽快把剩下那些钱退回给我啊”，陈豪回答“都没弄出来，没开盘啊，没开盘全部都停盘啊”等。2.滕伟平出具的字条一份，内容为“2017年1月9日转2万枚”三轮狗”套票给李瑞珊”，见证人处有陈豪的签名，拟证实2017年1月7日被陈豪与滕伟平等共同商量过后，当场出具该字条给李河清，同意以陈豪名下的邮票代偿债务，表明量石公司对本案李德强、李瑞珊仅是受李河清所委托划拨资金的事实予以认可。3.利润分配方案（无任何人签名），拟证实《合作协议》签订三个月之后，陈豪带来利润分配方案来李河清处，商量本金偿还和利润分配的问题，拟证实陈豪与量石公司系共同经营。陈豪认为上述录音与本案无关，录音是指编码202715商品的事情，陈豪主张，上述100000元并非本案款项，系退还交易代码为202715的《会徽吉祥物》的款项；对利润分配方案不确认，不清楚；字条是陈豪签署确认的，是量石公司与李瑞珊之间的合同关系。陈豪为证实其主张，提交：1.何小娟向李巧梨支付100000元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及电子回单，其中电子回单附言为：南方文交所，奥运会吉祥物202715邮票的款项。陈豪表示何小娟系其妻子，但现已离婚，李巧梨为李河清的妻子。2.南方文交所201715《会徽吉祥物》的介绍。李河清表示，仅确认工商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其他不确认；陈豪提交的付款凭证涉及的交易商品包含在《合作协议》范围内，陈豪的证据是支付202715的，是陈豪单方面的记载，李河清是无法得知的，不能以其单方面记载来认定款项支付的用途，陈豪认为是另外的交易，并未提供相作证的合同跟协议证明双方存在该交易；在李河清提供的录音中，陈豪对于李河清要求其偿还几百万元投资并没有否认。量石公司、滕伟平表示，不清楚上述证据的情况，其中字条是因为李河清通过陈豪了解”三轮狗”套票在交易所挂牌是滕伟平个人发起的，意思就是”三轮狗”套票是滕伟平提供的。南方文交所表示，对李河清收据、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交易所无关，恰好证实是李河清与量石公司之间的纠纷；对陈豪提供的工商银行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李德强、李瑞珊同意李河清意见。 李河清还在本案提交：1.李德强（乙方）与量石公司（甲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期限为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分红约定为3个月分红一次，每个月本金的收益不低于5%，如果乙方收益低于5%/月，则由甲方保证乙方收益达到5%/月，对于超5%/月收益部分，甲方占80%，乙方占20%，其他内容与李河清和量石公司本案所签《合作协议》内容相同；李瑞珊（乙方）与量石公司（甲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合同金额3000000元，期限为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30日，如至2017年3月30日止账户本金亏损的部分由甲方弥补，并确认在3个工作日内汇入乙方账户，双方每2个月分红一次，分红比例甲方占35%，乙方占65%，其他内容与李河清和量石公司本案所签《合作协议》内容相同。2.李德强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7月26日李德强向南方文交所转账1500000元；李瑞珊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9月13日李瑞珊向南方文交所转账3000000元。3.李德强、李瑞珊单方出具的《声明》，表示其两人均系受本案李河清委托与量石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并通过本人账户分别支付了1500000元、3000000元代李河清履行了协议，上述《合作协议》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均归属于李河清。4.李德强以及李瑞珊的《交易商结算表》。李德强的交易商代码为5517000150，至2017年5月8日，合计持有盈亏-1623913.80元，持有市值166611.44元；李瑞珊的交易商代码为5517000172，至2017年5月8日，合计持有盈亏-2736817.92元，持有市值211422.25元。另，李河清表示，综合上述证据，以及之前出示的字条以及利润分配方案，都可以证实量石公司知悉李德强、李瑞珊是受李河清委托的事实。量石公司、滕卫平表示，不同意李德强、李瑞珊与李河清的上述主张，不同意李德强、李瑞珊将与量石公司所签《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由李河清承担。现并无证据显示量石公司在与李德强、李瑞珊分别签署《合作协议》时知悉李德强、李瑞珊系受李河清委托。 南方文交所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同意组建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的复函。2.关于确定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从事我省国有、集体文化产权转让交易机构资格的通知。3.关于支持和促进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发展的若干意见。4.关于同意开展艺术品交易业务的批复。5.关于广东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上述证据1-5拟证实南方文交所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经省级政府及部级联席会议验收通过，具备国家法律、法规及批文，是合法的交易服务机构，具备邮票和钱币的交易资格，钱币和邮票都是实物，不需要审批。6.李河清交易商账户信息。7.交易商协议、风险揭示书。其中交易商协议在填写开户申请表时，需要在文本下方勾选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风险告知书及投资者须知中各条款内容，自愿申请成为南方文交所的投资者的内容；还要勾选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南方文交所交易商单位交易商协议各项条款内容，并同意遵守此协议。交易商协议第二条第六款载明，通过交易商账户、密码而进行的文化艺术品交易和资金操作的行为，均视为交易商本人的行为，由交易商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其中风险提示书载明包括宏观经济风险、政策法规风险、市场风险、技术风险、不可抗力风险，鉴定评估风险，以及若您与本所签订《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交易商协议》，在本所平台进行文化艺术品交易的，则视为您已经详细阅读并完全接受本风险提示书的所有内容，客观理性地认识到文化艺术品交易风险等。8.《公证书》。9.银行签约指引。上述证据6-9证明李河清开户、入金均由李河清本人操作，李河清入市时南方文交所已经充分履行风险提示义务，告知李河清交易风险及妥善保管交易账号和密码，切勿委托第三方代其投资、理财，否则相关责任与后果均由李河清承担，李河清对此知悉并点击同意，自愿接受相关交易规则及各项业务管理制度的约束。10.交易商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交易商不得将交易账号及密码交由他人操作，任何通过交易商用户名和密码登陆交易系统进行文化艺术品交易和资金操作的行为均视为交易商本人的行为，该行为由交易商本人负全部责任。拟证明交易所针对李河清等交易制定专门的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李河清负有妥善保管交易账号和密码之义务，不得将账户、密码交由他人操作，否则由此进行的交易和资金操作行为，均视为李河清本人行为，由李河清承担全部责任。11.量石公司经纪会员账户信息。12.一级经纪会员合作协议及南方文交所风险提示书。一级经纪会员合作协议载明南方文交所与量石公司的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量石公司作为经纪会员公司不得接受交易商会员的全权委托买卖文化商品或代客理财，或向他人约定分享投资收益，不得对交易商会员的收益或赔偿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南方文交所风险提示书加盖有量石公司印章，载明本所与所有会员仅存在合作关系，本所没有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进行文化商品委托投资理财业务，为保护会员的合法权益，请不要与任何人签订文化商品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您本人承担。证据11-12拟证明量石公司入会开展经济业务时，交易所已严格审核其准入资格，并明确禁止起接受交易商委托代客理财，量石公司对此同意并确认，李河清声称南方文交所没有对量石公司违纪进行调查存在过错没有依据，因为南方文交所与量石公司的合作已终止。13.文化商品交易经纪会员管理办法，拟证实交易所对量石公司等经纪会员制定专门的管理办法，对资格准入、业务开展、管理监督等事项进行严格规范和要求。14.文化艺术品交易规则。第二十八条载明，交易商对自身的交易账户安全负责，任何通过交易商用户名和密码登陆交易系统进行文化艺术品交易和资金操作的行为均视为本人的行为，该行为由交易商本人负全部责任，与本所无关。15.风险提示公告。16.经纪会员培训课程及量石公司培训学员名单。17.经纪会员合规经营声明。证据14-17拟证明交易所多次通过规则制度、网站公告、培训课程申明禁止经纪会员代客理财、禁止交易商接受代客理财，提醒交易商妥善保管交易账户及密码，交易所已充分履行对量石公司的监督义务及对李河清的告知义务，无主观过错，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南方文交所的主张。量石公司、滕伟平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文件没有明确载明交易所具有邮票交易的资格，证据5明确规定不可以采取连续竞价的方式，但是交易所在明知道其不具备邮票交易资格的情况下仍进行交易。陈豪表示，对南方文交所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河清主张：本案名为合作，李河清实际投资的目的在于获取固定的回报，故本案为借款关系。如法院审查后认定不是借款关系，则同意法院的认定，诉讼请求的内容与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内容一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要求赔偿的4400000元，系根据李河清签订的1500000元以及李瑞珊签订的3000000元的《合作协议》，扣减陈豪退款100000元（在3000000元中扣减），得出4400000元的金额；第二项诉讼请求的1500000元，对应的是李德强与量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1500000元；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4400000元、1500000元的性质均为借款本金；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红利为《合作协议》有关分红、收益的约定；主张量石公司承担责任是《合作协议》约定有保底条款，且量石公司违规操作，具有主观过错，也构成违约，但李河清自身对发生的损失无法预见和控制，没有过错；主张南方文交所承担责任是因为南方文交所并不具备开展钱币交易的资质，且其在交易规则和交易行为的掌控上违反其自行发布的交易规则，实行了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做市商、T+5等违规行为，尤其是对量石公司作为经纪会员违规从事理财和直接入市交易等行为没有进行有效管控，在李河清起诉后，交易所明知该点也没有对该行为进行追责，交易所的上述过错行为对本案损失的发生具有直接的过失，对量石公司、陈豪违约致使李河清损害存在共同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豪与量石公司共同经营，且自愿加入债务的承担，应对李河清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应承担注册资本不实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时，李河清主张《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在庭后2018年12月10日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补充意见中，李河清认为南方文交所采用了期货交易方式进行交易，应认定为无效。并表示如本案法律被认定为无效，则变更请求为判决量石公司、陈豪以及南方文交所返还投资款59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30000元（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000000元从2017年7月27日起算，3000000元从2017年9月1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对量石公司所承担的上述债务在1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量石公司、陈豪、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南方文交所承担。 量石公司、滕伟平认为，《合作协议》无效，不清楚本案为何种法律关系；量石公司、滕伟平无证据证实陈豪等人借用量石公司的名义与李河清及李德强、李瑞珊签订《合作协议》。量石公司以及滕伟平经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2日传票传唤未到庭就李河清关于《合作协议》无效以及无效后请求的变更发表相应的意见。 陈豪认为，《合作协议》仅是李河清与量石公司之间的纠纷，应按照合同条款确定协议性质；无论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以及法律关系作何种认定，均坚持对李河清之前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 南方文交所表示，李河清在一审庭审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不应支持；本案无论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或委托合同纠纷，均系李河清与量石公司的内部纠纷，合同的签署、账户密码交付及收益回报等，均发生在二者之间，南方文交所均不知情；南方文交所系提供文化类产品实物现货交易的场所，不是期货交易服务，与李河清之间是服务关系，南方文交所并非适格主体；具体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 另查，量石公司的股东为熊剑波、高双春、滕伟平，根据李河清提交的量石公司工商资料显示，滕伟平出资9800000元，高双春出资100000元，熊剑波出资100000元，上述股东出资均为205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李河清是否可就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一起进行主张。关于李河清主张李德强、李瑞珊系受李河清委托与量石公司分别签署《合作协议》并向南方文交所转入款项，但并无证据显示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时有告知量石公司存在代理关系的事实，且李德强、李瑞珊以自己的名义与量石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并向南方文交所转入款项后，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在南方文交所的平台进行交易；量石公司也对李德强、李瑞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李德强、李瑞珊将《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由李河清行使。故一审法院对李河清基于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以自己名义所提起的各项请求均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李河清主张陈豪与量石公司系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在李河清与陈豪沟通的电话录音中，李河清提到“投资到你们的邮票几百万”，“南交所什么时候再开”，“你那剩下的那些钱什么时候退回给我啊”的内容，陈豪仅是回答“没有说，还不知道，没有说”，“都没弄出来，没开盘啊，没开盘全部都停盘啊”等，可知李河清与陈豪之间有在南方文交所涉及邮票的投资，且投资金额上百万元，但陈豪并未提供其与李河清之间在南方文交所还有金额上百万元的投资交易的证据；虽陈豪曾向李河清退款100000元，且提交了备注内容为“南方文交所，奥运会吉祥物202715邮票的款项”的付款回单，即使上述备注内容属实，也系付款方单方备注，并未得到李河清的确认，况且根据南方文交所提供的李河清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仅在2017年3月7日有两笔商品编码为202715的交易记录，成交价均为116.01元，成交数量分别为2个和1个，与陈豪向李河清退款100000元的金额明显不符，陈豪也并未能再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河清之间有金额涉及100000元的有关奥运会吉祥物202715邮票的交易。综上，虽陈豪并未与李河清直接签署《合作协议》，但陈豪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现有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河清主张，认定陈豪与量石公司一起共同构成与李河清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陈豪应与量石公司一起承担《合作协议》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本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李河清与量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河清负责投资南方文交所邮票钱币市场的邮票，由量石公司进行交易运作，量石公司确保本金安全，使投资产生收益，双方约定每3个月分红一次，李河清90%，量石公司10%，在双方合作结束后，在整个一年的合作期间，量石公司需保证李河清整体不亏损本金，如果出现亏损状况，亏损部分由量石公司负责承担损失。从上述约定可见，李河清与量石公司实际为委托理财关系，量石公司对李河清作出了保本、保固定收益的承诺，并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项的结果；受托人处理委托事项取得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即，委托人对受托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除非受托人存在过错造成委托人损失，否则代理人不对自己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投资的对象是存在高风险的邮票买卖，约定保本保收益与合同法规定的委托代理制度相违背。且约定受托人对委托人承担保底责任，则委托人只享收益、不担风险，违反了民法总则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故涉案《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保本、保收益的条款为无效条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河清与量石公司所约定的委托交易邮票买卖的委托事项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李河清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其在南方文交所的交易存在类似期货交易的非法行为，故《合作协议》并不因保底条款无效而无效。 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南方文交所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文化商品交易经纪会员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交易商不得将交易账号及密码交由他人操作，任何通过交易商用户名和密码登陆交易系统进行文化艺术品交易和资金操作的行为均视为交易商本人的行为，该行为由交易商本人负全部责任。根据交易规则，本案交易账号和密码为李河清所有，故李河清应对案涉交易行为负责，应认定李河清对其在南方文交所的账户具有控制权，如李河清委托量石公司对其账户进行操作，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河清自行承担。李河清主张南方文交所存在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做市商、T+0等违规行为，但并无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无论量石公司、陈豪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河清据此要求南方文交所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为，高双春、熊剑波是否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量石公司股东出资的时间均为2055年12月31日，现出资时间还尚未届满，故无论量石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李河清以高双春、熊剑波未出资为由，要求高双春、熊剑波在本案承担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保本、保收益的条款为无效条款，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账户的交易账号和密码为李河清所有，李河清对其在南方文交所的账户具有控制权，李河清与量石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到期，现并无证据显示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的账户被量石公司、陈豪控制导致李河清无法操作，也无证据证实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的账户中的款项无法提现。据此，一审法院对李河清要求量石公司、陈豪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项并按固定收益支付红利或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李河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710元，由李河清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李河清提交其与陈豪、滕伟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陈豪、量石公司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从李河清与陈豪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李河清在陈豪的介绍和指点下在南方文交所开户、入金，李河清先后投入李河清、李德强两个账户各150万，对于账户情况，陈豪亦可以查询；2016年9月11日陈豪和李河清说做“三轮狗”的计划，要求李河清准备资金；2016年9月12日陈豪发送李瑞珊的账号密码给李河清，李河清入金后让陈豪查收；2016年9月22日，李河清提出“三轮狗”跌的厉害，陈豪解释其操作原因，李河清回复称其不是很懂操作；2016年11月5日，李河清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次分红，陈豪答复称11月中旬分，并称“三轮狗”执行新计划，每天涨1%，延迟分红是为了新计划顺利执行；2016年11月10日，陈豪称按照方案一分红，李河清称之前说是捆在一起坐庄的，昨天才知道是各算各的，同意按照方案一拿李河清、李德强的分红；2016年11月30日，陈豪向李河清发送李德强、李河清账户资金信息；2016年12月23日，陈豪称要召集所有主力开大会；2016年12月28日，陈豪向李河清发送“三轮狗”成本文件；2017年1月7日，李河清称兄弟商量好了强烈要求退回本金，要求李和盛转45万利息或者2万枚票，陈豪称和滕伟平的事在落实中；2017年2月28日，陈豪称和滕伟平沟通过几次，商量先锁仓大的庄家，王平、王雄、李和盛的账户在交易所都锁了，李河清的账户可以流动和交易，然后变现；之后李河清催促陈豪想办法解决他们的投资，要求陈豪在滕伟平回来后沟通好如何解决，陈豪称约不到滕伟平，并称有其他投资项目，其出钱，要李河清再开一个户；2017年4月17日，李河清向陈豪要强哥和珊姐的账户号码，4月18日再次要求陈豪找滕伟平要珊姐的交易密码，陈豪发送与滕伟平微信聊天截图，称滕伟平没有回复，后陈豪告知李河清密码，李河清打开账户后截图交易信息；2017年5月9日，陈豪通知李河清称王平约了滕伟平和李和盛在广州商讨有关“三轮狗”怎样操作的事情；之后李河清称商谈的重点没有落实好，要求先做个波浪线，先赚点钱，把票统一给滕伟平操作，陈豪称账户都要一个个打开看；从双方聊天中看，“三轮狗”的投资者还有王平、王雄、李和盛、唐晓球、钟建华、何宝艳等人，除了投资“三轮狗”还投资“三轮鸡”、“1分无油票”等等内容。李河清和滕伟平的聊天记录中，滕伟平一直解释如何操作狗票的买卖，承诺会分红，李河清提出要退回本金、要求把票过户到他名下以及支付利息，滕伟平称想办法把托管的这些账户做上去，把资金逐步套现；2017年2月28日李河清提出借款必须付利息、合作协议到期要还本金，滕伟平称已经把仓位锁定，在想如何行动；2017年5月17日滕伟平发送交易商重置密码文件，要求李河清配合拍照打电话重置密码，李河清将李瑞珊的登录密码、资金密码告知滕伟平；2017年5月19日李河清质疑李和盛账户有4万张“三轮狗”票，说他们兄弟的一直都没有动过；2017年5月19日李河清把李河清、李瑞珊的账号密码发送给滕伟平，并告诉滕伟平李德强的密码没有动过，滕伟平称改为668612，并告诉李河清艺术品复牌，钱邮还要等。 李河清提交南方文交所出具的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名下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南方文交所的交易方式违规。从南方文交所出具的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名下账户的交易明细看，商品的委托数量交易数量不等，委托价格同一天内不停变动，确实存在同一天内频繁买入卖出同一交易品种即T+0的交易方式，在转让方式中还列有“不指定平仓”字样。 李河清提交南方文交所2016年11月4日发布的《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文化商品交易规则》，载明：本所不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本所不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本所是综合性文化产权交易服务机构，为文化商品交易提供场所及设施；本所有权依据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及本所的交易规则、管理办法、其他相关规定，对会员间文化商品交易以及相关业务活动进行管理与监督，本所不参与文化商品交易，不承担文化商品交易的法律后果；会员自愿参与文化商品交易，自担风险；本所文化商品目录内的商品持有人可向本所提交挂牌申请，首次申请挂牌的文化商品的总值不低于人民币500000元，挂牌参考价由交易商会员根据专业市场现货均价、专家委员会综合评估价来确定；本所施行实名制会员交易制度，每个会员在本所只可以设立一个交易账户，包括资金子账户和商品登记子账户；会员可自行选择通过现场或远程方式进行交易，远程交易是指会员通过本所交易系统进行交易；依本规则达成的远程交易，其成交结果以本所交易系统记录的成交数据为准；会员对自身的交易账户安全负责，任何通过会员用户名和密码登陆交易系统进行文化商品交易和资金操作的行为均视为会员本人的行为，该行为由会员本人负全部责任，与本所无关；文化商品首次挂牌的第一个交易日报价区间为[-30%，+30%]，常规交易日报价区间为上一个交易日收盘价的[-10%，+10%],挂牌交易的文化商品连续涨（或跌）停三个交易日的，本所对该挂牌商品实施临时停牌一个小时的交易监管措施，后续连续涨（或跌）停的，本所将发布风险提示通知并再次停牌一小时；本所挂牌的文化商品可以设置不同的最小变动价，具体的最小变动价以该商品挂牌公告为准；文化商品挂牌交易可采用发行申购的方式，可采用承销发行方式；本所根据挂牌交易的文化商品历史交易数据编制的指数属于提示性信息，仅供会员参考，不构成本所的交易建议，会员自行分析及判断市场风险，并自担风险；实务交收包括文化商品的托管入库、提货出库以及特殊情形下仓储交收机构间的移仓交收；文化商品经本所所指定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会员可向本所指定仓储交收机构提出托管入库申请，经指定仓储交收机构对申请材料审核通过并对文化商品验收无误后，仓储交收机构应当协助会员办理商品入库手续，完成托管入库交收并及时向本所提交交收文件；会员通过本所交易系统客户端提出提货申请，提货申请审核通过后会员需再约定日期到指定仓储交收机构办理提货手续；本所对文化商品交易中的以下倾向，予以重点监控：（一）涉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等违法违规的；（二）交易价格或者交易量明显异常波动的；（三）本所认为需要重点监控的其他情形；对违反本规则相关条款，严重破坏市场正常运行的交易，本所有权采取适当措施或认定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规者自行承担。 南方文交所提交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涉案交易藏品均经鉴定入库存管，南方文交所聘请第三方专业仓储机构对藏品事实存储托管。经核对，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名下账户现仍持仓的商品“53年小字壹分”、“三轮狗”套票、“复旦大学建校百年”、“三轮兔”套票、“抗战70周年型张”在公证的库存中有对应库存。南方文交所提交《文化商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证明涉案交易的“53年小字壹分”、“三轮狗”套票由朱诗代等人申请并经广东国标钱币邮票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鉴定后交由北京中工美国家货物运输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保管后，在南方文交所挂牌交易。 另查明，量石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服务、投资管理服务、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相关权益是否归属于李河清；二是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以及量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量石公司股东是否应连带承责；三是陈豪是否应对李河清承担赔偿责任；四是南方文交所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涉案《合作协议》系量石公司分别与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签订，但从李河清与滕伟平、陈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德强、李瑞珊账户的开立、入金以及之后的操作均是由李河清与陈豪、滕伟平沟通，相关情况与李德强、李瑞珊出具的《声明》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则李德强、李瑞珊系受李河清委托与量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亦是通过其个人账户代李河清履行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对此陈豪、滕伟平亦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李德强、李瑞珊以自己的名义与量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量石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李德强、李瑞珊与李河清的代理关系，现无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李德强、李瑞珊与量石公司，则该合同直接约束李河清和量石公司，李河清有权就三份《合作协议》项下的权益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李德强、李瑞珊对此亦明确同意，李河清该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涉案三份《合作协议》虽有保本、保一定比例收益的约定，但对收益的上限并无限制，且约定收益的分红比例，故三份《合作协议》实质是委托理财合同，李河清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其次，三份《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量石公司保证不亏损本金，亏损部分由量石公司弥补，上述条款的约定，免除了委托人应承担的投资风险，属于保底条款性质，上述保底条款违背了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的责任承担规则，亦有悖于经济基本规律以及资本市场规则，故该保底条款应属无效，因该保底条款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系本案委托理财合同的核心条款和目的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故上述保底条款的无效导致量石公司与李河清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河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悉投资行为的盈亏具有不确定性，而且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开户时，南方文交所亦已履行风险提示义务，其为了牟取高额收益而与量石公司订立涉案协议，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导致李河清订立合同的主要诱因，是量石公司向李河清保证，其能通过委托量石公司投资南方文交所理财获得高额收益，且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而量石公司的该承诺也违背了其与南方文交所的经纪会员合作协议以及南方文交所对其的风险提示，因此，量石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本院确定涉案委托理财的损失由量石公司承担70%，李河清承担30％。南方文交所提交的截止2018年10月10日的交易商结算表显示李河清账户持有市值268644.12元、李德强账户持有市值263345.84元、李瑞珊账户持有市值339778.2元，李河清对于上述市值予以确认，则李河清委托理财的损失为5028231.84元（4400000+1500000-268644.12-263345.84-339778.2），量石公司应对上述损失的70%即3519762.29元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李河清诉请量石公司返还3519762.29元以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李河清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河清主张滕伟平、高双春、熊剑波作为量石公司的股东，应就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对量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量石公司股东出资的时间均为2055年12月31日，现股东出资义务尚未届履行期，李河清也没有举证证明量石公司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李河清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陈豪应与量石公司一起承担《合作协议》项下的各项权利，陈豪对此并无异议；其次，陈豪与量石公司是不同主体，而从陈豪与李河清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李河清在南方文交所的开户、交易均是在陈豪指示下进行，李河清主张陈豪与量石公司系共同经营，有一定事实依据；第三，陈豪向李河清退款100000元，虽其备注系202715邮票的款项，但从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三个账号内商品编码为202715的交易记录看，相关交易额远未上万，且在陈豪转款之前早已交易完成，陈豪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100000元系其与李河清另外有100000元的202715商品交易，而从陈豪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数额考虑，李河清主张该100000元是陈豪就涉案交易先行赔付的款项，可以合理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认定，即陈豪应与量石公司共同承担上述的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般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特殊情形下，法律予以特别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分配规则。本案中，李河清主张南方文交所交易方式违规、疏于监管，故应与量石公司、陈豪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对此并未做出特别规定，即未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故应当适用一般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即由李河清对于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李河清对此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南方文交所出具的李河清、李德强、李瑞珊名下账户的交易明细以及2016年11月4日发布的《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文化商品交易规则》，首先，根据上述交易规则，李河清与南方文交所就涉案交易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南方文交所并不与李河清直接交易，涉案三个账户在南方文交所平台上进行交易，交易的对象是南方文交所的其他注册会员，交易商品的挂牌参考价由交易商会员根据专业市场现货均价、专家委员会综合评估价来确定，从李河清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南方文交所交易系统采用了集中竞价、电子撮合的交易方式。其次，虽然交易规则中有涨停、跌停的设置，从交易明细看确实存在“T+0”情形，南方文交所在经营文化商品交易系统过程中可能存在不规范的行为，需要整改，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的违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导致合同无效，李河清据此主张南方文交所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第三，南方文交所确实对会员在文化商品交易系统进行的交易活动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从南方文交所提交的证据看，南方文交所已经对李河清、量石公司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亦对量石公司等经纪会员进行培训，代客理财是南方文交所明确禁止的行为，南方文交所在其官方网站上亦公布了对违规经纪会员终止会员资格的公告，说明其有实施相关监管措施，而相关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办法明确交易商不得将交易账号及密码交由他人操作，任何通过交易商用户名和密码登陆交易系统进行文化艺术品交易和资金操作的行为均视为交易商本人的行为，在此情况下，李河清仍与量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账户及密码告诉陈豪、滕伟平，交由他人操作，在涉案整个交易期间从未向南方文交所报告该情形，交易结束后发生亏损又以此主张南方文交所承责，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河清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79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州量石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陈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河清返还3519762.29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李河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10元，由李河清负担18513元，广州量石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陈豪负担43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10元，由李河清负担18513元，广州量石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陈豪负担43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肖 乔 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