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茹，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庭聪，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华，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天明，女，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第三人：南京悦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合村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淑茹、江安、刘庭聪与被上诉人张鸿、蒲天明、原审第三人南京悦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悦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淑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安、刘庭聪、张鸿、蒲天明支付张淑茹货款78900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以78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29日起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安、刘庭聪、张鸿、蒲天明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刘庭聪、张鸿系夫妻关系，江安、蒲天明系夫妻关系，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欠条》是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后出具，《欠条》已经却确定欠付货款的金额为789000元，拖欠货款必然会给张淑茹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资金利息应从出具《欠条》的次日起计算。 江安、刘庭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淑茹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金额为980万元，张鸿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2月18日分别向张淑茹转账支付的10万元、30万元，该两笔款项南京悦茹公司并未向西安沙龙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沙龙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在结算时并未计入已付款，导致江安、刘庭聪出具了错误的欠款金额。张淑茹在一审中明确该40万元付款没有在货款中进行结算，主张该笔付款为民间借贷还款，一审法院应查明该40万元是支付的货款还是民间借贷还款。2.一审对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错误。《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方为南京悦茹公司、付款单位西安沙龙公司，买卖合同双方主体应为南京悦茹公司和西安沙龙公司，江安、刘庭聪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针对江安、刘庭聪上诉，张淑茹答辩称：1.江安、刘庭聪上诉所称的40万元付款，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是归还的民间借贷还款，应当在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处理。2.张淑茹系南京悦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茹仅仅是借用南京悦茹公司名义供货。从《欠条》可以看出货物购买方为江安、刘庭聪，江安、刘庭聪与西安沙龙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与张淑茹无关。 张鸿答辩称，张鸿与刘庭聪之间虽系夫妻关系，但对《欠条》的情况不清楚，张鸿只是项目财务人员，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南京悦茹公司述称，南京悦茹公司没有与西安沙龙公司或江安、刘庭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南京悦茹公司同意张淑茹行使出卖人的权利，本案处理后不会另行向西安沙龙公司或江安、刘庭聪主张货款。 蒲天明未答辩。 张淑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刘庭聪、张鸿、江安、蒲天明立即支付张淑茹货款78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8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张淑茹作为发货人，以南京悦茹公司的名义向西安沙龙公司多个项目部提供木方层板材料，刘庭聪、江安向张淑茹个人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张淑茹以南京悦茹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10月28日，江安、刘庭聪向张淑茹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张淑茹木方层板材料款￥789000.00元（柒拾捌万玖仟元整）注在此前的所转款凭证和借条及送货凭证有关全部作废欠款人：江安刘庭聪2016年10月28日”。2014年12月17日和2015年2月18日，张鸿分别向张淑茹转账100000元和300000元，南京悦茹公司否认与西安沙龙公司或江安、刘庭聪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过西安沙龙公司或刘庭聪、江安的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订立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谁的问题。从刘庭聪、江安出具的《欠条》内容看，结算是刘庭聪、江安二人进行的结算，并未加盖西安沙龙公司的印章。刘庭聪、江安主张系作为西安沙龙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的结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木方层板的购买方应为刘庭聪和江安。《欠条》载明，二人应支付材料款的对象是张淑茹个人而并不是南京悦茹公司，在出具《欠条》之前，二人也是向张淑茹个人支付的材料款。而且，南京悦茹公司也否认其与西安沙龙公司或刘庭聪、江安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西安沙龙公司或刘庭聪、江安的任何款项，南京悦茹公司和刘庭聪、江安之间不具备买卖的合意。综上，本案订立买卖合同的双方应该为张淑茹和刘庭聪、江安。 关于案涉欠款金额为多少，张淑茹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刘庭聪、江安主张，789000元欠款应该扣除400000元，但提交的张鸿的转款凭证均在结算的《欠条》出具之前，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案涉欠款的金额应该以2016年10月28日结算的金额789000元为准。刘庭聪、江安未向张淑茹支付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给张淑茹造成了损失，但张淑茹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没有法律依据。张淑茹的损失，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进行计算。从《欠条》内容看，张淑茹与刘庭聪、江安就789000元欠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张淑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欠条出具后约定了还款期限或者给予了合理的还款期限。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7日起算。 关于张鸿、蒲天明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淑茹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鸿系刘庭聪配偶，蒲天明系江安配偶，案涉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未能有力举证证明，张鸿、蒲天明基于配偶身份外，应该就该笔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张淑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鸿、蒲天明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庭聪、江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淑茹木方层板材料款78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8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淑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江安、刘庭聪、张鸿、蒲天明、南京悦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淑茹提交了张鸿与刘庭聪的结婚登记证书，拟证明张鸿与刘庭聪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张鸿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张淑茹提交的结婚登记证书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鸿与刘庭聪于1993年8月19日登记结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原被告双方主体是否适格；2.张鸿向张淑茹转账支付的40万元是否应在欠款中扣除；3.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4.张鸿与刘庭聪、蒲天明与江安是否系夫妻关系，张鸿、蒲天明对案涉货款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一审原被告双方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送货单》上供货单位南京悦茹公司，但南京悦茹公司明确表示系张淑茹借用其名义供货，其同意由张淑茹向江安、刘庭聪主张货款。因出卖人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成，收取货款是出卖人享有的权利，其有权将收取货款的权利转让给他人。即使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南京悦茹公司，张淑茹也有权主张案涉货款。其次，虽然《送货单》收货单位为西安沙龙公司项目部，但是《欠条》是由江安、刘庭聪以个人名义出具。即使西安沙龙公司追认江安、刘庭聪的结算行为，江安、刘庭聪出具《欠条》的行为也是属于自愿承担付款责任的债务加入行为，江安、刘庭聪也应当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因此，本案中，张淑茹起诉请求江安、刘庭聪支付货款，一审原被告双方主体均适格。 关于张鸿向张淑茹转账支付的40万元是否应在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该40万元转款发生《欠条》出具之前，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欠款金额应以《欠条》为准。其次，江安、刘庭聪认可与张淑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张淑茹明确表示该40万元为民间借贷还款，双方可以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扣除该40万元。 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也未举证证明有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江安、刘庭聪在出具《欠条》之前就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张淑茹主张从出具《欠条》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鸿与刘庭聪、蒲天明与江安是否系夫妻关系以及张鸿、蒲天明对案涉货款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张淑茹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张鸿与刘庭聪系夫妻关系，张鸿对此表示认可。案涉债务发生在张鸿与刘庭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鸿作为工程项目财务人员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张鸿参与经营管理，案涉债务因刘庭聪、张鸿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属于刘庭聪与张鸿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鸿对案涉货款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张淑茹无证据证明蒲天明与江安之间系夫妻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张淑茹其要求蒲天明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淑茹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应从出具《欠条》次日开始计算以及张鸿对案涉货款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淑茹关于蒲天明对案涉货款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明蒲天明与江安系夫妻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江安、刘庭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表明张鸿与刘庭聪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属于张鸿与刘庭聪的夫妻共同债务。此外，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 二、刘庭聪、张鸿、江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淑茹木方层板材料款78900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78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以78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1.4倍计算）。 三、驳回张淑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保全费4520元，由刘庭聪、张鸿、江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刘庭聪、张鸿、江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