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豪，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萍，女，1959年7月24日出生，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镇江市电力路8号。法定代表人：蒋鹏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明豪、顾爱萍与上诉人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一人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明豪、顾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上诉人一人医的委托代理人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明豪、顾爱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顾明豪、顾爱萍全部诉请共计1101207元。事实与理由：1、一人医过错包括：第一，一人医在资格准入时没有履行注意义务，导致不能承担高强度工作的顾健进入规培。第二，一人医未保障包括规培医师在内的医务人员的休息权，未保障医务人员的休息时间。第三，一人医在顾健的上级医生休假时，应当另行安排上级医生，不应该让顾健单独顶岗。第四，一人医明知顾健带病坚持工作，应当要求顾健休息检查。因此，一人医的一系列过错，导致顾健猝死在工作岗位。原审判决一人医赔偿10万元，不足以警醒被上诉人加强管理，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损失。2、一人医作为维护生命权和健康权的专业医疗机构，稍微履行注意义务，就能识别损害生命和健康的行为，及时消除危险。顾健存在自身基础疾病，但未对其学习生活构成影响和障碍。且顾健刚刚参加规范化培训的医生，无法认识到规培工作强度，无法客观评估自己的实体状况，只能服从一人医的管理，不存在过错。本案造成顾健猝死工作岗位的损害后果，一人医的过错是唯一法律原因。即使顾健存在过错，一人医作为管理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原审判决认为存在混合过错，但顾健存在什么过错，是一般还是重大过错，过错行为是什么，以及医院的过错行为各自在顾健不幸去世的损害后果中分别是什么责任，一审判决中都没有体现。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顾健不存在过错，其作为参加规培的学生，不了解规培的工作强度，也不了解对劳动者的身体素质要求，他只是服从学校的安排，接受一人医的安排，坚持完成工作任务。而一人医充分了解胜任工作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了解规培的劳动强度，有义务在接受顾健规培之前就了解顾健的身体状况，评估顾健是否能够完成规培工作；在顾健有反映不适的时候，应当主动要求顾健接受治疗、安排休息，但被上诉人没有做到。顾健之所以去世，完全是繁重的规培工作，和一人医没有给予必要的休息和让他一个人值班所带来的身心上的疲累和压力所导致的。顾健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说有过失，也仅在于在身体不适的时候仍坚守岗位，在通常认知里这不能构成过失，即便是构成过失，也仅为一般过失。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条，即便是构成混合过错，在人身损害中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也不能减轻一人医赔偿责任。当前号召爱岗敬业奉献，歌颂带病坚守工作岗位，但是原审判决认定带病坚守工作岗位的人对自己的去世承担主要责任，违背一向以来的宣传导向和整体情感。一人医针对顾明豪、顾爱萍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一人医承担10万元没有依据，一人医没有过错和侵权行为，顾健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的原因，要求一人医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一人医是接受江苏大学的委托对顾健进行培训，江苏大学医学院和顾健作为医学院的研究生，应对顾健的身体状况最为清楚和了解，同时也应当由他们对顾健的身体状况是否能胜任培训安排负责任。顾健本身存在基础疾病，但是没有对一人医进行告知，在2018年3月25日顾健因为身体原因在江滨医院就诊，但是从其就诊到现在，都未能向法庭和一人医对顾健的本次就医做出说明，不排除其有刻意隐瞒病史的情况。一人医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明豪、顾爱萍对一人医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顾健的身体是否胜任培训安排应由江苏大学医学院和顾健本人负责。顾健作为江苏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入学有体检，江苏大学医学院清楚顾健身体状况。江苏大学医学院委托一人医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一人医有理由相信参加培训的学生身体情况胜任培训。一人医不存在疏于管理，不存在过错。2、顾健未向一人医告知其身体不能承受正常培训安排，不排除顾健刻意向一人医隐瞒。顾健本身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且行室间缺损修补术、有肺动脉高压病史7年余，作为普通人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何况顾健作为江苏大学医学院研究生，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否承担住院医师培训。而顾健未告知其身体状况甚至有隐瞒可能。同时，顾健前往江滨医院就医，本案诉讼中，一人医发问顾健就医情况，顾明豪、顾爱萍以未保留就医材料为由未予回应。3、一人医对于包括顾健在内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安排一视同仁，未加重对顾健的培训安排。不可能对他这样的特殊个体进行特殊照顾和安排。顾健死亡完全系自身疾病转归，一人医无任何过错，无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4、顾健去世前几天在江滨医院有验血检查就医，本身有严重的基础疾病。一人医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人文关怀，在顾健告知其医生在江滨医院就医查血的情况下，带教医生立刻关切的问他有哪些不适的表现，如果身体不好要请假，同时，也没有任何一个规定或者规范要求，作为规范化培训基地的医院对研究生的规范化培训要进行体检，也没有对应的体检标准，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的情形。顾明豪、顾爱萍针对一人医的上诉答辩称：1、第一条理由如果能成立，那么用人单位的入职体检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医院在规培的招生简章里要求入职体检，并要求身心健康的条件都可以取消了。一人医对新入员工和规培医生都是按照公务员体检标准进行入职体检，并要求身心健康，而江苏大学医学院虽然对顾健进行入学体检，江苏大学医学院录取顾健是因为其符合入学体检的标准，而入学体检和入职体检的标准不一样，学校仅需要对是否符合入学体检的标准负责。顾健是否符合规培的体检标准不能由入学体检单位负责，只能由医院负责。顾健作为一名学生，无需了解入学体检和入职体检的不同，事实上他也不具备选择接受和拒绝的权利，他是被管理者。2、第二条理由是对死者及其不尊重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有求生的欲望的，顾健是了解自己的身体有病，但是他并没有参加过规培之前，并不了解劳动强度，并不知道培训的劳动强度，不能预见到自己不能胜任规培，而刻意隐瞒病情。即便是顾健刻意隐瞒，他也无从隐瞒，医院只要向学校了解顾健的身体状况，或者是对所有的规培生一视同仁的体检，马上就可以知道顾健的状况。因我方在顾健去世时为避免睹物思人，把门诊病历一并火化了未能提交，认为是刻意隐瞒身体状况和病情，完全是无中生有。顾健的身体状况在死亡诊断书中都有明确记载，无需隐瞒一本门诊病历来隐瞒身体状况。3、规培的工作强度本身就很高，规培医生是住院医师队伍的一部分，视同本单位医师，承担的是一线最繁重、琐碎的工作。顾健在规培期间，尤其是猝死发生之前，尚未取得医师资格证，而上级医师又休假不在岗，顾健单独顶岗，存在非法行医的嫌疑，承担了额外的工作压力。由此也导致了经历过高考、研究生考试都正常上体育课的顾健猝死在岗位上。被上诉人没有在上级医师休假的时候为顾健安排代教老师的行为，也是一种不作为的过错，导致了顾健猝死岗位结果的发生。由其在猝死前一天晚上，顾健是夜班，一个人管一楼层的病人，没有上级医师和代教老师，期间多次处置病人，工作强度和压力都很大，如果没有医院一系列的不作为，在准入的时候对顾健的身体状况了解评估，在工作中放任其承担繁重工作且不安排顶替的代教老师，顾健就不会猝死在岗位上。死亡完全是医院的不作为导致的。顾明豪、顾爱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一人医赔偿丧葬费104414÷2=52207元、死亡赔偿金47200x20=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0120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顾明豪、顾爱萍为夫妻关系，共同育有独生子顾健。2016年9月，顾健到一人医处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自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顾健在医院承担繁忙琐碎的住院医师工作。2018年3月30日上午8点左右，顾健在交接班时突发昏迷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推断为心源性猝死。一人医作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培训基地应当履行其管理义务，关注规培医生的身体状况，应为其安排身体检查再入院培训；一人医安排过于繁重的工作是导致顾健的基础性疾病加重，乃至猝死在工作岗位的重要原因；一人医的过错行为与顾健的猝死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人医辩称，顾健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史，曾行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十余年，有肺动脉高压病史七年余，本次顾健因肺动脉高压、先天性心脏病导致心源性猝死，与其个体差异有关，是一个突发事件，医院没有侵权行为。顾健作为医学院的学生，其本人应当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承担住院医师培训的工作，顾健刻意隐瞒严重的基础性疾病，未告知一人医，而医护人员的工作有其职业特征，一人医对顾健的培训安排均是正常合理的。顾健是江苏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江苏大学医学院委托一人医对顾健进行培训，江苏大学医学院应当清楚培训需要的身体要求，一人医作为培训基地没有了解顾健身体状况的义务。后江苏大学已经对顾健家属进行过一次性的赔偿（约29.96万元），本次事件已经处理结束。一人医不应赔偿。另为查清案件事实，请求追加江苏大学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明豪、顾爱萍系顾健（生于1993年10月14日）父母。2016年9月，顾健入江苏大学医学院就读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2016年9月15日，一人医（甲方）、江苏大学医学院（乙方）、顾健（丙方）签订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范本（高等院校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约定：本协议视为乙方与甲方的委托培训协议，丙方与甲方的培训合同；甲方安排丙方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对丙方培训全过程实行严格管理；乙方配合甲方对丙方进行管理，对甲方接受安排丙方参加培训，给予必要的经费支持并负责对在甲方培训工作时间以外的丙方进行管理；丙方服从乙方安排至甲方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遵守甲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管理。其后，顾健在一人医处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顾健在培训期间，主要从事住院医师的辅助性工作，工作排班参照医生的时间。工作时间由正常上班与值班两部分构成：正常上班时间是每周一至周五上午8:00-11:30，下午2:00-6:00，周六、周日正常查完房后休息；除正常上班外，医生轮流值班，值班时间分为白班和夜班，白班为中午11:30-2:00，夜班即为整夜值班。2018年3月，顾健轮值6个白班，5个夜班。2018年3月25日，顾健因身体不适去本市江滨医院看病，后因其当天未查房交班，一人医医护人员向其询问原因，顾健告知其心悸，医护人员得知其身体不适，嘱咐其休息，下次有事需请假。后顾健未请假休息，继续上班。2018年3月29日顾健整夜值班。次日8时左右，顾健在一人医交接班时突发倒地、神志不清，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10分去世。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重度肺动脉高压。2018年4月4日，江苏大学与顾健家属在镇江市公安局内保支队的见证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学校负责处理顾健丧事的基本费用2500元，学校给予家属一次性人道主义援助29.96万元，学校负责结算顾健在医院急救费用及家属在镇江的接待费用等，事后顾健家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学校将予以配合。顾健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史，曾行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十余年，有肺动脉高压病史七年余，平素自服药物治疗，上述基础疾病未告知医院。另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印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国卫科教发〔2014〕49号）第二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毕业后医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目的是为各级医疗机构培养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扎实的医学理论知识和临床技能，能独立、规范地承担本专业常见多发疾病诊疗工作的临床医师。”第二十四条规定“培训对象是培训基地住院医师队伍的一部分，在培训基地接受以提高职业素养及临床规范诊疗能力为主的系统性、规范化培训。”《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医教协同深化临床医学人才培养改革的意见》（教研〔2014〕2号）规定“2015年起，所有新招收的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同时也是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其临床培养按照国家统一制定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要求进行。”又查，一人医的2018年度社会化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生简章，对招录人员有体检要求，标准参照《国家公务员录用体检通用标准》。上述事实，有顾明豪、顾爱萍提供的培训协议、死亡医学证明、病历、聊天记录，一人医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协议书、值班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相对于其他职业而言，医生的工作有其特殊性，值班、加班较多，工作压力也较大，顾健本身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行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十余年，有肺动脉高压病史七年余，平素自服药物治疗，一人医所称正常合理的住院医师培训工作安排，对顾健而言显得过于繁重。2018年3月30日，顾健在整夜值班后，突发昏迷倒在了培训工作岗位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重度肺动脉高压。可以推定，顾健是因繁重的培训工作诱使本身基础性疾病突发导致死亡。显然，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而非一人医的直接侵权，故顾明豪、顾爱萍要求一人医承担顾健死亡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一人医和顾健之间是培训和被培训关系，一人医作为住院医师规范化的培训基地，对培训对象有管理义务。一人医在招录社会化规培医师时有体检要求，可见其对规培医师的身体状况有合理注意义务。一人医是专业的医疗机构，具备相应技术和设备对顾健的身体进行检查，或要求委托培训方江苏大学提供顾健的体检报告。因一人医疏于管理，使得顾健在患有严重基础性疾病的情况下，参与了任务较为繁重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顾健作为医学院的研究生，应比常人更了解其身体状况能否承担住院医师培训的工作，顾健未告知一人医自己的患病情况，且在自己身体不适就医后未请假休息，仍继续参加培训工作，系疏于对自身身体健康进行管理的表现。可见，双方对顾健基础性疾病的诱发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定一人医就顾健的死亡对原告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江苏大学给予顾明豪、顾爱萍一次性人道主义援助29.96万元并言明顾明豪、顾爱萍有权起诉，一人医辩称江苏大学已对顾健家属进行一次性赔偿，事情已处理结束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顾明豪、顾爱萍未起诉江苏大学，江苏大学不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原审法院对一人医要求追加江苏大学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判决：一人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明豪、顾爱萍经济损失100000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顾明豪、顾爱萍与一人医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人医、江苏大学医学院与顾健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范本约定，一人医与顾健系确立培训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顾健作为在校实习生在实习单位一人医实习期间，其身份仍然是在校学生，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劳动者，与一人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本案顾健在一人医值班后突发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作为近亲属顾明豪、顾爱萍要求一人医赔偿费用共计1101207元，顾明豪、顾爱萍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每个人对自己的事务作选择和决定时，都是自己利益的最佳判断者。本案顾健本身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行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十余年，有肺动脉高压病史七年余，平素自服药物治疗。同时，顾健作为医学院的研究生，应比常人更了解医生工作的特殊性，包括值班、加班较多，工作压力也较大，应更了解其身体状况能否承担住院医师培训的工作。但是顾健未告知一人医自己的患病情况，且在自己身体不适就医，一人医的医护人员得知其身体不适，嘱咐其休息后，顾健并未向一人医请假休息，仍继续参加医师培训工作，最终导致本身基础性疾病突发经抢救无效死亡。显然，顾健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故顾明豪、顾爱萍主张一人医承担顾健死亡的全部或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2016年9月15日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范本约定，一人医和顾健之间是培训和被培训关系，一人医作为住院医师规范化的培训基地，对培训对象顾健有管理义务。顾健在一人医实习期间，一人医应就顾健在实习中的人身生命健康权益提供必要的保障。且一人医是专业的医疗机构，具备相应技术和设备对顾健的身体进行一定的检查，或要求委托培训方江苏大学提供顾健的体检报告，即一人医应对规培医师的身体状况有合理注意义务。一人医主张顾健是否胜任培训安排完全由江苏大学医学院和顾健本人负责，本院不予支持。在顾健身体不适就医，一人医的医护人员得知顾健身体不适后，虽然嘱咐顾健休息，但是一人医并未详细了解顾健病情，并根据顾健病情采取相应预防和保护措施，使得顾健继续参与了任务较为繁重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一人医对于在一人医实习的顾健日常管理照顾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疏忽，最终诱使顾健本身基础性疾病突发导致死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考虑江苏大学已经给予顾明豪、顾爱萍一次性人道主义援助29.96万元，从而酌定一人医就顾健的死亡对顾明豪、顾爱萍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明豪、顾爱萍与上诉人一人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明豪、顾爱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1元，由顾明豪、顾爱萍负担；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