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194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2，女，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3，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4，男，194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关根（系被上诉人蔡某4之妻），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因与被上诉人蔡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1、蔡某2、蔡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改判被上诉人无权享受份额；2.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现在虽无法提供蔡来元的生前遗嘱及相关物证，但有人证。人证1.依据蔡某4在法庭上的陈述及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均可以证实蔡来元生前已经将老房子留给两兄弟一人一半，即前半间归蔡某4、后半间给蔡某1的事实。人证2.其余姐妹及邻居均作证对此无异议。蔡某1也没有否认过此事实。所以蔡来元在世时将后半间老房留给蔡某1的事实是成立的。1993年7月蔡某1也是合理合法（当时蔡某1肯定是提供了相关依据给村委和土管所的，村委也必定在核实情况之后才会在《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盖章和签字的，土管所亦不会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给你领取土地证）的领取属于自己部分（依据蔡某1土地证上的使用面积65.9平方米，小于蔡来元房产证上的面积和被上诉人口述130平方米面积）的土地证。根据蔡某4在起诉状中写到，2000年拆迁时，他去村委咨询过关于他的祖传房拆迁情况，当时原村委书记告诉他，他的祖传房属于应拆房，无需丈量，当时被上诉人自己对村委的意见并无异议更没有争取。另祖传房在安置面积时，村委当时张贴过《拆迁房屋确权面积统计表》，在村内公示过，不是偷偷摸摸安置的。被上诉人蔡某4既不是文盲，智商也没缺陷，当时上诉人安置时为什么没有提出异议。况且上诉人确权的31.89平方米的祖传房面积也是通过其他面积置换得来的。蔡某4家在拆迁时原本确权的拆迁面积有144平方米，后来因人口因素等原因只分得了稽山公寓6幢201室12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其中24平方米作为压缩面积也只得到了补偿款。故当时即使把祖传房屋的面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无法分得实质性的房产。如果稽山公寓12幢306室房屋（建筑面积79.2平方米）蔡某4享有9%的份额的话，蔡某4等同于变相的在享受第二次拆迁安置，违反了拆迁安置政策，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拆迁政策是结合了拆迁房屋面积和安置人口两个因素，该房屋是通过产权交换和人口因素安置的，拆迁材料上写的清清楚楚。涉案老房31.89平方米，其中11.12平方米作为产权交换面积，当时老房换新房需要补差价10407.24元，其余20.77平方米得到补偿款8557.03元。三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平等享受份额，法院没有将11.12平方米补差价的钱和人口因素计算在内，蔡某4不能光享受上诉人的份额。 蔡某4辩称，一、涉案的祖传房屋原是假三楼，实际建筑面积有130多平方米，在2000年拆迁前，上诉人不知何故强行将祖传房屋的一半房子拆掉了，其在一审时谎称老房子是自己倒下的，完全是无稽之谈，被上诉人对老房子装修过的，不可能倒掉，当时双方还闹到派出所。因上诉人已将一半老房子拆掉，那么剩下的就应当全部属于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主张享有一半即65.9平方米的产权，等掌握了上诉人强拆的证据后，还是要另行向其赔偿。二、被上诉人所说的老房子有130多平方米，是指建筑面积，而上诉人偷办出的土地证上记载的65.9平方米是占地面积，也就是上诉人将全部的老房子偷偷登记在了其名下，而不是像其所说的只将其继承的部分登记在了其名下。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客观实际。既然是祖传房屋，当时权证登记的时候，上诉人及村委为何不叫被上诉人来签字，可见上诉人是有意瞒着被上诉人偷偷将老房子的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上诉人仅凭《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是不能证明老房子都由上诉人继承并所有的。从实际讲，蔡来元一直由被上诉人夫妇照顾并送终的，上诉人根本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现要全部霸占老房子，于情于理于法都是讲不通的。三、在2000年拆迁中，当时老房子被告知属于应拆房时，被上诉人表示强烈反对并向村委提出抗辩，怎么可能没有异议？上诉人所说的《拆迁房屋确权面积统计表》，被上诉人没有看到过，即使看到，光凭该表也不能看出和留心到老房子安置在了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12月左右，通过查阅老房子档案及拆迁资料才知道并证实此事，立马就向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并第一时间提起了诉讼。确权的31.89平方米确实是老房子面积，上诉人认为是通过其他面积置换得来的没有相关依据。而且老房子除了本案确权的31.89平方米外，另外还有面积被安置在了上诉人蔡某1的儿子蔡海根2017年拆迁当中，被上诉人将另行主张权利。四、被上诉人自己的农村房屋拆迁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针对祖传房屋的继承纠纷，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五、本次拆迁大部分是产权调换，老房子面积起很大作用，人口因素其实可以忽略不计。确权的31.89平方米祖传房屋，其中的11.12平方米是产权调换，对应的老房换新房的补差价其实是2301.84元，而非10407.24元，而其中的20.77平方米是货币补偿，上诉人得到补偿款有8557.03元。因此一审综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最终安置的涉案房屋中18%份额由双方各半享有是合理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上诉。 蔡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继承蔡来元、蔡阿仙位于绍兴市越城区.52平方米房屋遗产，判令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65.9平方米的产权，三被告按现在的市场价值折价赔偿给原告（市场价按鉴定结果为准）暂按7000元每平方米计46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继承蔡来元、蔡阿仙位于绍兴市越城区.52平方米遗产，判令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65.90平方米面积的产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蔡来元、蔡阿仙（均已故）生前共生育二子三女，分别为：蔡某1、蔡某4、蔡渭荣、蔡阿多、蔡阿芬。蔡来元去世后，留有原有位于祖传两层半楼房一间（解放初期登记于主户蔡来元名下）。1993年7月22日，被告蔡某1凭《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领取了禹陵集用1993第484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座落于，宗地号2-××号，使用权面积65.9平方米；相应的《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中载明：“我现居住的楼房2间，占地65.9平方米的房屋，土改时由蔡来原登记，以后一直由我居住，产权已属本人所有。因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需要，请村委予以证明。如今后产权发生争议，概由本人负责处理，由此而引起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原按有关法律法规办理。”该证明书落款处显示有蔡某1的签名及手印，并加盖原民委员会印章。2000年，登记于被告蔡某1名下的上述房屋及其他房屋进行拆迁，被拆迁房屋认定的确权面积为：楼房68.4平方米（与讼争老房无关）、平房31.89平方米（讼争老房认定的面积），合计100.29平方米，安置人口三人，分别为蔡某1、蔡某2及两人之子蔡海根，安置套型80平方米，安置房号12幢306室79.52平方米。其中楼房68.4平方米加上31.89平方米中的11.12作为79.52平方米的产权调换面积部分，该部分需补差10407.24元，31.89平方米中的其余20.77平方米系安置压缩面积，该部分可得补偿8557.03元，最终在结算层次差、自行车棚、提前奖、搬家费、过渡费等项目后需补差价为8554.68元。上述安置的稽山公寓12幢306室房屋于2003年6月17日登记于被告蔡某3名下。另查明，原、被告认可原登记于蔡来元名下的老房是留给两兄弟一人一半，即的前半间归原告蔡某4、后半间归被告蔡某1；蔡渭荣、蔡阿多、蔡阿芬向该院表示放弃主张老房的相应继承权利；蔡某1、蔡某2之子蔡海根向该院表示拆迁安置中的安置人口虽然登记为其，但实则为蔡某3，若法院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其也愿意将相应的份额给被告蔡某3。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1份、地籍档案查询单复印件1份、使用祖传房屋证明复印件1份、常住人口登记表1份、子女情况证明1份、土地证复印件2张、安置结算清单1份、安置补偿结算表1张、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1份，该院出示的从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地籍档案查询单、勘丈记录表、证明书各1份，拆迁安置材料1组，询问笔录3份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证明1份，实质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应出庭作证，故该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该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三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实质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应出庭作证，故该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该院不予认定；三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该院认为无法据此证明蔡某4曾将老房的半间卖给蔡某1的事实；三被告提交的拆迁安置材料1组、地籍档案查询材料1组，该院认为与本案并未有直接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解放初期原登记于蔡来元名下的两间半楼房，虽然在1993年时由被告蔡某1领取了上述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是被告蔡某1领取该证凭借的是《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而该证明书中载明：“我现居住的楼房2间，占地65.9平方米的房屋，土改时由蔡来原登记，以后一直由我居住，产权已属本人所有。因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需要，请村委予以证明。如今后产权发生争议，概由本人负责处理，由此而引起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原按有关法律法规办理。”被告蔡某1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蔡来元在世时曾将该房屋分给其，亦或蔡来元曾留有遗嘱表示将该房屋由蔡某1继承，故仅凭《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并不能证明老房应归被告蔡某1所有。因蔡某4、蔡某1父母均已去世，而其余三个姐妹表示放弃老房相应的继承权利，故原老房的相应权利应由蔡某4、蔡某1继承享有，虽然老房已被拆迁，但相应的老房也转化为了具体的拆迁利益，故被告并不能以老房已经灭失来否定原告主张相应拆迁利益的权利，该院对被告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可继承享有涉案房屋65.90平方米面积的产权份额，因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故本案最关键应该查明涉案房屋面积中有多少因素及影响力来自于原登记于蔡来元名下的被拆迁老房。根据拆迁安置材料显示，在总的100.29平方米确权面积中，原登记于蔡来元名下的老房有31.89平方米面积认定在内，最终蔡某4一家安置了79.52平方米楼房，而根据拆迁户补偿安置结算清单的计算方式，可以认定79.52平方米系产权交换而来，而产权交换的被拆迁房屋面积包含：楼房68.4平方米（与涉案老房无关）加上31.89平方米中的11.12平方米，该部分需补差10407.24元；31.89平方米中的其余20.77平方米部分系安置压缩面积，该部分可得补偿8557.03元，最终在结算层次差、自行车棚、提前奖、搬家费、过渡费等项目后需补差价为8554.68元（8557.03元已于其中进行了抵扣），可见11.12平方米对产权交换起到了主要作用，其余20.77平方米为作为安置压缩面积仅起到了补差的次要作用。又依据《绍兴经济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实施细则》等拆迁安置政策，本次拆迁结合了房屋面积和安置人口两个因素，因最终安置的房屋79.52平方米小于总确权面积，且系产权调换而来，故本次拆迁人口因素相对房屋因素很小。综上，根据拆迁政策，考虑被征收房屋面积、安置人口因素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对于最终安置的79.52平方米涉案房屋，有18%的份额系来自涉案被拆迁老房的因素，虽然涉案房屋目前登记于被告蔡某3名下，但不能否定该部分应由蔡某4及蔡某1继承各半享有的事实，则原告蔡某4享有涉案房屋一半即9%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现登记于被告蔡某3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建筑面积79.52平方米），原告蔡某4享有9%的份额；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原告蔡某4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蔡某1、蔡某2、蔡某3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蔡某4是否对被拆迁老房享有份额。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但在对物权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只是法律上的“推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如果事实物权人有相反证据证明该不动产权属登记有瑕疵，可以推翻上述法律推定。本案中，蔡某1虽于1993年将老房登记在其名下，但无证据证明老房即归其所有。蔡某1为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出具的《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亦载明“因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需要，请村委予以证明。如今后产权发生争议，概由本人负责处理，由此而引起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原按有关法律法规办理。”本案双方均认可蔡来元名下老房一人一半，前半间归蔡某4，后半间归蔡某1。蔡某1主张其于1987年以1900元的价格向蔡某4购买了蔡某4分得的半间老房，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出具情况说明的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蔡某4对被拆迁老房享有一半份额。二、关于被拆迁老房对最终拆迁安置79.52平方米房屋的贡献度。蔡某1、蔡某2、蔡某3抗辩称，蔡某4户已进行了拆迁安置，且有24平方米面积为安置压缩面积，即使把祖传房屋的面积给蔡某4，其也无法分得实质性的房产。本院认为，蔡某4户的拆迁安置与本案并无关联，其仅以其本应继承的一半老房在案涉房屋的贡献度享有份额。原审法院根据拆迁政策，考虑被征收房屋面积、安置人口因素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酌情认定被拆迁老房对于最终安置的79.52平方米涉案房屋，有18%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蔡某1、蔡某2、蔡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