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爱民（曾用名丁毅），男，1973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成万达（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津静公路88号。法定代表人：韩家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丁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大成万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爱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大成公司没有给其所设的江苏办事处进行清算，而是两次找人资员工潘泽江和青岛大成业务员齐行国冒充集团稽核到办事处威逼员工离职，为关闭办事处不给报销费用和逃避补偿金，达到偷偷撤掉办事处目的，至今也没有清算办事处账务。而且大成公司也和丁爱民签有《关于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后续事宜》、TSOS欠江苏办事处费用明细和TSOS欠江苏办事处人员费用明细和“费用还清、货款还清”、“所有清算”的协议，大成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逐项给丁爱民把各项费用结清，江苏办事处费用也是大成公司分管领导张伟、李桂刚指示业务员和公司内勤支付了大中农场、莒南恒兴食品公司、许峰研究费（现金回扣）、办公室费用、2014年春节送礼费用、客户许峰垫付运费、大客户运费、办事处短途运费、装卸费、月度会议费用等共计133425.5元。在一审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用款申请单共计43681.09元，大成公司也没有拿出支付清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大成公司的办事处在正常经营期间应该发生这些费用的事实。且大成公司在天津西青区法院也起诉过，法院让其撤诉，至今大成公司也没有出示撤诉的裁判文书。在以上一系列的劳动纠纷案件中，至今大成公司也没有拿出结清其办事处费用和办事处人员费用的书面证据，所以在（2015）云民初字第3660号案件中，驳回了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2、双方就《关于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后续事宜》、TSOS欠江苏办事处费用明细和TSOS欠江苏办事处人员费用明细、“费用还清、货款还清”、“所有清算”签署了协议，大成公司也没有逐项按照协议清算结清，而且货款也不是149047.75元，在劳动仲裁和（2015）云民初字第3660号案件中提供的金额都不一致，互相矛盾，实际货款应该是124547.75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该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后续事宜第7条、办事处经营周转费用列举清楚，第8条、研究费明细列举清楚，在其上面有TSOS总经理张伟和潘泽江签字确认，证明这些费用大成公司清楚也应该清楚，办事处这些费用的实际发生也没有清算结清。如果这些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办事处平时无法运营。一审法院仅凭费用开支不符合大成公司的财务制度为由判决丁爱民返还大成公司149047.75元及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于理相悖。3、大成公司的办事处在正常运营期间发生的这些费用，也是大成公司的正式合理支出费用，大成公司为规避风险，指示用其他票据冲抵报销，而且办事处及员工在以往的费用报销中，也是用其他票据冲抵的，各个办事处也是这么做的，整个TSOS事业部也是这么做的。如认为不合规，也应该由分管领导承担责任，那么大成公司的研究费就是送给客户的现金回扣，也是大成公司进行商业贿赂的费用。大成公司为了关闭办事处不给费用，违反劳动法，找各种理由强迫员工辞职，故意不给报销费用采取的卑劣手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苏办事处是大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丁爱民所在办事处发生的费用开支也是丁爱民的职务行为，办事处费用也不是丁爱民经手，也没有被私人支出，也是经过张伟、李桂刚的同意用在了大成公司的办事处开支，这些费用也已经开销出去，保证了大成公司办事处的正常运营和业务开展，该费用也是正常经营费用，也都有员工证实。而这一系列费用的发生都是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根源在于丁爱民没有侵占大成公司的财产，而是用于大成公司办事处经营周转开支，一审判决不应把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人为拆解。因为，丁爱民是大成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办事处也是大成公司自己的分支机构，而不是丁爱民的，而一审判决却回避了这个问题，将原本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人为拆解。办事处费用应该有大成公司承担，而不应向丁爱民追偿，一审法院判上诉人个人还款是错误的。而大成公司在西青区法院起诉后撤诉，在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起诉被驳回，而现在又向一审法院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从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依法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大成公司辩称：1、丁爱民与大成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3月20日、3月22日签署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表及关于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后续事宜，双方共同确认账面库存53.9吨，实盘库存12.795吨，盘亏41.105吨，其中24.095吨系发货未回款，以上回款由丁爱民负责。在丁爱民与大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法院确认了从2013年9月起公司实施了底价销售政策，按照《底价销售管理办法》出厂价标准计算，24.095吨货款总值149047.75元。其中27900元货款由大成公司自行收回，剩余货款丁爱民已在双方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认可由其全部收回。该笔货款的所有权应归属于大成公司。2、“费用结清、货款结清”的费用应是指须经核实的“人员费用”，大成公司已经将核实后的费用以及劳动争议判决的款项支付给了丁爱民，丁爱民归还大成公司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依据该协议，丁爱民应及时向大成公司返还货款。3、针对丁爱民提出的办事处费用，大成公司不予认可。丁爱民提供的“餐费”、“食品”、“土特产”、“烟酒”、“礼品”、“住宿费”、“加油费”等票据，不能证明该等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以及发生的金额，也不能证明该等费用应当由大成公司承担。丁爱民以大成公司未予报销该等费用为由拒不返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丁爱民拒不返还货款的行为已经侵犯公司财产权利，应当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赔偿大成公司的利息损失。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爱民返还货款149047.75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爱民于2012年9月4日入职大成公司，任TSOS江苏办事处经理。大成公司工作人员孟云、张伟等与丁爱民以及陈文灿对库存货物进行盘点并先后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2日共同签署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表，双方共同确认：账面库存53.9吨，实盘库存12.795吨，盘亏41.105吨，其中2.22吨系做实证，2.57吨系向钱连忠赠货，8.72吨系钱连忠扣除运费、提成、大中农场垫货未回款，3.5吨系公司挂预付，24.095吨系发货未回款。2014年3月22日，大成公司工作人员张伟等人与丁爱民共同签署《关于徐州办事处仓储盘点后续事宜》一份，内容为：1、3月18日账面库存53.9吨，实盘12.795吨，盘亏41.105吨；2、其中发货未回款24.095吨，主要客户有：六安10吨（2013年12月，2014年1月）3月底前收款。朱松、杨新程、王伟、程正磊、龙宝财，共计11.095吨，4月底前收款。莒南恒兴食品有限公司3吨，4月底前收款。共计24.095吨，以上回款由丁爱民负责。3、实证2.22吨提供司机提货单，附上司机的相关信息。4、钱连忠赠货2.57吨，备忘录说明情况，附上票据证明。5、钱连忠扣除运费、研究费、大中农场垫货未回款8.72吨，丁爱民OA备忘录于3/25前说明情况。6、库存过期产品丁爱民4月底前处理完毕。7、办事处经营周转费用列举清楚。8、研究费用明细列举清楚。除莒南恒兴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的TSN1140饲料3吨的货款37900元直接由客户汇给大成公司外，剩余龙宝财2014年3月购买的TSC110粒（20KG）饲料1.25吨、TSN1130（20KG）饲料1.73吨、王伟2014年3月购买的TSN1140（40KG）饲料2吨、杨新程2014年3月购买的TSN1140（20KG）饲料1.38吨、8610H（20KG）饲料0.22吨、朱松2014年3月购买的TSN1140（20KG）饲料2吨、程正磊2014年3月购买的TSN1140（20KG）饲料2吨、B6252（25KG）饲料0.475吨、李德柱2013年12月、2014年1月购买的TSC110粒（20KG）饲料10吨的货款均由丁爱民收回。大成公司以TSC110粒（20KG）饲料单价为5900元/吨、TSN1130（20KG）饲料单价为7900元/吨、TSN1140（40KG）饲料单价为8150元/吨、TSN1140（20KG）饲料单价为8350元/吨、8610H（20KG）饲料单价为15950元/吨、B6252（25KG）饲料单价为4450元/吨向丁爱民主张返还货款，并提供底价销售管理办法、底价销售政策及底价销售价格表，丁爱民对大成公司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丁爱民对以上证据以未见过或与大成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供的不一致为由不予认可。自2013年9月起江苏办事处实行底价销售政策，业务员以出厂价与公司结账，所有运费由业务员负责，业务员享受公司出厂价与销售价之差价，不再享受差旅与车辆费用补贴。底价销售管理办法所附的底价销售价格显示：TSC110粒（20KG）饲料出厂价为7000元/吨、TSN1130（20KG）饲料出厂价为7000元/吨、TSN1140（20KG）饲料出厂价为6800元/吨。大成公司制作的货款明细中，自认由丁爱民收回的货物为24.055吨，货款合计176947.75元，其中27900元货款由客户直接汇给大成公司。丁爱民在2015年2月11日丁爱民诉大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认可赊销货款已由其全部收回。2014年6月13日，双方达成协议一份，载明“费用还清、货款还清”。2014年8月28日，大成公司向丁爱民发出《通知函》一份，上载：“丁爱民先生（曾用名：丁毅）：您好！经确认，本公司应当支付给您的2014年1-3月的差旅费用共计27000元。如您对上述确认的费用有异议，请您于接到本通知函之日起的3日内书面向我公司提出，在提出书面异议的同时需一并提交相关的OA批准手续、合格的票据等证明材料。如您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我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或者提出异议时未一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视为您认可本公司确认的费用及费用金额。上述差旅费用，本公司将汇至您的工资卡账户中，请您注意查收。相关款项汇至您账户后，本公司与您的费用就已全部结清。”丁爱民认可该27000元大成公司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丁爱民举证的发票上抬头是大成公司的名称，但是丁爱民未举证费用的支出是取得了大成公司的认可或是费用的支出符合大成公司的财务制度，发票上的品名多为“餐费”、“食品”、“土特产”、“烟酒”、“礼品”、“住宿费”、“加油费”，丁爱民不能证实上述费用于大成公司办事处的日常支出。丁爱民认可并非所有的费用均没有报销，可见已经报销的费用是经过大成公司认可并且符合公司财务报销制度的。丁爱民提供的票据未能予以报销，可以认定是未经大成公司同意且符合财务制度的。丁爱民作为大成公司的办事处经理，对于财务报销制度应当是明知的，在没有取得大成公司认可的情况下，长时间、大数额的支出费用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故，丁爱民以大成公司未予报销费用将公司货款拒不返还的观点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丁爱民拒不返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侵犯公司财产权利，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大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该院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丁爱民返还大成万达（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49047.75元及利息损失（以149047.7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丁爱民负担。二审中，丁爱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6）苏03民终48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大成公司诉丁爱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经败诉，本案与该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证据二：一审法院上述案件的开庭笔录，证明目的，关于办事处费用，大成公司没有支付和报销的程序，且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证据三：关于华东区的工作分配通知，证明目的，能够证明办事处的分工职责，且该办事处不是丁爱民负责，而是向李桂钢负责，向张伟报告，办事处的日常工作及费用的发生也都是向他们报告经过他们同意的。证据四：关于各办事处在当地购买办公用品的申请，证明目的，TSOS各办事处有权利自行购买办公用品等，办事处费用的开支是大成公司批准同意的，公司也是知情的，符合大成公司的规定。证据五：各办事处二次搬倒费报销申请、关于江苏区仓库冲账的请示，证明目的，办事处费用是经过大成公司批准的，且可以用其他发票冲抵。证据六：关于江苏区域客户许锋促销的申请，证明目的，大成公司徐春总经理同意用客户赠料的方式支付许锋、大中农场、莒南恒兴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研究费（即回扣）来平办事处费用账务。因大成公司给客户回扣时，提不出现金，只能通过以赠货的方式变现，由经办人给回扣，张伟接管后该批货物故意一直不给发货，造成不能平账。证据七：用款申请单，证明目的，大成公司办事处的费用已经经过负责人审批，但却至今没有支付，生效判决予以了确认。经质证，大成公司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生效判决认定待费用纠纷解决后，若丁爱民不返还货款，大成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现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大成公司有权起诉要求丁爱民返还货款。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文灿原是丁爱民下属，其陈述已向公司提交OA申请，即表明费用报销有审核程序，且陈文灿陈述的费用金额与丁爱民主张的不一致，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应由大成公司承担。3、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丁爱民作为江苏办事处的负责人，应该熟悉并知晓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丁爱民举证的报销申请大部分没有完成审批流程，说明大成公司对这些费用不予认可，且其提交的单据部分是陈文灿、陈静提交的，即便核准通过，大成公司也应当向申请人发放，因此，丁爱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即使发生也不应当由大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丁爱民应向大成公司返还货款的数额问题。在大成公司诉丁爱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丁爱民认可剩余货款已由其全部收回，且依据大成公司底价销售管理办法所载明底价销售价格，该部分货款为176947.75元，其中27900元由客户直接支付给大成公司，因此，剩余货款149047.75元应归属于大成公司。丁爱民主张该部分货款应为124547.75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大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在已生效的大成公司诉丁爱民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认定待双方费用纠纷解决后，若丁爱民不向大成公司返还货款，大成公司可向丁爱民主张权利。丁爱民诉大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也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除该案之外，丁爱民未再向大成公司主张返还其他有关费用，应推定双方间关于费用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现大成公司依据双方间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民事判决的认定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丁爱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丁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