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清终5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1003号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东方新天地广场）Ａ座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694Ｘ7。负责人：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茵，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1877033。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8号联兴大厦北座403室，注册号4403011035540。法定代表人:魏序。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路联兴大厦北座四层，工商注册号19220058-3。法定代表人：林源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松园路松园北街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4739Ｗ。法定代表人：刘广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腾，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410213679。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杏，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1609968。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123号百货广场大厦西座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3351Ｇ。法定代表人：余更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辉，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710840718。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深圳公司”）因申请被上诉人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公司强制清算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清申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高科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原审第三人深圳华威实业有限公司（曾用企业名称“深圳华威事业有限公司”）、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曾用企业名称“深圳农副产品贸易中心”）、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曾用企业名称“深圳果菜贸易公司”）,持股比例依序为40%、30%、30%,营业期限截至2026年4月15日。2005年2月1日,被上诉人因不按照规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另,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亦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励兴实业有限公司、胡又佳、被上诉人信用证垫款纠纷一案,本院曾于1999年4月16日作出（1998）深中法经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判令深圳市励兴实业有限公司偿还中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欠款2975420元及利息;胡又佳与被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均由深圳市励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深圳市励兴实业有限公司、胡又佳、被上诉人均逾期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0）深中法执字第494号。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2000年11月16日本院裁定中止该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08年4月18日,中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将该案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曾用企业名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并于2008年6月15日通过报纸公告,上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2014年1月13日,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曾出具《深圳市高料业投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情况说明》，载明1996年4月,其根据市府、市农业局的指示,由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合资组建了被上诉人,其出资300万元,占30%股权,挂账“其他应收款——高科”;因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不善,被吊销管业执照,停止经营已逾10年,也未作清算,鉴于时间久远及被申请人已被吊销,估计300万元款项将无法收回,拟于2013年作核销处理并报税局备案批准;如发现被申请人财产线索,则继续追收。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被上诉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陈述其已依法自行清算终结;被上诉人的三股东在200年1月31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即日起终止经营、依法清算;清算组由三股东各派两人组成,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所派人员担任清算小组组长;清算组分别在2004年2月18日、2004年2月23日、2004年2月24日在《深圳法制报》上刊登《清算公告》;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共欠被上诉人承包利润1605570.42元,但经清算组向工商部门查询得知,该公司从2001年至2003年已连续三年未年检,将被吊销营业执照,若清算组起诉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还须支付大笔诉讼费及律师费,而被申请人账上现金仅186.59元,遂放弃追收该第三人欠付的利润,经投资人同意,将该债权作为清算财产进行分配清算方案包括支付清算组报酬8万元［以等额账面价值的清算财产（债权）支付］、支付税款497.47元、清偿深圳市方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132653.15元［以等额账面价值的清算财产（债权）支付］、返还深圳市农业局100万元拨款［以等额账面固定资产抵付］,剩余清算财产3278412.31元,由投资人按各自持股份额进行分配,第三人深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欠款超过应分配款,遂不参与分配,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均分得1639.206.15元（债权和实物）。但该清算报告并无任何签章确认,内容有空白处,且并不知是否已提交工商行政部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公司清算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依法在法定解散事由出现后成立清算组或主动履行清算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未成立清算组有无主动履行清算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清算申请。信达深圳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高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信达深圳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法院对其进行强制清算，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工商档案，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成立清算组或者股东履行清算义务进行工商备案，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听证过程中就“高科公司未做清算”存在自认。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情况说明》和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均超过了原审举证期限，故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述两份证据，但《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情况说明》中载明高科公司停止经营已逾十年未做清算，《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真实性不明，且内容包含被上诉人的各股东在对外债权未清偿的情况下自行对公司财产进行了分配，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信达深圳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其对高科公司强制清算。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公司强制清算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法定解散事由，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信达深圳公司作为债权人举证证明高科公司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清算组备案登记，足以完成其举证责任；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寰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情况说明》已自行承认被上诉人已停业未清算的状态，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果菜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深圳市高科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虽内容涉及清算事项，但其未经清算组签章，亦无证据表明该报告已提交工商管理部门，结合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注销和尚有经过司法程序未能清偿的债务等多个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及时完成清算的事实，故罗湖法院认为信达深圳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未成立清算组或有无主动履行清算义务”，系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依法应予纠正。根据原审法院审理的情况及所查明的事实，信达深圳公司对高科公司享有的债权均经过强制执行程序而未能全额清偿，高科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下落不明，现有事实已可证明高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权且明显不具备清偿能力，信达深圳公司可依法向法院申请高科公司破产清算。故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当公司具备强制清算启动事由和法定破产原因时，应当适用何种程序审查。针对这一焦点，本院认为，强制清算是指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自行清算或者有其他清算障碍时，依法由公权力介入而进行的清算，其制度价值是打破公司僵局，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关系。而破产清算制度是针对企业在资不抵债或丧失偿债能力的特殊状态下，依法对其全部财产强制进行清理分配，从而公平清偿所有债权人的司法程序。从立法目的和制度功能上来看，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的目的不同，强制清算无法达到破产清算的诸多功能。虽然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强制清算可以向破产清算转化，在公司同时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进行强制清算，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和效率的降低，故应及时适用破产清算程序实现对债权人利益的公平保护。债权人对符合破产清算条件的债务人坚持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高科公司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但未及时成立清算组完成清算，信达深圳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对其申请强制清算，但高科公司同时明显具备破产原因，应优先适用破产清算程序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综上，信达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  田  甜审判员 谢  继  宇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浪花（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