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耀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路8号。法定代表人：万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龙，男，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朗驰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中心路312号107室。法定代表人：吴宏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稳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路58号12幢12号418、426室（7）。法定代表人：曹妙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九鼎策划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纯化路29号。法定代表人：刘文彬，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盐城耀祥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耀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朗驰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朗驰公司）、江苏稳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稳健公司）、原审第三人盐城九鼎策划传播有限公司（下称九鼎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下称亭湖法院）（2019）苏0902民初32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902民初326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的本次诉讼与（2017）苏0921民初4113号、（2018）苏09民终3631号案件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属于重复诉讼，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2017）苏0921民初4113号、（2018）苏09民终3631号案件处理的朗驰、九鼎、耀祥三方合作期间的佣金分配问题，仅是依据稳健公司顾萍编制的《朗驰已结佣金一览表（2017.2.15以后）》所涉及已付朗驰231810元佣金这一基础事实，而本案中我公司提出诉求是231810元佣金仅是朗驰公司收取的70%，另有30%未计算；同时，朗驰公司还隐瞒了合作期间销售的120套房佣金，上述问题均未在前次案件中处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朗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裁定以上诉人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起诉，在事实认定上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九鼎公司、耀祥公司、朗驰公司之间佣金纠纷已经亭湖法院和盐城中院的审理，盐城中院作出（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作了确定，并明确本案余无纠葛。现耀祥公司再次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另外，在事实方面，我公司一直认为三方合作终止的时间是2017年4月4日，主要依据是三方在事实上终止了合作关系，除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终止，也有耀祥公司自身的确认，在前案诉讼的一审法院庭审中其法定代表人万蓓均自认合作时间是到2017年4月4日。实际上，耀祥公司应得的佣金远远达不到调解书确认的7万元，我公司是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利益。稳健公司辩称：耀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九鼎公司未作述称。耀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朗驰公司给付合作期间经手销售稳健公司房源隐匿的佣金收入的20%比例，暂定为1439329.4元，并从2018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4.35%（1-3年）付息。2.朗驰公司给付《朗驰已结佣金一览表》中载明的98-172佣金额2312810元外的剩余佣金的20%即198240.8元。3.稳健公司对朗驰公司在前述诉求1、2中应承担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朗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8日，稳健公司（甲方）分别与九鼎公司（乙方）、朗驰公司（乙方）、耀祥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申鑫名城部分房屋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开发的申鑫名城部分商品房委托乙方代理销售，楼号为3#、5#、7#、8#（8号楼仅10层以上），此四幢楼所有房源为甲乙双方共享，即共同销售。具体销售以先签订认购协议及交纳定金为准。2、合作期限：暂定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3、费用负担：甲方提供办公用房并自担水电费用，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7年2月15日，稳健公司组织九鼎公司、朗驰公司、耀祥公司三家分销机构召开2017年度销售工作会议，会议纪要载明：1、经董事长和总经理研究决定房产公司对申鑫名城小区销售进行一次改革，从独家代理到三家分销机构销售。2、由房产公司对分销机构统一安排场所，提供水电、网络，要求每个分销机构现场人员不少于5名，自行培训，自行安排推广。3、公司制定统一销售底价，分销机构不得低于底价销售。4、资源共享，市场放开，价格开放，统一协调，统一管理，每家根据房产公司列出的房源价格销售。同年3月4日，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彬组建名为“申鑫小群”的微信群，并邀请耀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万蓓及朗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宏艳加入。3月5日，九鼎公司（甲方）、耀祥公司（乙方）、朗驰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项目：甲乙丙三方就稳健公司提供的申鑫名城可售房源各自代表三家分销机构联合经营签订协议。二、合作模式：1、三方各自在己方售楼处工作，甲乙方的客户可带至丙方售楼处，如有需要，可由丙方售楼处人员接待、洽谈、跟踪、成交。2、三方共同制定市场统一售价。3、甲方负责制定市场的客户拓展方案，包括线上、线下，并组织三方人员出去拓客；乙方负责市场推广及客户拓展；丙方负责市场客户拓展、销售策略制定和现场成交。4、每天的成交明细在群里汇总公布，同时每天的成交数量三方平均分配。5、甲方占20%、乙方占20%、丙方占60%。6、人员工资、办公用品等一切费用各方自担。6、每月至稳健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取提成费用时，各自按所占比例提供发票给后者。7、合作期限截止2017年10月1日。8、合作期间，三方如有异议，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本合同终止。9、2017年3月5日起，算共同销售，包括销售数量和销售利润。协议签订后，三方进行了合作。2017年4月3日，客户王品瑶向朗驰公司缴纳申鑫名城4号楼802室购房定金。耀祥公司知悉后，即通过微信与朗驰公司沟通：“假如合作还成立，就不要这样做，把这个客户还给我，我也是为大家，不要嘴上说的跟做的不一致，我是怕卖重起来才没跟他签约，不然今天就交钱签合同了，而且我已跟曹总联系过，说等他来确认好了就办手续”、“你明明知道在我这边已交定金，还低价卖，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谁卖都一样？为什么还低价抢？人家在我这边吵死了，你教我该怎么办”“今天客户都准备交首付了，我慎重起见才没收，被你这么一弄我里外不是人，你不是总是安排别人怎么做的吗？你告诉我换了你该怎么办？”。同月4日，耀祥公司在微信中说：“如果合作赶紧把股东房源的价格上调每平方米250元，最多优惠50元，重新公示”（当日首条信息，时间为8：45）“如果合作赶紧把股东房源的价格上调每平方米250元，最多优惠50元，重新公示，你们表个态”（时间为17:04）。九鼎公司回应：“我们都调好了”。见朗驰公司未发言，耀祥公司在微信中说：“不表态是不是不同意？”、“这样不统一，我们也没必要执行统一价格了，各卖各的吧（当日最后一条信息，时间为18:12）”。同月5日，当天的全部微信信息如下，九鼎公司20:41在微信中说：“分销机构请注意，经房产公司下午研究决定，从明天起，在原来的房价销售基础上再上调每平方米220元后执行，希望理解支持！都说说，什么感想？”耀祥公司回应：“我们是小户，没有发言权”。朗驰公司说：“这就是不团结的后果”。耀祥公司答曰：“知道就好”。朗驰公司回话：“你们翻泡泡凶，你们玩吧”。此后，三方再未通过该微信群进行沟通、交流，该微信群亦未解散。4月3日-5日期间，针对另两方的争议，九鼎公司在微信群中进行了劝解，未果。2017年6月，九鼎公司与朗驰公司就佣金分配产生矛盾，经新洋派出所协调未果，九鼎公司以朗驰公司、耀祥公司、稳健公司为被告，诉至亭湖法院，要求朗驰公司、耀祥公司从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签订合同所领取的佣金一并用于分配，分别支付其佣金698738元、82726元。2018年4月20日，亭湖法院作出（2017）苏0902民初4113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朗驰公司、耀祥公司分别给付九鼎公司324760元、57354元。之后，朗驰公司、耀祥公司均不服，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2日，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经主持调解，作出（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朗驰公司给付九鼎公司18万元，给付耀祥公司7万元，均于2018年10月25日之前履行完毕。此款履行完毕后，本案余无纠葛。”该调解书生效后，朗驰公司分别向九鼎公司、耀祥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九鼎公司在2017年7月向法院起诉朗驰公司、耀祥公司和稳健公司时，其请求为分配三方在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10月1日合作期间的佣金，在上述案件中，耀祥公司虽然不是原告，而是作为被告，且在该案中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2017）苏09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耀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改判耀祥公司不对九鼎公司给付57354元”。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形成（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朗驰公司给付其7万元，即本应属于原告地位所享有的权利，同时注明“此款履行完毕后，本案余无纠葛”。由此可见，在（2017）苏0902民初4113号案件和（2018）苏09民终3631号案件中，审理的是九鼎、耀祥、朗驰三方合作期间的佣金纠纷。经二审法院审理作出的调解书已经生效并已履行完毕。耀祥公司在（2017）苏0902民初4113号案件中已享有了权利，现耀祥公司又以原告身份，对相同的当事人、以相同事实，且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余无纠葛的情况下，再次诉讼，属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耀祥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民事诉讼处分原则赋予了当事人对自己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支配权，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尊重当事人意愿的前提下，二审程序中是允许原审原告增加新诉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在（2017）苏0902民初4113号案件一审诉讼中，耀祥公司、朗驰公司同时作为被告，并因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而在（2018）苏09民终3631号案件二审诉讼调解中，耀祥公司向朗驰公司主张权利，虽然是原审被告之间诉求关系问题，不构成反诉，但也是诉讼当事人之间的一个独立诉请。本院作出了（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九鼎公司、耀祥公司、朗驰公司各方权利义务内容，并提出涉案纠纷再无瓜葛。该民事调解书体现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和合法性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当事人间所形成的民事协议。关于耀祥公司与朗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即本案诉讼与（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或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诉讼。经查，2017年6月13日九鼎公司向亭湖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耀祥公司、朗驰公司共同结算在稳健公司处的应付售房佣金120万元。根据该案九鼎公司的诉求和庭审内容，本院认为，九鼎公司诉请法律关系是商品房销售合作合同，诉讼请求是支付三方公司合作期间朗驰公司未分配的售房佣金。尽管在该案一审诉讼中耀祥公司未向朗驰公司主张权利，但在二审诉讼调解中提出支付欠差的佣金结算款这一请求，且（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中已进行了司法确认。现耀祥公司在本案的主要诉讼当事人、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与前案二审诉讼调解内容相同情况下，又基于三方公司合作期间的售房佣金争议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耀祥公司提出前案诉讼和调解仅处理了稳健公司提供的《朗驰已结佣金一览表（2017.2.15以后）》所涉及三方公司合作期间已付朗驰231810元佣金问题，而本案中提出诉求是朗驰公司另行隐瞒合作期间销售的120套房佣金和231810元之外的30%佣金分配问题，不属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8）苏09民终3631号案件二审诉讼调解所理涉内容是合作期间整体佣金分配争议问题，而非仅解决部分佣金分配争议。主要理由：第一，前诉一审案件中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内容，即要求朗驰公司支付三方合作期内佣金差欠款，作为二审调解案件由来和基础，朗驰公司与九鼎公司、耀祥公司三方调解了结的应当是合作期内所有佣金争议问题；第二，上述民事调解书也未明确是理涉三方公司合作期内的部分佣金问题，而特别明确了“本案余无纠葛”，应当认定各方佣金分配问题全部解决；第三，《朗驰已结佣金一览表（2017.2.15以后）》作为案件当事人所提供的诉讼证据，但与诉讼请求属不同概念，并不能据此认定是前案的诉讼请求内容或范围。耀祥公司认为前案诉讼调解中，并不知朗驰公司还隐瞒了合作期内120套房销售佣金，如果这一事实客观存在，则朗驰公司构成重大欺诈，耀祥公司应当以新证据为由提起再审申请，要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已生效的（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综上，耀祥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请与（2018）苏09民终3631号民事调解书理涉内容有重复之处，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依法应当通过申请再审程序及时维权，其上诉提请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采纳，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毅审判员  赵阳审判员  张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