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法定代表人：王燕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蒋林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东海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凯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东海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供货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有标的物调试及安装义务，而被上诉人在设备到场后，经上诉人多次要求，未履行该义务，上诉人才自行安装调试，增加了上诉人费用支出，被上诉人的行为显属违约。第二，《供货合同》第二条从文意理解可以得出每期款项和每期发票对应开具，先开票后付款也是商业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约开具发票的违约行为。综上，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此外，《供货合同》约定价款是包含增值税的含税价值，国家税收法律对增值税进行调整，上诉人有权要求根据目前的增值税税率变更合同价款。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海凯展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付。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才没有安装，但上诉人已自行安装并正常使用。且被上诉人发货前已调试设备，只有运输过程中造成破坏才需要再次调试。第二，被上诉人当时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将增值税发票照片发送至上诉人处，因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故被上诉人没有交付增值税发票，后该发票作废处理。第三，上诉人延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且拖欠时间较长，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海凯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东海岸公司支付上海凯展公司剩余两期货款共计44,300元；2.浙江东海岸公司支付上海凯展公司违约金44,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上海凯展公司(乙方)与浙江东海岸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合同》，主要内容为：浙江东海岸公司向上海凯展公司购买低温等离子废气处理设备一套，规格型号为KZ-5Q3，总金额147,800元(含税价、含运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额货款的70%，即103,500元，乙方开始生产制造；设备制造完成后由乙方将设备运往甲方指定地点，货到甲方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额货款的20%，即29,500元；待甲方设备及管道安装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技术人员到达现场进行设备调试，并现场教授甲方技术人员设备操作方法，设备调试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全额货款的10%，即14,800元。同时，乙方为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方式：交货时间：乙方收到全额货款70%后25个工作日内。交货地点：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指定地点(舟山海洋集聚区北蝉大成十路，浙江海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货品可以稳定正常运行，并负责设备调试及指导安装。违约责任：双方必须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违约责任规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30%，并赔偿给守约方相关的经济损失。等等。合同签订后，浙江东海岸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向上海凯展公司支付首期货款103,500元。2017年4月8日，上海凯展公司将涉案设备送至合同约定地址，浙江东海岸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在《发货单》上盖章确认。该涉案设备由浙江东海岸公司方自行安装，目前在正常使用中。浙江东海岸公司收货后未向上海凯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上海凯展公司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凯展公司与浙江东海岸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海凯展公司按约向浙江东海岸公司交付了设备，浙江东海岸公司理应支付剩余货款。浙江东海岸公司辩称因上海凯展公司未开具已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故不应支付剩余货款，但从《供货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付一期款后即应开具一期增值税发票，更未将前期增值税发票的交付作为后期货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故结合普遍的交易习惯来看，对于“同时，乙方为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理解为在所有三期全部货款支付完毕的“同时”。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与浙江东海岸公司支付价款相对应的上海凯展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应为上海凯展公司按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上海凯展公司未交付发票的行为与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价关系，也不影响买卖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因此，浙江东海岸公司称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抗辩不成立。对浙江东海岸公司辩称由于上海凯展公司未履行所有义务，要求扣减合同总价款的20%即29,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约定了关于上海凯展公司负责设备调试及指导安装，但同样并未将此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浙江东海岸公司在审理中也认可该设备自行安装，正常使用。故浙江东海岸公司此项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浙江东海岸公司提出因国家税率调整，应扣减相应货款，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浙江东海岸公司未在收货后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东海岸公司已经支付全额货款的70%，上海凯展公司除剩余30%货款资金被占用外，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际损失，故上海凯展公司以合同总价款的30%主张违约金显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浙江东海岸公司欠付货款的30%。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凯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4,300元；二、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凯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3,2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上海凯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6元，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浙江东海岸公司及上海凯展公司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供货合同》约定：“……货到甲方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额货款的20%，即29,500元；待甲方设备及管道安装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技术人员到达现场进行设备调试，并现场教授甲方技术人员设备操作方法，设备调试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全额货款的10%，即14,800元。同时，乙方为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首先，上海凯展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如期交付货物。其次，系争《供货合同》条款仅约定了上海凯展公司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并未约定付款、开票的先后顺序，也未约定按照分期付款的次数分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文意亦无法得出上述结论。浙江东海岸公司收到货物后以上海凯展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未按约支付第二笔款项，即29,500元，显属违约。再次，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浙江东海岸公司已自行调试并正常使用设备。上海凯展公司至现场调试设备并非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略有瑕疵，但并未对浙江东海岸公司正常使用设备造成不利影响。浙江东海岸公司虽主张上海凯展公司瑕疵履行的行为致使其费用支出增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浙江东海岸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即14,800元，亦缺乏依据。综上，浙江东海岸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双方履约行为、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对违约金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2017年4月，且系因浙江东海岸公司的违约行为致诉，而浙江东海岸公司陈述的国家增值税率调整发生于2018年5月。浙江东海岸公司据此主张变更合同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东海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上诉人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