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 负责人：郭春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国义，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芳萍，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建军，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原审被告：石余明，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原审被告：新昌县恒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新昌县城南乡石溪村村委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568156374U。 法定代表人：章正祥。 原审被告：钟成超，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 原审被告：嵊州市祥昇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兴盛街1002号14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MA29CFYX1M。 法定代表人：王利博。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住浙江省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846415023M。 负责人：钱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男，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045090835。 负责人：陈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市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裘国义、潘芳萍、邢建军、原审被告石余明、新昌县恒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恒大公司）、钟成超、嵊州市祥昇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嵊州祥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昌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诸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徐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邢建军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涉嫌造假，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邢建军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复核材料时发现被上诉人邢建军在一审中提供的“临沂市运输管理处”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官网中显示邢建军的从业资格证在2014年7月22日到期后已注销。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保险公司免责。上诉人在邢建军投保商业险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邢建军也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应认定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已产生法律约束力。邢建军在事故发生时携带假证上路，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163585.2元，该部分费用应由邢建军承担。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为维护社会安全秩序，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车辆为货物运输车辆，属于经营性机动车，邢建军作为货物运输从业人员，以前也曾办理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当知道驾驶人员资质的规定并应严格遵守，以保障道路运输安全，但是邢建军却没有遵守，明知故犯。若本案邢建军在无运输从业资质甚至伪造资质的情况下获得商业险赔偿，对保险公司显失公平，也会使得更多的人办假证，导致国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制度形同虚设，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部分的163585.2元，该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邢建军承担。 被上诉人裘国义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邢建军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我的资格证有问题，但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让我提交从业资格证，也从未说明保险理赔需要提交资格证。出了交通事故之后，交警问我有没有资格证，我就提交了资格证的复印件，该证件是2019年根据货物运输单位的要求办理的。 原审被告人保新昌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芳萍、原审被告石余明、新昌恒大公司、钟成超、嵊州祥昇公司、人保诸暨支公司未作答辩。 裘国义、潘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49106.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4日，被告石余明驾驶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五都新村驶往新昌县恒大建设有限公司，15时46分许途经京福线1606ＫＭ+500Ｍ新昌县扑锅小区口掉头时，与同向由被告邢建军驾驶的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后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与被告钟成超驾驶临时停放着的浙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裘薇驾驶的绍兴XC082037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裘薇、石余明、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上乘员李丽东受伤，道路交通设施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后裘薇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30日，经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石余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邢建军、钟成超承担次要责任，裘薇无责任。原告裘国义、潘芳萍是裘薇父母。因此，该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821.28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丧事动用误工费273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1386元（约3699元÷4年×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70133.28元。另查明，被告石余明驾驶的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新昌恒大公司，该车在人保新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间内，石余明驾驶车辆是履职行为，事故发生后被告新昌恒大公司已垫付100000元。被告邢建军驾驶的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钟成超驾驶的浙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嵊州祥昇公司，该车在人保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间内，石余明驾驶车辆是履职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造成裘薇、石余明、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上乘员李丽东受伤，道路交通设施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后裘薇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石余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邢建军、钟成超承担次要责任，裘薇无责任，依照有关规定，被告石余明应承担60%民事责任。被告邢建军、钟成超各承担20%民事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石余明、钟成超的责任分别由新昌恒大公司、嵊州祥昇公司承担。对本起交通事故其他人员损失经初步核实，与本案两原告损失相比差距较大，故在交强险限额中不作预留。由于案涉三车分别作了投保，按照法律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中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1150133.28元应由被告人保新昌支公司、人保徐州市分公司、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承担先予赔偿责任即各赔偿110735.76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73.7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62元）。不足部分817926元，按照事故责任认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由被告人保新昌支公司、人保徐州市分公司、人保诸暨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中向原告相应承担直接赔付的责任即分别承担490755.60元、163585.20元、163585.20元。原告经济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邢建军、嵊州祥昇公司各承担10000元。 综上所述，两原告诉请被告邢建军等直接赔付，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两原告要求赔偿原告潘芳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无确凿证据证明没有其他生活来源需由裘薇实际抚养，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石余明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石余明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请过高部分经济损失，该院难以满足。被告人保诸暨支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责任比例、赔偿标准等辩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赔偿原告裘国义、潘芳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1491.36元（其中100000元支付被告新昌县恒大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裘国义、潘芳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4320.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裘国义、潘芳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4320.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邢建军赔偿原告裘国义、潘芳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嵊州市祥昇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裘国义、潘芳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裘国义、潘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42元，减半收取计9371元，由原告裘国义、潘芳萍负担2291元，被告新昌县恒大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248元，被告邢建军负担1416元，被告嵊州市祥昇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明查询截图两份，证明网上可查询到邢建军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为2004年至2014年，现已注销，即邢建军明知从事货物运输需要从业资格证，而现在全国及山东省交通运输厅的网站上均无法查询到邢建军从业资格证的信息，可见邢建军一审中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证件，另外，上诉人已申请本院向山东省临沂市运输管理处查询邢建军所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时间、有效期限等信息。 证据2、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证明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 证据3、投保单、投保人实名缴费同意书、投保人声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邢建军免责条款，提交了虚假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 被上诉人邢建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我2019年办理的从业资格证是根据货运公司的要求办理的，我不知道从业资格证的办理与投保保险有关，保险公司也从未告知我投保保险需要提交从业资格证，投保时也没有让我提交从业资格证。原先的资格证注销是由于国家在2014年取消了资格证，对于我现在的资格证货运公司是认可，但在其他地方是否有效我并不清楚。购买保险时是保险公司的员工与我电话联系，我将保险费转账后，保险公司就把保单给我送过来了。 被上诉人裘国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其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潘芳萍、原审被告石余明、新昌恒大公司、钟成超、嵊州祥昇公司、人保新昌支公司、人保诸暨支公司均未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邢建军未能向本院明确陈述其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许可证的具体过程、办证机关等信息，亦未向本院提交该从业资格证的原件，且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也未能在公开的国家信息网络上查询到邢建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许可证信息，故本院对上诉人邢建军在本案中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许可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投保单、投保人实名缴费同意书、投保人声明处的邢建军签名实际上为同一电子签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说明该电子签章的形成过程，故不足以证明该电子签章为邢建军所签，也不足以证明该电子签章所对应的具体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邢建军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是否可在商业险部分主张免责。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认为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实名缴费同意书中，邢建军的签章为同一时间形成的同一电子签章，即实际上邢建军仅有一次电子签章，该事实与上诉人提交证据上存在三处签章相矛盾。且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线上投保及电子签章应用的整个流程，故不能证明该电子签章系由邢建军本人进行操作，也不能证明该电子签章所对应的具体签章内容。被上诉人邢建军认为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仅通过电话联系投保及保费缴纳的相关事宜，从未向其告知过免责条款，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人保徐州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