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甲，男，200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田某甲（系田甲之父），男，汉族，农民，出生于1972年8月4日。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甲（系田甲之父），男，汉族，农民，出生于1972年8月4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春，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甲，男，汉族，2007年4月29日出生，学生。法定代理人：赖某乙（系赖某甲之父），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湖南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甲，200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欧阳乙（系欧阳甲之父），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乙，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田县龙泉镇第一完全小学。法定代表人：张国军，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亮，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甲、田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赖某甲、欧阳甲、欧阳乙、新田县龙泉镇第一完全小学（以下简称：新田县龙泉镇一小）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8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赖某甲受伤系上诉人所致，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二、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一小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本案中，新田县龙泉镇一小对校内的学生没有监管到位，是本次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三、被上诉人要求赔付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申请了重新鉴定，从鉴定过程来看，鉴定的病历号前后不一致，照片不一致，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五、被上诉人赖某甲的残疾赔偿是因新田县人民医院未正确医治导致，应由新田县人民医院赔偿该损失；六、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中应扣除医保报销费用。新田县龙泉镇第一完全小学辩称：第一、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他们都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对他人的伤害，老师已经进行了制止，所以已经尽到了责任；第二、答辩人没有上诉只是为了尽道德上的责任。欧阳乙、欧阳甲辩称：答辩人是无过错的，老师制止后已经停止了危险的游戏，所以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赖某甲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龙泉镇一小认可，被答辩人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答辩人是自行摔伤，因此一审认定答辩人受伤是由他人造成的事实是正确的；第二、被答辩人致伤了答辩人，被答辩人应当对其的行为承担后果；第三、答辩人因为经济原因没有钱在正规医院用药，所以才在外用药，答辩人受伤后还有很大的一笔费用一审没有认定；第四、答辩人受伤后长时间休学，被答辩人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不可弥补，按照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给答辩人造成了损伤，所以应该赔偿精神损失。赖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19,602.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赖某甲与被告欧阳甲、田甲系同班同学关系，三人均系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的学生，三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12月5日下午4时许正是下课休息时间，原告赖某甲与被告欧阳甲、田甲在教室内玩耍，在玩耍过程中，被告田甲推了欧阳甲，欧阳甲撞到原告，导致原告摔倒受伤。在场的陈老师口头对原、被告的追逐玩耍行为进行了制止，但被告田甲与欧阳甲仍在继续玩耍。原告受伤后在新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5日因需进行骨折内固定取出术而住院治疗11天。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5月21日，原告赖某甲在新田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等门诊花费为601.2元（包含病历复印费40元）。2019年5月21日，原告之伤经湖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湘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玖级伤残；经湘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经湘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18,000元。该次鉴定的费用为2,250元（1,400元+800元+50元），原告已支付。被告欧阳甲、田甲、田某甲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损伤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出具的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2XX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九级伤残。重新鉴定的鉴定费为960元，被告欧阳乙、田某甲各支付了48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欧阳乙、田某甲各垫付了原告花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赖某甲与被告欧阳甲、田甲三人下课休息期间在教室内追赶玩耍，在该过程中，被告田甲推了欧阳甲，导致欧阳甲撞到原告身上，原告倒地摔伤。被告欧阳甲、田甲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作为学校，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原告赖某甲与被告欧阳甲、田甲在教室内进行追赶玩耍，虽在场老师对该行为进行了口头制止，但其仍在继续进行着追赶玩耍的危险行为，随后导致原告受伤的损害发生。在场老师虽对该追赶玩耍的行为进行了制止，但未达到使原告与二被告停止该危险行为的有效制止，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应承担责任。原告赖某甲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赖某甲承担10%的责任，被告欧阳甲承担30%的责任，被告田甲承担40%的责任，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承担20%的责任。因被告欧阳甲、田甲为限制民事行为人，被告欧阳乙、田某甲作为该二人的监护人，该赔偿责任由欧阳乙、田某甲承担。本案中，原告赖某甲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正式票据为准，原告提供的湖南省民科院詹顺庭骨伤科、疏经术研究所提供的处方笺上所写花费9,840元，并不是医疗费用发票，对该金额不予认可，另原告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中包含了复印费40元，不予认可。故，原告的医疗费用认定为16,809.36元（26,689.36元-9,840元-40元）；2、后期治疗费以鉴定结果为准即18,0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费1,300元，原告赖某甲住院时间为26日，应认定每天50元计算为1,300元；4、营养费认定2,700元，以鉴定结论营养日为90日，每日认定为30元计算；5、护理天数以鉴定意见60日为准，参照服务行业计算，并结合原告之伤为部分护理程度，计算护理费为2,361.45元（47,885元/年÷365天×60天×30%）；6、参照上一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7、鉴定费以发票为准即2,250元，上述原告1至7项损失共计190,212.81元。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赖某甲承担自身损失的10%即19,021.28元；被告欧阳甲需赔偿原告损失的30%即57,063.84元，由欧阳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田甲需赔偿原告损失的40%即76,085.12元，由被告田某甲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需赔偿原告损失的20%即38,042.56元。本案中，原告赖某甲与被告田甲、欧阳甲均系限制民事行为人，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受伤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由被告欧阳乙承担1,300元，被告田某甲承担1,700元，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承担1,000元。另，因被告欧阳乙、田某甲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而重新鉴定的结果与原鉴定结果一致，故，因重新鉴定所花费用均应由被告欧阳乙、田某甲负担。被告欧阳乙、田某甲所花费用由其各自负担。原告因重新鉴定所花费的住宿费为355元，餐饮费以正式发票145元为准，油费550元，过路费292元，合计1,342元。原告因重新鉴定所花费用由被告欧阳乙、田某甲平均分摊，各负担671元。综上所述，被告欧阳乙需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5,034.84元（57,063.84元+1,300元+671元-已垫付的4,000元），被告田某甲需赔偿原告损失74,456.12元（76,085.12元+1,700元+671元-已垫付的4,000元），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需赔偿原告损失39,042.56元（38,042.56元+1,000元）。原告诉请被告给付交通费3,000元，无证据证实，及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欧阳乙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赖某甲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共计55,034.84元；（款交本院转付原告）；二、由被告田某甲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赖某甲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共计74,456.12元；（款交本院转付原告）；三、由被告新田县龙泉第一完全小学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赖某甲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共计39,042.56元；（款交法院转付原告）四、驳回原告赖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X线诊断报告书，拟证明湘雅二医院的司法鉴定书没有按照2019年8月21日的诊断报告书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赖某甲质证认为，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中没有公章，来源不合法，所要证明的内容和目的应在一审时提出。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一小、欧阳甲、欧阳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诊断报告书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实，且该复印件来源不明，未加盖出具单位的公章，故该证据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主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赖某甲损害之间存在关联，经核实，被上诉人赖某甲以及被上诉人欧阳甲、欧阳乙一审时均向法庭陈述被上诉人赖某甲的受伤是因上诉人田甲推了被上诉人欧阳甲，导致被上诉人欧阳甲撞到了被上诉人赖某甲所致，同时，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一小也向法庭陈述，事发当时数学老师陈艳秀在场，看到了事发经过，在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认为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田甲与被上诉人赖某甲损害之间存在关联，并无不当，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一小未尽到管理责任应由其承担此次纠纷的主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在被上诉人赖某甲受伤前，已有老师前去制止被上诉人赖某甲、欧阳甲与上诉人田甲之间的追赶玩耍行为，且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一小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其日常教学中，尽到了相关的教育和管理义务，一审法院按照事发原因和责任大小划分，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一小承担20%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部分赔偿项目的费用有误问题，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赖某甲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在此次纠纷中明显遭受到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为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关于残疾损失和扣除医保费用的问题，上诉人田甲认为被上诉人赖某甲伤残是因新田县人民医院未正确治疗所导致，以及被上诉人赖某甲的医药费应扣除医保费用，经查，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上诉人田甲、田某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田甲、田某甲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鉴定违反民事证据规则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诊断报告书，证明一审鉴定违反民事证据规则，而该证据经本院审查，因真实性存疑，未予采信，故本案一审鉴定程序并未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甲、田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上诉人田甲、田某甲负担1,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曾 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