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6142号原告：李素莲，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温岭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经济开发区白云街道开发大道900号一楼101-7、101-8，三楼301-1至301-8室，四楼401-1至401-4室。主要负责人：郑晓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蓉，女，该支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承承，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李素莲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台州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素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与被告平安人寿台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蓉、华承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素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P120000013005221号的保险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支付给原告重大疾病保险金15万元；2.被告支付住院医疗费13768.4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李素莲在被告方业务员潘罗盼动员说服下，于2017年8月27日在松门街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20000013005221的《人身保险合同》，该份保险投保人为原告李素莲，被保险人也是原告李素莲，投保主险为平安安鑫保两全保险，附加长险为安鑫保重疾（1230），附加一年期短险：住院日额07（516）、健康人生A（521）,附加意外13(551)，意外医疗A（527），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8037元，在订立这份保险合同时，被告方业务员潘罗盼就保险合同中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原告都如实告知，例如：告知原告的颈部有“惑”（方言），即淋巴结。被告业务员潘罗盼不仅没有要求原告去医院体检，而是当即说有“惑”没关系，可以投保。潘罗盼驾车到温岭市并叫原告坐到她的轿车上，在轿车上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在这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规定，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2日已缴交保险费三年共计24114元，其中2017年8月27日缴交8040元、2018年9月3日缴交8037元、2019年9月2日缴交8037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前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一医院）彩超检查，发现原告右侧甲状腺多发结节伴钙化，医院要求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切除了甲状腺乳头状癌，共用去医疗费18113.25元。因原告进行的甲状腺癌切除手术是属于重疾保险合同范围内理应由被告负责理赔的项目，故原告在2019年11月27日向被告提出要求依法理赔。但是，被告却回复了一份《理赔决定通知书》，提出：1、解除P120000013005221号保险合同项下所有险种，歉难退还保险费；2、解除P120000013005221号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安鑫保重疾》、《健康人生A》、《住院日额07》保险金。原告不服，认为被告的这份《理赔决定通知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原告已经对被告的代理人潘罗盼提出的询问如实告知，且原告自2017年8月27日与被告订立保险合同至今已超过两年，故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原告发生的本次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告平安人寿台州支公司辩称，2017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人身保险投保书》，提出订立涉案保险合同的要约。被告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健康询问表中就其过去是否患有一年内门诊就诊、三年内检查结果异常、五年内住院、不明原因的包块或肿物、甲状腺疾病、慢性支气管炎、哮喘、子宫疾病等健康事项对原告进行询问，原告未作异常告知，被告方基于最大诚信原则作出同意承保的意思表示，涉案保险合同因此成立并生效。2019年8月19日至23日，原告因甲状腺肿瘤（右侧，乳头状癌）在浙一医院住院手术。理赔过程中被告经核实发现，原告曾于2014年7月10日至17日因支气管哮喘、子宫肌瘤、贫血、慢性胃炎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017年8月2日在该院因甲状腺右侧叶多发结节（较大结节T1-RADS4a类）就诊检查，此后每年复查。原告存在对投保前严重的健康状况异常故意不实告知的情形，且未告知事项对保险事故发生存在严重影响。被告依据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依法作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拒付保险金的决定，并通知了原告。另外，如果被告需向原告履行赔付义务，那被告需支付的医疗费也不是13768.41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结算单、住院病人归类费用汇总报表、医疗诊断说明书、工商银行流水明细、理赔申请书、申诉申请书、《人身保险合同》以及原、被告双方共同提交的浙一医院出院记录、浙一医院住院病案，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认为并不是医疗费发票、也不是住院期间所产生，因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增值税发票为原告购买化学药品制剂的凭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在被告业务员潘罗盼游说下购买了保险。本院认为，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聊天最早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9月3日，涉及的内容为保险费的支付，而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提供的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2014年7月10日至7月17日住院病案、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2017年8月2日彩超报告单、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10月18日彩超报告单、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2月18日彩超报告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获取上述证据的途径违法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系原告在申请理赔时授权被告向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而被告向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上述证据也是为了理赔审查所需，故被告取得上述证据并不违法，对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出原告在投保前的身体况状，与本案具有关联。2、被告提供的《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未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提供的实用内科学第15版（节选），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医学专著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为医学著作，具有参考性，但无法作为本案定案的直接依据。4、被告提供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原告对其笔录上签名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笔录所载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于2019年12月4日就保险事故向原告制作询问笔录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投保人身保险，并签订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其中第一条载明原告确认被告及被告代理人已提供原告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并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原告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原告投保的主险为安鑫保，基本保额为15万元，附加险为：安鑫保重疾，基本保额15万元、住院日额07，10份、健享人生A基本+可选，3份、附加意外13，基本保额10万元、意外医疗A，基本保额3万元。原告在上述确认书中亲笔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确认条形码为000404502763102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被告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日，被告出具了《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其中第十条载明“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位应当属实；对于代理人询问的有关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或亲自确认”。条形码为000404502763102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记载，对于健康告知项目中“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还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呼吸系统疾病，例如：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心病、哮喘……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您是否曾有……子宫、卵巢的疾病？”这几项，被保险人栏均勾选“无”；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中载明“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保险合同号为P120000013005221的《人身保险合同》一份，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原告，合同成立日2017年8月27日，合同生效日2017年9月1日，交费年限20年，保险期间34年，首期保费8037元，保险合同还对保险项目、责任免除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8月27日、2018年9月3日、2019年9月2日分别缴纳了保费8037元，合计24111元。2014年7月10日至7月17日，原告曾因支气管哮喘、贫血、慢性胃炎、子宫肌瘤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2日，原告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彩超检查，超声诊断报告显示原告甲状腺右侧叶多发结节（较大结节T1-RADS4a类）。2018年10月18日，原告再次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甲状腺进行彩超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原告甲状腺右侧叶多发结节（其中3个结节性质可疑，建议FNA）。2019年2月18日，原告又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甲状腺进行彩超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原告甲状腺右侧叶结节（纵横比失调，边界欠清伴钙化）。2019年8月19日，原告至浙一医院住院治疗甲状腺肿瘤（右侧，乳头状癌），并进行了手术。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出院，期间共产生费用合计18113.25元，其中个人支付11376.92元，医保支付6736.33元。同日，海口大方工贸实业公司杭州分公司向原告开具了一份增值税发票，载明原告向被告购买了化学药品制剂（卡纳琳）纳米炭混悬注射液，金额为2391.49元。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理赔申请书。2019年11月5日，被告就保险事故向原告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显示“问：展业过程如何？答：展业过程正常，投保时业务员有介绍过保险条款和责任，也有询问过既往是否体健，回答体健。投保书是我亲笔签名确认的，本次是业务员通过我朋友介绍给我。”，原告在笔录被询问人处签名，确认笔录内容为其本人所述，内容真实无误。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解除P120000013005221号保险合同项下所有险种，不予退还保险费及给付保险金，理由为被告经审核，原告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原告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被告公司的承保决定，故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作出上述决定。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27日向被告提交了申诉申请。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解除合同是否成立。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结合本案，被告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多次强调并提醒投保人注意电子版投保书的内容及核对有关信息后再签字，原告在该《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应视为其在投保过程中已确认条形码为000404502763102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的有关的问卷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而在上述《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对于存在慢性支气管炎、哮喘、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等原告作了否定回答。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在2014年7月10日曾因支气管哮喘、贫血、慢性胃炎、子宫肌瘤住院治疗，2017年8月2日又通过彩超检查出甲状腺右侧叶多发结节（较大结节T1-RADS4a）。因此，原告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行为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至于原告方称被告未向其询问过健康状况，相反原告主动告知被告方业务员潘罗盼颈部有一个“惑”，但是被告方仍然承保，故被告不得解除保险合同。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颈部有一个“惑”的陈述告知给被告业务员，相反，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原告认可被告方业务员潘罗盼向其介绍过保险条款和责任，并询问过既往是否体健，原告回答为体健。故对原告方主张的存在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情形不能成立。二、关于被告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期限规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关于三十日期限。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向被告申请理赔，而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决定解除合同并拒绝理赔。因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申请理赔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解除事由，故即使从原告申请理赔之日被告经调查就已经知晓了原告的既往病史起算，至被告作出解除合同决定，也并未超过三十日的期限。2.关于二年不可抗辩期间。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成立之日起二年后新发生保险事故。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19日，距离合同成立之日尚不足二年，故原告并不能援引不可抗辩期间。综上，被告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已履行通知义务，故对其解除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15万元及住院医疗费13768.4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未如实告知系基于故意还是重大过失，即被告是否应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退还保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对于2017年8月2日通过彩超检查出的甲状腺右侧叶多发结节（较大结节T1-RADS4a），医生并未对其进行治疗也未告知其是什么疾病，原告并不知道存在甲状腺疾病。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保险事故发生的病灶与原告2017年8月2日彩超检查出的甲状腺右侧叶多发结节为同一病灶，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鉴于原告庭审中提出了要求退还保险费的主张，故对于原告交纳的保险费，被告应予退还。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李素莲保险费24111元。二、驳回原告李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元（已减半），由原告李素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