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春艳，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斌，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归卉虹，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龙飞，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春艳因与被上诉人归卉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春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春艳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周春艳、归卉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归卉虹在一审中认可了系争借条的真实性，且认可向周春艳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万元、4万元,同时自认曾归还周春艳24万元，但归卉虹仅提供了8.41万元的还款证据。借条不仅反映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也证明了出借人已履行出借义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载内容，否则从常理推断应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2、一审法院未对证人证言进行采纳。三位证人不但提交了情况说明,且出庭作证,其所述证言可证明周春艳交付归卉虹12万借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述“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周春艳确实向归卉虹交付了借款”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未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认定。周春艳和归卉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大量内容涉及双方之间的借贷情况,并可推断出周春艳出借给归卉虹的实际借款金额在40万元以上。归卉虹并未否认该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只字未提,在判决结果中也并未对这一证据进行考量。4、一审法院对于周春艳提交的取现记录未认可。周春艳与归卉虹之间的借条是由小笔借款多次累计而成，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考虑,以至未认定取款记录与借款实际交付之间的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周春艳和归卉虹之间的借款为现金交付,在周春艳提交了借条且归卉虹自认真实性的情况下，周春艳对于借款的交付进一步提供了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周春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以及确定相应的借款金额。2、归卉虹应对其主张的还款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周春艳提交了借条,归卉虹抗辩对其中的24万元进行了偿还,但其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理应推断此24万元借款真实存在。3、法院应以交易习惯和事实对归卉虹抗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归卉虹抗辩称受周春艳的胁迫先后签下三张大金额的借条,其描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查,归卉虹在(2018)沪0113执4808号的执行案件中尚有89万元的未执行款。对于惯常借款、并试图骗周春艳为其借款担保的归卉虹而言,不可能因受胁迫而屡次写下大额借条。归卉虹辩称：一、周春艳仅提供了借据但没有提供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且其中一张借据还未提供原件，因此周春艳作为主张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的出借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归卉虹已经归还全部借款，且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部分还款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归卉虹还款的事实。三、关于证人证言，周春艳提供的证人与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中一位证人，仅听周春艳说归卉虹向其借款，并未亲眼看见周春艳向归卉虹交付借款，其他证人不能明确具体借款日期与借款金额，故该些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四、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该些内容是周春艳选择性提交的，且内容无法反映借款时间与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周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归卉虹归还欠款655,800元，并支付利息(以655,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归卉虹向周春艳出具借条一张，上载：今借人民币贰万元整，借到2014年5月28日。2016年7月5日，归卉虹向周春艳出具借条一张，上载：今向周春艳借款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015年8月31日，归卉虹向周春艳出具借条一张，上载：今向周春燕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贰仟捌佰元整。2016年11月29日，归卉虹向周春艳出具借条一张，上载：今向周春艳借人民币壹拾捌万贰仟元整。一审审理中，周春艳仅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5月15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7月5日三张借条原件，对于2015年8月13日的借条原件表示暂未找到。一审庭审后，归卉虹向法院提交了支付宝转账明细，证明向周春艳支付宝还款84,100元，对此周春艳表示认可支付宝还款以及另外的4,000元和14,000元，其余款项均不认可。后周春艳又提供了其银行明细,表示其于2010年取现20,000元、2011年取现10,000元、2013年7月4日取现10,000元、2014年5月15日王传勤取现20,000元及周春艳取现10,0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周春艳主张其与归卉虹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春艳虽然提供了借条，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周春艳确实向归卉虹交付了借款，并且庭审中，周春艳对于每笔借款的出借时间以及金额均表示记不清楚。庭审后，周春艳又向法院补充提交了银行明细，但均为现金取款，数额、时间也无法与借款时间相对应。综上，法院认为，周春艳提供的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涉案借款全部交付的事实，其陈述的借款过程亦不符合常理，归卉虹亦表示已经归还了全部借款，故周春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周春艳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春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春艳提供了四张由归卉虹出具的借条，归卉虹亦认可该四张借条均由其出具，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借条出具后的钱款交付事实，周春艳提供了证人证言以及取现记录予以证明，但证人证言均不能明确周春艳向归卉虹交付钱款的时间及数额，取现记录亦不能证明周春艳取出钱款后实际将该些钱款全额交付于归卉虹。出借人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借款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归卉虹仅认可先后向周春艳借款2万元、3.6万元，但结合归卉虹自述的还款情况，其于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向金融公司贷款后一次性归还周春艳24万元，2016年至2017年支付宝转账还款8.41万元、现金还款1.9万元及以ATM存款方式归还现金若干，以及归卉虹与周春艳的微信聊天内容，归卉虹直至2017年还主动称要向周春艳归还钱款，本院认为，周春艳实际向归卉虹交付了借款且数额远超归卉虹所称的总计5.6万元，但周春艳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按照系争借条之约定足额向归卉虹交付了全部借款。周春艳实际向归卉虹出借的钱款数额不明，应当由周春艳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同时，关于还款情况，其一，对于归卉虹的支付宝转账是否属于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周春艳的前后陈述矛盾；其二，关于归卉虹的现金还款，周春艳不能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与数额。故周春艳亦无法明确归卉虹尚未归还的钱款数额。在此情况下，周春艳主张归卉虹归还欠款655,800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周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元，由上诉人周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