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良，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建湖县，住建湖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3日被建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8日经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建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秦玲，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良犯诈骗暨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良及其辩护人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诈骗 2015年11月，被告人马良在盐城黄海农商行的2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贷款到期，其在明知自己投资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没有偿还能力且无法续贷的情况下，仍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先后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6、唐某2借款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他人处藏匿。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向建湖县公安局投案，但未供述诈骗犯罪事实。2015年11月13日，被害人李某6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被被告人马良诈骗174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马良供述了其向李某6等人借款的过程，但否认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马良从李某6等人处骗取后转至互助社账户的602万元及其藏匿于蔡某、马某1等人处的520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举报书、转账记录、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存款凭单、取款凭单、现金预约登记等书证；2.证人张某、李某1、马某1、鞠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6、王某2、唐某2的陈述；4.被告人马良的供述与辩解等。 （二）挪用资金 2008年11月15日，经建湖县民政局批准，被告人马良以12名发起人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称互助社），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人马良人为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为吸收和投放互助资金。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通过“帐内帐”吸收存款14049万元存入互助社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人马良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将其中1960万元支取；通过“帐外帐”吸收存款人民币51518.9094万元全部存入被告人马良个人账户，被其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支取其中5930万元，支取款项均被其用于投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做豆粕生意、期货等经营项目，并造成巨额亏损。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马良以从李某6等人处骗取的款项归还了475万元冒名贷款及利息24.7387万元，余款7415万元至今没有归还。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主动至建湖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建湖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马良的供述，扣押了被告人马良位于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的工业用地1处、地面工业用房1处、住宅1幢、奥迪轿车2辆。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互助社用于办理业务的电脑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借款情况明细表、记账凭证、结算凭证、贷款明细单等书证；3.证人张某、鞠某、吴某1、马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马良的供述与辩解；5.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会计鉴证报告等鉴定意见；6.互助社电脑中会计账目等电子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良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利用担任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不归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暨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良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马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挪用资金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良表示愿意以扣押在案的资产退赔被害人及被害单位，其对起诉指控其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出实质性辩解；对于起诉指控其诈骗犯罪事实，其提出：其没有虚构也没有隐瞒，因为外面传言自己资金链断裂，其需要还债应急，才会临时改变借钱用途，实际上资金链没有断裂，其仍有偿还能力，并且也可以续贷，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 （一）被告人马良不具备“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故意。 1、据马良在庭上供述，在借款时，其名下的厂房、土地、设备等价值就有7500多万，还有奥迪轿车2辆以及正在经营的牧兴公司等，其有足够的能力偿还李某6等人的借款，其不属于“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情形”。 2、据马良在庭上供述，其基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认为在向建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后还可以出来，且其与李某6等人约定的还款时间在2015年11月20日，其完全有时间来处理借款事宜，未料到自首后即被公安机关收监，其投案自首并非出于不想还款的主观目的，其不属于“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的”情形。 3、虽然马良并未按照约定将借款资金用于还贷，但其将资金都用于还债、发放工资支付货款等，并未用于任何奢侈消费和享乐，其将520万放在蔡建民、马某1、马某3等人处，并安排他们偿还其他债务及发放工资等，也并非藏匿，其不属于“肆意挥霍骗取资金、使用骗取的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或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以逃避返还资金”情形。 （二）被告人马良没有实施诈骗犯罪的客观行为。马良供述：“一直到今年11月10日的时候，李某6将1740万元打给我，我通过联系知道盐城黄海农商行不会再贷给我了”；“当时我准备还款的，因为这笔贷款偿还后银行就不会再贷给我，于是我就没有将这笔钱用于偿还银行贷款。11月10日得知贷款的担保人不具有担保资格，一时又找不到新的担保单位，贷款就转不成了，我看担保没有办法了，只好把钱还债用掉了”，上述供述可以证明马良直至11月10日知道无法续贷后才临时改变借款用途，借款时其确实是出于还贷的目的。 （三）被告人马良向李某6等人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民事法律调整。鉴于马良主观上愿意还款，客观上有能力还款，即便马良在借款时不是出于还贷的目的，也至多构成民事上的“欺诈”，而不是刑事上的“诈骗”。 综上，被告人马良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未实施诈骗的行为，起诉指控马良构成诈骗罪依法不能成立。 （四）挪用资金罪侵害的客体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资金的使用收益权。本案中，互助合作社通过将吸储的资金放贷给他人来达到赚取利差的目的，互助社资金的用途即放贷给他人使用。马良向互助社借款用于经营等并未改变资金本身的用途，而且，马良均按照互助社规定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互助社并没有因款项借给马良而损失利息收益。马良冒用、借用他人名义向互助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互助社章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但并未侵害到互助社资金的使用收益权，其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客体要件，依法不能构成挪用资金罪。 综上，被告人马良向互助社借款的行为并未改变资金的使用收益权，起诉指控马良犯挪用资金罪依法不能成立。 经本院审理查明： （一）诈骗 2015年11月，被告人马良在盐城黄海农商行的2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贷款到期，其在明知自己投资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没有偿还能力且无法续贷的情况下，仍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先后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6、唐某2借款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他人处藏匿。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马良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向王某2借款130万元，并于当日将其中3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100万元转至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互助社）用于兑付及日常周转； 2.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马良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向王某2借款240万元，并于当日将24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其他欠款； 3.2015年11月7日、9日，被告人马良安排张某、李某1等人提前向建湖县农商银行、工商银行建湖县秀夫支行预约取款，后于2015年11月10日以借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向李某6借款1740万元、向唐某2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转入其个人农商行账户后，其安排张某等人于当日及次日从其个人账户转账或提现，将其中的600万元存入互助社账户用于偿还其以他人名义贷款475万元及利息24.7387万元、69万元转至互助社归用于柜面兑付、520万元藏匿至马某1等人处，其余借款均被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等。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向建湖县公安局投案，但未供述诈骗犯罪事实。2015年11月13日，被害人李某6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被被告人马良诈骗174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马良供述了其向李某6等人借款的过程，但否认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马良从李某6等人处骗取后转至互助社的651.87万元及其藏匿于蔡某、马某1等人处的5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证人戴某1、丁某的证言、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马良以借钱归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向王某2借钱，王某2于2015年11月6日借给马良130万元、于2015年11月9日借给马良240万元，11月11日其与马良联系还款，马良先是回复他正在银行、政府办手续，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11月13日，其听说马良到公安机关自首，才知道自己被马良欺骗的事实。 2、被害人唐某2的陈述及马良出具的借条、陈凤云农业银行9812流水记录、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马良以借钱归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向唐某2借钱，唐某2于2015年11月10日借给马良200万元，马良第二天即到公安机关自首，到目前为止也未还给唐某2的事实。 3、被害人李某6的陈述及证人李某2、唐某1的证言、担保及借款审批表、马良出具的借条、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马良以借钱归还银行贷款的名义向李某6借钱，李某6于2015年11月10日借给马良1740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0日马良在担保及借款审批表借款期限一栏填写“2015.11.20还清（用于转贷）”的事实。 4、证人戴某1的证言、被害人李某6的陈述及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张某建湖农村商业银行8845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明在王某2将130万元汇入马良账户的当日，从马良账户汇给陈林中10万元、戴某120万元欠款、张某100万元及次日被提现；在王某2将240万元汇入马良账户的当日，从马良账户转账240万元到马某1账户后又汇到江苏百顺粮食仓储有限公司账上用于偿还以前的欠款的事实。 5、证人马某1、李某1的证言以及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马某1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转账给马某1199.99万元、李某1200万元，马某1按马良的要求放在身边等通知再说、李某1提现后交给马良的事实。 6、证人陈某、徐某1、王某1的证言以及豆粕购销合同、发货单、银行卡流水记录和账户明细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汇到陈某银行卡的574596元是马良转过来货款的事实，汇到徐某1女儿徐佳佳账户上的200万是马良支付的购买豆粕的定金，汇到姜玲华银行卡的53万是马良支付的200吨豆粕货款的事实。 7、证人李某3的证言、嘉吉粮油（南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说明、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转账给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75万元货款、转账给李某3的110万元是还款、转账给江苏牧兴商贸有限公司162万元的事实。 8、证人张某、鞠某的证言以及马良建湖农村商业银行7926卡内账户交易记录、张某建湖农村商业银行8845卡内账户交易记录、建湖农村商业银行存、取款凭条、建湖农村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张某从马良账户上提取两笔200万元现金，交给马良200万元，存入互助社账户200万元；转账500万到其个人账户，11月11日100万元提现后转至互助社用来还马良于2015年11月10日取走的柜面用于兑付的100万元现金，400万元汇到互助社账户上；11月11日从马良账户转账19万到其个人账户，提现后放到互助社使用的事实。 9、证人马某3、马某4、吴某1、蔡某的证言，证明马良于案发前将100万元存放在马某3处、将20万元交给马某4、将20万元交给吴某1作为工资补偿、将300万元交给蔡某其中100万元作为工资补偿的事实。 10、证人吴某2、吴某3、吴某4的证言及戴某2、吴某3、吴某4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明2015年11月10日戴某2汇到吴某3农行卡上的403063元是马良还给吴某240万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汇到吴某4农行卡上的10万元是马良退给其叔丈人陆汉兵的豆粕定金。 11、证人李某1、杨某的证言，证明马良在案发前还让戴某2汇了20万元给李某1作为辛苦费及其他费用、汇了10万元给杨某作为2015年的工资的事实。 证据1-11证实马良以还银行贷款为名向被害人王某2借款370万元、向被害人李某6借款1740万元、向被害人唐某2借款20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转账用于归还个人欠款、货款等其他用途，并将520万元藏匿于马某1等人处的事实。 12、江苏省暂款（物）专用收据、建湖县公安局冻结财产通知书及扣押决定书等，证明2016年3月4日暂扣马某3100万元、蔡某200万元；2016年3月8日暂扣马某420万元；2016年4月18日暂扣马某12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扣押互助社22.87万元；2015年11月13日扣押27万元；2015年11月16日扣押602万元的事实。 证据12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马良从李某6等人处骗取后转至互助社账户的651.87万元及其藏匿于蔡某、马某1等人处的520万元的事实。 13、证人张某、李某4的证言及建湖农村商业银行上冈支行现金预约登记簿等，证明根据马良的指示，张某于2015年11月9日向银行预约11月10日从马良账户取现200万元、11月11日分两次向银行预约从自己账户取现各取100万元的事实。 14、证人李某1、马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马良告诉李某1要打200万元到其卡上，让李某1到银行预约提现，李某1与建湖工商行的孙某预约11月9日提现200万，11月10日马良才将200万元打过来的事实。 证据13-14证实2015年11月7日、9日马良安排张某、李某1提前向建湖县农商银行、工商银行建湖县秀夫支行预约取款的事实。 15、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牧兴公司向盐城黄海农商银行（2015年3月更名为盐城农商银行）申请到2000万元贷款，在贷款到期前银行一直向马良催要，马良答应到期肯定归还，但2015年11月10日贷款到期时马良并未还款。在贷款到期前，银行与马良已经说好，马良将贷款还掉后，还是由市担保公司担供反担保，银行继续发放贷款给他，但后来因为为牧兴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事情没有落实，在此情况下，市担保公司不会为牧兴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 1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七彩公司向阜宁工商银行申请的1500万元贷款到期，马良还贷后又向该行申请1500万贷款，该行按程序向上级申报，省分行授信审批部认为七彩公司运营状况不好，而且还有一笔2000万元的贷款没有归还，不同意再发放贷款给七彩公司，该行将此情况告诉马良并让他到其他银行再看看的事实。 证据15-16证实马良从阜宁工商行、盐城农商行未能续贷以及欠银行贷款4000万元的事实。 17、被害人李某6的陈述，证明其为马良向盐城常熟银行、阜宁县农商行、阜宁县民生银行等多家银行担保，共计贷款2250万元，其中1000万元贷款未还，其余1250万元贷款在马良被抓获后已由百顺公司代为偿还以及马良还欠其2360万元等事实。 18、江苏银行阜宁支行出具贷款情况证明，证实马良名下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在该行授信贷款各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整，贷款逾期后，由阜宁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2000万元的事实。 19、阜宁民生村镇银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实马良名下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在该行贷款500万元，该笔贷款逾期后经该行多次催收仍不归还，2016年6月13日由担保人阜宁县财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500万元的事实。 20、建湖农村商业银行信贷管理部出具客户贷款证明，证实马良名下的建湖县经纬兽药贸易有限公司在该行授信贷款2000万元，于2016年8月15日到期，目前贷款余额1955.25万元的事实。 21、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公司业务部出具的贷款情况证明，证实马良名下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在该行授信贷款1500万元，贷款逾期后由阜宁财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500万元，目前在该行贷款余额1000万元的事实。 22、常熟农村商业银行盐城分行出具的客户贷款证明，证实马良实际负责的江苏牧兴商贸有限公司在该行贷款余额893.622401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1月13日）的事实。 23、证人吴某1、杨某、李某5等人的证言以及牧兴公司信贷档案材料、冠德隆反担保合同等，证明在牧兴公司向盐城黄海农商行申请2000万元贷款过程中，在马良的安排下提供的申报材料中有关牧兴公司资产负债及固定资产等数目不实的事实。 24、证人杨某的证言、江苏悍马建设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江苏七彩科技产业管理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证明七彩公司共投资23055315.14元作为固定资产，在建工程3380634.56元，土地使用权1707791元，亏损4005339.86元，抵押物价格评估9035300元；悍马公司共投资1383675.23元作为固定资产，亏损602702.75元。 25、2014-2015年吉林北大荒玉米产业有限公司销售给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明细及豆粕买卖合同等，证明牧源公司未执行完结合同价格114772400元的事实。 26、马良向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出具的借条以及贷款明细表；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情况明细表以及借条等，证实马良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从互助社共计支取7000余万元的事实。 27、建湖县公安局涉案人员期货账户查询结果反馈及马良期货交易的相关书证等，证实马良及其妻戴某2、其子马某1名下的期货交易总亏损为9955.1178万元的事实。 2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马良于2015年3月30日成立了新绿州公司，目前公司除共同投资的200万元左右外，还欠苗木、土方工程款等约100万元左右，马良投案自首后，其才发现公司抽屉被人撬了，账据和印章都不见了等事实。 证据17-28证实马良名下的公司资产情况及马良所欠外债的情况。 29、被告人马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以银行还贷“过桥”资金的名义先后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6、唐某2借款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马某1等人处的事实，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基本印证一致，其当庭亦对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另其主要供述：（1）其在阜宁注册了江苏七彩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悍马建设有限公司、江苏牧源商贸有限公司、江苏新绿洲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建湖注册了建湖县上冈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江苏牧兴商贸有限公司、建湖县经纬兽药贸易有限公司，其是上述公司的法人代表；（2）其在经营上冈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期间，违法经营，搞资金体外循环，被其挪用于投资江苏七彩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做期货，截止目前共挪用6000万元左右，投资的企业及期货亏损2亿多元，其中做期货亏损1亿多元；（3）其向银行贷款共有1.145亿元，其中阜宁工商银行贷2000万；阜宁农商行贷1500万；阜宁江苏银行贷2000万；阜宁民生银行贷500万；建湖农商行贷2000万；盐城黄海农商行贷2000万；盐城常熟银行贷1000万；建湖农商行贷450万元；（4）其本人实际投资并掌控的牧源商贸有限公司和北大荒玉米业有限公司经营共融资和经营亏本1亿元，其中北大荒总经理杨宗权拆借资金5000万元左右；（5）其让张某、李某1等人在提取现金前的一、二天就到银行预约提现的；（6）2015年10月10日其将阜宁工商行1500万元贷款还掉后，银行不肯再贷款，到11月10日还有盐城农商行一笔2000万元贷款要还，还了以后也拿不到贷款了，其已经无法归还互助社存款，知道资金链断了就投案自首了。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或庭后核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挪用资金 2008年11月15日，经建湖县民政局批准，被告人马良以12名发起人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称互助社），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人马良人为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为吸收和投放互助资金。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通过“帐内帐”吸收存款14049万元存入互助社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人马良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将其中1961万元支取；通过“帐外帐”吸收存款人民币51518.9094万元全部存入被告人马良个人账户，被其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支取其中5163.8274万元，支取款项均被其用于投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做豆粕生意、期货等经营项目，并造成巨额亏损。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马良将从李某6等人处骗取的款项存入互助社账户用于偿还其475万元冒名贷款及利息24.7387万元。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主动至建湖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建湖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马良的供述，扣押了被告人马良位于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的工业用地1处、地面工业用房1处、住宅1幢、奥迪轿车2辆。 上述事实，被告人马良在侦查阶段有过多次供述，在庭审过程中亦供认不讳，并有证人张某、鞠某、吴某1、马某2等人的证言及借款情况明细表、记账凭证、结算凭证、贷款明细单等书证、互助社用于办理业务的电脑等物证、互助社电脑中会计账目等电子数据以及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会计鉴证报告等证实在卷，且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案的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建湖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马良的身份信息及本案受案登记表、刑事举报书、立案决定书及案发经过说明等证实被告人马良的身份情况及马良于2015年11月11日主动到建湖县公安局投案称其违规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其涉嫌挪用资金罪后在侦查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发现、其涉嫌诈骗罪由被害人报案而案发等经过情况。 （2）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互助社成立以来记账凭证及相关吸储、投放资金凭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帐、组织机构代码、互助社经营吸储用电脑主机、互助社相关财会账簿、社员借款凭证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的情况。 （3）建湖县公安局查封决定书及查封物品相关资料，证实扣押马良在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一组工业用地，权利人为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产权证号：阜国用字（2014）第007813、007814、007815号；扣押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房产，产权证号：阜房权证开发区字第××、00××99、00058307、00××08、00058309、00××10、00058311号；扣押马良住宅2幢，产权证号：上冈01340318、上冈020363。 （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车牌号为苏Ｊ×××××的奥迪轿车1辆以及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印章3枚、马良个人印签章1枚。 起诉指控：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马良通过“帐内帐”吸收存款14049万元存入互助社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人马良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将其中1960万元支取。经查，根据被告人马良向互助社出具的借条来看，其以借款的手段共计支取了1486万元，再加上其以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支取的475万元，被告人马良挪用资金合计1961万元。 起诉指控：截止2015年11月11日，通过“帐外帐”吸收存款人民币51518.9094万元全部存入被告人马良个人账户，被其违反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支取其中5930万元。经查，综合被告人马良的供述及证人张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来看，其支取的5930万元中不能排除含有多年滚动下来的贷款利息的可能性，而根据会计鉴证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账外账”从2009年3月17日吸纳首笔互助金业务到截止日，未归还金额为5181.5274万元，再将正常发放的17.7万元借款本金从中核减，被告人马良挪用资金的数额应为5163.8274万元。 综上，本案被告人马良挪用资金数额合计应为7124.8274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被告人马良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马良的行为是否符合诈骗罪主客观构成要件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马良供述其以银行还贷“过桥”资金为由先后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6、唐某2借款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马某1等人处的事实，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基本印证一致，其当庭亦对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供认不讳，足可认定。虽然被告人马良在归案后一直否认自己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但是：第一，被告人马良在侦查阶段对于自己在案发前的资产、负债以及企业经营等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有过多次稳定供述，其供述的内容能够得到相关证言及书证的印证；第二，被告人马良供述的其于2015年10月10日将阜宁工商行1500万元贷款还掉后不能续贷，以及2015年11月10日还有盐城农商行一笔2000万元贷款要还，还了以后也拿不到贷款的情况，与阜宁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徐某2的证言及盐城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李某5的证言印证一致；第三，被告人马良供述的其让张某、李某1等人在提取现金前的一、二天就到银行预约提现的情况，与证人张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印证一致，且能得到银行工作人员李某4、孙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的进一步证实；第四，被告人马良于2015年11月11日归案后一直没有交代自己将520万元存放于马某1、蔡建民、马某3等人处的情况，直至2016年3月3日其在侦查人员的一再追问下才开始交代，并称之所以未交待上述赃款的具体下落，是因为怕被公安机关追回；第五，被告人马良在侦查阶段即曾多次辩解其并非主观上就不想还钱，但在侦查人员进一步追问其为什么在李某6借款到账的第二天就投案自首的时候，其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亦无实际还款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马良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综上，被告人马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隐瞒自己严重资不抵债、已无偿还能力的经济状况，利用被害人对其经济实力的信任，以还银行贷款短期借用资金的名义共计骗取三名被害人共计2310万元，并于款项到账的当日及次日，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支付货款或转至他人处藏匿，究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马良的行为是否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的问题。经查，起诉指控被告人马良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有被告人马良在侦查阶段有过多次供述，并有证人张某、鞠某、吴某1、马某2等人的证言借款情况明细表、记账凭证、结算凭证、贷款明细单等书证、互助社电脑中会计账目等电子数据以及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会计鉴证报告等证实在卷，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马良在庭审过程中亦供认不讳，证据间亦已形成锁链，足可认定。本案部分存款虽为被告人马良通过“帐外账”所吸，但同样也是以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名义向储户开具互助资金存单，对于储户来讲即认为自己钱款已存入互助社，与记入互助社法定存款账户的储户存款在性质上均属于单位资金。被告人马良作为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在明知涉案资金在性质上属于单位财产、在用途上为社员提供贷款等业务的情况下，仍利用其管理、经营互助社储户资金的职务之便，违反相关规定以借款及冒用他人名义贷款的手段共计从互助社支取7124.8274万元储户存款用于其个人投资企业、做豆粕生意以及期货等，并造成巨额亏损而无法归还，其行为已经侵犯了互助社的资金使用权，完全符合挪用资金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故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利用其担任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和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马良犯诈骗罪、挪用资金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马良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马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对其挪用资金罪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马良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退赔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羁押之日）起至二○三三年十一月十二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马良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1171.87万元按比例分别发还被害人李德国人民币8943218.37元、唐霞彬人民币1027956.16元、王友根人民币1747525.47元。 三、未退赃款继续追缴或责令被告人马良退赔被害单位建湖县上冈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经济损失人民币71248274元；被害人李德国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8456781.63元、被害人唐霞彬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972043.84元、被害人王友根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1952474.53元。 四、扣押在案的产权证号：阜国用字（2014）第007813、007814、007815号的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邓灶居委会一组工业用地；产权证号：阜房权证开发区字第××、00××99、00058307、00××08、00058309、00××10、00058311号的江苏七彩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房产；产权证号：上冈01340318、上冈020363的住宅2幢；车牌号为苏Ｊ×××××的奥迪轿车1辆，由扣押机关建湖县公安局依法处置后其个人所有部分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莉青 审 判 员  陈 斐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家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