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明成，男，苗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刚，男，土家族，1987年10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被告：龚仕发，男，苗族，1950年9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训益，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明刚，男，苗族，1973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龚明成与被上诉人李元刚、原审被告龚仕发、原审第三人龚明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4民初8453号民事判决，龚明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龚明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邓斌、被上诉人李元刚、被上诉人龚仕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明成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支持龚明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元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龚仕发与李元刚签订《安置地转让协议》以及对该协议的内容进行认定无任何证据进行证明。2.龚明成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目的，是使案涉地块恢复至李元刚与龚仕发签订《安置地转让协议》之前的地块状况。该诉讼请求提出时，李元刚在案涉地块上没有建成房屋。3.李元刚在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虽在案涉地块上修建了三楼一底的房屋，但该建房行为属于抢建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一审法院受理时，李元刚只在地块上进行了放线。龚明成在一审过程中进行了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以无法裁定为由拒收保全申请。李元刚在一审过程中进行抢建，即有意造成房屋已经修建的既定事实，以达到非法占有案涉地块的目的。一审法院在确认案涉地块的合同效力之前，应当依法告知李元刚停止建房，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客观上放任了李元刚的抢建行为，放任行为直接造成了损失扩大。4.一审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变相认可了李元刚与龚仕发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有效。在本案中，即使李元刚在案涉地块上修建了三楼一底的房屋，但李元刚在诉讼过程中的抢建属于故意行为，该部分损失属于扩大损失，应当由李元刚自行承担。李元刚在案涉地块的合法合理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进行评估，并由案涉地块的权利人共同进行赔偿。李元刚答辩认为，转让的宅基地使用权是通过2016年6月29日与龚仕发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取得的，有证人见证。宅基地使用权买成96万，修建房屋花了500余万。龚明成与龚仕发的家庭矛盾与其无关。如果让李元刚归还宅基地，需要先将买宅基地使用权的钱和修房子的钱还给李元刚。龚仕发答辩认为，即使李元刚与龚仕发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无效，基于合同无效而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对龚仕发不公平，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龚仕发已经获取了李元刚的土地转让款并已经使用，已经无法返还该笔款项。同时，案涉地块上已经建成了五楼一底的房屋，如要求恢复原状，龚仕发也无力赔偿李元刚投入建房的费用。龚明成未对龚仕发完成抚养义务，也不可能完成死葬义务，继承房屋的条件尚未成就，龚明成无权干涉龚仕发对案涉地块的使用。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返还原物或折价赔偿，龚明成请求“恢复原状”是返还原物的应有之义，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龚明成仍然坚持“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驳回龚明成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龚明刚针对龚明成的上诉未作陈述。龚明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李元刚与龚仕发签订的“黔江区正阳街道朝阳居委大堡安置区×号自建房安置地”转让合同(协议)无效；2、判令李元刚立即停止在黔江区正阳街道朝阳居委大堡安置区×号自建房安置地的施工并将该地恢复原状；3、由李元刚、龚仕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龚仕发系龚明成、龚明刚的父亲。2002年3月16日，龚仕发与龚明成、龚明刚签订《分管书》，约定将位于黔江区正阳街道朝阳居委×组的房屋分给龚明成、龚明刚继承，父亲龚仕发与母亲李素英保留两间堂屋使用。如龚明成、龚明刚共同负担二老生养死葬，方可各自继承。2007年12月27日，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龚仕发户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将龚仕发户位于黔江区正阳街道朝阳居委×组小地名陈家土的房屋征收，通过归还宅基地120㎡的方式进行固定安置，安置对象为龚仕发和李素英。2009年12月9日，李素英去世。2015年9月29日，黔江区正阳街道办事处向龚仕发户发出入场建房通知书，龚仕发户落实在大堡安置区的宅基地×号。2016年6月29日，龚仕发与李元刚签订《安置地转让协议》，约定龚仕发将位于大堡安置区的宅基地×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元刚，面积为120平方米，价格为960000元。2018年10月1日，龚明成得知李元刚在该地块建房，与之发生纠纷，遂起诉至该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龚仕发及龚明刚另案提起继承纠纷一案，起诉要求确认龚明成对《分管书》中约定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中李素英应当享有的份额不享有继承权。2019年5月22日该院以诉争的房屋在李素英死亡前已经因拆迁而灭失，李素英不再享有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为由，驳回了龚仕发、龚明刚的诉讼请求。另查明：1.本案案涉的地块位于黔江区正阳大堡安置区，于2011年3月30日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用地单位为区城投集团，用地性质为二类居住用地。2.截至庭审辩论终结，李元刚在案涉地块修建了三楼一底房屋一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龚明成以其系案涉宅基地共同共有人对另一共有人龚仕发擅自、违法处分共有物而请求确认龚仕发与李元刚《安置地转让协议》无效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龚明成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是案涉的合同是否有效；三是龚明成主张停止施工、恢复原状的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龚明成主体资格问题。案涉的宅基地系龚仕发户位于黔江区正阳街道朝阳居委×组小地名陈家土的房屋被征地所得的安置地，安置对象包括龚仕发与李素英。李素英原有的宅基及房屋已经通过征地拆迁进行了价值的转化，获得了包括在案涉地块免费建房在内的拆迁权益。在该地块建房后，如补足土地出让金，并通过相关部门批准，取得合法产权手续，将具有交易的价值，故案涉土地使用权系死者生前的合法财产，可以继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龚仕发及龚明刚虽然另案提起了继承纠纷之诉，但并未否定龚明成的继承资格，且龚明成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在遗产分割前龚明成系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虽然龚明成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与该地块的使用权转让具有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龚仕发、李元刚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经共有人的同意或者追认，也未取得有关部门的批准，故龚仕发、李元刚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合同无效的后果问题。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在案涉地块上李元刚已经修建了三楼一底的房屋，龚明成主张停止施工、恢复原状的目的在于返还土地使用权，但该请求会导致不必要客观损失，已无返还的必要。经过该院释明后，龚明成仍坚持该项主张，故对龚明成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龚仕发与李元刚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龚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龚仕发、李元刚共同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在二审过程中，李元刚举示了其与龚仕发签订的案涉《安置地转让协议》。龚明成质证表示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2.龚明成在二审过程中明确，其在一审中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在一审中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李元刚举示了其与龚仕发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龚明成质证后表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李元刚、龚仕发作为该协议当事人对协议内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认定无误。龚明成对案涉宅基地享有权利，其有权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对案涉《安置地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由于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案涉《安置地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元刚、龚仕发签订的《安置地转让协议》属双务合同，双务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且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即案涉《安置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李元刚返还案涉宅基地，龚仕发则返还收取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但在本案，李元刚目前已经在案涉宅基地上投入大量资金修建了数层房屋，事实上不能返还，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龚明成仍旧坚持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龚明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龚明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