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巩昌镇新街。法定代表人：李亚男，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建明，男，1970年12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强，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与被申请人文建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11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甘民申10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方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所举的2012年9月17日的顶房协议中约定：工程款税款由承建方承担，并没有涉及到房产税费。故该顶房协议不能排斥2012年9月16日张跃进签字确认的办理房产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二审法院认定复印件的会议记录及2012年9月17日协议及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不顾当事人的约定及保证；（二）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1月15日给杨志斌等人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再审申请人收取的44480元费用为办理房产证的各项费用，但其他的收据中并没有如此注明，注明的长退短补，恰巧说明以税务部门核准的数额长退短补，且该费用事实上是暖气入网费、维修基金、水电入网费、电视入网费、铺面门前硬化费、税费保证金等费用，二审法院认定办理房产证的费用，显然缺乏证据证明。文建明辩称：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协议中，九方公司、弘德永兴公司没有盖章，根据张跃进二审陈述，能够证实2012年9月16日协议属于草签协议，同时2012年9月17日、2013年11月15日，九方公司与张德永兴公司均约定，九方公司应配合办理房产证，因九方公司要求让我交纳办理房产证费用，现我方已缴纳，保证书系我向九方公司出具属实。文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九方公司依法为文建明办理位于文峰镇××路西侧××单元铺面（由南至北第7间，南邻景利达，北侧为金海名苑）的房屋产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九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位于陇西县××路的楼盘。该楼盘由张跃进、柴跟虎借用甘肃弘德永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承建，张跃进、柴跟虎成立弘德永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六项目部。后九方公司与张跃进协商，以包括文建明主张房屋在内的26套房屋折抵支付了张跃进的工程款12513022.0元。双方约定张跃进按照总金额交纳税费，并给九方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铺面不办理房产证，税费由张跃进承担。2011年10月30日，文建明与弘德永兴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商铺销售合同，约定案涉商铺出售于文建明用以折抵项目部欠文建明建材款，商铺面积约86平方米，每平方米9000元，合计774000元。后文建明占有该商铺至今。2013年1月6日九方公司收取文建明费用40495元。2017年12月12日文建明向九方公司保证办理房产证所发生的税金及所有费用由文建明承担，九方公司不承担该铺面的税金及所发生的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抵债房买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九方公司与案外人张跃进达成的用九方公司所有的26套房屋抵充欠张跃进的工程款12513022元系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张跃进取得涉案商铺后，又与文建明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将涉案商铺出售并交付文建明，文建明属有权占有该商铺，但文建明与九方公司之间至今未签订该商铺的买卖合同，也并未就办理房产证等事宜进一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之间无房屋买卖的事实。文建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九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不同意文建明诉讼请求的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综上，文建明要求九方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及相关手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元，减半收取计35元，由原告文建明负担。文建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由被上诉人九方公司为上诉人文建明办理所占有铺面的产权证及提供该铺面向有关机关备案的全部材料；2.追加张跃进、柴跟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九方公司与弘德公司签订的顶房协议，证实九方公司将东西两侧部分商住楼及商铺以12513022元的价格顶抵欠张跃进的工程款，张跃进按总金额纳税并向九方公司提供了建安发票，该协议并未约定由张跃进承担应该由九方公司承担的税费。建筑业统一发票证实张跃进按协议约定给九方公司提供了18246935.4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了应由其承担的税额。在与文建明同类型案件的杨志斌等人的案件中，九方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给杨志斌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九方公司从杨志斌等人处收取的44480元费用为办理房产证的各项费用，并注明长退短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顶房协议、建筑业统一发票、收据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文建明要求九方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理由是否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商铺系2011年10月30日弘德公司第六项目部以折抵欠文建明建材款的方式抵顶给文建明，同时双方签订了铺面销售合同，文建明已合法占有、使用该商铺至今。2012年9月17日九方公司与弘德公司签订的顶房协议，证明九方公司将东西两侧部分商住楼及商铺以12513022元的价格顶抵张跃进的工程款，张跃进按总金额纳税并提供建安发票，该协议上并未约定张跃进承担应该由九方公司承担的税费。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张跃进按协议约定给九方公司提供了18246935.4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了应由其承担的税额，故文建明上诉请求追加张跃进、柴跟虎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九方公司向文建明出具的40495元各项费用的收据中虽未写明为办理房产证的费用，但文建明称40495元系其给九方房产公司缴纳办理房产证的费用，另其还交纳了物业费498元，铺路面3185元。二审本院调取的与文建明同类型案件的杨志斌的案件中，九方公司给杨志斌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从杨志斌处收取的44480元费用为办理房产证的各项费用，九方公司未提供文建明所交的40495元应为其他费用的证据，故应认定该笔费用为办理房产证的费用，九方公司抗辩文建明没有缴纳税费而无法办理房产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九方公司作为开发商有义务为文建明办理房屋产权证，在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文建明有协助的义务。综上所述，文建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二、由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为文建明办理位于陇西县××路西侧一单元铺面（从南向北第6间）的房屋产权证。文建明应协助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到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陇西县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九方公司开发位于陇西县××路的楼盘，该楼盘由张跃进、柴跟虎借用甘肃弘德公司的资质承建。2011年6月5日，九方公司李玉红与张跃进、柴跟虎经协商形成会议记录，双方约定九方公司以住宅16套，平均价2480元/平方米,商铺10套,以8200元/平方米,顶抵张跃进、柴跟虎工程款，并约定办房产证相关费用手续、电表、水表、有线电视、暖气费用由购房者承担，商铺5年以后办房产证，商铺按揭手续由九方公司协助办理，税费及各种费用由九方公司承担的由九方公司承担，施工队承担的由施工方承担。因施工中，张跃进、柴跟虎欠文建明材料款，2011年10月30日，文建明、何艳（文建明妻子）与张跃进、柴跟虎签订《铺面销售合同》，约定张跃进、柴跟虎将宝凤路西侧A段一楼商铺面积约86平方米，每平方米9000元，合计774000元出售给文建明本人使用，具体面积按房产公司核实为准。办理房产证所需的费用均由文建明方负担，张跃进方予以配合。2012年9月16日，九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玉红与张跃进签订《顶房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将九方公司16套住宅，以2480元/平方米，12套商铺，以8200元/平方米,顶抵张跃进、柴跟虎方工程款12513022元。并约定张跃进按照总金额缴纳税费，并给九方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铺面不办理房产证，税费由张跃进承担”。2012年9月17日，九方公司(甲方)与弘德公司(乙方)签订顶房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将甲方文峰宝凤路开发的东西两侧商住楼部分住宅及商铺用来顶付乙方工程款。东西两侧商住楼住宅及商铺总价格合计12513022元，按照以上价格顶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按照总金额纳税，并给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建安发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九方公司和弘德公司的印章，并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李玉红和贾德勇签名，对上述顶抵房屋及价款等内容又进行确认。2013年11月15日，九方公司张新民与张跃进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顶付住宅由张跃进方进行出售，九方公司配合办理房产证，但未约定商铺房产证办理事宜。2016年1月8日，施工方向九方公司提供了18246935.4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了应由其承担的税费。2013年1月6日，文建明向九方公司缴纳暖气入网费、维修基金、水电入网费、铺面门前硬化费、电视入网费、纳税保证金、契税、房产证工本费、印花税等费用共计40495元，并注明长退短补。2017年12月12日，文建明、何艳向九方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约定办理房产证所发生的税金及所有费用由文建明承担，九方公司不承担该铺面的税金及所发生的任何费用。后双方因补缴办理房产证税费发生争议。2018年5月3日，文建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余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文建明诉讼主张九方公司为其直接办理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九方公司将其所有的26套房屋及铺面与实际施工人张跃进、柴跟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用于顶抵其工程欠款，并对办理铺面房产证税费承担等内容达成协议。张跃进、柴跟虎将案涉铺面与文建明、何艳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文建明与九方公司之间没有订立案涉商铺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无买卖合同法律事实，故文建明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九方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文建明向九方公司出具保证书约定办理房产证税金及所有费用由其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关于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故文建明起诉要求九方公司直接为其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九方公司再审请求成立。综上所述，九方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甘11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文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蓝俊虎审判员  马建勋审判员  黄 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