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理，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政通路升龙天玺C8号楼603号。法定代表人：魏帅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鑫，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奎，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学良，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辰，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松阳，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辰，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书龙，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河南泰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新华书店对面。法定代表人：雷运民，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公司）、原审被告张学良、徐松阳、赵书龙、河南泰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李宏伟与仁海公司之间的资质转让合同，由仁海公司退还收取李宏伟的转让款4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仁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本案事实可见，李宏伟为了捷径取得建筑企业的建筑资质，于2017年6月16日与仁海公司负责人邱蒙召达成一致意见，交纳购买房建三级资质定金5万元，邱蒙召以仁海公司名义给李宏伟出具收条并承诺保证房建三级资质真实性，没有债务。且徐松阳、张学良一审均认可以38万元价格将泰德公司股权转让给仁海公司，并按照仁海公司要求于2017年7月3日将泰德公司股权直接变更为李宏伟、李博，仁海公司当日将38万元支付给徐松阳和张学良。仁海公司也从未提出过与李宏伟之间所签的合同性质系居间合同，且认可双方之间系所谓“股权转让”（实为建筑资质转让）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李宏伟与仁海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与徐松阳、张学良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无事实根据。2.豫强远验字【2012】12-24号验资报告显示泰德公司的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00万元并非股东认缴出资形式，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及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能够推定，泰德公司原股东、徐松阳、张学良及仁海公司不可能以38万元价格将泰德公司全部股权贱价转让，也可以由此推定事实上转让的根本不是公司的全部股权，而就是建筑资质。3.一审认定建筑资质系企业无形资产及李宏伟向徐松阳、张学良支付了股权对价错误，建筑业企业资质是准许特定的企业从事符合法定条件的活动，其主体和对象不可分离，是不能作为无形资产评估后进行买卖和转让的。本案中，仁海公司明知单独转让建筑资质违法，仍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方法、方式与李宏伟签订资质转让合同，规避法律责任，双方所签订的资质转让合同内容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而无效。4.一审程序违法。仁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双方从来没有签订过资质转让合同，服务约定书的性质为咨询服务合同也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仁海公司已经按照服务约定书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李宏伟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服务约定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服务约定书约定的合同主要目的为代理咨询业务，合同签订后，李宏伟向仁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仁海公司为李宏伟与泰德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提供服务，李宏伟已经取得泰德公司的股权并对泰德公司相应资质完成变更事宜。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依法不应解除。2.李宏伟所述仁海公司未完全完成相关合同附随义务与事实不符，李宏伟已经同意公司暂不迁出注册地，泰德公司未迁出注册地对其生产经营未产生实质性影响，其在桐柏县成立了桐柏分公司并开展生产经营，不影响泰德公司正常业务的开展。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依法不应由仁海公司来承担，仁海公司仅是为泰德公司的新、老股东股权转让双方提供服务，既非股权转让方，也非股权受让方。双方的债务问题应当根据李宏伟一审提交的债务分担协议及股权变更之日以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变更之后的债务由新股东承担。3.关于李宏伟提出的上诉请求中要求改判解除双方的资质转让合同，并由仁海公司退还转让费四十三万与李宏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一审起诉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实际也并未签订资质转让合同。且李宏伟一审请求要求泰德公司和张学良、徐松阳、赵书龙四方连带退还转让款而上诉请求只要求改判由仁海公司退还转让款，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4.仁海公司只负责为双方的股权转让提供服务，关于股权转让价款38万元，是否是合理的对价，应由股权转让双方协商确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的价款，除了与公司资产相关联，还与公司的经营状况，发展前景，双方的交易架构相关联，是由双方协商确定，并非由公司实际资产、净资产来确定，非国有股权转让对于对价没有明确的限制。张学良、徐松阳述称，李宏伟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与仁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赵书龙、泰德公司无答辩意见。李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宏伟与仁海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将泰德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恢复为赵书龙和张学良、徐松阳，由仁海公司、张学良、徐松阳及赵书龙连带退还李宏伟给付的股权转让款430000元；2.判令仁海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合同约定的定金50000元，包含在交付给仁海公司的430000元内，李宏伟主张仁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仁海公司、张学良、徐松阳及赵书龙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宏伟咨询仁海公司欲寻找一个有建筑资质的公司，仁海公司欲将泰德公司转让于李宏伟。2017年6月16日，李宏伟将5万元定金转给仁海公司工作人员邱蒙召指定的银行账户62×××38、收款人魏帅洋、开户行为交通银行郑州大学中路支行，邱蒙召在微信聊天中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宏伟5万元资质订金费用，河南仁周公司保证房建三资质真实性，没有债务等!如资质不真实全额退款5万元给李宏伟本人，河南仁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邱蒙召，2017.6.16”。2017年6月22日，李宏伟（乙方）与仁海公司（甲方）签订《服务约定书》，合同首页载明：客户名称：李博、李宏伟，合同编号：河南仁海2017年6月22日，办理事项：资质转让，合同内容：“一、代理咨询业务事项，甲乙双方在合法、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协商一致，于2017年6月22日签定合同，乙方自愿购买泰德公司100%股份，并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执行。1、泰德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变更为李博。二、费用及支付方式，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办理上述变更乙方共需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合计人民币：430000元，费用应以银行转账为准，其款项应转到甲方指定账号，费用分为三期支付：第一期：定金50000元；第二期：甲方在到工商局变更营业执照签字前，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剩下的80%计人民币30000元；第三期：甲方在市建设委员会变更资质签字前，乙方应支付给甲方余款计人民币8000元。三、甲方的义务与权利，1、甲方主动与乙方保持联系。2、在办理过程中甲方、乙方应积极配合工作。3、登省报声明变更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归老股东承担，变更当天之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归新股东承担。4、甲方允许在乙方未办理出来人员时候，原公司所带人员给乙方过渡期使用。四、乙方的义务与权利，1、乙方要及时地提供真实的公司地址，股东(××)的身份证原件。2、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资料要妥善保管，负责保密和保全义务。3、若因甲方原因导致证件无法办理或办理不出来，甲方所收费用应全额退还给乙方。4、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安排的变更，新××，股东到场。5、乙方要为甲方负保密责任，因乙方泄露甲方信息，甲方有权收回所有原件，终止合同。6、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公司变更手续无法进行的，其责任由乙方自己承担。五、证件交接，在办理过程中，甲乙双方均要做好甲方所提供证件的交接工作，在任何一方需要从对方取走证件时，须填写交接单并签字证明，以确保资料的安全和完整性。六、其他，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费用结清后此合同解除。七.甲方负责泰德公司工商注册地迁出事宜，产生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也应积极配合甲方迁出事宜。甲方签字：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邱蒙召，乙方：李宏伟”。该合同签订当日，李宏伟要求邱蒙召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泰德公司××及股东于2017年6月22日变更，变更之日以前该公司所有债务及纠纷由原公司××及股东承担，变更之日后由新××及股东承担。变更前××：张学良，变更前股东：徐松阳、张学良，变更后××：李博，变更后股东：李宏伟、李博，证明人：河南仁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6月22日”，因仁海公司与河南仁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系同一人实际控制，故邱蒙召在承诺书上盖的为河南仁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章，除此以外承诺书上的签字均为各方当事人签字。李宏伟当日将30万元汇款转入魏帅洋的银行账户，又在2017年7月4日向该账户转入8万元，加上定金5万元，李宏伟共计支付给仁海公司43万元，其中仁海公司收取咨询费5万元，其余38万元给付给了徐松阳、张学良。泰德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关于该公司××及股东信息变更情况如下：2017年6月22日，投资人发生变更，由姚远（持股40%）和赵书龙（持股60%）变更为徐松阳和张学良；2017年7月3日，投资人变更，由徐松阳和赵书龙变更为李宏伟和李博；2017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由赵书龙变更为李博；2019年7月12日，投资人变更，由李宏伟和李博变更为李宏伟（持股80%）和雷运民（持股20%）；2019年7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由李博变更为雷运民。2018年，泰德公司收到吴国林与泰德公司、鹤壁金爵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铭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赵树伟、路俊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传票。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豫061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件的债权债务产生于2016年并判决泰德公司返还吴国林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损失，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9月26日，李宏伟设立河南泰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桐柏分公司，该分公司负责人为李宏伟，住所地为河南省南阳市××城关××禹路××幼儿园西××号。另查明，仁海公司企业地址为郑州市二七区政通路68号院8号楼6层604号，仁海公司自认其与河南仁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同一人。在承诺书上扣章时因河南仁海的章未在公司就扣了河南仁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股权转让及居间服务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李宏伟与仁海公司的合同系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李宏伟与徐松阳、张学良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建筑资质不能单独转让，但资质作为企业无形财产，可随股权转让变更的形式完成，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行为应为有效。李宏伟与仁海公司签订《服务约定书》后，向徐松阳、张学良支付了股权对价，李宏伟、徐松阳、张学良共同办理了股权、资质××变更手续，除泰德公司注册地未迁出外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泰德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在河南省桐柏县成立分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李宏伟，诉讼中泰德公司再次变更了股东及负责人，足以证明泰德公司已在李宏伟的控制下展开生产经营，李宏伟以注册地未迁出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虽泰德公司经判决需偿还债务成为被执行人，但公司股权及××的变更本身就伴随债务风险，当事人在交易前即应当悉知，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可得知李宏伟对此风险是明知的，同时泰德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对内原股东、新股东均可按照协议解决各自债务承担问题。现李宏伟再行以泰德公司转让前存在债务及注册资本不到位等情况要求解除合同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股权转让行为有效，股权转让款不应返还。关于李宏伟主张请求判令仁海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的诉请，因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李宏伟与中介公司仁海公司之间系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不应同时处理。判决：驳回李宏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宏伟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及验资报告，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系建筑资质转让，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资质是从事某一行业经营的资格和能力，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国家实行市场主体准入制度的一种许可。建筑资质是国家对于建筑行业规范的一项重要措施，建筑资质一经确定，不能违法转让、出借、出租他人，建筑资质在实践中也无法脱离特定民事主体独立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讲，其具有从属性，必须从属或归属于某个特定的民事主体。本案涉及的建筑资质即归属于泰德公司这一独立××，从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操作可以看到，李宏伟作为自然人，并不能直接获得归属于泰德公司的建筑资质，只能通过控制泰德公司的股权实现其利用建筑资质获取经营利益的目的，涉案的《服务约定书》虽然约定了办理事项为资质转让，但该转让仍然是通过法律所允许的股权变动完成，并非建筑资质的违法转让，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宏伟主张该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是允许转让的，而不论股东如何变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其人格依法具有独立性，归属于它的相关权利仍然归属于它，不可能因为股东的变动而引起公司财产权利的所有权变动，建筑资质也当然不会发生变动，意即，泰德公司对该资质的享有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因此，不能将通过合法的股权控制所实现的目的视为非法目的，如果将此种民事行为均视作违法，市场经济、法治经济将无从谈起。李宏伟主张解除合同，其理由是根据合同约定原公司债务由老股东承担，而现在却是被债权人起诉承担责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主张明显与公司法的一般原理相悖，有限责任公司以自己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股东仅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情形以及股东存在瑕疵出资的情况外，并不存在新老股东对公司债务直接承担责任的可能。因此，李宏伟前述的合同目的自约定时即不存在实现的可能，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审理本案适用的系普通程序，并不存在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的情况，李宏伟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根据。综上所述，李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李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