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南海新区金海路东、滨海路北。法定代表人：盛旭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縢蕾，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建利，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水，系由威海振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安陆市车站路（梅岭家园）。法定代表人：何双凤，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星，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建利、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劳务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丛建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丛建利、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条件。丛建利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刘三星、井某、郭某等相互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由证人井某提供了《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及授某，而该合同的双方为中远劳务公司和潍坊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劳务公司”），井某虽主张其与于明涛借用德瑞劳务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但未有证据证实，井某提交的9份现金付出凭证（收据联）无付款方名称，且根据财务规则该收据联应交给付款人，收款人应留存收据的记账联。同时，该凭证中载明抵顶的4套房屋无具体坐落，2018年8月1日现金付出凭证记载“顶房贰套4楼”与井某当庭证实“8月1日抵顶的房屋为5号楼502、503室”楼层不相符，与另外两套“603室、604室”也不相符。井某主张租赁郭某的架子管，郭某又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丛建利，但郭某自称为威海市百十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十和公司”）的员工，而根据工商登记材料，郭某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井某的证言与郭某的证言前后矛盾，而井某未提供其向郭某租赁钢管架子管的合同及收货、结算清单、付款转账凭证等证据，百十和公司也未提交与丛建利之间关于承建车间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付款转账凭证、结算清单等，一审认定丛建利与刘三星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2.盛世房产公司在与刘三星等签订《协议书》前不知晓案涉房屋已经抵顶给丛建利，刘三星也从未告知盛世房产公司将房屋抵顶给丛建利，2019年1月21日曾有案外人向盛世房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已经抵顶给该案外人，但盛世房产公司并不能确定该案外人与刘三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从盛世房产公司提交给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管委会”）的审计单也可以看出盛世房产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才知晓刘三星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案外人的事实，刘三星在签订《协议书》后又通过虚假债权债务关系撤销该《协议书》，刘三星与丛建利、中远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并未涉及撤销权问题，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撤销《协议书》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变更和撤销，本案不存在该法律规定的合同可撤销的条件。《协议书》约定盛世房产公司收回抵顶房屋并支付等额工程款，刘三星既未放弃到期债权亦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盛世房产公司亦不知晓刘三星已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他人，丛建利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刘三星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丛建利无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盛世房产公司收回案涉房屋的行为。同时，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全部无效，丛建利仅就案涉房屋申请撤销，一审判决《协议书》全部无效不当；4.丛建利提交证人证言证实刘三星就案涉房屋抵顶事实已向盛世房产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但该证人证言为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证实刘三星已履行通知义务，同时《协议书》约定盛世房产公司收回案涉房屋并向刘三星支付等额工程款，该《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证实刘三星从未告知案涉房屋已抵顶给丛建利。另，因刘三星未全额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盛世房产公司垫付刘三星欠付的工资110多万元。丛建利辩称，1.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井某、百十和公司存在租赁钢管欠付租赁费的债务，而百十和公司又欠付丛建利的工程款，丛建利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存在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丛建利未违反法律规定；2.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有权将房屋转让给丛建利，盛世房产公司是否知晓房屋转让事实均不影响刘三星与丛建利之间的转让行为；3.一审判决仅是对案涉房屋的收回与撤销，未涉及到其他房屋。综上，盛世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请求维持原判。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辩称，1.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其中个别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2.丛建利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以及自威海南海新区规划建设与交通局调取的审计取证单、结算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实盛世房产公司对刘三星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丛建利一事知情。综上，请求驳回盛世房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丛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盛世房产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盛世房产公司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抵顶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协议或法律行为；2.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协助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过户至丛建利名下。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2017年9月22日，宁城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建筑公司”）与中远劳务公司签订《盛世海湾公馆高层施工合同》，约定：中远劳务公司承包施工威海市南海新区盛世海湾公馆住宅楼A28#、-A37#10栋住宅楼的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设备、不包料；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单价480元/㎡，总价为3400万元；恒业建筑公司用楼房抵顶工程款2543616元，所抵房屋为盛世海湾公馆一期现房五层四套、六层两套，详见房屋抵顶明细作为合同组成部分，房屋价格按定房时的市场销售价，工程款与所抵房款差额部分，双方用现金互补；本工程四方核验后，15个工作日内，工程款付至总价的90%，待结算审核认定后15个工作日内，付至审定造价的97%，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载明：该合同恒业建筑公司责任由盛世房产公司履行（加盖有盛世房产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合同后附有《房屋抵顶单》一份，载明：5-1-502价格426880元、5-2-503价格426880元、5-2-504价格426880元、5-3-505价格426880元、5-2-603价格418048元、5-2-604价格418408元，合计2543616元。2018年8月14日，盛世房产公司与中远劳务公司签订《顶账房协议》，约定：盛世房产公司和中远劳务公司在合作盛世海湾公馆二期期间，对于款项支付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本次所付材料款836096元抵顶房屋2套，是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604室，落款处盖有盛世房产公司的印章，中远劳务公司文登南海项目部的印章并有刘三星的签名。2018年8月19日，刘三星出具证明，载明：“盛世房产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将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住宅楼抵顶给中远劳务公司，原房主刘三星（身份证号：），现更名给丛建利（身份证号：）,我公司只负责办理网签手续，发生其他纠纷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证明。”2019年1月18日，盛世房产公司、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恒业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为解决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订立如下协议，四方共同遵守：一、2017年9月22日，盛世房产公司、中远劳务公司、恒业建筑公司三方签订《盛世海湾公馆高层施工合同》，约定该合同中恒业建筑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盛世房产公司履行，盛世房产公司用楼房抵顶工程款2543616元，抵顶房屋为盛世海湾公馆一期5号楼502室、503室、504室、505室、603室、604室；二、中远劳务公司同意盛世房产公司收回上述6套房屋，盛世房产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中远劳务公司等额工程款2543616元，其中867348.6元作为中远劳务公司二期土建工程未施工完部分的工程款暂予扣除，待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盛世房产公司支付给中远劳务公司；剩余1676267.4元，中远劳务公司将农民工工资表交付至文登南海管委会后，中远劳务公司授权盛世房产公司支付至监管账户，用于发放中远劳务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三、中远劳务公司将农民工工资表交付南海管委会后，中远劳务公司授权盛世房产公司将2323732.6元工程款支付至南海管委会监管账户，用于发放中远劳务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至此，除二期土建工程未施工完部分的工程款867348.6元外，盛世房产公司共支付中远劳务公司工程款34750197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盛世房产公司支付刘三星合同载明金额400万元（1676267.4元+2323732.6元）中的310万元。2019年3月22日，盛世房产公司在南海管委会检查企业工资支付情况的《审计取证单》上载明：中远劳务公司（由刘三星签字）同意盛世房产公司收回抵顶的6套房屋，盛世房产公司以现金支付中远劳务公司等额工程款2543616元，因中远劳务公司尚有工程款未完工，盛世房产公司与中远劳务公司协议扣除867348.60元（抵顶的其中2套房子）；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现架子管租赁公司出具的房屋抵顶单据，此单据为中远劳务公司将此6套房屋中的4套抵顶给架子管租赁公司，合计约为1689856.00元，因此盛世房产公司多付工程款789473.00元。丛建利主张，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盛世房产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顶账房协议》，约定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二套房屋抵顶给刘三星（一审错写为丛建利，本院予以纠正）、中远劳务公司；丛建利与刘三星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证明书，约定将盛世房产公司抵顶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案涉房屋抵顶给丛建利，三方对此均知晓并同意；此后，丛建利多次到盛世房产公司要求办理备案至丛建利名下的手续，但盛世房产公司一直推脱，近几天，丛建利得知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盛世房产公司又将案涉房屋私自解除抵顶，盛世房产公司将房屋收回，严重侵害了丛建利的财产权益。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主张，丛建利所诉基本属实；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中扎架子的工程发包给了井某，井某租赁了百十和公司架子管，因百十和公司欠付丛建利工程款，案涉房屋于2018年8月由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层层抵顶，经盛世房产公司同意抵顶给丛建利，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在2019年1月下旬，由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雇佣的农民工索要工资上访到南海管委会，经南海管委会协调，盛世房产公司汇款400万元到监管账户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收回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但盛世房产公司并未付清上述款项，未按照协议完全履行义务，不符合收回房屋的条件，应将房屋按照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丛建利达成的协议过户给丛建利。盛世房产公司主张，其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并未私自解除抵顶，只是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由抵顶房屋变更为现金支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约定，请求驳回丛建利的诉讼请求；签署《协议书》是因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几百人到南海管委会要求解决，最终在南海管委会主持下才签订了该协议；盛世房产公司并不知晓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将房屋又抵顶给丛建利，盛世房产公司与丛建利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丛建利无权要求撤销上述协议；盛世房产公司未按协议支付400万元、只支付了310万元的原因是2019年1月21日有一架子管租赁公司找到盛世房产公司，主张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欠付其租赁费168万余元，要求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给予解决，鉴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他人工程款等恶劣行径，盛世房产公司经与南海管委会协商暂付工程款310万余元，三方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所主张的收回房屋的约定或法定情形。一审庭审中，盛世房产公司主张尚欠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为90万元，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则主张盛世房产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三、四百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丛建利为证实2018年盛世房产公司知晓案涉房屋抵顶给丛建利，申请证人井某、郭某到庭作证。证人井某证实：井某租用百十和公司的钢管承包刘三星的脚手架工程，总工程款300万元左右，刘三星抵顶给井某4套房屋，刘三星的管理人员蔡腊明带着井某与郭某到盛世房产公司李经理办公室办理手续，然后郭某又把房屋给丛建利，手续找丛建利去办理的。井某为此提交《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证人郭某（百十和公司副总经理）证实：丛建利给百十和公司干一车间工程，百十和公司欠付丛建利工程款，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井某租赁百十和公司的架子管，没有现金支付租赁费223万元，就从盛世房产公司抵顶了4套房屋，价值1689856元，剩下的钱还未支付；当时开单是在刘三星办公室，蔡腊明经理带着郭某、井某及丛建利到盛世房产公司二楼最东面、最南面的办公室，在该办公室办理的抵顶协议，当时还把财务的人叫去了，后来到一楼的张经理处说是没问题还将协议复印了，复印完了张经理说房屋在银行贷款没有解押，抵押给银行，没有办法办理过户，郭某等人直接抵顶给丛建利，后期都是丛建利去的，郭某等人没去。经质证，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盛世房产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丛建利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相互串通。一审法院认为，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承包盛世房产公司的案涉工程，必然涉及脚手架的搭建及钢管的租赁，盛世房产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案涉房屋的再次抵顶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实际，盛世房产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再次抵顶应当知情，证人井某、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盛世房产公司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丛建利的以房抵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以房抵债协议自成立时即生效。盛世房产公司与中远劳务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达成的《协议书》约定：中远劳务公司同意盛世房产公司收回抵顶的6套房屋，盛世房产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中远劳务公司等额工程款2543616元，该约定系盛世房产公司与中远劳务公司为解除以房抵债协议而达成的，《协议书》系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在明知已经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丛建利的情况下达成，而中远劳务公司收取的310万元完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未用于支付丛建利的工程款，损害了丛建利的合法权益。井某、百十和建筑公司因信赖盛世房产公司出具的《顶账房协议》而通过层层抵顶房屋消灭了彼此的债务，盛世房产公司在未取得井某、百十和公司、丛建利的同意下径直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解除以房抵债协议，侵害了井某、百十和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了交易的稳定性，故盛世房产公司解除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抵顶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协议无效，丛建利要求撤销该协议，予以支持。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仍应按照顶账房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丛建利要求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过户至丛建利名下，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与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房屋抵顶给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的协议；二、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丛建利办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7571元、保全费2520元，由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盛世房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打印件），拟证实丛建利为百十和公司股东，丛建利未提供其与百十和公司之间实际施工的证据，假设井某与百十和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丛建利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的嫌疑；证据二、盛世房产公司与刘三星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关于盛世海湾公馆二期零活结算明细（复印件），主张原件已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给一审法院，刘三星对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拟证实盛世房产公司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其中并未提及丛建利主张的4套抵顶房屋，进一步证实刘三星也明确知晓案涉房屋已被盛世房产公司合法收回，双方之间不存在工程款欠付的问题；证据三、手机APP查询百十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丛建利在该公司占有90%的股份，主张若丛建利并非该公司股东，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丛建利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无法看出丛建利在该公司占有90%的股份，丛建利曾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从2016年7月26日即退出，也不是该公司的职员，该公司欠付丛建利的债务是真实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不予质证。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无法看出丛建利在该公司占有90%的股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盛世房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与本案无关，且盛世房产公司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至今尚未结清，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拟起诉盛世房产公司索要剩余的工程款；对证据三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丛建利、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虽为复印件，但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丛建利、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对证据三不予质证，盛世房产公司在庭后亦未提交该相关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另，丛建利庭后提交盖有威海市文登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询专用章的企业信息，信息显示百十和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7日，股东为丛建利、李海松（丛建利、李海松分别占有90%、10％的股份，认缴时间为2011年1月6日），丛建利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2016年7月26日变更为孙富玲；主张现企业信息虽显示其在公司占有90%的股份，但该信息只是公司成立时的，其于2016年5月将该该股份全部转让给郭某，因双方不懂法律，不知需到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致使他人产生误解。对此，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该证据不需再予以质证，请求法院依职权认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提交（2019）鲁1003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德瑞劳务公司诉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判决认定刘三星系借用中远劳务公司的资质与德瑞劳务公司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判令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支付德瑞劳务公司超期材料使用费及人工费502443元及利息，驳回德瑞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拟证实盛世房产公司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证实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井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井某系借用德瑞劳务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经质证，盛世房产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未判令盛世房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且井某在该案中仅提供了合同及刘三星签字的一份文件，未提供施工文件，故不认可井某与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丛建利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提交的（2019）鲁1003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虽为复印件，但盛世房产公司、丛建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人井某、郭某的证言及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井某、百十和公司等的债权债务关系，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解释为，郭某是百十和公司的副总经理，代表百十和公司对外租赁，实际上是百十和公司和井某形成租赁关系，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判决体现井某系借用德瑞劳务公司的资质承包该工程，故名义上又系德瑞劳务公司与百十和公司形成租赁关系，双方之间有合同，即一审井某提供的《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经查，该《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亦为上述判决认定的合同）系中远劳务公司与德瑞劳务公司签订，加盖了双方单位的印章，刘三星、井某亦分别在各方代表处签字。同时，在一审中，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认可系刘三星借用中远劳务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盛世房产公司亦认可案涉房屋现没有进行抵押，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其他正常出售的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证。另查，对案涉房屋的交付情况，双方陈述不一。丛建利提供4套房屋的钥匙及房屋照片一宗，主张该钥匙是案涉房屋及502、503、604室的，系在盛世房产公司售楼处由刘三星的会计交付的，其中502室已简单装修，出租给刘三星的工人居住；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则主张，房屋的钥匙是在盛世房产公司售楼处、各方都在场的情况下由售楼处工作人员直接交给丛建利的，刘三星的工人在施工期间确实在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4套房屋租住过；盛世房产公司则主张，无法确认钥匙系案涉房屋的，盛世房产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前将案涉房屋抵顶并交付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使用，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又将钥匙交付他人的行为，盛世房产公司未参与，也与盛世房产公司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盛世房产公司、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恒业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中远劳务公司同意盛世房产公司收回《盛世海湾公馆高层施工合同》约定抵顶工程款2543616元的6套房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盛世房产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中远劳务公司等额工程款2543616元。在该《协议书》中，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既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亦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双方只是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由抵顶房屋变更为支付款项。据此，丛建利要求撤销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盛世房产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盛世房产公司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抵顶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协议或法律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予以撤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房屋抵顶的问题。虽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交付情况陈述不一，但盛世房产公司已按《顶账房协议》的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后，该房屋又经多次抵顶最后转让给丛建利，该事实有刘三星出具的证明、证人井某、郭某的证言以及井某提供的《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等证据，同时结合（2019）鲁1003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中远劳务公司（刘三星）、德瑞劳务公司（或井某）、百十和公司、丛建利相互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与丛建利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刘三星出具证明明确表示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丛建利，并负责办理网签手续，应视为其同意履行为丛建利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的义务。现，案涉房屋已交付给丛建利，并已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丛建利要求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其名下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丛建利与盛世房产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盛世房产公司系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盛世房产公司应协助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办理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一审判决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盛世房产公司协助丛建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协议书》虽不符合撤销要件，但其约定中远劳务公司同意盛世房产公司收回案涉房屋与该房屋已抵顶给丛建利之事实相悖，该约定已不能履行，双方对此可另行处理。至于，盛世房产公司是否知晓刘三星、中远劳务公司已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他人以及丛建利与百十和公司是何关系，对本案并无影响，对此不予评析。综上所述，盛世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办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丛建利办理文登南海盛世海湾公馆5号楼2单元603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丛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71元、保全费2520元，由丛建利负担50元，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20.5元，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1元，由丛建利负担50元，刘三星、安陆市中远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60.5元，文登市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