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655号 原告：马连芳，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腊英，杭州市余杭区政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市余杭区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绿苑市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山村潘家里17号。 法定代表人：倪艳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连芳（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浙江绿苑市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腊英、宋广华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申请延期举证。后因工作调整，本案变更由审判员胡雁翔独任审理，于2020年1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腊英、宋广华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因资金周转所需，于2011年5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到了约定的还款期限后，被告未能按期足额归还上述借款，故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确定：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前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万元，尚欠借款72万元，前期利息已结算至2014年8月，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具体利息金额按实时欠款余额计算确定)。自2018年11月起每月还款本金4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也依约支付了6个月(即24万元)，但自2019年4月以后，被告就停止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分文未着。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8万元；二、被告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现暂算至2019年9月25日止的利息为266981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保全费4255元）。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原告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马顺方是同村，且有叔侄关系，2011年期间被告通过马顺方来借1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汇款方式交付，但因时间太久，不记得是哪个银行，具体是交给被告公司还是马顺方的也想不起来了。借钱的时候没有出借条，之后对账两次，2015年年初经过对账，出了一份借据，利息是付到2014年8月，2018年11月27日再次对账，明确利息是付到2014年8月，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其中载明的72万元均为本金，此前已结算的利息按月息1分5计算，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仅支付了24万元本金，未支付过利息。协议甲方落款处的汪国平是被告公司的总经理，除案涉款项外，原告与被告公司没有经济往来，与马顺方经常有金额往来。被告抗辩的马某6万元以及江某2的20万元均已收到，其中2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江某1代马顺方归还的款项，未在双方结算时扣除。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还款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欠款及原、被告对借款时间、利息结算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的事实； 2.借据（照片打印件，庭审中出示手机载体），用以证明案涉借款100万元在2018年11月27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原借据中明确被告因公司发展需要，由马顺方出面向原告马连芳借款100万元，也载明利息支付至2014年8月，江某2于2012年4月2日汇款的20万元和本案中借款100万元不具有关联性的事实； 3.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1份，用以证明江某2于2012年4月2日汇款20万元后，被告一直按期在支付100万的利息（每两个月3万元），一直支付至2014年8月，案涉借款100万元被告支付利息及归还部分本金均是汇入原告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尾号1659号、卡号3864号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1组（打印件，庭审中出示手机载体），用以证明借款已经交付以及江某2的20万元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事实； 5.情况说明1份、杭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2份，用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马顺方之间有其他款项往来，江某2支付的2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第一，本案原告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1年5月确实存在被告向原告借款，之后被告也陆续支付了相应本金和利息，被告是公司，被告一直认为原告已经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被告，被告才一直偿还本金、利息，起诉后被告查询了公司账户，没有发现原告直接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的情况，当时是要求原告转账给被告的，但是没有查到，原告是否真的出借给被告，被告是不清楚的。第二，关于已经归还本金的数额，被告确认是75万元，并非原告陈述的金额。还款协议书出具的时候，被告查询了自己的账户和关联账户，有一笔是由公司员工江某1替公司归还的20万元没有计算在内，还有一笔案外人马某替公司偿还3万元本金也没有计算在内，是起诉后查询公司账册才发现的，还款本金要加上这两笔。第三，在原告真实向被告出借100万的基础上，应当扣除原告已经收到被告相应本金75万元，在这个基础上支付利息，目前原告起诉不是按这个标准的，需要法院查明事实。汪国平是被告公司的关联公司的老板，在被告公司也有职位，当时原告找到汪国平，说要对账，原告陈述还欠72万，被告也没多想，就签了还款协议，后来起诉后，借钱的人也不是汪国平，所以被告去查还了多少钱，发现还有两笔还款未算，还款均是银行转账的，有公司付款，也有案外人付款。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补充陈述马某2014年9月1日、2015年8月7日分别转给原告的3万（共计6万）以及江某22012年4月2日的20万，共计26万元未在对账时在本金中扣除。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江某1情况说明1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通过江某1向原告归还借款，被告于2012年4月2日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的事实； 2.马某情况说明1份、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2份、存款分户明细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通过马某向原告归还借款，2016年5月11日、2016年2月4日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2015年8月7日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的事实； 3.余杭农村商业银行扣款通知书1份（复印件）、网银电子回单6份（系统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归还20万元、24万元的事实; 4.款项支付情况1份（打印件）、余杭农村商业银行扣款通知书2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情况的事实。 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准许证人江某1（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07811979××××××××）、马某（女，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301251965××××××××）出庭作证。证人江某1陈述，其于2011年9月进入被告公司，系总经理；汪国平是财务经理，2015年才进公司；马顺方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是老板；证人名下的案涉银行卡大部分是公司财务在操作，卡上款项进出都是代表公司，案涉20万元是谁指示汇款、具体谁操作的记不清了；2018年11月27日对账的时候证人在场，当时好像没有将马某2014年9月1日、2015年8月7日分别转给原告的3万（共计6万）扣掉，而且2012年20万之前还有两笔，以前的财务有记录，证人卡上没记录，2018年对账的时候没加进去；证人与原告不认识，双方之间没有经济纠纷。证人马某陈述，其与马顺方是姐弟关系，大概是2012年进入被告公司，做业务这一块；证人与原告不认识，没有经济往来；通过证人个人账户转账给原告的14万元是按照被告公司财务要求转的，公司将款项打到证人个人卡，再由证人转出去。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确实签订的，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还款协议书是原告带过来的，原告陈述在2018年2月12日前总共还了28万，但是被告没有核实，发现在此过程中遗漏了2笔共23万元本金的款项，截止到目前，被告总共归还本金75万元。被告一直认为收到100万款项，但是被告查询所有公司账户发现并没有原告转账100万元的记录，被告怀疑当时100万是否交付，根据民诉法规则应当由原告举证，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是打印件，三性不予认可，哪怕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现在被告尚欠原告款项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反而能证明被告通过江某2账户于2012年4月2日向原告归还了20万元本金，2014年9月1日马某转账的3万元没有扣除，对原告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对证据4，微信号是汪国平本人的，聊天记录过程的真实性认可，在2018年11月27日汪国平参与对账的时候以及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期间，汪国平是不清楚有款项没算进去，在这一情况下才会发生这个聊天记录，原告起诉后被告公司拿到起诉材料，通过向银行拉流水才发现对账中遗漏了三笔款项，没有在对账的时候扣掉；对证据5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认为系原告代理人单方制作；对证据5中银行流水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待证事实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江某2的20万元转账时间早于原告提供转账的时间，且转账也并非针对被告，和本案无关。经审查，证据1、3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5中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作为其庭审陈述的补充；证据5中的银行交易明细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中江某2的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无异议，20万元汇款和本案无关，本案第一次出具借条时间是2015年年初，当时出具借条时明确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付到2014年8月，2018年出具还款协议书再次确认已归还本金28万；对证据2马某的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2016年5月11日3万元备注是利息，2015年8月7日3万元备注是利息，2016年2月4日也是备注利息，2018年11月27日结算时我们双方都经过协商确认8万元是归还本金的，2014年9月1日马某转账的3万元是付2014年8月之前的利息的；对证据3农村商业银行扣款通知书三性无异议，20万元是双方结算时认定为归还本金的，汇款凭证也备注是归还本金的；对证据3中网银电子回单三性无异议，起诉的金额里已经扣除了；对证据4中的扣款通知书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反而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经审查，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和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在证人证言部分一并认证；证据1中的存款账户明细查询单、证据2中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3，被告对收到上述款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款项支付情况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作为其庭审陈述的补充；证据4中的2份扣款通知书为案外人与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且附言分别为保证金利息、货款，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证人证言，被告认为两个证人的个人账户还款都是受被告公司意志，是代公司归还的款项。原告认为通过马某账户打的款项，备注都是支付利息，并不是被告说的归还借款，到2018年结算时都还是利息付到2014年8月；对江某1的证人证言认为不能采信，其是被告公司总经理，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案涉20万元打款的时候其不知道，要是的话也是受马顺方指示，马顺方确实是公司老板，汪国平是公司财务经理，结算时是不可能把20万的数字遗漏掉的；原告有两个账户，江某2的20万是打到原告另一个账户的。经审查，证人江某1的情况说明以及庭审陈述中有关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能否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人马某的情况说明及庭审陈述有关款项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1年5月，被告向原告借款。 后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因公司发展需要，于2011年5月左右马顺方出面向马连芳借到100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利息已支付到2014年8月。借款人落款处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并签有“马顺方”，落款时间2011年5月。 2018年11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截至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720000元，该笔借款初始金额为1000000元，发生日期为2011年5月，甲方于2018年2月12日前共计还款本金280000元；自2018年11月起甲方向乙方每月还款本金40000元（还款期限为18个月），还款日期为每月30日前，前期利息已结算至2014年8月，甲方同意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双方计算利息总额后分两个月付清；本协议签订后，原甲方向乙方出具与上述借款相关的借条、协议、保证等文件自动作废。被告在甲方落款处盖章并签有“汪国平”。 期间，被告曾多次向原告支付款项，其中2018年2月12日转账200000元（附言还欠款本金），后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25日各转账40000元，备注用途均为还借款本金。 被告公司员工江某1、马某亦曾多次向原告转账支付款项，其中江某1于2012年4月2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4月28日分别转账27000元、3000元，2012年6月27日转账30000元，2012年8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2年10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2年12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3年3月6日转账30000元，2013年5月2日转账30000元，2013年7月1日转账30000元，2013年9月9日转账30000元，2013年11月4日转账30000元，2013年12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4年3月4日转账30000元，2014年5月7日转账30000元；马某分别于2014年7月4日转账30000元，2014年9月1日转账30000元，2015年8月7日转账30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50000元（备注利息），2016年5月11日转账30000元（备注利息） 另查明，（1）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汪国平曾通过微信与原告代理人联系，就案涉款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2）原告为本案诉讼已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4255元。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借据、还款协议书、还款记录等予以证明，被告抗辩认为无证据显示原告曾向被告交付案涉款项，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查，2018年11月27日，原、被告曾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以及还款计划，而经办人汪国平系公司财务人员，且2011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多次通过公司账户或工作人员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同时结合证人江某2有关“马顺方系被告公司老板”的陈述，以及《借据》由马顺方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且实际出具时间晚于双方确认的借款发生时间等事实，原告有关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被告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抗辩认为其已归还的借款本金为78万元，除原告认可的52万元外，还有江某1于2012年4月2日转账的200000元以及马某于2014年9月1日转账的30000元和2015年8月7日转账的30000元。经查，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江某1转账的200000元系代马顺方归还原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因该款项支付时间早于被告出具借据以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间，而该200000元均未在出具借据及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予以结算，且在2012年4月2日后被告仍以每月1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现原告否认该200000元与本案有关，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款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马某支付的两笔30000元，原告认为已在结算时扣除，因上述款项支付亦早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间，且被告已支付的利息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已归还借款52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480000元。另，虽双方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被告自2018年11月起于每月30日前还款40000元并自利息总额结算后两个月内付清利息，但庭审中被告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已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全部借款并支付分段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绿苑市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马连芳借款480000元； 二、被告浙江绿苑市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连芳利息266981元及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三、被告浙江绿苑市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连芳财产保全申请费42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5元，由被告浙江绿苑市政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四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雁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