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初字第01804号 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心大道。 法定代表人：任宗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炯然，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中，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49号。 法定代表人：初洪锐，经理。 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南门关。 法定代表人：徐金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军，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冶金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0号。 法定代表人：高晓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昌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凤凰大道一段66号。 法定代表人：赵林，董事长 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门业）与被告德昌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铁集团）、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硅冶金）、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冶金）、四川省冶金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川冶设计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受理，于2014年2月8日追加德铁集团为被告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需要等待（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5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本案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2月19日中止审理，本案分别于2014年3月5日、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3月5日庭审中，原告和乐门业的委托代理人蒋炯然、许坚，被告德铁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张波，华硅冶金的法定代表人初洪锐，贵州冶金的委托代理人吴利军，川冶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隋磊、袁敏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9日调查审理中，和乐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炯然、霍建中，贵州冶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军，川冶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磊、袁敏，德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3日，原告和乐门业将起诉时的诉请变更为判令：1、四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4013700元；2、四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227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理由为，华硅冶金、贵州冶金、川冶设计院三方于2011年年初签订了《联合体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华硅冶金牵头，三方联合投标发包方即德铁集团招标的德铁环保技改搬迁工程，联合体牵头人合法代表联合体各成员负责招标的相关一切事务，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技改搬迁工程中标后，作为联合体之一的华硅冶金单独与德铁集团签订了《德铁集团环保技改搬迁一期工程总承包合同》。后华硅冶金又将该工程于2011年4月8日和2011年5月3日，与成都航舰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舰钢构）签订了9000KVA厂房和12500KVA厂房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包干价12400000元。在该分包合同签订后，和乐门业已于2012年2月6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且工程项目已由德铁集团实际使用。扣除已付款，欠工程款4013700元。同时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应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及违约天数累计计算；截止2013年9月30日止，违约金总额为1227950元。 因华硅冶金并没有承接该技改搬迁工程的相应资质，其单独与德铁集团签订的技改搬迁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而德铁集团并没有尽到发包方的审慎义务，将技改搬迁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承包人，其应当对技改搬迁工程对外所欠的工程款及相关事务承担连带责任。又根据《联合体投标协议》约定，华硅冶金、贵州冶金、川冶设计院作为投标联合体，并明确约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三家联合体公司也应当对上述所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华硅冶金的答辩意见为，关于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之初，所有资金都是从共管账户付出的，德昌因其公司内部原因，至今未付款，联合体协议，存在指向性，华硅冶金不应当对和乐门业承担责任。和乐门业的工程款应当由德昌集团偿还。合同约定时间的工期是40天，2012年2月6日竣工，已经超期，不存在违约金的支付。 被告川冶设计院的答辩意见为，联合体协议是无效合同，和乐门业与华硅冶金签订的分包合同也是无效合同。川冶设计院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贵州冶金的答辩意见为：华硅冶金以联合体的名义与业主德昌集团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但是在签订合同时，德昌集团知道华硅冶金没有相应资质，投标之后，没有人告知贵州冶金工程已经中标，贵州冶金的本意是自己施工，但是做完标书之后，就没有进一步与德昌集团来往了。联合体协议是无效合同，贵州冶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德铁集团的答辩意见为：1、德铁集团不是适格主体，其未与和乐门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华硅冶金所代表的联合体与德铁集团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总承包合同4.1.16条规定了不能转包。华硅冶金将工程分包、转包给其他，德铁集团一概不知。4、在总承包合同的执行过程中，德铁集团严格履行了按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华硅冶金2012年3月突然撤场，导致工程停工。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11年1月23日，华硅冶金、贵州冶金与川冶设计院共同签订《联合体协议书》，主要约定，1、华硅冶金为德铁集团搬迁项目总承包联合体（联合体名称）牵头人。2、联合体牵头人合法代表联合体各成员负责本招投标项目投标文件编制和合同谈判活动，并代表联合体提交和接受相关的资料、信息及指示，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3、联合体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履行合同，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4、联合体各成员单位内部的职责分工如下：1）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总体负责项目的合同签订、工程实施、工程管理及投产试生产等所有总承包工作。2）四川省冶金设计研究院负责项目的施工图设计及现场技术服务工作。3）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责项目的建筑、结构施工及机电设备安装调试工作。 2011年1月25日，华硅冶金与德铁集团签订《德铁集团环保技改搬迁一期工程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承包形式，2.1本工程采用设计、采购、施工（EPC）/交钥匙工程总承包方式。设计、施工及施工管理方采用联合体的方式投标，联合体的权利、义务、分工和组织形式在联合体协议中约定，但不论怎样约定，联合体成员之一或全部必须按照国家法律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第4条双方义务。4.1.16承包人不得将本工程向投标联合体以外的第三人分包或转包（含肢解后的转包）。外委制造加工项目除外。 2011年4月8日，华硅冶金与航舰钢构签订《德昌铁合金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德昌铁合金工程9000KAV主厂房。2、工程地点：德昌。第四条：工作内容。1、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运输、机械、卷帘门六樘（不含窗，楼梯，10.2标高花纹钢板楼面，防火涂料，液压站室）。2、钢构件表面处理要求：抛丸、除锈（Sa2.5），涂普通灰色防锈漆两道。 2011年5月3日，华硅冶金与航舰钢构签订《德昌铁合金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德昌铁合金工程12500KAV主厂房。2、工程地点：德昌。第四条：工作内容。1、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运输、机械、卷帘门六樘（不含窗，楼梯，10.2标高花纹钢板楼面，防火涂料，液压站室）。2、钢构件表面处理要求：抛丸、除锈（Sa2.5），涂普通灰色防锈漆两道。 2011年7月21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11月14日，航舰钢构分别向华硅冶金送达三份《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请华硅冶金协调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质监站对9000KVA主厂房、12500KVA主厂房进行验收，华硅公司在该申请报告处备注“我公司将向建设单位上报”，并盖章。2012年6月华硅公司向德铁集团出具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关于德昌铁合金厂环保、技改、搬迁工程、新建2×12500KVA工业硅炉已经通过水试、电力交接试验等测试，现已达到可点火条件，贵公司可随时进行点火生产。我公司认为贵公司点火前需进行各部验收，验收后按总合同比例支付工程尾款，我公司得以向各项目部及设备供应商支付相应的尾款”。 另查明，1、2016年12月14日，（2016）川01民终41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贵冶公司、华硅公司以及川冶研究院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系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 2、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和乐门业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德昌铁合金工程9000KAV主厂房、德昌铁合金工程12500KAV主厂房）总造价为12317300元，华硅冶金已支付和乐门业工程款8300000元，欠款金额为4013800元。 3、2014年10月21日，航舰钢构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和乐门业承接了航舰钢构的全部权利义务。 4、案涉工程于2012年8月投入使用。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德铁集团环保技改搬迁一期工程总承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书、德昌铁合金项目对账单、企业询证函、工作联系单、联合体协议书、验收申请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四川科技报的合并公告、航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乐门业的股东会决议、吸收合并协议、和乐门业给工商局出具的关于债务清偿和债务担保的说明、2015武侯民初字7351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414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案涉合同效力问题。 华硅冶金与德铁集团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系基于联合体的约定由华硅冶金代表联合体与德铁集团签订，德铁集团亦明确予以认可，符合招投标的规定，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 2011年1月23日，华硅冶金、贵州冶金与川冶设计院共同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已经由（2016）川01民终41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效。 华硅冶金与航舰钢构签订的劳务合同，因航舰钢构不具备劳务资质，且在华硅冶金与德铁集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华硅冶金不能转分包工程且事后亦未得到德铁集团追认，该合同应为无效。 二、本金的确认及利息的认定。 因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航舰钢构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317300元，华硅冶金已支付和乐门业工程款8300000元，欠款金额为4013800元。对于该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 因航舰钢构与华硅冶金签订的合同无效，故航舰钢构主张的违约金不成立。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8月实际投入使用，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责任的承担问题。 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 同时按照《联合体协议书》的约定，华硅冶金、贵州冶金与川冶设计院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欠付工程款4013800元，华硅冶金、贵州冶金、川冶设计院应向和乐门业承担连带责任。 而因华硅冶金与德铁集团的合同有效，故和乐门业在本案中要求德铁集团承担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13800元； 二、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013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四川省冶金设计研究院对上述第一、二项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095.65元，由四川华硅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四川省冶金设计研究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唐 骥 审判员 曾光勇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