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义，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新华通讯社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雁，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香炉营东巷1号院2号楼1层102。法定代表人：范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惠荣，女，195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亚光仪器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陈明（彭惠荣之子），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惠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被上诉人彭惠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惠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彭惠义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方壶斋胡同10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新华通讯社所属公有房屋。彭惠义及其母杨淑琴均系该社职工。2007年8月7日，该社出具新华社房屋准住证，许可杨淑琴及彭惠义居住，且同意二人将户口迁入案涉房屋。2017年，案涉房屋被拆迁，信达公司与彭惠荣在未经彭惠义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侵犯了彭惠义对房屋的权利。彭惠义是案涉房屋的共同承租人，依据相关规定，彭惠义是适格的被补偿人。信达公司与彭惠荣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信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信达公司与彭惠荣签署的《长期居住自建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信达公司与彭惠荣签署拆迁补助协议，是因彭惠荣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2．信达公司已经履行了拆迁主体应尽的义务，拆迁合法、合情、合理，对彭惠义没有补助义务。彭惠义既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也不是承租人，信达公司对其没有补助义务。3．彭惠荣应当就本案承担所有责任，与信达公司无关。彭惠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彭惠荣与信达公司签订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彭惠荣夫妻自2000年房屋分下来就在案涉房屋居住。杨淑琴虽然取得案涉房屋的住房证，但并未在房屋内居住。彭惠荣没有其他住房。彭惠荣身患残疾，信达公司基于彭惠荣的困难且没有其他住房，自愿给予彭惠荣补助，具有赠与性质的行为。该行为与彭惠义无关，也没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彭惠义认为权利受损可以向相关部门反映。因此不同意彭惠义的上诉请求。彭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信达公司、彭惠荣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长期居住自建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编号XDZY-CQ-非3-5）、《庄胜二期A-G地块危改项目拆迁补助明细单》（编号XDZY-CQ-非3-5）及拆迁安置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杨淑琴取得新华通讯社住房证，该证载明：房主姓名杨淑琴，部门外住户，房屋状况方壶斋10号院平房11号，居室间数1，居住面积14.74，朝向东，准住日期2003年10月8日。新华社房屋准住证载明：我社职工杨淑琴同志，现决定搬至宣武区方壶斋10号11号，请准予报正式户口贰人。户籍信息显示，杨淑琴与彭惠义系母子关系。杨淑琴户籍于2007年8月29日，从西城区温家街2号5号楼5门6号迁入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方壶斋胡同10号。彭惠义户口于2007年8月29日从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05号楼1508迁入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方壶斋胡同10号。2014年1月16日，杨淑琴死亡。2017年1月14日，信达公司（甲方）与彭惠荣（乙方）签订《长期居住自建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编号：XDZY-CQ-非3-5），约定：一、根据京西拆许字[2002]第001号-1变更及续《房屋拆迁许可证》，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北京市西城区方壶斋10号院平房11号符合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助费有关规定的批复》（京政函[2001]109号）规定的单独立户、长期居住的自建房屋。二、拆迁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71200元，其中包括：1、政策规定自建房安置补助费：70000元，电器移机费1200元。三、乙方搬迁期限。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完成搬迁，同时将原住房腾空并交付甲方以拆除。2017年1月14日，《庄胜二期A-G地块危改项目拆迁补助明细单》载明：因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拆迁彭惠荣在拆迁范围内北京市西城区方壶斋10号院平房11号的房屋，符合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助费有关规定的批复》规定的单独立户、长期居住的房屋。经双方协商，拆迁人给予被补助人补助费共计4328800元。另查，彭惠荣及其配偶陈钢均为智力残疾。一审中，法院向新华通讯社机关事务管理局了解被拆除房屋等情况。该单位办公室及房管部门负责人表示，一、杨淑琴系其单位职工的遗属；二、案涉方壶斋10号平房11号14.74东向房屋一间，是单位自管公房；三、杨淑琴死亡后，单位没有为其子女变更过房屋承租人，且根据相关国家政策，承租人死亡后，不做承租人的变更，要收回房屋。但因一般有子女居住，房屋收回存在困难；四、在拆除方壶斋10号平房11号房屋中，单位没有弃产，单位与拆迁人信达公司之间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五、杨淑琴死亡后，2015年入户调查时，单位的意见是不对杨淑琴子女进行安置，但是当时是信达公司提出来，在不损害单位利益的前提下，由信达公司进行安置处理，信达公司对单位的拆迁协议中包含案涉地产也不存在信达公司对新华通讯社机关事务管理局进行了双重补偿，信达公司对彭惠荣进行补偿，是信达公司的单方意见，单位不持反对意见。六、彭惠义与其前妻在单位享受过一套66平方米的房改房优惠政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彭惠义以信达公司、彭惠荣恶意串通，损害彭惠义居住和使用权为由，诉请确认协议无效。信达公司以已对所拆迁房屋的产权单位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进行了拆迁安置，对于彭惠荣进行安置补助是基于其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且有智力残疾等特殊困难而予以的补助，不存在恶意串通为由抗辩。彭惠荣以其确实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且生活存在特殊困难获取补助，不存在恶意串通为由抗辩。对此，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由杨淑琴从单位承租，属于单位的自管公房。单位在此问题上，明确表态原承租人死亡的，不做承租人的变更亦要将房屋收回。故在杨淑琴死亡后，杨淑琴家属等个人对于案涉房屋失去了合法承租、占有使用的权利。就案涉房屋，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与信达公司达成的拆迁协议已经包括，拆迁人就该房屋与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达成了拆迁安置协议。而且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也表态不要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人员进行补偿、补助等。在信达公司承诺不算双重补偿的情况下，自愿与彭惠荣达成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在此情况下，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彭惠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驳回彭惠义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惠义提交离婚证，用以证明，彭惠义与前妻于2004年6月离婚，二人所分配的房改房归彭惠义的前妻所有。2007年新华社颁发准住证后，彭惠义没有享受过任何房改政策。彭惠义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信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彭惠义与其前妻没有享受过房改优惠政策。彭惠荣质证意见：首先，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二审诉讼中提交存在问题。其次，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离婚证不能否认彭惠义确实享受过分房政策。另外，彭惠义离婚之后，也没有实际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案涉房屋只有14.74平方米，杨淑琴居住在内，无法再居住其他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彭惠义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达公司与彭惠荣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长期居住自建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庄胜二期A-G地块危改项目拆迁补助明细单》及拆迁安置房协议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归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所有，系该单位自管公房，杨淑琴是从单位承租的案涉房屋。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明确表示，原承租人死亡的，不做承租人的变更手续，而是要将房屋收回。故在杨淑琴死亡后，杨淑琴亲属对于案涉房屋失去了合法承租、占有使用的权利。信达公司对案涉房屋所在地区实施拆迁过程中，已就案涉房屋与房屋所有权人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过相关拆迁补偿协议。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也表示不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人员进行补偿、补助。后而，信达公司与彭惠荣签订相关协议，是基于彭惠荣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且有智力残疾等特殊困难，信达公司自愿给予的补助。信达公司与彭惠荣所签协议中涉及的补偿条款并不属于拆除案涉房屋时必须进行补偿内容，系信达公司的自愿行为。加之，信达公司向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承诺不算双重补偿。故信达公司与彭惠荣所签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彭惠义主张信达公司与彭惠荣所签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的上诉理由，因彭惠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惠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彭惠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