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强，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威，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增龙，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李运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威、刘增龙互易纠纷一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李文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8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李运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运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增龙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李运强与李文威签订了以房抵砂协议，同时也认定刘增龙取得因该房所得贷款40余万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审查李运强与刘增龙是否存在欠款关系，仅凭刘增龙所述就认定系李运强用该房所贷款项偿还之前欠付刘增龙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该两笔款项系合伙经营沙场的费用，一审法院仅凭刘增龙的一面之词就草草定案，不符合事实；2.事实上，以房抵砂事宜系刘增龙一手操办，但因其系公务员，故签订抵顶协议、贷款均以李运强名义进行。贷款后，李运强因刑事犯罪被采取了强制措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根本无法控制情况，贷款的钱也是李文威给李兴打电话让刘增龙去拿的，与李运强无关。录音中刘增龙也多次强调会承担还款责任，只是由于女儿结婚等事宜没有钱，从未提出从合伙经营的李运强的分成中还款的意思。一审判决竟然仅以刘增龙的一句辩解，将其所述承诺还款的话置若罔闻，认为不能推定刘增龙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现所有款项均被刘增龙拿走，房子也因刘增龙没有还贷款被拍卖，李运强还欠了很多其他债务，对案涉沙款一审判决由李运强支付，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李文威辩称，关于案件的具体经过，一审中其已作出陈述。案涉房产是其交付给刘增龙，并非给李运强，其不认识李运强。刘增龙找到其同学李延君，称开沙场资金短缺，让其给其一栋房产，其卖出后运作沙场。李文威要求必须是乳山黄垒河的沙。大约一个月之后，李延君找到李文威称刘增龙可以给其黄垒河的沙，让李文威以沙抵房，李文威同意了。刘增龙辩称，李运强当时借了刘增龙的钱，其之所以放心将款出借给李运强，是因为李运强称黄垒河有6万多方沙子，而且其也去实地查看。其将钱支付给李运强，借款周期一个月，钱是从刘增龙的卡上转给李运强，用于李运强偿还从高区借的高利贷。到期后，刘增龙要求李运强还钱，李运强以沙来抵顶，让刘增龙联系谁用沙顶房。后来其通过李延君介绍李文威的房产来抵顶沙。李运强借的钱共两笔，第一笔还高利贷，第二笔李运强称是还一个村书记的钱，让其转账给村里的会计，事后其知道款项的收取方为李运强的妻子刘婷婷，并非所谓村会计。李文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差价款324200元及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后李文威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房屋的差价款2742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被告李运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房顶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同意，以远遥房产￥肆拾捌万元正抵顶给甲方，甲方给乙方乳山南黄河沙以每车950元顶给乙方，止顶房款额。质量必须达到乙方要求，以搅拌站要求为准。甲方处有被告李运强签字、威海兴垒建材有限公司(被告李运强个人开办)盖章，乙方处有原告签字。同日，威海市远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运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威海市远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威海市环翠区产出售给被告李运强，被告李运强通过该房向银行申请贷款40万元。银行发放贷款后，扣除房屋维修基金和发票税金，由被告刘增龙取得剩余贷款。签订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后，被告李运强仅向原告供应价值155800元的沙，剩余沙至今未交付，也未支付房屋差价款。2017年7月25日，被告李运强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2013年12月，我与刘增龙合伙开沙厂，期间，刘增龙联络李文威供沙。因我们资金紧张，李文威将其抵顶的位于威海市远遥南区产又抵顶给我们了。由于刘增龙是公务员，所以我就以我的名义签订了顶沙协议。顶沙协议签订完毕后，由于我们急需资金，故以抵顶的房屋贷款，贷款后，刘增龙以我的名义将贷款的40万元全部拿走了。后来，我陆续向李文威供了价值155800元的河沙，剩余房款324200元一直未还。经被告刘增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6）鲁1002民初5336号案件的卷宗材料，该案中李文威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威海市远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下车库工程由李文威供给混凝土，开发公司总经理李兴将远遥南区-19号-611商品房顶给李文威作为原料款，李文威将此房卖给李运强，在该案庭审中原告及李运强均有此陈述。诉讼过程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其与被告刘增龙的录音，证实二被告合伙经营沙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李延君出庭作证，证人称其系李文威与刘增龙的介绍人，其与李文威系同学，与刘增龙系邻居，刘增龙经营沙厂找其帮忙介绍卖沙，于是便介绍刘增龙、李文威认识，其与李文威、刘增龙一起谈论过以房顶沙的事情，李运强并不在场，其当时也并不认识李运强。经质证，被告李运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刘增龙质证称，对于录音主张其本意是在被告李运强没有能力履行以沙顶房协议的情况下，其将二被告合伙开沙场中李运强应得分成支付给原告，且该录音不完整，取得抵顶房屋的银行贷款，是基于偿还之前被告李运强所欠款项；对于证人证言，认可其与李文威探讨过相关房顶沙事宜，但其也只是在中间介绍，以房顶沙形成于李文威与李运强之间，且是以李运强个人经营的沙进行的抵顶。被告刘增龙主张其与李运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运强用涉案房屋所贷款项进行还款，故由其直接领取该款项，对此向一审法院递交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交易凭证说明各一份，刘增龙称2013年10月16日李运强携带其身份证到银行分两次取款共计19万元、2013年11月6日从其银行卡向李运强妻子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款项系其对李运强的借款，且均发生在房顶沙协议之前。原告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仅能够看出交易金额，由谁支取、支取的性质、用途均无法体现，交易凭证说明无法看出该款项系借款，况且该笔款项也有可能是二被告合伙的投资款。李运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无法证明是李运强向刘增龙的借款，后在庭审中陈述其同意将涉案房屋所贷部分款项打给刘增龙，但只是用于二被告合伙经营沙场的资金周转。另查，李运强与刘增龙合伙经营位于沙厂（未办理营业执照），涉案房顶沙系用李运强个人经营的乳山南黄沙厂（威海兴垒建材有限公司）的沙进行抵顶。再查，李运强曾有一挖掘机存放于刘增龙处，后由刘增龙交予原告，后李运强又支付给了原告5万元，原告就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支付2742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运强与李文威签订房顶沙协议，约定以李运强乳山南黄河沙抵顶李文威位于威海市环翠区产，双方之间系基于财物相互交换而形成互易合同关系。后李运强与威海市远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但李运强未按照该约定供应与房产价值480000元相等的河沙,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可以确定现尚欠的房屋差价款数额为274200元。李文威现主张该债务系刘增龙、李运强合伙债务，要求二人共同向其支付房款差价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涉案以房顶沙协议系原告与李运强签订，该协议明确约定李运强用乳山南黄的沙抵顶李文威的房款，甲方李运强签字处还盖有“威海兴垒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公司系李运强个人开办，而李运强、刘增龙合伙开办的沙场位于（未办理营业执照），协议实际履行中并未以该沙场的沙来抵房款，涉案房屋登记在李运强名下，在（2016）鲁1002民初5336号案件中，李文威出具证明称其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李运强，该案庭审中李文威、李运强亦均有此陈述，刘增龙虽参与了以房顶沙的相关事宜，但并未明确作出其对涉案房顶沙事宜负有义务的意思表示，其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李运强所达成的以房顶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从该协议内容、当事人及乳山南黄沙场的经营者来看，原告与李运强为合同的相对方。关于贷款的去向，原告和李运强均陈述同意将贷款打给刘增龙，对此原告称其目的是由刘增龙承担供沙义务，而李运强则称是由李文威作为合伙沙场的周转资金，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原告庭审中提交了其与刘增龙的录音及证人证言，但刘增龙在录音中所述内容的本意并不明确，证人证言仅能够证实刘增龙参与了以房顶沙事宜的讨论。被告李运强本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进行当庭质证，其所主张的观点欠缺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不能在没有法定及双方约定的情况下即要求刘增龙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刘增龙支付房屋差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决定，判决：一、被告李运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文威房屋差价款2742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74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原告李文威负担751元、被告李运强负担541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关于刘增龙提交的2013年10月16日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卡取”131000元、59000元的两笔款项是否为李运强支取，李运强称系刘增龙让其帮忙支取，支取后其将款项交付刘增龙，对于刘增龙为何让其帮忙取款，其称不清楚。此外，2013年11月6日刘增龙向李运强妻子刘婷婷转账支付20万元，对该笔款项，李运强称系刘增龙支付合伙经营沙场的投资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房屋差价款，被上诉人刘增龙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运强称其与刘增龙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抵顶协议系以其名义签订，案涉抵顶的房产所贷款项均由刘增龙支取，对案涉房屋差价款其没有付款义务，应由刘增龙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抵顶协议的内容来看，签订主体为李运强与李文威，约定用乳山南黄河沙抵顶，该协议亦加盖威海兴垒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威海兴垒建材有限公司系由李运强经营，之后李运强向李文威供应了相应的沙子，可以看出，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均为李运强。李运强称碍于刘增龙的公务员身份，借用其名义订立涉案合同，对此，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次，案涉房屋所贷款项虽由刘增龙支取，但刘增龙主张其与李运强存在借款关系，李运强用该房款所贷款项归还之前的借款。李运强认可2013年10月16日用刘增龙的银行卡支取19万元，但主张已将支取的现金交付刘增龙，刘增龙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李运强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李运强亦认可2013年11月6日其妻子收到刘增龙转账支付的20万元，但主张系收取合伙投资文登沙场的款项，刘增龙对此亦不认可，如上所述，李运强对其主张的该20万元的款项用途亦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李增龙支取案涉房屋所贷款项，系其与李运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认定刘增龙支付案涉房屋差价款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增龙对案涉房屋差价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上诉人李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