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002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清永，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曾任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局长，案发时任海南省灌区管理局××分局副局长（副处级），捕前住乐东黎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春为，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琼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琼海检公诉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清永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伟、检察官助理廖光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清永及其辩护人蔡春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清永在担任乐东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乐东县××工程项目承包商张某、冯某、李某、吴某等11人为感谢被告人黄清永在工程承包、质量监管、工程进度款拨付和验收等方面提供的关照而给予的好处费合计210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受贿情况如下：1、收受张某5万元；2、收受薛某5万元；3、收受潘某8万元；4、收受黄某10万元；5、收受吴某10万元；6、收受陈某110万元；7、收受房某10万元；8、收受龙某（又名邓某）10万元；9、收受梁某12万元；10、收受李某20万元；11、收受冯某11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黄清永于2013年2月25日向乐东县××局退赃4万元；于2014年7月25日向中共海南省纪委廉政账户退赃16万元；于2014年退还给龙某10万元、退还给潘某8万元、退还给黄某妻子陈某210万元、退还给房某10万元。案发后，侦查部门扣押被告人黄清永10万元，被告人黄清永亲属代其退赃8万元（均存放于海南省财政厅财政性资金账户）。另查明，被告人黄清永因2008年受贿6万元，被中共海南省纪委于2011年7月22日给予党内警告处分。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清永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清永及其辩护人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名无异议，但是认为受贿数额只有172万元，另外其还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理由如下：1、其收受210万元属实，但是在案发前就已经主动退还了其中的38万元给部分行贿人，应该认定为及时退还，不认定为犯罪；2、办案机关只是掌握了其收受梁某12万元的犯罪线索，其余部分犯罪事实是其到案后主动交代的，故应该认定其构成自首；3、其真诚认罪悔罪，案发前向省纪委和乐东县××局、案发后向办案单位主动退赃共计38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清永在担任乐东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乐东县××工程项目承包商张某、冯某、李某、吴某等11人为感谢黄清永在工程承包、质量监管、工程进度款拨付和验收等方面提供的关照而给予的好处费合计21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收受张某5万元。2012年，张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镇新区、××、××等地的供水工程项目。2012年的一天，张某在三亚一家饭店宴请黄清永，并送给黄清永5万元。 2、收受薛某5万元。2007年至2011年间，薛某××工程建筑公司分别承建了乐东县××局的九所镇××、××、××等地的饮水工程。2008年的一天，薛某在乐东县××大院××号黄清永家里送给黄清永2万元。2009年的一天，薛某又在黄清永家里送给黄清永3万元。 3、收受潘某8万元。2010年至2011年期间，潘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及××等地的饮水安全工程。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潘某在乐东县政府广场送给黄清永3万元。2011年下半年，潘某再次在乐东县政府广场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4年年初，黄清永在乐东县城将8万元退还给潘某。 4、收受黄某10万元。2007年至2011年期间，黄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的除险加固工程。2007年底的一天，黄某在海口市海秀路南大立交桥附近一家宾馆房间内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黄某在海南东线高速公路定安县出口处附近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4年下半年，黄清永在海口市交给黄某亲戚房某10万元，由房某将钱转交给黄某妻子陈某2。 5、收受吴某10万元。2008年间，吴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除险加固工程。2008年一天，吴某在海口市海秀路南大立交桥附近一家宾馆房间内送给黄清永10万元。 6、收受陈某110万元。2009年至2011年期间，陈某1××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镇××水利渠道加固工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1到乐东县××大院黄清永家中送给黄清永10万元。 7、收受房某10万元。2009年左右，房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水库除险加固工程。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房某在乐东县城昌化江边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0年的一天，房某又在乐东县城昌化江边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4年约6月份，黄清永在海口市退还给房某10万元。 8、收受龙某（又名邓某）10万元。2009年至2010年期间，龙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镇等地防洪沟工程。2010年春节前，龙某在黄清永家中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1年春节前，龙某又在黄清永家中送给黄清永5万元。2014年年初，黄清永在乐东县××镇上退还给龙某10万元。 9、收受梁某12万元。海南××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承接了乐东县××局发包的多项水利建设工程项目的监理业务。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该公司董事长梁某在海口市金垦路××饭店宴请黄清永时，送给黄清永3万元。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梁某在海口市金垦路附近送给黄清永3万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梁某又在海口市金垦路××饭店宴请黄清永时，送给黄清永3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梁某在海口市滨海大道××百货停车场送给黄清永3万元。 10、收受李某20万元。2009年至2011年期间，李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水库、××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在从乐东县城去飞机场的路上送给黄清永10万元。2011年上半年，李某又在从乐东县城去飞机场的路上送给黄清永10万元。 11、收受冯某110万元。2009年至2013年期间，冯某××工程建筑公司承建了乐东县××局的××镇××村渠道、××水库、××镇××村渠道和××水库工程等项目。2009年下半年一天，冯某在乐东县政府后面停车场送给黄清永20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冯某再次在乐东县政府后面停车场送给黄清永20万元。2011年下半年一天，黄清永向冯某借用一辆轿车使用，冯某将70万元放在车内，然后在乐东县政府广场附近将钱和车一起交给黄清永。 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黄清永被抓获。 另查明，2011年7月22日，被告人黄清永因在2008年受贿6万元，中共海南省纪委对其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再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黄清永于2013年2月25日向乐东县××局退赃4万元，于2014年7月25日向中共海南省纪委廉政账户退赃16万元。案发后，侦查部门扣押被告人黄清永赃款10万元，被告人黄清永亲属代其退赃8万元（上述款项均存放于海南省财政厅财政性资金账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黄清永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 2、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核表、任职文件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清永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任职情况。 3、承包合同、工程款拨付申请书、工程款拨付凭证、银行汇款凭证、工程款发票、现金缴款单及收据，证实被告人黄清永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了利益。 4、中共海南省纪委廉政账户的现金缴款单、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黄清永于2013年2月25日向乐东县××局退赃4万元，于2014年7月25日向中共海南省纪委廉政账户退赃16万元。案发后，侦查部门扣押被告人黄清永赃款10万元，被告人黄清永亲属代其退缴赃款8万元，上述款项均存放于海南省财政厅财政性资金账户。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清永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受贿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办案人员带至办案机关接受询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6、处分决定书，证实2011年7月22日，被告人黄清永因在2008年受贿6万元，中共海南省纪委对其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二）证人证言：证人张某、薛某、潘某、黄某、陈某2、吴某、陈某1、房某、龙某、梁某、李某、冯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清永利用职务之便受贿210万元，以及在案发前退还给潘某8万元、黄某10万元、房某10万元、龙某10万元。 （三）被告人黄清永的供述与辩解，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是辩称其在案发前主动退还给部分行贿人的38万元应该认定为及时退还，另外办案机关只是掌握了其收受梁某12万元的犯罪线索，其余部分犯罪事实是其到案后主动交代的，应该认定其构成自首。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 （一）被告人黄清永事后退钱的行为是否能够认定为“及时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九条，关于收受财物后退还或者上交问题，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受贿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在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客观上有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即构成受贿罪。《意见》所作规定则是在遵循立法本意基础上做出的补充规范性规定，因此，分析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予以退还的行为是否属于及时退还，首先是行为人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且确实具有退还的意思；其次是客观上其退还的行为表现是积极的、主动的；再次才评定退还是否具有及时性。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证实黄清永主观上存在受贿的故意；从收钱到退钱之间的时间较长，这期间并没有无法退钱的不可抗力情形；其退款是选择性的部分退款，不是全部退还。上述可知，被告人黄清永的部分退款行为，是迫于反腐态势严峻，担心自己的事情败露，为掩饰犯罪而退还的，不符合《意见》第九条关于及时退还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及时退还。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 （二）被告人黄清永是否构成自首。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成立自首需要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于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经查，被告人黄清永不是自动投案，而是被抓获归案的。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包括办案机关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在内的全部犯罪事实。虽然其如实供述的犯罪事实中大部分是办案机关没有掌握的，但是与办案机关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而且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也成立。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黄清永构成自首，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犯罪分子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2）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的。故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清永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2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黄清永如实供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主动部分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因受贿被党纪处分后，仍然多次收受他人贿赂，酌情予以从重处罚。综合全案事实与量刑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涉案赃款210万元，应予追缴没收，上缴国库。其中，被告人黄清永退给潘某的8万元、退给黄某的10万元、退给房某的10万元、退给龙某的10万元，应当分别向潘某、黄某、房某、龙某追缴；被告人黄清永向乐东县××局退缴的4万元、向中共海南省纪委廉政账户退缴的16万元、被办案机关扣押的10万元、其亲属代缴的8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向被告人黄清永追缴剩余赃款134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清永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80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23年8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黄清永退缴的赃款3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向被告人黄清永追缴赃款134万元，向潘某追缴赃款8万元、向黄某追缴赃款10万元、向房某追缴赃款10万元、向龙某追缴赃款10万元，追缴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华锋 人民陪审员  王国锋 人民陪审员  曾庆洲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覃茂圣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