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玉，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婷，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秀，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贤刚，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李金玉因与上诉人罗贤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02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罗贤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贤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3.5万元。证人侍尧顺、何某均在一审均出庭证实：2017年9月19日上午，罗贤刚向李金玉转款7万元，李金玉立即取款6.5万元还给罗贤刚。当天下午，罗贤刚向李金玉转款13万元，李金玉实际到手本金13.5万元，但罗贤刚要求李金玉出具20万元的借条。按照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实际收到、占用的金额确定本金，预先扣除利息，银行转账后立即收回，借款人未实际占有、使用的，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二、李金玉的还款应全部认定为还本，上诉人已经还款32.75万元，超过借款本金，无需再继续还款。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和还款期限，仅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因此，在未催收以前，上诉人的还款均应认定为是借款期间的还本。一审认定已还款金额为15.35万元与事实不符。罗贤刚二审辩称：借款20万元是真实的，对方应付利息，所付利息以凭条为准。罗贤刚上诉请求：（2019）黔0302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就是为了收取利息。双方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了《购房协议》和《借款协议书》，实际上房屋买卖是假，借款是真，双方约定交房时间2017年11月19日，也就说明了借款的归还时间在交房日期以前，双方之间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因此，从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应按约定利息计算，如利息有超出部分则应抵扣本金。二、一审认定“蔡国芬代付1.8万元”给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蔡国芬并没有出庭作证，依法不应采信。李金玉二审辩称：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应当从罗贤刚起诉之日起计算。李金玉已还款32.75万元，所还款项超过本金，无需继续还款。罗贤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玉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1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止（20个月），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的利息8万元，并从2019年7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利息直到本金归还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李金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出借方（甲方）罗贤刚与借款方（乙方）李金玉、担保方（丙方）王志强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载明：“……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二、乙方自愿将住房501号南北三号路作抵押。三、借款时间：借款时间2017年9月19日起，还款时间三方自行约定，逾期不还，则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四、乙方保证按月还清利息，否则，甲方有权扣押其抵押（质押）物品，乙方将用抵押物作为赔偿借款本息，……。五、……。六、本借款协议同时作借据使用，协议一经签订即具借款效力，借款方不得另行出具借据。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同日，罗贤刚通过转账方式转账了20万元至李金玉的账户中。2019年6月19日，罗贤刚通过短信方式向李金玉催收还款未果；2019年6月26日，罗贤刚以诉称理由将李金玉诉至法院。庭审中，罗贤刚确认于2018年10月27日收到80000元，但称性质为利息；并对李金玉以下的微信转账不持异议：2018年7月7日10000元、2018年7月15日5000元、2018年7月31日5000元、2018年10月22日3000元、2018年11月19日400元、1200元、7900元、2019年1月11日4500元、2019年3月3日4500元、2019年3月14日5000元、2019年4月21日9500元。但对2019年5月19日扫款码付款9500元、她人（蔡国芬）代付18000元（微信转账三笔8000元，现金10000元）未予以确认。庭审后，经法院审核2019年5月19日扫款码付款的9500元，该扫款码确实来源于罗贤刚的微信，应视为罗贤刚指示李金玉付款，且有付款记录，故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对于她人（蔡国芬）代付款项中的微信转账三笔，虽然罗贤刚并未确认微信转款的三笔，但经法院审核蔡国芬确实通过微信方式转账三笔给罗贤刚，故对该三笔金额合计8000元的款项予以确认，其余所谓现金10000元只有蔡国芬的证人证言，不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不予确认。2019年7月2日，罗贤刚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法院于同日作出保全裁定书，现已采取了保全措施。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的贷款基准年利率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罗贤刚与李金玉系自然人，双方当事人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罗贤刚与李金玉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借款协议书》等可知，双方协商的借款本金是200000元，未明确借款期限，但明确了逾期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7.4%）支付利息。由《借款协议书》“逾期不还，则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等内容可见，该《借款协议书》内含有借款期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的意思，但客观事实是借款期限未明确，谈何逾期，如何确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上等等均是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案罗贤刚与李金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系不支付利息，故李金玉所支付的款项，应系偿还本金。由于《借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罗贤刚可随时要求李金玉偿还借款。由罗贤刚出示的短信截图可知，罗贤刚已于2019年6月19日进行了催收，催收后李金玉应于催收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否则系逾期，应按逾期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由罗贤刚的银行账户明细可知，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在罗贤刚要求李金玉还款之前，李金玉向罗贤刚偿还了借款153500元，故李金玉尚欠罗贤刚借款本金46500元。鉴于罗贤刚系于2019年6月19日催收，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酌定李金玉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7.4%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于李金玉称其还支付了现金164000元，但其举示的证据并未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罗贤刚诉求中与查明不一致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金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罗贤刚借款本金465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7.4%计算支付至付清本金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罗贤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770元（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75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原告罗贤刚负担3000元，被告李金玉负担1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借款期限的约定是否明确，如何认定本次借款的还款期限；2.借款本金以及还款金额的认定；3.借款利息的认定。对于焦点一。从罗贤刚与杨金玉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来看。双方仅在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时间2017年9月19日起，还款时间三方自行约定，逾期不还，则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除此外，双方再无关于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既未提供其他有关还款期限的补充约定，也不能对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在本次借款的期限方面属于约定不明情形。从罗贤刚的催收与李金玉的还款情况来看。罗贤刚自出借款项以后，仅在2019年6月19日对李金玉以短信通知方式进行催收，再无其他催收证据，而李金玉在罗贤刚短信催收之前，就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对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借款人可以随时归还，出借人也可以随时催收。本案中，李金玉虽然归还大部分借款，但均是在罗贤刚催收以前，出借人罗贤刚只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催收的具体时间是2019年6月19日，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6月19日。关于焦点二。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罗贤刚也于当日向李金玉账户转账200000元（共5笔），因此，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的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李金玉主张在借款当日已经向罗贤刚返还现金65000元，实际借款为135000元，并在一审期间提供两个在场人的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其的主张，不予采纳。李金玉通过微信转账、扫款码支付以及直接交付等方式共计还款153500元，有证据证明以及罗贤刚的认可，予以确认。李金玉主张还款金额达到327500元，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除153500元以外的还款事实，罗贤刚对其中三笔微信转账共计8000元有异议，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均不予采纳。因李金玉还款153500元未超过还款期限，故均应为偿还的本金。关于焦点三。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6500元，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罗贤刚可随时要求归还，但依法应当给对方必要的还款准备时间。罗贤刚于2019年6月19日催收，于2019年6月26日起诉，李金玉应在催收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其在被起诉时应认定未超出合理的准备时间，尚不存在逾期还款的事实，不符合《借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未还应计算利息的情形。因此，一审酌定李金玉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7.4%计付逾期利息的结果基本适当，符合案情实际，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金玉、罗贤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李金玉负担5500元、罗贤刚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