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壬寅，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振祥，男，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菊伍，女，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乐新，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刘壬寅因与被上诉人易振祥、朱菊伍，原审被告周乐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壬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易振祥、朱菊伍的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易振祥、朱菊伍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易振祥、朱菊伍对刘壬寅与周乐新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与债务处理部分不享有撤销权。2016年2月1日，周乐新借款未约定借款用途和还款期限。2016年7月14日，刘壬寅与周乐新协议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在此之前，因夫妻双方在滨湖村私房被征收，补偿款48万元全部被周乐新领取，不影响周乐新对债务的偿还。周乐新口头承诺“在2016年10月底付清本息”，说明周乐新对该债务已有安排。离婚后，刘壬寅还用房产替周乐新偿还了债务。现有一栋平房为安身立命的住房，滨湖房屋拆迁所有安置房仅是一个指标，还要出钱购买，且儿子、母亲均有份。离婚时，刘壬寅实际分得的财产远小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壬寅也是一个受害者。二、即使易振祥、朱菊伍享有撤销权，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2018年3月7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判决书中查明“周乐新与刘壬寅于2016年7月14日协议离婚”，易振祥、朱菊伍与刘壬寅系同组村民，在此之前就应当知道而不是在执行过程中才发现“周乐新将共同财产全部无偿转让给刘壬寅，导致周乐新无财产清偿债权”。易振祥、朱菊伍到2019年4月1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易振祥、朱菊伍对周乐新的债权是一个普通债权，刘壬寅与周乐新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实质上是刘壬寅为了解除婚姻关系在财产处理上的让步，并不是周乐新无偿放弃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财产份额。该财产处理行为不是周乐新和刘壬寅为了逃避债务，故意无偿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因此，易振祥、朱菊伍并不享有撤销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易振祥、朱菊伍辩称：一、刘壬寅的上诉不客观，在上诉状中作虚假陈述，其诉求不受法律保护。刘壬寅与周乐新系夫妻关系，周乐新领取的征收补偿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与2016年7月14日离婚时进行财产分割是两码事。刘壬寅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征收时，周乐新获得全部征收款的事实，且与离婚财产分割无关。诉争安置房指标，刘壬寅认为其与儿子、母亲均有份，明显虚假陈述。刘壬寅与周乐新协议离婚时，将房产全部归刘壬寅所有，导致周乐新无力偿还债务，易振祥、朱菊伍享有撤销权。二、易振祥、朱菊伍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易振祥、朱菊伍于2018年6月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周乐新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易振祥、朱菊伍从2018年7月份才知道周乐新离婚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侵害自己的合法权益。易振祥、朱菊伍于2019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没有超过一年期限。从周乐新无偿转让财产到起诉之日也没有超过五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振祥、朱菊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周乐新和刘壬寅之间离婚处理财产的行为；2、由周乐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周乐新向朱菊伍、易振祥借款1324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2分，但未约定还款日期，借款人落款处为周乐新、刘壬寅、周迪。但刘壬寅、周迪在借条上的签名均系周乐新一人所签。一段时间后，朱菊伍、易振祥向周乐新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周乐新迟迟未予偿还。朱菊伍、易振祥遂将周乐新、刘壬寅列为共同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602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周乐新偿还朱菊伍、易振祥借款本金1324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由于借条上刘壬寅的签名系周乐新一人所签，且朱菊伍、易振祥无法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或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未判决刘壬寅对周乐新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该判决生效后，周乐新仍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朱菊伍、易振祥遂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周乐新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周乐新与刘壬寅于2016年7月14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部分约定为“位于岳阳楼区平房归女方所有，位于岳阳市半私房及周边杂屋归女方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以后滨湖房屋拆迁所得安置房均归女方所有。”在此情况下，导致周乐新完全无能力偿还朱菊伍、易振祥的债务，致使朱菊伍、易振祥的债权始终无法实现。朱菊伍、易振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诉。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6）湘0602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周乐新与刘壬寅之间的《离婚协议书》、（2018）湘0602执1629号执行裁定书、财产控制反馈汇总表、拘留决定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周乐新在明知其于2016年2月1日所负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14日在与刘壬寅办理离婚登记时，无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第1款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导致周乐新无力偿还所欠朱菊伍、易振祥债务，严重影响了朱菊伍、易振祥的债权实现。朱菊伍、易振祥对该无偿转让行为依法享有撤销权，朱菊伍、易振祥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周乐新与刘壬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及债务处理达成的协议。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周乐新负担。刘壬寅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证据一：岳阳楼区梅溪桥乡滨湖村林场组刘壬寅现住平房照片，证明目的：刘壬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林场组平房现状，刘壬寅还有一个母亲需要赡养；证据二：对李华贵的调查笔录；证据三：《房屋证明》，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刘壬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第1项财产：林场组平房是刘壬寅离婚后所建，是刘壬寅个人财产；证据四：《房屋出售合同》，证明目的：刘壬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第2项财产：岳阳县西塘真力村的房子已被卖掉，刘壬寅概不知情；证据五：周乐新存折，证明目的：刘壬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第3项财产：2012年，的房屋被拆迁，拆迁款486433元，被周乐新领取并花光，在离婚协议中刘壬寅仅要求一个安置房指标，刘壬寅实际上是一个受害者，不存在与周乐新串通，恶意逃避债务；证据六：财产分割协议，证明目的：的房屋拆迁款48万多元，西塘真力村的房子拆迁款14万多元军均被周乐新占有，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不是与周乐新串通，恶意逃避债务，而是刘壬寅安身立命的基本条件。证据七：刘壬寅《离婚协议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证据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目的：刘壬寅《离婚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3月5日之前，被上诉人就已知晓《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被上诉人的撤销权自2018年3月5日前至被上诉人起诉到楼区法院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朱菊伍、易振祥质证认为，证据一，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壬寅离婚时写明了该平房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离婚后做的房屋，刘壬寅有五姊妹，其母亲应该由五姊妹共同赡养征收时刘壬寅的母亲已经分了安置房指标。证据二、证据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壬寅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写明了位于的平房归女方所有，说明该房屋在婚前是夫妻共同财产。证据四，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刘壬寅没有提供村组关于房屋出售的证明，也没有出售款的相关银行流水，并且在2018年7月31日对周乐新拘留时，周乐新陈述刘壬寅将款项还清了。证据五，不能达到刘壬寅的证明目的，2012年周乐新与刘壬寅是夫妻关系。证据六，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是2018年7月30日刘壬寅与周乐新签订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离婚时已经对财产和债务作出了处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七、证据八，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说明周乐新将共同财产转让给刘壬寅，导致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朱菊伍并不知道周乐新无力偿还债权。朱菊伍提出债权撤销是2019年4月，未超过法定期限。朱菊伍、易振祥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申请执行书与对周乐新发的送达公告，用以证明朱菊伍、易振祥起诉周乐新、刘壬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一审开庭时间为2018年3月5日，起诉的目的是要求周乐新与刘壬寅共同偿还，但该判决书未判决周乐新与刘壬寅共同偿还，且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周乐新未履行判决内容，朱菊伍、易振祥知道受到侵害时应从判决书产生法律效力后开始计算。刘壬寅质证认为，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时间及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朱菊伍、易振祥知道协议内容是2018年3月5日之前。申请执行书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刘壬寅提供的证据一，朱菊伍、易振祥主张的是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债务部分，刘壬寅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系证人证言，被调查人均未到庭，且该证言属于单一证据，不能完全达到上诉人刘壬寅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该房屋出售合同的出售方既不是周乐新也不是刘壬寅，且房屋出售与朱菊伍主张撤销离婚协议的部分内容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周乐新的存折反映周乐新与刘壬寅离婚时存在财产分割的情形，该存折内容未在离婚协议中体现，且夫妻之间关于财产的分割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债权，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该财产分割协议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而周乐新与刘壬寅协议离婚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及证据八，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朱菊伍、易振祥提供的证据，刘壬寅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反映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易振祥、朱菊伍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易振祥、朱菊伍主张撤销周乐新与刘壬寅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及债务处理部分的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规定的两个期限均为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及延长的规定。本案中，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当如何确定？应从易振祥、朱菊伍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的事由之日起算。易振祥、朱菊伍虽然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即2018年3月5日开庭时提交了刘壬寅与周乐新的《离婚协议书》，且起诉时也将刘壬寅作为被告，但其目的是要求周乐新与刘壬寅共同偿还债务。而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未判决刘壬寅共同偿还，该判决书于2018年6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易振祥、朱菊伍于2018年3月5日知晓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及债务处理的相关内容，也不能由此判断该行为可导致自己债权无法执行，故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判决生效时起算，易振祥、朱菊伍于2019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没有超过除斥期间。关于焦点二，易振祥、朱菊伍主张的债权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周乐新应当偿还该借款。（2016）湘0602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周乐新一直未履行判决内容。2016年7月14日周乐新与刘壬寅的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及债务处理中约定将房产及拆迁安置房归刘壬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切债务由周乐新承担，该行为导致周乐新在无现金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影响了易振祥、朱菊伍债权的实现。故易振祥、朱菊伍主张撤销周乐新与刘壬寅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及债务处理部分的请求应予支持。刘壬寅上诉提出2012年因私房征收所获得的共计52万多元补偿款均被周乐新领取，及2016年周乐新的父亲房屋被征收周乐新又分得征收款14万元，上述款项周乐新均未偿还向易振祥、朱菊伍的借款，刘壬寅以夫妻之间已经合理分割财产为由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及债务约定不能撤销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壬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壬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