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庆勇，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亓恒义，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恒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慧，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迟新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久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本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以下简称人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第三人济南本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贤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2012年1月6日，永兴公司与济南汇中本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汇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隐藏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房地产合作开发，永兴公司并非是取得土地转让对价3000万元，而是获得A地块10638.2m?土地的开发权益。合同名义上所谓的土地价款3000万元事实上不存在，汇中公司从未支付。在永泰公司第一次起诉中，对此事实也是认可的。该隐藏的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是完全错误的。2.永泰公司第一次起诉终审判决后，向永兴公司书面提出，暂以成本价(楼面地价+建造成本)向已收取部分房款的购房业户交付知山雅筑项目5号楼20套房产。经永兴公司核对交款业主提供的协议、收据、通知等手续，最终确定向永泰公司实际交款业主共15户，永泰公司共收款500万元，其中13户业主选择按8330元/m?成本价通过永兴公司补缴差价收房，交付房产总面积为1512.59m?，2户要求退款金额50万元(永兴公司已退还业主)。因此，永泰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开发合同主张了部分开发利益，与本案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自相矛盾。换言之，如永泰公司主张土地已经转让而要求分配土地款，那已交付的13套房产和未向汇中公司交付的500万元也得从中扣除。原审法院置此重要案件事实于不顾，在诉讼中剥夺永兴公司提供证据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判非所请。永泰公司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永兴公司按43.79%的比例向原告支付其出售郎茂山路东侧、二环南路以北的国有建设用地的转让款1313.7万元---”，是依据三方分配协议确定永泰公司享有43.79%的比例要求支付土地转让款，原审案由亦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显然不是侵权纠纷。永兴公司没收到土地转让款，自然也就不存在按分配协议需要支付给永泰公司的事实基础。原审中法庭调查结束前，永泰公司也从未主张变更诉讼请求为侵权之诉。原审法院径行认为永兴公司利用项目土地登记在其名下的便利条件单方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汇中公司，侵害了永泰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并以此判决永兴公司赔偿永泰公司土地使用权损失，显然是自说自话。三、原审判决人防管护中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人防管护中心以实物资产向永兴公司出资870万元，已经依法评估作价并实际交付。人防工程不需要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即便人防管护中心出资不到位，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永泰公司辩称，永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首先，永兴公司上诉中所称的2012年1月6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隐含的意思表示，因该转让协议已经被济南中院、山东省高院、最高法院认定为协议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因此，永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其上诉中所称的未收到3000万元的土地对价款，因该份合同是永兴公司与汇中公司所签订，永兴公司是否基于合同的权利向汇中公司主张3000万元的支付请求，这是永兴公司的权利，永兴公司不能以其未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而对抗该3000万元土地价款的真实属性。关于永兴公司所称的向购房人出售房屋的问题这是永兴公司单方与购房人之间所达成的协议，并没有得到永泰公司的认可，而且也并不是与本案有同一法律关系。至于永泰公司与相关案外第三人的其他权益增益问题，也是由其他第三人与永泰公司进行协商。永兴公司以此来主张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永兴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判非所请问题，因涉案土地在2010年永兴公司、本贤公司与永泰公司，三方就土地出资问题达成了补充协议，并按各方实际出资额确认了权利比例，永泰公司也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自己应当承担的相应比例资金的出资义务。而在2012年1月6日，永兴公司在未经永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该土地也未在另行增加投入资金的情况下，永兴公司以3000万元的价格将该土地转让给了汇中公司。在此情况下，永泰公司的财产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兴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永兴公司上诉所称的人防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问题，人防中心为永兴公司的发起人原始股东，永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处于吊销状态，作为发起人的人防中心经法庭调查以及法院依法向其作出的限期出资登记的通知的情况下，人防中心仍未履行发起人的出资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以在出资限额之内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永兴公司目前的经营状态。该判决依法保证了永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永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人防中心述称，同意永兴公司的上诉意见。本贤公司述称，同意永兴公司的上诉意见。人防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人防中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永泰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人防中心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判决人防中心在应出资额8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如下：永兴公司系于2000年6月6日由人防中心、黄继省、刘军、蒋玉华投资成立，人防中心出资额870万，以永兴商城部分在建工程即第一单元2444.74平方米土建及装修工程作价出资。该土建及装修工程经人防中心主管部门济南人民防空办公室批准同意，委托山东中立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评估作价8706942.51元，之后人防中心将工程移交永兴公司并签署移交证明，山东中立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鲁中会验字(2000)第067号验资报告验资合格，并报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至此人防中心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义务。因此，在人防中心已经将工程移交给永兴公司的情况下，工程完工后办证是永兴公司的义务，与人防中心无关，并不能因永兴公司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而认定人防中心未履行出资义务，进而判决人防中心在应出资额范围内对永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永泰公司辩称，永泰公司认为人防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关于人防中心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问题，虽然在永兴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存在关于人防中心对出资实物的评估报告等相关资料，但是根据山东中立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作出的鲁中快验字（2000）067号验资报告显示，人防中心实物作为出资的资产，应当在永兴公司成立后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但到目前为止，人防中心尚未将其出资的实物过户登记到永兴公司的名下，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也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要求人防中心限期履行对出资实物过户登记的手续，但人防中心并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履行对出资实物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人防中心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另外，关于人防中心以出资的永兴商场1单元的相关房产是否已移交给永兴公司的问题，经永泰公司到人防商场现场核查，该人防商场现已更名为济南经四路人防商场，包含人防中心已出资给永兴公司的地下商铺，始终是在人防中心的管理和对外出租的经营过程中，根本不存在向永兴公司进行移交的问题。而且根据（2018）鲁01民终430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331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人防中心以作为出资的实物，仍由人防中心进行使用管理和经营。综上所述，人防中心并没有将向永兴公司出资的实物资产移交给永兴公司，更没有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人防中心的上诉请求。永兴公司述称，同意人防中心的上诉意见。本贤公司述称，此事与本贤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兴公司按43.79%的比例向永泰公司支付其出售郎茂山路东侧、二环南路以北（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市中国用（2011）第020024号，证载面积10638.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的转让款1313.7万元（即3000万元×43.79%）及利息5200062.5元（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起诉利息额暂计算2012年7月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2.判令人防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兴公司、人防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永泰公司与永兴公司、本贤公司及案外人汇中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永泰公司曾经以汇中公司、永兴公司为被告，以本贤公司为第三人于2014年9月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中请求确认汇中公司、永兴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确认永泰公司对涉案小区5号楼有收益权，请求汇中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可得收益5295.54万元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4）济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济南市郎茂山西路40号，土地证号分别为市中国用（2012）第0200034号（以下简称A地块）、市中国用（2012）第0200033号（以下简称B地块），土地面积共计28272.5平方米，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案外人汇中公司名下。2001年8月16日，永兴公司与案外人济南方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向公司）就A地块签订联合开发协议。2010年6月10日，永兴公司与第三人本贤公司及案外人方向公司签订《关于郎茂山西路永兴项目分配比例的协议》，载明，三方联合出资于2004年8月以永兴公司的名义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取得了A地块（1063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但未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济南市政府（济政土字[2014]813号）文件及济南市规划局（济规管函[2017]171号）文件要求永兴公司必须依法取得周边规划建设范围内的其他土地后进行整体开发建设，否则政府将按原价收回该宗土地；协议还确定了三方在A地块项目的投资情况，记载方向公司的总投资为564.869万元，占A地块的投资比例为43.79%等。2010年6月12日，方向公司与永泰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方向公司将其在A地块的投资权利义务转让给永泰公司，实际所分配该楼座为整个项目5号楼，规划建筑面积约为8500平方米至8700平方米等。2010年6月15日，方向公司向永兴公司、本贤公司发送了告知函，称方向公司已将其在《济南郎茂山路永兴项目》中的权利及义务全部转由永泰公司享有并承担。2010年6月18日，永泰公司与永兴公司、本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了2010年6月10日方向公司、永兴公司、本贤公司的协议书内容等。2012年1月6日，永兴公司与案外人汇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永兴公司将A地块土地使用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汇中公司。2012年5月16日，永兴公司与汇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只限于办理土地协税使用，不具备其他法律效力。2012年7月10日，案外人汇中公司就涉案项目土地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原登记在永兴公司名下的市中国用（2011）第020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登记。2012年4月16日，汇中公司发出联系函及土地使用税计算表格，要求接到通知的单位按照四方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比例缴纳各项税费，附表中载明在A地块的土地使用税，本贤公司（含永兴公司）比例为56.21%，永泰公司的比例为43.79%等。2012年9月18日，汇中公司向永泰公司发出催款联系函及开发费用分摊明细表，载明永泰公司除土地款外还应分摊的税金及费用为666616.17元，永泰公司认为由于尚未签订四方协议，其公司不承担拖欠以上费用而产生的责任。2012年12月14日，汇中公司再次向永泰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永泰公司将分摊缴纳的税金及费用打入指定账户，并将5号楼施工图设计完成，如永泰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仍无明确的意见，汇中公司将视为永泰公司放弃该项目，直接委托设计单位进行设计。2013年1月5日，永泰公司向永兴公司发送告知函，称原永兴公司、永泰公司、本贤公司联合开发A地块，因政府要求等原因现整体开发，汇中公司多次催要永泰公司分摊税金及费用等，由于四方协议未签，产生一切费用及后果永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希望永兴公司为整个项目向前推进尽快签订四方协议等。2013年9月5日，汇中公司向永泰公司发送告知函及费用分摊明细表，催促永泰公司向其支付各项费用。2014年3月13日，永兴公司委托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向永泰公司发出《关于对“知山雅筑”项目有关合作问题进行磋商的邀约函》澄清以下问题，1.永兴公司、永泰公司、本贤公司三方合作可追溯至2003年，2004年三方联合出资取得A地块土地使用权，由于三方缺乏开发资金，无法对周边规划建设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整体开发，项目处于停滞状态，2010年9月，济南汇中新实业有限公司加入项目，出资取得了B地块土地，登记在永兴公司名下。由于永兴公司房地产开发资质过期，为进行A、B地块的整体开发，由济南汇中新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汇中公司形式上转让取得A、B地块使用权，以完成开发。三方在2010年6月10日、2010年6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三方确定永泰公司分配楼座为5号楼，面积差异三方按市场售价扣除建设成本及相关费用结算。2.永兴公司与济南汇中新实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9月21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济南汇中新实业有限公司出资由永兴公司竞买B地块土地使用权，协议中双方未商定项目分配比例。3.2012年下半年开始，四方曾多次协商拟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因各方分歧三易其稿未能签订。该判决认为，永泰公司与永兴公司及第三人本贤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三方之间虽签订有（本市朗茂山路40号）A地块（10638.2平方米）的合作开发协议，但并未完全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根据济南市政府及济南市规划局的要求，必须依法取得B地块的土地后进行整体开发。而如何进行整体开发，永泰公司、永兴公司与本贤公司并未进行具体的约定。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永泰公司同意与济南汇中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开发，永兴公司、永泰公司、本贤公司、济南汇中新实业有限公司就四方合作协议进行过协商，但各方就各自的权利义务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现永泰公司依据其与永兴公司、本贤公司最初签订的2010年6月10日及2010年6月18日补充协议主张5号楼的收益权，法院不予支持等，并判决驳回了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永泰公司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鲁民终14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针对A地块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永泰公司在对A地块合作项目进行投资后可以依据上述协议主张相关民事权益；但汇中公司不是上述三方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上述协议对汇中公司不具有合同约束力，汇中公司也没有合同或者法定义务保障三方获得合作收益；永泰公司无权要求汇中公司履行协议内容或者承担合同义务；政府要求对A、B地块共同规划建设，不得单独开发，三方未能取得规划手续，故该补充协议中关于“永泰公司对5号楼建设及收益”的内容属于合作方的内部约定；永兴公司与汇中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A地块土地使用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汇中公司，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永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汇中公司在取得A、B地块土地使用权后依法取得了“知山雅筑”项目整体建设规划及施工手续，其对5号楼实施的开发建设行为具有合法性等。故省高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泰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永泰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永兴公司于2000年5月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山东中立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0年5月29日作出鲁中会验字[2000]第067号《验资报告》记载，永兴公司实收资本1000万元，其中人防中心（原济南市经四路人防工程管理服务中心）以实物（永兴商城第一单元土建及装修）出资870万元，其他三位自然人出资130万元，并载明“出资实物已办理移交，根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公司应当于成立后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因人防中心用于实物出资的上述房产至今没有办理正式产权登记，故至今未能完成过户至永兴公司名下的出资义务。因人防中心于2000年5月以实物（永兴商城第一单元土建及装修）作价870万元出资，但至今长达19年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为此责令人防中心在指定期间内办理前述以实物出资房产权属变更手续，人防中心在指定期间内未予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以上事实，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45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应予确认永泰公司与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三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系对永兴公司、本贤公司和案外人方向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关于郎茂山西路永兴项目分配比例的协议》的补充和进一步明确，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涉案项目土地即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路40号院10638.2平方米的土地（即前述生效判决书中记载的A地块土地），系由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三方共同出资取得土地使用权，且永泰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的投资比例为43.79%，永兴公司和本贤公司的投资比例为56.21%；上述涉案项目土地登记在永兴公司名下。因此，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属虽然登记在永兴公司名下，但系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和本贤公司三方共同出资购买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如需另行对外转让，应当由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并形成书面协议后再行对外签订转让协议，包括永兴公司在内的任何一方均无权单方对外转让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无权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任何处分意见。永兴公司在未与永泰公司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6日与案外人汇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汇中公司，侵害了永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赔偿因此给永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虽然永泰公司曾经事后要求永兴公司协调各方签订四方协议事宜，但因最终未能达成四方协议，因此不能以此免除永兴公司对永泰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永兴公司与案外人汇中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只限于办理土地协税使用，不具备其他法律效力，但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且涉案项目土地之后的开发建设施工手续等事宜均以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基础，自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7月10日变更至案外人汇中公司名下后，该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永兴公司与案外人汇中公司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转让价款3000万元，系以相应土地市场价值行情为基础确定的，应当视为合同双方对涉案项目土地价款的协商确定意见，至于上述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不足以否定涉案项目土地市场价值为3000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为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三方共有，且永泰公司在其中的投资比例份额为43.79%。永兴公司在未经永泰公司正式认可的情况下，利用涉案项目土地登记在其名下的便利条件单方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汇中公司，侵害了永泰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应予赔偿给永泰公司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因永兴公司向案外人汇中公司转让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时的市场价值为3000万元，且涉案项目土地于2012年7月10日完成过户到案外人汇中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永泰公司以该价值为基础并按照投资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系针对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其中年利率6%的标准系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确定。本案中，因永泰公司投入涉案项目土地的资金性质属于企业经营性流动资金，由于永兴公司的过错行为给永泰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永泰公司参考上述规定，请求永兴公司自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属实际变更登记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不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具有一定程度的合理性，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防中心于2000年5月以实物（永兴商城第一单元土建及装修）作价870万元出资，但至今长达19年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依法责令人防中心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人防中心在指定期限内未予变更，应当视为未履行出资义务，对于永兴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人防中心在应出资额8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永泰公司虽然曾经于2014年9月以汇中公司和永兴公司为被告、以本贤公司为第三人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但两案之间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实质上以后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因此，本案中永泰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永兴公司和本贤公司的相应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济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损失1313.7万元；二、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济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1313.7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对于判决第一、二条所确定的义务，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在应出资额8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20元，由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永兴公司主张其已经签订了解散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由于法定代表人正在服刑，无法进行清算，没有进行清算不是永兴公司及其股东的原因。为此，提交了永兴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一、会议基本情况：本次会议于2019年9月4日16时在济南人防应急救援中心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二、到会股东情况：本次会议公司控股单位（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法人代表亓恒义，自然人股东：蒋玉华、刘军到会，无弃权。三、会议主持情况：本次会议由亓恒义同志主持。四、根据公司章程及现公司状况，经参会股东表决通过以下事项：1.同意注销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成立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组长：亓恒义，成员：刘军、李洪民以上决议公司全体参会股东一致通过。”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作为股东加盖公章。本院二审期间，永兴公司主张其已经以代替永泰公司履行永泰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认购协议的形式向永泰公司支付了部分土地收益，永泰公司已经实际享有了该部分的土地权益，应当扣除该部分土地权益。为此，永兴公司提交其与有关购房者签订的协议书、收据、永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迟新宋签名的有关书面材料、永兴公司与汇中公司的协议等证据。永泰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股东会决议有异议，而且该股东会决议并不能证实永兴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2.永泰公司受让方向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中方向公司的合作开发权益后，永泰公司于2005年至2009年期间，收取意向购房人共计四百万元左右的意向金。2016年10月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3号判决后，该二十户购房人找到迟新宋执意要房，要求解决他们的购房问题。迟新宋被逼无奈说可以考虑从知山雅筑项目上购买一部分房产后卖给该二十户购房人，购房人当时就要求迟新宋确定卖给他们房屋的价格，迟新宋称，根据当时的地价，他只能确定购房后卖给他们的房屋楼面地价，建造成本得以迟新宋与开发商协商确定好后来确定价格，因此，当时签订了该份由迟新宋拟卖给该二十户人房屋的楼面地价为1200元每平方米字条。后来，迟新宋与永兴公司无法达成二十户房屋的具体价格，迟新宋也无房卖给该二十户，该字条内容也没有实现。因此，永兴公司提交的有关代为处理购房者问题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至于永泰公司与二十户关于购房意向金的返还问题，则由永泰公司与该二十户另行协商解决，与本案无关。永兴公司与汇中公司的问题，与永泰公司无关。永兴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购房协议，收取购房者款项，与永泰公司无关。二审期间，永泰公司主张：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客观上已经不可能履行，客观上已经解除了，其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客观上已经解除或者不能履行的事实。二审期间，永兴公司主张：其与汇中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并没有实际交付，是为了办理土地过户，而非实际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3000万元的交易价格是土地管理部门核定的价格，按照这个缴纳的契税。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三方共同出资取得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路40号院10638.2平方米的土地（即涉案土地，前述生效判决书中记载的A地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上述三方基于合作开发关系在三方内部对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三方共有财产。由于涉案土地登记在永兴公司名下，永兴公司在未与永泰公司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另行与汇中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且于2012年1月6日与案外人汇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将涉案土地过户至汇中公司名下，故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永泰公司无法获取涉案土地房地产开发收益。在此情况下，永泰公司可以要求解除三方之间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永泰公司要求永兴公司赔偿其土地使用权损失，实质上是解除永泰公司、永兴公司及本贤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后对涉案土地的清算。永泰公司按照其投资比例43.79%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费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土地的价值，虽然永兴公司主张3000万元并非涉案土地实际价值，只是为了办理过户需要，但其自认该价值系土地管理部门核定的价格，且按照该价值缴纳契税，故一审法院按照3000万元的价值计算永泰公司应得到的土地款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土地系永兴公司转让给汇中公司，故永兴公司应当支付永泰公司土地款项1313.7万元（3000万元×43.79%）。永兴公司擅自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必然给永兴公司造成较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永兴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有关利息，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永兴公司代替永泰公司履行永泰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认购协议的问题，系永兴公司与永泰公司之间产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永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款项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妥之处。有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人防中心于2000年5月以实物（永兴商城第一单元土建及装修）作价870万元出资，但至今长达19年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依法责令人防中心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人防中心在指定期限内未予变更，应当视为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人防中心在应出资额870万元的范围内对永兴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兴公司和人防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20元，由上诉人济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上诉人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2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负担72700元，剩余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