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虎台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7105268756（1-1）,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昆仑中路101号。负责人：李永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广寿，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7年5月31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2002年6月17日出生，住西宁市。法定代理人：王×，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7年5月31日出生，住西宁市。系刘×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兰，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41年11月16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小刚、曾娅，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4030310（4-6），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8号神力世纪大厦2064号。法定代表人：潘志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玉玲，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虎台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虎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刘×、崔秀兰、被上诉人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广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虎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广寿、被上诉人王冬梅、崔秀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刚、被上诉人青海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虎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医疗机构诊断证明及公安机关执法记录证实，刘海斌系自身疾病发作后死亡，一审认定财保虎台支公司与刘海斌之间系雇佣关系并判决其承担60%责任有误，应予纠正；2.刘海斌作为青海广厦公司负责电气安装工程施工、结算和售后人员,完成财保虎台支公司电器改造工程并对此进行维修服务，刘海斌作为该公司的指派人员发生损害后果，青海广厦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财保虎台支公司全额承担不当，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被上诉人王×、刘×、崔秀兰在庭审中以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由作了口头答辩。被上诉人青海广厦公司答辩称，本公司与财保虎台支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与我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财保虎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刘×、崔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财保虎台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83380元、丧葬费3826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261.88元（21473元÷12月×15月÷2人+21473元×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672909.2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4日，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电话通知刘海斌前往塞翔超市电井房维修该公司所在的电线电路。2019年3月25日，刘海斌前往塞翔超市维修电路，刘海斌在作业现场发生事故，后被塞翔超市人员发现，即拨打120送往青海红十字医院救治。青海红十字医院门（急）诊病历载明：主诉：发现呼之不应10分钟。现病史：患者于10分钟前由塞翔超市发现卧倒于地、呼之不应，拔打120，我院出诊，现场给予心肺复苏、建立静脉通道并接回我院；既往史：既往于40年前因心脏瓣膜关闭不全行后术治疗（具体不详）；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猝死？肺栓塞？电击伤？代谢性酸中毒；……。当日，刘海斌经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海斌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3月25日15时00分，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分局接到财保虎台支公司雷钟毓报案称城中区昆仑中路群星花园门口塞翔超市有人死亡，要求出警，该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接警后立即赶往。该局接处警登记表记录：期间，刑警队、法医、技术人员到场，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后联系电力部门对电井房进行检查，经查该电井房无露电情况。另查明，王×与刘海斌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一女刘×（2002年6月17日出生）。崔秀兰系刘海斌之母。刘海斌之父刘成宗于1989年6月3日去世。崔秀兰与刘成宗婚后生育子女四人：刘海梅（1965年10月10日出生）、刘海玲（1967年10月10日出生）、刘海峰（1969年12月11日出生）、刘海斌（2019年3月25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海斌应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的要求，为该公司修理电路，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刘海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财保虎台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刘×、崔秀兰系死者刘海斌的法定继承人，三人有权向财保虎台支公司主张权利。刘海斌在未取得电工资质的情况下从事电工工作，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减轻财保虎台支公司的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形，酌定对刘海斌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财保虎台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财保虎台支公司提出第三人青海广厦公司与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刘海斌以青海广厦公司名义维修电路，青海广厦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对刘海斌的死亡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对此，财保虎台支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刘海斌与青海广厦公司有劳动关系或青海广厦公司委派刘海斌为财保虎台支公司维修电路的有效证据，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583380元（29169元（年/人）×20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8267.4元（76535元（年/人）÷12×6月）；被抚养人刘×的生活费为13420.62元（21473元÷12月×15月÷2人）；被抚养人崔秀兰的生活费26841.25元（21473元×5年÷4人），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61909.27元，由财保虎台支公司承担的数额为397145.6元（661909.27×60%）。因刘海斌在为财保虎台支公司提供劳务中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造成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虎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刘×、崔秀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计397145.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07145.6元。案件受理费10251元，由王×、刘×、崔秀兰负担40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虎台支公司负担6203元（此款王×、刘×、崔秀兰已预交，由财保虎台支公司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王×、刘×、崔秀兰）。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财保虎台支公司与青海广厦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关于财保虎台支公司与青海广厦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财保虎台支公司主张刘海斌作为青海广厦公司负责电气安装工程施工、结算和售后人员,完成财保虎台支公司电器改造工程并对此进行维修服务，刘海斌作为该公司的指派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发生损害后果，青海广厦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此在一审中提供了建筑修缮服务发票、工程预算书、单位工程费用表、单位工程预算表、青海省广厦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施工现场图片予以证实。经质证，王×、刘×、崔秀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证实财保虎台支公司与青海广厦公司合同的款项已全部结清，本案的电路维修与双方的施工合同无关，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青海广厦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只是签订合同时的工程预算，不具备合同效力，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王×、刘×、崔秀兰就此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以证明刘海斌为财保虎台支公司在塞翔超市维修电路过程中死亡；询问笔录，以证明财保虎台支公司电路出现故障，该公司人员电话通知刘海斌为其维修电路，电路维修期间只有刘海斌一人在电井房，发生事故时没有被及时发现和抢救；青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以证明通知刘海斌维修电路的手机号码使用人为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李永伟；通话录音，以证明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认可让刘海斌维修电路并支付300元工钱，并愿对刘海斌的死亡承担责任，且与第三人无关。青海广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以证明约定工期2017年10月20日开工，2018年10月19日竣工，工程地点位于西宁市××区，工程范围为墙体开挖回填，刘海斌所发生事故的现场、工程范围与该合同的内容不同；工程结算完毕的发票，以证明工程已经完工并进行了结算。王×、刘×、崔秀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均无异议。财保虎台支公司质证认为合同主体系西宁市城中支公司营业部，与财保虎台支公司无关，本案是电气路线安装，不具备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财保虎台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财保虎台支公司与青海广厦公司在2018年工程往来的相关文书，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能证实刘海斌系青海广厦公司负责电气安装工程施工、结算和售后人员，亦不能证实刘海斌受青海广厦公司的指派完成财保虎台支公司电器改造工程并对此进行维修服务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王×、刘×、崔秀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刘海斌应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的要求，为该公司维修电路，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通过电话通知刘海斌前往塞翔超市电井房维修该公司的电线电路，刘海斌维修期间发生事故，后送至青海红十字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实。财保虎台支公司上诉所持医疗机构诊断证明及公安机关执法记录证实，刘海斌系自身疾病发作后死亡。经查，青海红十字医院门（急）诊断刘海斌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猝死？肺栓塞？电击伤？代谢性酸中毒；……。刘海斌经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海斌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经查，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刘海斌系自身疾病发作后死亡。财保虎台支公司又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刘海斌应财保虎台支公司负责人的要求，为该公司维修电路，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海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财保虎台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海斌在未取得电工资质的情况下从事电工工作，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减轻财保虎台支公司的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刘海斌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财保虎台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财保虎台支公司主张青海广厦公司与财保虎台支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刘海斌以青海广厦公司名义维修电路，青海广厦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对刘海斌的死亡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由于财保虎台支公司未能提交刘海斌与青海广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青海广厦公司委派刘海斌为财保虎台支公司维修电路的有效证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按责任比例承担。王×、刘×、崔秀兰主张因刘海斌在为财保虎台支公司提供劳务中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造成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此，财保虎台支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人身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受害人本人或者死者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设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目的在于填补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人民法院根据被侵权人的人身权益受侵害程度确定的赔偿数额，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过程中已经考虑到被侵权人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就不应再按比例分摊，而应由侵权人全额承担。人民法院在综合考量的基础上拟制的，可以填补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该数额不应再按比例分摊，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其他物质赔偿项目一样以过错程度来划分数额显然不符合法律精神。本案中，因刘海斌在为财保虎台支公司提供劳务中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造成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当，予以支持。如果再按比例分割进行赔偿，将不能完全填补和安抚其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和痛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对象是精神损害，而非物质损害，物质损害可以依双方的过错按照比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具有整体补偿性质，不能再按比例分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考虑的因素有：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人民法院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时，已经将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考虑其中，若将其并入人身损害赔偿损失数额，再依双方过错程度按比例分摊，将构成重复计算，不利于维护被侵权人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并非同一请求，要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在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中提出，才能获得支持。所以，在人民法院计算损失数额时，也应当单独予以计算，才能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相对应，如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入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也不一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可行，自应维持。上诉人财保虎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1元，由财保虎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利诚审判员 马轶强审判员 陈 贵 二○二○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宪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