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明，男，汉族，1977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奇，男，系胡春明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汉族，1989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花，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灿洪，女，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胡春明、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莫灿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明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王建平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违约金754000元（暂计自2017年3月15日到2018年10月8日，按日0.5%计算到付清日止）；2.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金不是实际所欠胡春明本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胡春明损失。王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春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建平不是实际借款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驳回胡春明的诉讼请求。1.胡春明提供的《借条》显示，王建平实为代莫灿洪进行借款，即胡春明出借款项时已明确实质借款人为莫灿洪。2.庭审中胡春明确认王建平案涉的借款及还款的银行账户均由胡春明进行控制及使用，即反映了在三方发生借款及还款所有的过程中，自始均由胡春明进行操控，王建平系没有实质参与借款及还款的，仅应当认定为作为借款关系的中间人。3.莫灿洪庭审中前后表述矛盾。根据王建平提供的王建平与莫灿洪的对帐记录，莫灿洪确认“以上借还款项均由莫灿洪委托王建平通过王建平平安银行卡进行借款还款”，一审答辩时王建平辩称王建平不是实际借款人，莫灿洪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莫灿洪答辩时是认可王建平的答辩意见，但随后庭审中又陈述其系向王建平借款及还款，其陈述前后相矛盾，应当以双方确认的对账记录及答辩意见为准，认定莫灿洪为实际借款人。4.王建平认为，本案不能简单认定“以自己名义替他人借款”，不应根据各份借条的相对性直接认定王建平须承担还款贵任。根据本案证据及三方的陈述，胡春明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确借款人为莫灿洪，仅由双方为熟人关系，出于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而使用王建平的名义作为中间人出借款项，出借款项时王建平已将个人的银行帐户及密码交付给胡春明使用支配。而莫灿洪也确认其系通过王建平的银行账户进行借款及还款，因此，应当认定王建平在整个三方交易过程是系没有参与任何操作，应当直接认定胡春明、莫灿洪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胡春明为出借人，莫灿洪为借款人，胡春明应当直接向莫灿洪主张权利。莫灿洪辩称，认可王建平的上诉意见。胡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建平向胡春明偿还借款29万元；2.王建平向胡春明赔偿违约金到结清账为止；3.王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王建平向胡春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有王建平代莫灿洪向胡春明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借款时间为二十八天内还款，如超出借款时间则按0.5%每日收取违约金”。2016年8月11日，胡春明向王建平转账支付190000元。2016年8月15日，胡春明向王建平转账支付275000元。胡春明称其他的款项其中5万元为王建平代付的莫灿洪购房定金，剩余的均为现金出借。胡春明为此提供了一份莫灿洪的购房合同及定金收据，该收据显示定金为5万元。胡春明称该五万元系直接转账到开发商处，但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王建平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莫灿洪，并指出胡春明提供的还款银行流水系王建平的账号，该账号实际是胡春明在控制，并称流水显示涉案借款在王建平收到款项后即转账给了莫灿洪。而且，该流水显示莫灿洪已经还款共计351200元，并向法庭出示一份王建平、莫灿洪之间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2016年8月13日胡春明通过王建平转莫灿洪19万元；2016年8月16日胡春明通过王建平转莫灿洪27.5万元；2016年9月13日莫灿洪通过王建平还给胡春明20万元；2016年10月11日莫灿洪通过王建平还给胡春明5万元；2016年10月12日莫灿洪通过王建平还给胡春明5万元；2016年10月12日莫灿洪通过王建平还给胡春明1200元；2016年10月17日莫灿洪通过王建平还给胡春明5万元。上述账目均能与胡春明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对应。胡春明承认其通过王建平的账号来进行收款，但否认实际借款人为莫灿洪，称本案借款人就是王建平。莫灿洪称，其书写的借条已经显示其系向王建平借款，还款也是还给王建平，就胡春明主张的借款而言，其与胡春明没有任何关系。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胡春明提交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该院依法确认胡春明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借款关系中的相对方是谁？虽胡春明提供的由王建平出具的借条中记载“今有王建平代莫灿洪向胡春明借款……”，但该款项胡春明实际是支付至王建平账上，且该借条中胡春明并未签字确认，仅为王建平单方的确认，就此断定借款关系及于莫灿洪非王建平，举证并不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建平主张系莫灿洪委托其向胡春明借款，本案的借款关系应及于胡春明和莫灿洪之间。王建平应对其主张的事实，即胡春明知悉王建平、莫灿洪之间的委托关系并确认借款系与莫灿洪之间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王建平为此提供了一份其与莫灿洪之间的对账单，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莫灿洪与王建平之间就借还款的客观事实进行了确认，胡春明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合本案胡春明与莫灿洪就涉案借款无任何直接往来之事实，在未有其他证据补充说明之下，无法得出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方系莫灿洪的结论。因此，王建平的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依法确认胡春明之主张，涉案款项由胡春明出借给王建平。关于本案出借的本金。胡春明主张其出借金额为60万元，但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仅向王建平支付了46.5万元。胡春明称剩余款项中5万元系代王建平支付购房定金，但胡春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说法，亦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证实该款项由胡春明支付，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至于其他的款项胡春明称系现金支付，胡春明提供了其与莫灿洪之间的两张借条。但该借条系胡春明与莫灿洪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是否有关联，胡春明未能举证说明，而莫灿洪对该借条的关联性亦予以否认。且借条中涉及的金额与胡春明主张付现的金额无法对应。胡春明主张的事实证据并不充分，该院亦不予采信。该院确认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为46.5万元。关于本案的还款。从胡春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王建平已向胡春明支付的金额共计351200元。胡春明承认其通过王建平的账户进行收款，该收款的明细与王建平、莫灿洪之间的对账能一一对应。胡春明仅确认其中的31万还款。对此，该院认为，王建平已就起还款的情况做出了举证，并有相应的流水对应。胡春明亦承认其通过王建平的账户收取本案的还款。但胡春明只确认其中的31万还款，须对剩余还款的金额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反证，但胡春明并未举证说明其不认可该还款的理由。对胡春明的该说法，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依法确认王建平的还款金额为351200元。王建平在偿还上述款项后，就未再向胡春明偿还任何借款，胡春明主张王建平应自2017年3月15日向其偿还剩余本金及支付违约金，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建平尚欠胡春明本金应为113800元（465000元-351200元）。但胡春明主张按照借条约定的以日0.5%支付违约金超出了法律之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收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春明偿还借款本金113800元及违约金（以1138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该院准予胡春明免交），由王建平负担2576元。二审中，王建平、莫灿洪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胡春明向本院提交了由莫灿洪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7月30日向胡春明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7000元、2万元、5万元。莫灿洪对该三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胡春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当事人核对并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胡春明诉称其所主张的涉案出借款项的构成情况如下：2016年1月，胡春明向莫灿洪出借7000元现金；2016年3月，胡春明向莫灿洪出借2万元现金；2016年7月，胡春明通过刷卡方式代莫灿洪支付5万元购房定金；2016年8月11日向王建平的银行账户转账19万元；2016年8月15日向王建平的银行账户转账27.5万元；2016年8月15日当面向王建平、莫灿洪出借现金5.8万元。莫灿洪对于胡春明所称的上述款项构成情况，除对于最后一笔款项不予认可之外，其余的均予以认可。莫灿洪诉称，涉案款项系由胡春明向其直接出借或通过王建平的账户出借，莫灿洪亦部分通过王建平账户向胡春明还款，并称在涉案借款行为发生之前，莫灿洪与胡春明已相识多年，但并不认识王建平，且王建平系由胡春明介绍认识。王建平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胡春明是否应向王建平主张涉案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莫灿洪与王建平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均当庭主张：实际借款人系莫灿洪；在涉案借款行为发生之前，莫灿洪与胡春明已相识多年，但并不认识王建平，且王建平系由胡春明介绍认识；胡春明因与莫灿洪相识多年，从人情世故角度考虑，为更为有利地收取高额利息，胡春明主动要求通过王建平账户向莫灿洪出借款项并用于收取莫灿洪返还的款项，莫灿洪急需资金，借款本系用于购房，而王建平作为房屋买卖中介人员，为促成莫灿洪购房而同意胡春明的该要求。胡春明对莫灿洪、王建平的上述主张并未明确提出异议，同时，根据银行流水显示，王建平的涉案银行账户在收到胡春明的款项后随即转账给莫灿洪，在收到莫灿洪的款项后又随即转账给胡春明，而且，胡春明亦在一审中承认其通过王建平账户收款的事实。第二，并无证据证明王建平因涉案借款、还款行为获利；第三，胡春明所主张的六笔共计60万元的出借款项，按照其陈述，其中有三笔款项共计7.7万元系由其直接向莫灿洪出借并由莫灿洪出具借条，有一笔款项5.8万元系由其当面向王建平、莫灿洪出借。第四，胡春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王建平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有王建平代莫灿洪向胡春明借款陆拾万元……”而胡春明先后于2016年8月11日、2016年8月15日向王建平的银行账户转账19万元、27.5万元，该两笔款项包含在借条所称的60万元借款之内，随后胡春明通过王建平的该账户收取莫灿洪返还的款项。王建平和莫灿洪的上述陈述、王建平银行账户流水显示的胡春明通过王建平的该账户出借款项并收取莫灿洪返还款项以及王建平并未从中获利的事实、胡春明所主张的六笔涉案借款中包含了四笔其直接向莫灿洪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王建平出具的借条中明确作出的代莫灿洪借款的意思表示、胡春明曾多次要求莫灿洪向其还款等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胡春明明知借款人系莫灿洪以及胡春明借用王建平银行账户向莫灿洪出借并收回款项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至少胡春明明知王建平、莫灿洪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莫灿洪和胡春明，胡春明应向莫灿洪而非王建平主张涉案债权。鉴于胡春明提起本案诉讼仅要求王建平向其偿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且在本院庭审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其诉讼主张，故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不再就胡春明与莫灿洪的涉案债权债务情况予以审查并作出判定。胡春明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王建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胡春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6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春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胡春明负担（一审法院准予胡春明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胡春明负担王建平预交的2576元（胡春明预交的3824元本院已准予其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