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留喜，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桂萍，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峰（系解桂萍之子），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胜利，上海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绍辉，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汤翠英，女，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汤孙亮，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孙根发，男，195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张留喜因与被上诉人解桂萍、原审被告陈绍辉、王娟、原审第三人汤翠英、汤孙亮、孙根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留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系争的人民币（币种下同）1,702,000元房款已经由段某收取，段某在2018年3月出具的《说明》记载，将担保款中的1,702,000元作为收到张留喜购买解桂萍的房款，该表述确认了欠上诉人25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段某愿意现在承担部分担保责任，归还上诉人1,702,000元，由于上诉人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房款1,702,000元，而段某有权收取该款项，故段某确认收到了该笔房款，同时扣除相应金额的担保责任，双方就无需发生实际支付行为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当向段某主张该笔款项。被上诉人解桂萍辩称：段某只有代收房款的权利，不能将应代收的房款用来抵扣自己的债务，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收取该笔房款，导致被上诉人被债权人另案起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绍辉、王娟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汤翠英、汤孙亮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根发未作陈述。解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留喜支付购房款2,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8日，解桂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一份，约定解桂萍以5,200,000元的价格购买原审第三人名下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该份合同并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2018年2月9日，解桂萍、原审第三人又与张留喜签订了一份《房屋转售协议》，约定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原审第三人原本出售给解桂萍，解桂萍已经将所有房款付给原审第三人，现因解桂萍生意上急需资金周转，将上述房产以5,200,000元转售给张留喜，由原审第三人和张留喜直接网签正式合同，所有税费由张留喜承担；鉴于以上情况，张留喜无需支付给原审第三人房款，张留喜将所有房款给解桂萍后，即视为付清房款，解桂萍没有权利向原审第三人要求房产，原审第三人也没有权利再向张留喜要求房款。次日，张留喜和原审第三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审第三人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5,200,000元价格出售给张留喜；当日，解桂萍、张留喜和原审第三人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2月14日，系争房屋被转移登记在张留喜名下。之后，张留喜将系争房屋挂牌出售。2018年3月21日，张留喜与陈绍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留喜以5,200,000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陈绍辉。次日，张留喜和陈绍辉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3月2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房屋售价调整为5,042,000元。3月26日，系争房屋被转移登记在陈绍辉名下。4月1日，系争房屋被转移登记在王娟（与陈绍辉系夫妻关系）名下。另经查，2018年2月26日，解桂萍、张留喜以及案外人段某、解晓峰（解桂萍之子）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解桂萍通过段某和解晓峰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转售给张留喜，解桂萍同意段某和解晓峰中的任一人代收总计4,500,000元，即视为张留喜付清给解桂萍所有房款。其后，段某出具了二份说明，第一份说明记载：2018年2月1日，转给段某23,000元；2018年2月5日转给段某30,000元；2018年2月7日转给汤孙亮345,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给戴某4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798,000元，都是张留喜转出，用于天钥桥路购房事宜…作为代解桂萍受到张留喜的购房款。第二份说明记载：2017年11月24日，张留喜通过段某借给汤孙亮2,500,000元，约定2018年1月23日归还，但汤孙亮没有归还。以上借款，段某、解晓峰是全额担保人，现将担保款中的1,702,000元作为收到张留喜购买解桂萍的房款。两份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3月2日。2018年2月26日，解桂萍、张留喜以及段某、解晓峰所达成的协议签订后，张留喜于2018年3月2日支付给段某2,000,000元。同日，段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张留喜2,000,000元，代解桂萍收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的购房款。现解桂萍也确认该款系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而第一份说明中所称的张留喜于2018年2月所支出的款项798,000元，协议四方也均确认系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但解桂萍及解晓峰认为房款总计为5,200,000元，正是在扣除了第一份说明中的款项后，2月26日的协议中才会记载“代收总计4,500,000元，即视为张留喜付清给解桂萍所有房款”，因此798,000元不应计算在4,500,000元房款中；张留喜则认为与解桂萍达成购房款就是4,500,000元，只是原审第三人坚持才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将总房款写为5,200,000元，2月26日协议中载明的购房款4,500,000元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因此798,000元应计算在4,500,000元中。就第二份说明中的1,702,000元，张留喜称该款源自原审第三人汤孙亮向张留喜借款2,500,000元，该借款汤孙亮一直未偿还，段某和解晓峰则是该借款中汤孙亮的担保人，让段某写下第二份说明，是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段某则作证称：该说明虽落款2018年3月2日，但实际签署是在之后的二、三个月，当时张留喜要求自己在第二份说明上签名，是用来承担汤孙亮所借款项的担保责任，说签了名就不用付钱了；签这份说明解桂萍和解晓峰都不知道。解桂萍及解晓峰均不认可第二份说明的效力。另经查，2018年3月20日，张留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汤孙亮归还借款3,500,000元，并要求段某、解晓峰承担担保责任。在解桂萍、张留喜提交的证据及2018年5月24日的庭审笔录中，均未出现本案的第二份说明。后张留喜以补充证据为由撤诉。2019年2月1日，张留喜再次提起诉讼时并提供了第二份说明，同时在扣除了1,702,000元后将诉讼请求的标的确定为1,798,000元。在该案审理中解晓峰表示对第二份说明不清楚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解桂萍与张留喜所达成的房屋转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房屋转售合同签订后，解桂萍和张留喜以及案外人段某、解晓峰于2018年2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在确定了付款方式的同时，对购房款的数额进行了变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解桂萍及解晓峰认为购房款并未变更，协议上载明的房款4,500,000元是在扣除了第一份说明中所支付的798,000元后形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数额上有出入，故解桂萍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签署协议的四方均确认798,000元系张留喜支付的购房款，故解桂萍要求张留喜支付该部分房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根据段某的证词及张留喜起诉汤孙亮的债务案的卷宗材料，可以确定第二份说明系张留喜事后要求段某所倒签，目的是为了将张留喜对汤孙亮的债务风险转嫁给解桂萍，同时1,702,000元并无实际交付行为，因此在解桂萍不认可段某出具的第二份说明的情况下，说明记载的内容不发生作为张留喜支付解桂萍房款的法律效力；故张留喜认为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现解桂萍要求张留喜支付该部分购房款，并无不当，可予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张留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解桂萍购房款1,702,000元；二、解桂萍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解桂萍负担6,682元，张留喜负担20,1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留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应当按约支付房款。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段某、解晓峰签订的协议约定，段某与解晓峰均有权向上诉人代收总计450万元的房款。该条款是被上诉人授权段某代为收取房款的意思表示，但并非将房款债权转让于段某。段某作为受托人，在收取上诉人支付的房款后，应当根据委托人的指示进行款项交接，而不能自行处分代为收取的房款。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系争的1,702,000元确实没有实际支付，而是与段某对上诉人的债务金额进行了抵扣。如果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则段某实际上是以自己的债务抵消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但该两项债务的主体不一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不符合抵销权行使的要件，也超越了被上诉人对段某的授权范围，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段某的上述行为予以了授权或追认，故其主张该笔1,702,000元的房款债务已经消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18元，由上诉人张留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