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3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永，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冬丽，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玲，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永、葛冬丽因与被上诉人陈永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永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与葛冬丽没有情人关系。华永于2019年3月15日在律师事务所所签的笔录系在被陈永玲及其律师蒙骗情况下签署的。当时陈永玲要求签署笔录后才同意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因离婚心切，信以为真才签署。陈永玲堂哥许某的证言、张某的证言则系伪证。张某作伪证后，陈永玲就无偿将车库提供给其用于包装袜子。二、从未赠与葛冬丽钱款。华永系建筑工地上的材料管理员，月收入才5000元。项目经理打入账户的款项并非收入，大部分是其将材料、工资等款项打入账户后，让华永去支付给工人、供应商。该62万余元中支付给葛冬丽父母工资6万余元和支付给葛冬丽的材料款30余万元。另有23万元是葛冬丽向华永借款，且该款已经还清。 葛冬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永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与华永系情人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陈永玲亲戚许某的证言、华永陈述和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与华永系情人关系，属于罔顾事实。葛冬丽与华永之间存在多种经济交往。华永与陈永玲为抵赖债务，设局做套，并让证人许某、张某故意做伪证。证人证言根本不符合情理。许某与华永、陈永玲存在亲属关系。证人张某宣称葛冬丽殴打陈永玲，但既无报案记录，又无就诊记录，无法证实。二、一审判决将华永给付给葛冬丽的款项认定为华永与陈永玲的夫妻共有财产，无充分事实依据。华永仅是建筑工地上的材料管理员，其工资收入一年不会超过10万元。该60多万元钱款大部分都是项目经理将材料等款项打入华永账户后，华永再支付给葛冬丽。三、华永给付葛冬丽的款项不是赠与款。华永支付的款项中有葛冬丽父母应得的工资收入。该工资收入由项目经理打入华永账户，再由华永转交葛冬丽。该事实由项目经理蔡**的短信信息能予以证实。其余23万元是葛冬丽向华永所借的款项。涉案62万元，没有华永赠与的款项。四、一审判决没有将葛冬丽归还给华永的254830元予以扣减，适用法律错误。葛冬丽已明确该254830元是归还62万余元中的款项。一审对此不予扣减，无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五、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应陈永玲的请求追加华永为第三人，程序错误。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华永应该是款项的共同所有人，应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即为本案共同原告。一审判决将其列为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 陈永玲答辩称，华永与葛冬丽之间存在情人关系，葛冬丽、华永主张所付款项为借款、工地材料款及葛冬丽父母工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正确，华永、葛冬丽的上诉均不能成立。 葛冬丽对华永的上诉答辩称，认可华永的上诉。 华永对葛冬丽的上诉答辩称，葛冬丽的上诉是对的。 陈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621491.88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永玲与第三人华永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份，第三人华永与被告葛冬丽相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5年至2018年期间，第三人华永在原告陈永玲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手机电子银行汇款等形式向被告葛冬丽转账共计621491.88元。现原告陈永玲以第三人华永赠与被告葛冬丽财产的行为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葛冬丽返还受赠财产621491.88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另查明，被告葛冬丽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第三人华永54830元，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10万元，总计2548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夫妻共同财产系基于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因夫妻关系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故原告陈永玲有权就全部款项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华永向被告葛冬丽转款行为是否为赠与行为；2.被告葛冬丽向华永支付的金额应否扣除。被告葛冬丽虽否认与华永存在情人关系，但该否认与该院通过华永的笔录、书写的材料、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对被告辩称不存在情人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认定。被告葛冬丽虽辩称华永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借款、转交的材料款及父母工资，但其对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且均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葛冬丽辩述款项非赠与款，而系借款、材料款及工资款的辩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被告葛冬丽向华永支付的金额应否扣除。该院认为不应扣除，具体理由为：第三人华永擅自赠与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损害的是作为夫妻另一方的陈永玲对该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而本案中被告葛冬丽主张已归还的254830元系其与第三人华永之间的关系，尤其是2019年5月13日支付10万元更是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付款的情形下，被告向华永支付，在无证据证实原告受损的权益因被告向华永付款行为而得到弥补的情形下，被告对华永的付款行为不能对抗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华永在与原告陈永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陈永玲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621491.88元赠与被告葛冬丽，该赠与款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事后原告陈永玲对此也不予追认；被告葛冬丽取得上述财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且有违公序良俗，故依法应认定华永擅自处分该部分财产的行为无效，作为权利受损的夫妻一方陈永玲起诉要求返还财产的理由正当，该院依法应予支持，故被告葛冬丽理应返还受赠款项621491.88元。被告葛冬丽的上述辩述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华永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葛冬丽返还原告陈永玲621491.88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5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785元，由被告葛冬丽负担。 二审中，华永向本院提交工商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及收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5000元，材料款由工地负责人将款项打给华永，华永再将款项付给葛冬丽。葛冬丽认可该证据，陈永玲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葛冬丽、陈永玲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华永的书写材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认定华永、葛冬丽之间存在情人关系有相应依据。华永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手机电子银行汇款等形式向葛冬丽转账共计621491.88元，华永、葛冬丽主张其中30多万元为华永转付给葛冬丽的工地材料款，但对其主张，华永、葛冬丽均未提供买卖合同、发货送货单据、结账对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亦与证人证言不符，一审对该主张未予采信正确。华永、葛冬丽主张所付款项中包括华永代工地转付给葛冬丽父母的工资6万元多元，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一般社会情理相违背，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根据本案证据，认定华永支付给葛冬丽621491.88元款项系赠与，并无不当。葛冬丽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华永54830元，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10万元，葛冬丽总计支付华永254830元，该254830元复归华永控制之下，应认定为葛冬丽将该254830元赠与款项归还给华永，该款项回归为华永、陈永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从葛冬丽所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永玲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葛冬丽返还赠与的款项，并将华永列为第三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华永、葛冬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 二、葛冬丽返还陈永玲366661.88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785元，由陈永玲负担5652元，葛冬丽负担81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由上诉人华永、葛冬丽各负担2954.5元，被上诉人陈永玲负担410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瑜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百元 书记员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