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贵，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1号1栋2单元4层1号。 法定代表人：谭仁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仁金，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新开大道136号305室。 法定代表人：潘晓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男，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229号1栋2单元18层1801号。 负责人：潘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兴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长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谭仁金、原审第三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棕榈成都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兴贵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长峰公司和谭仁金连带向高兴贵支付合作项目欠款23万元（其中水电项目利润3万元，项目欠款20万元），并自2019年3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峰公司、谭仁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高兴贵与谭仁金就第一笔进度款240万元结算后，谭仁金将应支付给高兴贵的款项（含投资款和利润）支付给高兴贵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方式。在高兴贵主张谭仁金尚有20万元没有支付给高兴贵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有关已经支付20万元的举证责任应由谭仁金承担，谭仁金有义务证明其向高兴贵支付了该款项（包括具体支付方式和支付金额）。二、一审未查明第一笔进度款240万元具体如何处理、双方合作项目所有的开支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等基本事实。三、一审错误地免除了谭仁金及长峰公司关于第一笔进度款240万元如何处理、合作项目所有的开支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及第一笔进度款中200万元具体如何开支的举证责任，并错误地要求高兴贵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错误地将结算等同于实际支付。五、将2015年5月17日的《协议》作为认定谭仁金已经向高兴贵足额支付了相关款项的依据，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的结算和支付习惯。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同，双方惯常的结算和支付流程为：双方办理结算、谭仁金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高兴贵支付款项、高兴贵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条。双方就案涉第一笔进度款240万元签订了结算协议，但谭仁金并未按结算协议向高兴贵足额支付其应得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且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高兴贵的请求，依法改判，另一审诉讼费应按照简易程序收取。 长峰公司及谭仁金共同辩称，1.长峰公司并未与高兴贵合作水电项目，高兴贵主张的水电项目利润3万元没有依据；2.高兴贵主张的项目欠款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对高兴贵、谭仁金2015年5月17日签订协议的认定是正确的，高兴贵未对该20万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基本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高兴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棕榈公司及棕榈成都分公司述称，本案是长峰公司、谭仁金与高兴贵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棕榈公司和棕榈成都分公司尚有22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如法院对本案的支付责任予以认定则同意进行支付。 高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峰公司、谭仁金连带向高兴贵支付合作项目欠款306205元（其中保证金75000元、水电项目利润3万元、项目欠款20万元），并自2019年3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长峰公司、谭仁金（甲方）与高兴贵（乙方）签订《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出资，共同承揽“两河森林公园一、二期”园林景观项目，乙方出资1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包括前期所有费用在内，其余资金全部由甲方支付。工程造价以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决算为准。工程完工并结算完毕后，扣除工程成本（人工、材料等必要开支及其他辅助开支外），所得利润按各占50%分配。结算手续以现场工程管理人员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清单、票据及其他费用清单为准。工程完工后，甲方必须在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乙方出资的工程款80万元以上。工程结算后，甲方先支付乙方出资的20万元，利润平分。合同落款处补充约定：乙方出资50万元，甲方出资15万元（现金双方转入共管账户）。甲方落款处加盖长峰公司印章，谭仁金签名并捺印，乙方落款处由高兴贵签名并捺印。 2014年9月20日、同年12月2日，棕榈成都分公司（原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名。甲方）与长峰公司（乙方）分别签订《园建班组施工合同》《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长峰公司承建棕榈成都分公司发包的两河森林公园项目一期园林景观工程以及园林水电、现场临水临电工程。工程造价暂定为3195000元、1165000元。 合同签订后，长峰公司、谭仁金以及高兴贵进场施工。 2015年5月17日，谭仁金与高兴贵签署《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谭仁金和高兴贵两河森林公园至今日进度款240万元已结算分清，其中未结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机械款已全部付清（未付清的部分各自处理，谭仁金占据老代工资，老张等民工工资及商砼砂石款，其余的由高兴贵自付），此日后公司付款各家平分，维修双方自理，双方不得再结算。落款处谭仁金、高兴贵签字。此后高兴贵与谭仁金两次就进度款306000元和174000元再次进行分配，分配后，高兴贵向谭仁金出具收条，分别收到分配的款项175000元、92810元。高兴贵对后两次的分配没有异议，主张第一次进度款240万元，长峰公司、谭仁金仅用200万元支付工程的各项开支，其中园林项目开支约150万元，水电项目开支50万元。尚余40万元应进行分配，高兴贵应分得20万元。 2015年12月18日，案涉项目经长峰公司与棕榈成都分公司结算，形成了《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2》，该表载明项目名称、施工内容、结算班组、原合同价、送审造价以及审定造价等内容。“结算班组”载明“四川长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谭仁金）”。根据长峰公司提交的《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2》以及转款凭据，长峰公司主张高兴贵与长峰公司合作的项目，结算总计合计3048200元，棕榈成都分公司向长峰公司转款合计金额2888868.53元；根据棕榈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2》以及付款凭据，棕榈成都分公司主张结算金额园林部分为2936000元，水电部分为1106700元，棕榈成都分公司已向长峰公司转款合计3957420.83元。 一审庭审中，长峰公司确认棕榈成都分公司尚有15万元质保金未支付。高兴贵一审当庭陈述，经与谭仁金现场协商，水电安装项目利润10万元，由长峰公司应分配7万元，高兴贵分配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案涉《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名称载明甲方为谭仁金和长峰公司，合同落款既加盖了长峰公司印章，谭仁金亦在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合同履行过程中，谭仁金多次与高兴贵进行结算。故从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情况来看，应认定《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系高兴贵与谭仁金以及长峰公司就两河森林园林景观工程合作施工达成的一致意见，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案涉《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载明的高兴贵与长峰公司以及谭仁金合作的施工范围及内容为景观园林工程，并未明确约定包含园林水电、现场临水临电工程，高兴贵主张与谭仁金现场口头协商水电施工部分的利润10万元平均分配，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长峰公司、谭仁金对此予以否认，故该诉讼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高兴贵主张的240万元进度款尚余40万元未分配的问题，经查，2015年5月17日谭仁金与高兴贵签署的《协议》中明确载明，谭仁金和高兴贵就两河森林公园至今日进度款240万元已结算分清，其中未结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机械款已全部付清。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已就240万进度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而且从双方每月争议的后两次对进度款的结算方式来看，均采取此种进度款扣除施工中各项开支后，剩余部分高兴贵和长峰公司、谭仁金平均分配的方式进行结算并分配，高兴贵在落款处签名的行为说明高兴贵对该结算和分配结果并无异议。一审庭审中，高兴贵主张240万元进度款，包含水电安装在内，用于支付开支的费用仅为200万元，对此高兴贵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高兴贵主张尚有20万元工程欠款未向其分配的诉讼请求事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峰公司、谭仁金的抗辩理由成立。长峰公司、谭仁金对高兴贵主张的质保金75000元的数额没有异议，该质保金棕榈成都分公司亦确认应予支付目前尚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对高兴贵主张的支付质保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峰公司、谭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兴贵支付质保金75000元及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高兴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3元，由高兴贵负担2946元，长峰公司、谭仁金负担2947元。 二审中，长峰公司、谭仁金、棕榈公司、棕榈成都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高兴贵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长峰公司、谭仁金关于款项支付情况的陈述不属实。高某陈述，其受雇于谭仁金、高兴贵对案涉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工程进行施工和维修，谭仁金和高兴贵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协议》时其并未在场，亦未明确听到谭仁金有过欠付高兴贵款项的陈述，只是在一起喝茶时听他们说过240万元的事情。高某系经高兴贵介绍到案涉项目施工，其只见过谭仁金两次，是从高兴贵处得知谭仁金未付清款项给高兴贵。 长峰公司、谭仁金质证对高某施工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但认为高某的证言达不到高兴贵的证明目的。高某并未参与高兴贵与谭仁金的结算过程，也不持有双方之间结算的原始凭据，更没有听到过谭仁金有欠付高兴贵20万元的陈述。棕榈公司、棕榈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高某的证言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某的证言不能有效证明长峰公司、谭仁金欠付高兴贵相关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兴贵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长峰公司、谭仁金签订的《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一审关于《两河森林公园园林景观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高兴贵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长峰公司、谭仁金是否应向高兴贵支付项目欠款20万元和水电项目利润3万元。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高兴贵主张长峰公司、谭仁金向其支付项目欠款20万元的理由是在第一次进度款240万元中，长峰公司、谭仁金仅将2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的各项开支，尚余40万元应进行分配，高兴贵应分得2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高兴贵应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高兴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峰公司、谭仁金尚有20万元工程款未向其分配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长峰公司、谭仁金举示的《协议》看，其中明确载明“谭仁金和高兴贵就两河森林公园至今日进度款240万元已结算分清，其中未结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机械款已全部付清”，故一审认定双方已就240万进度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综上，高兴贵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高兴贵主张长峰公司、谭仁金向其支付水电项目利润3万元的理由是其与谭仁金口头协商水电安装项目利润10万元，由长峰公司分配7万元，由高兴贵分配3万元。现长峰公司、谭仁金对此予以否认，高兴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高兴贵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兴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3元，减半收取2946.5元，由高兴贵负担1473元，由四川长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谭仁金负担14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96元，由高兴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