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市坤水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江水湾9幢1单元1003号。 法定代表人：何徽钰，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平，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阳市坤水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坤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友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水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李友平是以高级管理层人员身份介入坤水合作社的股东。虽然李友平领取了一定固定报酬，但是该报酬有别于普通员工的工资，系坤水合作社尚未产生效益前的补助款；2.2014年坤水合作社明确解散，2017年6月基地所在地镇政府再次推进砂石开采项目，召集临时人员前往基地配合，但所有参加人员系义务帮忙，没有报酬；3.收入证明是李友平需要购买房屋，让潘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友平的收入系4800元。但李友平起诉工资为2800元，与收入证明4800元自相矛盾，一审未调查清楚李友平的工资收入情况。 李友平辩称，1.一审的证人证言，李友平与潘某、李某华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等能够证明李友平与坤水合作社存在真实合法的劳动关系；2.潘某系坤水合作社的股东之一，其基于职权行为向李友平出具用工证明，该用工证明真实合法；3.投资协议对工资、福利待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结合用工证明的工资构成，李友平与坤水合作社建立了劳动关系，李友平基于劳动关系向坤水合作社请求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 李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坤水合作社向李友平支付2013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劳动报酬共计18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坤水合作社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0年5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某钰。坤水合作社的成员为巫某文、李某忠、陈某安、何某钰、李某华。坤水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为种植、销售：蔬菜、水果、花卉、园林苗木；养殖、销售：鱼。2017年5月24日公示2014、2015、2016年度报告，2018年6月26日公示2017年度报告。 2010年，坤水合作社进入新市镇荆州村建设水产养殖基地。李友平经潘某、李某忠介绍在坤水合作社工作，主要是在新市镇荆州村从事土地流转的具体事宜，包括驾车、接待、走访农户、土地流转协议的签订、租金发放、协调与村民的冲突等事宜。2012年4月14日，乙方（投资者）李友平与甲方（代表人）潘某，关系人坤水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某忠，理事长签订了《简阳市坤水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新市镇水产养殖基地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友平投资10万元，占项目总投资的1%，股份挂靠到潘某名下。 2013年7月13日，坤水合作社向中国农业银行简阳支行出具《收入证明》，该证明显示：李友平系坤水合作社员工，自2008年7月1日进入坤水合作社工作至今，担任经理职务。近一年度李友平的税后月均收入4800元（含税后的工资、奖金、津贴、住房公积金、股份分红及其他收入），单位人事部门联系人潘伟。另，上岗证显示：简阳市坤水农业新市水产养殖基地，姓名李友平，职称副总经理。 潘某是坤水合作社的股东。李友平与潘某电话号码为159××××2222的短信往来，期间为2013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22日。其中，2013年11月27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的短信往来内容主要为李友平接受潘某安排工作，并就新市镇荆州村土地流转事宜向潘某报告工作进展等情况；2015年12月18日及其后的短信往来显示，李友平向潘某讨要工资，潘某表示需向何某钰商量工资支付事宜及潘某个人向李友平转款的情况。2018年6月及其后李友平与潘某的短信往来内容主要是就坤水合作社欠付李友平工资事宜，李友平将进行仲裁、诉讼、执行等问题进行沟通。李友平与李某华电话号码为182××××3090的短信往来，期间为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26日，短信往来内容主要是新市镇荆州村土地流转事宜进展情况。 2018年10月11日，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简劳人仲案字（2018）第0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坤水合作社支付李友平2013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劳动报酬182000元。2019年6月4日，简阳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0180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以仲裁程序违法为由，裁定不予执行简劳人仲案字（2018）第089号仲裁裁决书。 以上事实有李友平身份证、坤水合作社企业信息、《收入证明书》、上岗证、《水产养殖基地投资协议书》、简劳人仲案字（2018）第089号仲裁裁决书、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李友平与潘某电话号码为159××××2222的短信往来、李友平与李某华电话号码为182××××3090的短信往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及是否应当向李友平支付2013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坤水合作社在简阳市建设水产养殖基地，李友平提供了截至2017年7月涉及工作内容的短信记录，显示李友平听从坤水合作社领导的工作安排，在新市镇荆州村从事土地流转的具体事宜，包括驾车、接待、走访农户、土地流转协议的签订、租金发放、协调与村民的冲突等事宜。《收入证明》能证实李友平在坤水合作社处领取工资的情况。以上证据能够证明：1.坤水合作社和李友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李友平受坤水合作社的劳动管理，从事坤水合作社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李友平提供的劳动是坤水合作社业务的组成部分，初步达到了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标准。由于李友平一审第一次庭审陈述：“到18年4、5月份都还在坤水合作社处工作”，一审第二次庭审陈述：“18年3、4月份全部彻底离开”，但经过再次追问，李友平陈述：“记不清楚了，是2018年2、3月份”，前后表述矛盾，无法确定李友平具体离职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李友平提交的其与潘某、李某华的短信往来，2017年7月是李友平与潘某、李某华短信往来涉及工作内容的最后时间，结合坤水合作社及证人陈述，确认2017年7月为李友平离职时间。 对于坤水合作社辩称：1.李友平在2012年入股，系坤水合作社合伙人而非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友平只享有分红，坤水合作社无需向李友平支付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签订在前，《收入证明》出具在后，且证明中工资的构成含分红部分，协议的内容不能推翻《收入证明》载明的事实，故对此不予采信。2.对于坤水合作社辩称于2014年底解散了全体员工，并结清了之前的所有工资，在2014年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7年6月新市镇荆州村施工问题，只能算是帮忙，无需支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次庭审中法定代表人何某钰陈述于2014年参与公司经营，对之前坤水合作社的经营情况均不了解；坤水合作社因2014年停止经营、未向工商局提交会计报表，无法年检，现无法提交坤水合作社的营业执照。但坤水合作社的企业信息显示何某钰于2010年5月28日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2017年的年度报告均进行了公示。另，李友平提交的短信往来显示其一直受股东潘某的安排进行工作，故对坤水合作社抗辩的2014年后停止经营，无法与李友平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支付工资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2月—2017年7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坤水合作社应当支付李友平在此期间的工资待遇。因李友平诉请每月基本工资2800元，结合李友平2013年7月13日的《收入证明》载明的月工资4800元（含税后工资、奖金、津贴、住房公积金、股份分红及其他收入），可以认定2800元的基本月工资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之规定，本案中，李友平的工资在“刘大哥”处领取，与坤水合作社申请的证人巫某的证言一致，但坤水合作社陈述2014年解散时已经结算了员工工资，坤水合作社应就已支付李友平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向坤水合作社分配了该举证责任而坤水合作社以未保存工资表为由未提交该证据，故应由坤水合作社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即由坤水合作社向李友平支付2013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每月工资按2800元计算，共54个月总计151200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坤水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友平支付2013年2月—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151200元；二、驳回李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坤水合作社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友平与坤水合作社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坤水合作社上诉主张李友平系其股东，李友平进行投资并分红，本院认为，坤水合作社在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后一年多又向银行出具《收入证明》，该证明记载李友平系其员工，职务为经理，收入包括股份分红等，结合李友平与坤水合作社的成员李某华、股东潘某在诉争期间的短信内容所反映出李友平接受坤水合作社工作安排的客观实际，《收入证明》与短信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可能性大于李友平作为股东进行投资并分红。坤水合作社主张其于2014年解散，2017年6月因镇政府再次推进项目，坤水合作社召集临时人员前往基地配合，李友平同其他人员一起在此期间义务帮忙几天，但李友平提交的其与潘某的短信在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内容以及其与李某华的短信在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内容，均涉及坤水合作社相关工作安排，坤水合作社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坤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简阳市坤水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