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秀英，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联通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住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岭，山东卓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西军，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东胜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戴秀英与被上诉人田西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市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西军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为非法传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原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庭审过程中又根据田西军请求改为委托投资纠纷，最终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说明一审法院对案件性质认定不清。戴秀英、田西军均认可涉案款项系“北京互助理财项目”的投资款，且戴秀英称“按照投资规则留下应得份额，剩余款项分给了其他级别的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述事实。所谓的“北京互助理财项目”即“胜利民间互助理财商会”系传销组织。2015年5月前，田西军及妻子吴风华多次到燕郊“听课”，参加传销活动。吴风华经传销人员庞辉引荐，于2015年5月11日递交申请书，向传销组织交纳押金1000元，并保证“了解、认可并遵守本行业运作(自律)规则”“同意加入本行业并遵守小出局制度”。吴风华自河北燕郊回东营后，于2015年5月15日用其丈夫田西军的银行卡向戴秀英打款47800元(按行业规定应缴纳49800元，因田西军扣除了自己应分得的1000元和押金l000元)。此后，田西军又把妹妹田爱春发展为自己的“下线”，并多次带同事去河北燕郊“考察”传销项目。田西军在起诉状中称“随后发现陷入了传销陷阱”，指的就是这一事实。戴秀英仅是传销组织的经办人之一。二、田西军参加传销组织、交纳传销费用，其非法活动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田西军在起诉状中承认陷入了传销陷阱，但绝非被动，而是主动参加，其后果应由自己承担。且“胜利民间互助理财商会”的行为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第七条规定的传销行为，具有明显的传销性质。戴秀英与田西军之间的所谓经济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 田西军辩称，一审中戴秀英以全国人大某领导和大学教授的讲话及证人证言证实涉案纠纷非传销而是合法投资，二审中又主张涉案纠纷是因传销引起，其陈述前后矛盾。涉案纠纷是否是传销不是戴秀英或田西军决定的，应依法认定。刘秀婷把我们叫到燕郊，戴秀英向我们介绍项目，她陈述投资能进能出，担保能挣钱，如果不挣钱她按银行利息给我们。因戴秀英是油田移动公司的职工，她丈夫是医院的邢主任，邢主任也说这个项目保证没问题，出于对两人的信任，我们才进行的投资。听了两次课后我们发觉像传销，所以提出退出，刘秀婷、戴秀英都同意，但戴秀英说钱她分给别人了。所以拖到2017年戴秀英才退回了19000元，戴秀英说剩余款项和别人要了再给，录音中有体现。所谓的理财项目是戴秀英所讲，收钱分钱也是戴秀英操作，在一审中戴秀英讲的项目名称就有三个，工作分配表是戴秀英自己制作的是虚假的，分配表记载刘秀婷分得6000元、吴风华分得1000元，但该两人并未收到，实际由戴秀英持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秀英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田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秀英返还田西军本金298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900.48元（计算至起诉日）共计39700.48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戴秀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田西军通过其东营银行62×××21的账户向戴秀英工商银行62×××18的账户转款47800元。2017年7月24日，田西军给戴秀英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田西军北京互助理财，戴秀英领取的一万玖仟元全部退给田西军”。田西军称向戴秀英交押金1000元，戴秀英认可收到1000元的押金，但称在田西军投资后作为第一笔投资款的利润（包括在已退的19000元之内）退给了田西军，田西军称未收到。 田西军主张涉案款项的发生系刘秀婷让其与妻子去北京玩，在北京期间，戴秀英给他们讲课介绍“北京互助理财”项目，并当场打电话叫赵杰及另一人来分钱，他相信了这个理财项目，且戴秀英称该项目保本保息，可以随时退出，退出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戴秀英对此不予认可。 戴秀英主张涉案款项是田西军投资款项，田西军投资47800元后其按理财规则自己留下19000元，剩余的按级别分给了其他人员，并提供了工资分配表。田西军对此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应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理由如下：一、田西军系通过听取戴秀英讲述理财项目后，想通过戴秀英理财，双方当事人虽对委托事项如何约定存在争议，且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双方均认可涉案款项系“北京互助理财项目”投资款，且田西军将该投资款转至戴秀英账户内，视为田西军委托戴秀英予以理财；二、田西军将投资款项转入戴秀英账户后，戴秀英自称按投资规则自己留下应得份额，剩余款项按投资规则分给其他级别的人，田西军对此不认可，戴秀英虽提供自己制作的分配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所谓的其他级别人收到了剩余款项，戴秀英在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履行了委托事项的情况下，收受的款项应当返还，现田西军主张戴秀英支付29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田西军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戴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西军29800元；二、驳回田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51元，由田西军负担247.51元，戴秀英负担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戴秀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1，《申请单》4份。证明：1.吴风华2015年5月11日由传销人员庞辉推荐加入传销组织，成为庞辉的“下线”。2015年5月15日田西军交纳的47800元，实际上是吴风华委托丈夫田西军交纳的入会费。2.2015年7月14日，田西军将其妹妹田爱春发展成吴风华的“下线”，田爱春亦交纳入会费49800元。3.庞辉2015年6月18日再次把高中珍发展为下线，高中珍亦交纳入会费49800元。4.高中珍把郭合廷发展成了自己的“下线”，郭合廷交纳49800元。申请书中记载“1.本人已了解、认可并遵守本行业‘运作（自律）规则’，同意自愿加入本行业。2.本人遵守“小出局”制度”等内容，这些内容为传销的行话，田西军和戴秀英之间发生的行为是传销行为。 证据2，田西军妹妹田爱春出具的收到条1份。证明：田西军介绍田爱春加入传销组织，田爱春已于2016年8月5日退出，并收到退款3万元。 证据3，河北燕郊民间互助理财传销组织结构表1份。证明：该组织的层级关系及其对应的分配关系。组织的分配模式是典型的无实际项目，入伙人员缴纳的入伙费是唯一的资金来源，仅靠拉人头获利，实际真正获利的是极少数骨干。 田西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吴风华《申请书》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戴秀英承诺该项目随进随出，如果赔了，她将按银行利息归还款项本息。其他《申请书》与本案无关。证据2并非田爱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如田爱春不按照戴秀英要求写，就无法收到3万元退款。实际上田爱春只交了3万元，并非49800元。我们发现只要交钱就可以，并不是戴秀英说的必须交49800元才行，所以田西军才提出的退出。对证据3传销结构表不认可，钱是戴秀英收到。 二审查明：2015年5月11日，田西军的妻子吴风华在庞辉的推荐下提交了《申请单》，申请加入互助理财项目，同时保证已经了解、认可并遵守本行业运作(自律)规则，同意加入本行业并遵守“小出局”制度。田西军认可涉案投资没有实体项目，通过分配入会人员的款项进行收益。 2015年7月14日，田西军推荐其妹妹田爱春加入该互助理财项目。 戴秀英主张该互助理财项目自下而上分为A岗、B岗、C1级别、C2级别、C3级别，戴秀英为C3级别。 本院认为，《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规定，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传销行为，对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传销案件，对经侦查不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移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本案中，田西军起诉状中陈述其陷入传销陷阱、戴秀英二审主张本案系因非法传销引起的纠纷，双方均认可本案涉及非法传销。戴秀英提交的田西军妻子吴风华的入会《申请单》，田西军向戴秀英支付入会费的汇款单及戴秀英陈述的对吴风华入会费的分配情况等能够证实，双方参加的互助理财项目即是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被发展人员通过交纳一定费用取得加入资格，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的组织，符合传销组织的特征。故本案涉及非法传销，当事人因传销行为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市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田西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92.51元，退还田西军；上诉人戴秀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51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