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蓉，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伟，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柳，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195号。 法定代表人：黄维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民，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石羊工业园。 负责人：徐志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信义街29号9号客栈9楼。 法定代表人：张天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宏，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华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重庆宏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图成都分公司）、重庆宏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蓉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宏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杨华蓉在一审提交的案涉房屋现状照片以及杨华蓉与徐志宏的聊天记录这两份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因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杨华蓉才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1.杨华蓉举示的房屋现状的照片，应作为定案证据，且能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2.杨华蓉举示的聊天记录，能反映出竣工图纸与现场情况不一致。宏图成都分公司无法准确找到电力线路位置，导致杨华蓉无法正常用电，不得不另行铺设线路，进一步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3.宏图成都分公司于一审中自认曾多次整改，即质量问题一直存在。杨华蓉拒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属于保修范围是错误的。质保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其保修范围是指工程按照施工图纸和施工规范施工后发生的质量问题，前提是按图按规范进行施工。若不是，则造成的质量问题不属于保修范围。宏图成都分公司所提交的竣工图纸与案涉工程现状明显不符，即宏图成都分公司未按图施工，案涉工程不仅仅是质保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还包括工程本身存在的问题。三、一审拒绝继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错误的。一审确实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出具了不能进行鉴定的意见，但杨华蓉再次提出委托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建设工程检测中心进行鉴定的请求，且这家鉴定机构表示可以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在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杨华蓉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拒绝损害了杨华蓉的合法利益。 博达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宏图成都分公司辩称，1.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杨华蓉和博达公司，与宏图成都分公司无关。2.该纠纷为工程质量问题，杨华蓉与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2015年到期，且杨华蓉已在2013年9月实际入住，工程质保已过质保期，案涉工程不存在杨华蓉所称的质量问题，杨华蓉提交的证据和事实全部为使用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质量问题。 宏图公司的辩称意见同宏图成都分公司一致。 杨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达公司赔偿因装修质量问题给杨华蓉造成的经济损失355961.5元；2.判决博达公司履行质量保修责任，并承担自修复之日起国家规定年限的质量保修责任；3.宏图成都分公司、宏图公司对博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宏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图成都分公司系宏图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2010年10月20日，杨华蓉(发包方、甲方)与博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房的装修工程，本合同采用包工、包料(部分甲供主材见附表)、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税金的固定包干单价方式；工程总价暂定为1300000元，其中施工费为850000元，代购材料款为450000元；工程进场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具体时间以甲方项目部书面通知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报送合格的结算资料到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上述合格资料后方可以办理完工工程结算手续；质量如未达到甲方要求，甲方可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尾款；本工程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扣除保修费用后，退还质量保证金金额；乙方负责保修的质量，每个保修项目完成后要经甲方验收签定方可，所保修项目应保证在一年内不再出现类似问题，否则，即使保修期满，也应该继续保修，相应的保修条款待顺延支付。 2010年11月30日，博达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宏图成都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房，承包方式为本合同采用包工包料（部分甲方供主材见附表）、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税金的固定包干单价方式；进场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8日，具体时间以甲方项目部书面通知为准；本合同总价为785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单价方式确定（固定包干单价详见价格附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报送合格的结算资料到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上述合格资料后方可以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发包人派驻代表刘纯刚，凡应由发包人签认的各种指令、技术文件及相关资料，必须经发包人工地代表；本工程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扣除保修费用后，退还质量保证金余额。质保期维护范围和内容为乙方所承包工程工作范围。质保责任为发生质量问题时，乙方应在接到通知48小时内必须到现场处理，否则所产生的损失及相关费用直接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乙方不得有异议。如果乙方不履行保修义务，甲方有权请第三方进行保修，但由此甲方多付出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向甲方双倍赔偿。乙方负责保修的质量，每个保修项目完成后，要经业主和甲方委托的物业公司验收签定方可，所保修项目应保证在一年内不再出现类似问题，否则即使保修期满，也应该继续保修，相应的保修条款待顺延支付。乙方有义务定期回访，按时维修，否则甲方将保留追偿式起诉权。同日，宏图成都分公司与博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博达公司委托宏图成都分公司购买部分主材、辅材，代购材料款项共计394000元。 合同签订后，宏图成都分公司即进场施工。 2013年8月5日，宏图成都分公司与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910000元。宏图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徐志宏在汇总表上书写“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工程结算总金额为91万元，包括红色双方有争议的金额”。杨华蓉在汇总表上书写“同意包干总价91万”。 2013年11月25日，宏图成都分公司与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代购材料总价为1104933.25元。 博达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17日、2011年4月20日、2011年5月30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30日、2012年1月21日、2012年3月18日、2015年2月16日向宏图成都分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和材料款共计1727826.3元。 一审庭审中，杨华蓉、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确认：各方未办理签字确认的竣工验收手续。杨华蓉陈述：其于2013年9月入住案涉房屋；其曾与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电话沟通房屋质量问题，宏图成都分公司也对杨华蓉提出的部分问题进行了整改。宏图成都分公司陈述：案涉装修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验收并交付；因案涉房屋屋面漏水影响了墙纸，杨华蓉曾电话通知宏图成都分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前对墙纸进行更换，该部分墙纸更换的价款已计入工程结算书中，其他的五金件问题，如门锁不好开关等，杨华蓉曾于2013年或2014年电话通知过宏图成都分公司，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了。 2019年5月，杨华蓉曾就案涉房屋的电路插座问题与宏图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徐志宏进行沟通。 一审法院审理中，杨华蓉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房屋装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对质量问题需要修复产生的费用，以及无法进行修复的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依法委托四川中节能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鉴定，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分别于2016年8月以无法承接该项鉴定为由向一审法院退回鉴定。此后，一审法院又依法委托四川交大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原西南交通大学建设工程质量事故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发出《退案函》，内容为：经现场初步踏勘发现，因涉案房屋部分问题已无法还原竣工时的现状，且房屋一直在使用中，该公司无法对造成上述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无法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宏图成都分公司起诉博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锦江民初字第8303号。宏图成都分公司要求博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92879.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杨华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华蓉与博达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博达公司即将其承包的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宏图成都分公司，博达公司与宏图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杨华蓉在博达公司与宏图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中的《汇总表》上签署“同意包干总价91万”的意见，可以认定杨华蓉对宏图成都分公司系承包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予以知晓并认可。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 关于杨华蓉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虽然各方未办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各方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报送合格的结算资料到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上述合格资料后方可以办理工程结算手续”，以及博达公司与宏图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8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杨华蓉在《汇总表》签署意见、杨华蓉陈述于2013年9月入住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装修工程已于2013年8月5日之前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9月交付杨华蓉使用。宏图成都分公司辩称案涉装修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验收交付，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最低保修期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装修工程在2013年8月5日前经竣工验收合格，则质保期至2015年8月4日，代购材料的保修期应按照宏图成都分公司与博达公司的约定为1年。本案中，杨华蓉认为博达公司未履行质量保修责任及未赔偿因装修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案涉装修工程的质保期届满之日起算2年，杨华蓉于2016年4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杨华蓉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博达公司是否应履行质量保修责任，以及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宏图公司是否应连带赔偿杨华蓉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前述认定，案涉装修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各方已办理了结算并已实际投入使用，表明案涉装修工程已验收合格。杨华蓉提出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属于保修范围。第二，杨华蓉提交的自制的装饰工程质量问题汇总表，并无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的签字盖章，且其拍摄于2016年4月的案涉房屋现状照片、其于2019年5月与徐志宏关于电路问题的聊天记录，也已超过合同约定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装修工程质保期，宏图成都分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此均不予认可，故杨华蓉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装修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第三，2013年9月杨华蓉入住至今，一直在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根据案涉房屋的现状，对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的原因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继续鉴定的必要，依法终结本次鉴定，对杨华蓉当庭提出的要求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第四，虽然庭审中宏图成都分公司陈述其对杨华蓉提出的部分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整改，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杨华蓉或博达公司在质保期内向实际施工人宏图成都分公司主张过其他工程或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且杨华蓉也未举证证明其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整改产生了相应的修复费用。综上，杨华蓉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装修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修复费用损失，故杨华蓉主张博达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并要求博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宏图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55961.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华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20元，由杨华蓉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杨华蓉向本院举示的：1.装修工程质量问题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未得到其他当事人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汇总表所附照片，从该证据本身来看，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也无法确定是否系由宏图公司的施工所致；3.短信聊天记录，即使如杨华蓉主张的案涉装修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因其自认已于2013年入住，而该短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19年5月，已过质保期；4.结算书及竣工图纸，该组证据同样无法证明宏图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杨华蓉于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其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所产生的修复费用。故，杨华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一审法院已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就案涉房屋装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四川中节能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均以无法承接该鉴定为由退回鉴定，而四川交大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认为案涉房屋部分问题已无法还原竣工时的现状，且房屋一直处于使用状态，故无法对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虽然二审中，杨华蓉陈述案外咨询机构回复可进行质量鉴定，但对此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在一审已委托质量鉴定，而鉴定机构也已作退鉴处理的情形下，本院对杨华蓉于二审中再次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如上文所述，杨华蓉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看出系因宏图公司施工所致。故其诉请博达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博达公司及宏图公司、宏图成都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华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杨华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