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城西外环（三○八国道路北）。法定代表人：张可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春，山东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收，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由禹城市梁家镇长里孙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如秋，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传收、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李如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杨传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李如秋和上诉人关系之前，应推定二者无法律关系，既不能认定雇佣关系也不能认定是挂靠关系。在肇事车辆没有法定缺陷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事故负有法定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无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所在单位和从事职业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其从事建筑行业，并以此计算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法院在按照被上诉人摩托车报废价值12万元计入赔偿费后，对摩托车残值未予查明并扣除，客观上增加了赔偿数额，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杨传收辩称，一、一审判决判令肇事司机李如秋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虽然主张是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答辩人主张李如秋与被答辩人系劳动或雇佣关系，是因为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无需再进一步举证雇佣关系的证据。无论是挂靠还是雇佣，答辩人均不可能接触到挂靠协议或者雇佣合同，该类证据应该掌握在上诉人手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伤残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以伤残程度确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并无不当。三、答辩人提供了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和收到工程款、劳务费的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长期承包工程，从事建筑业工作，应按建筑业标准计算相关项目。四、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摩托车残值提出过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系法院委托，应该尊重鉴定意见。至于残值问题，上诉人一审判决后才向一审法院请求要报废车辆，答辩人已经明确答复同意将报废车交给被答辩人，该理由不应作为争议在二审中提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李如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杨传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等100000元，残疾赔偿金、继续治疗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等待鉴定后再行调整；二、判令被告李如秋、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16时47分许，被告李如秋驾驶鲁Ｎ×××××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沿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通省道101公路东西道路由东向西行驶右转弯进入省道101公路35公里后又左转弯掉头时，与沿省道101公路由南向北行驶杨传收驾驶的苏Ｂ×××××(临)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认定，被告李如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齐河县中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发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住院发票、诊断证明，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发票、住院病历、住院发票，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该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就诊于齐河县中医院，花去医疗费1668元。当日转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挠骨骨折；2.T3、4椎体压缩性骨折;3.左眼部浅IIo烫伤；4.右股部深IIo烫伤；5.双肺挫伤；6.左侧挠骨茎突骨折，住院32天，花去医疗费66987.28元。2019年6月28日就诊于山东省眼科医院，诊断为左眼睑裂闭合不全、左眼陈旧性热烫伤，治疗方案：维生素A棕榈酸酯眼用凝胶点左眼一天三次；氧氟沙星眼膏点左眼每晚一次；观察病情待瘢痕增生稳定后行左眼皮移植术，本次就诊花去门诊费18.5元。2019年7月30日复查，建议继续观察，3个月复诊，本次就诊花去门诊费39.5元。2019年10月14日复查，建议左眼上睑成形术，本次就诊花去门诊费248.5元。2019年10月16日在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眼后天性眼睑畸形；2.左眼脸裂闭合不全；3.左眼眼睑退缩；4.糖尿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排除手术禁忌，于2019年10月18日在局部麻醉+MAC下行“眼睑重建术(左眼）+睑退缩矫正术(左眼)+睑裂缝合术(左眼)”，术中切除挛缩处皮肤瘢痕，游离受牵拉的上睑皮肤，根据缺损区大小形态在左眼颞侧皮肤做任意形皮瓣，转移并覆盖于上睑皮肤缺损区，加压包扎左眼，手术顺利，术后术区加压包扎，住院4天，2019年10月20日出院，花去住院费6883.65元。以上医疗费总计75845.43元。关于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2天*100元=320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提交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营养期限90天，被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30元/天*90日=2700元。关于二次手术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右挠骨骨折二次手术费8000-10000元，瘢痕修复费用建议以三甲医院证明或实际支出核定，被告认为二次手术费鉴定过高，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一并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胸椎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眼烫伤构成十级伤残、体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右侧挠骨骨折、左侧挠骨茎突骨折应待伤后6个月后补充评定。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依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9549元*20年*24%=189835.2元，结合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水费取暖费单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杨传收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原告第一次庭审提交禹城市禹新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工资收入减少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拟证明原告日工资收入330元/天，护理人员孙孝霞日工资280元，护理人员王铭鑫日工资350元。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原告及两名护理人员银行卡明细，称事发时原告及两名护理人员刚到禹城市新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不久，未签订劳动合同，三人之前是经营建筑劳务承包，原告杨传收年收入1401839.29元，孙孝霞1-4月收入128000元，王铭鑫年收入12155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330元/天*180天=59400元，孙孝霞护理费280元/天*60天=16800元，王铭鑫护理费350元/天*32=11200元。被告认为原告证据不能证明误工收入及护理费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就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银行明细确认原告从事建筑行业，参照山东省2018年建筑业收入59229元计算误工费，59229元/365天*180天=29208.6元。该误工费自事故发生日即2019年5月6日按鉴定意见确定的180天误工期限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因原告自2019年10月8日定残起至2019年11月6日同时享受了残疾赔偿金，该阶段实际误工费应扣除同时期享受的残疾赔偿金，即扣除39549元/12*24%=790.98元，实际误工费29208.6元-790.98=28417.62元。对护理人员根据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房产证、水费取暖费单据等，确认护理人员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孙孝霞护理费39549元/365天*60天=6501.20元，王铭鑫护理费39549元/365天*32天=3467.3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父亲杨申柱出生于1951年9月24日，农村户籍，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靠四个子女赡养，至原告定残日年满68周岁，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标准计算其12年生活费。原告长女2002年11月1日出生，在城镇居住生活，至原告定残日年满16周岁，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其2年生活费。原告次女2009年1月31日出生，在城镇居住生活，至原告定残日年满10周岁，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其8年生活费。因原告定残后前两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其前两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4798元/年*2年=49596元，第3-8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年*6年*1/2+11270元/年*6年*1/4=74394元+16905元=91299元，第9-12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1270元/年*4年*1/4=11270元。以上总计152165元。赔偿义务人应承担152165元*24%=36519.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关于财产损失，原告提交山东天德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原告的摩托车报废损失120000元，提交涉案摩托车行驶证、临时号牌，证明评估车辆即事故车辆，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评估费、拆解费、运输费，原告提交对应发票证明原告伤残鉴定花费2860元，车辆损失评估花费5000元，车辆从事故现场拉到评估机构花费1000元，为评估车辆损失而拆解摩托车花费拆解费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以上总计11860元。综上，原告杨传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75845.43元，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9835.2元，误工费28417.62元，护理费99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120000元，鉴定费、评估费、拆解费、运输费11860元，以上总计481346.35元。二次手术产生费用待实际发生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被告李如秋驾驶鲁Ｎ×××××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与原告杨传收驾驶的苏Ｂ×××××（临）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传收受伤，两车受损，齐河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如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是李如秋驾驶车辆鲁Ｎ×××××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是鲁Ｎ×××××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交强险承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因被告李如秋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被告李如秋与被告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原告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被告李如秋与被告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方在赔偿后可根据实际情况向另一方追偿。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传收各项损失计122000元；二、被告李如秋与被告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传收各项损失计359346元；三、驳回原告杨传收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5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8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033元，由被告李如秋与被告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杨传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杨传收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上诉人，事故发生时李如秋为驾驶人，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其与李如秋的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案外人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李如秋成立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李如秋对杨传收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传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胸椎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眼烫伤构成十级伤残、体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因伤残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杨传收的伤残情况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杨传收在一审提交的禹城市禹新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工资收入减少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杨传收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银行卡明细、杨传收与禹城市禹新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承包合同、杨传收与禹城市惠通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杨传收从事建筑业，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杨传收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于车辆损失，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应当扣除的残值的数额，且鉴定意见认定该车辆已无修复必要，应按全损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车辆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2元，由上诉人齐河县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