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勇，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军，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白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英(唐军之妻)，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萍，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芬，女，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奔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阅雯，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强勇因与被上诉人唐军及原审被告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强勇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唐军提供首笔借款直至2018年签署涉案借条，长达六年时间中，蒋芬及曾小英、唐军均未以任何形式告知黄强勇借款事宜或催讨欠款，所有借条始终都是蒋芬一人签字，借款也从未汇入黄强勇帐户；黄强勇是职业军人，常年在上海服役，与蒋芬(独自生活在广州)分居两地，客观上也没有能力了解蒋芬的生活状况和经济往来；且黄强勇在婚前已购置房屋，服役期间经济来源充分、稳定，婚后未孕育子女，没有任何共同举债的需要；因蒋芬不擅长操作网银而常委托他人代为转款，黄强勇应蒋芬请求转帐给曾小英仅为2014年6月3日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00元和18,000元、2014年10月20日的20,000元及2015年12月19日的15,000元(合计5.5万元)，转帐记录无任何信息显示转帐目的为还款，上述分次小额转帐与借款金额(涉案借款金额高达160万元)也完全不匹配，且即使上述转帐属于还款，亦不代表黄强勇认可并愿意承担蒋芬的对外借款。黄强勇认为，涉案借款是蒋芬以其个人名义所做的商业融资，借款金额远超家庭共同生活需要，黄强勇既不知情、亦未参与、更未有共同还款之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另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佐证蒋芬类似借款债务被法院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现上诉如请。唐军辩称，黄强勇和蒋芬没有证据证明其夫妻是财产分别制，可以推定他们两人的财产是混同的；债权人一方与蒋芬系老乡关系，一直有向黄强勇催讨欠款，但没有凭证；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芬述称，同意黄强勇的上诉意见。借款是蒋芬单方与债权人一方签约，黄强勇对此并不知情；债权人一方熟知蒋芬具体状况以及蒋芬父亲是当地副县长而借款给蒋芬，并非是基于黄强勇还款能力而由蒋芬、黄强勇夫妻共同举债。须补充陈述的是，一审时法官始终围绕借款资金交付问题审理，从未将涉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作为案件争议焦点来进行审理。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芬、黄强勇立即返还借款本金800,000元；2、判令蒋芬、黄强勇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2月23日，唐军向蒋芬转帐支付借款100,000元；2012年12月25日，唐军向蒋芬转帐支付借款400,000元；2013年3月5日，唐军向蒋芬现金支付借款300,000元。一审审理中，唐军和蒋芬一致确认唐军和蒋芬系老乡关系，借款用于项目投资。二、2018年1月21日，蒋芬向唐军出具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唐军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唐军夫妻和蒋芬曾就本案所涉借款进行谈话沟通，双方确认了借款本金的支付情况，但未就利息支付问题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三、唐军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双方约定借款月息3分，期间被告一蒋芬、被告二黄强勇共同支付原告唐军借款利息59.26万元……”一审审理中，唐军表示，诉状中所载利息约定和归还利息的情况部分属笔误，2018年1月12日形成最新的借条后债务人未归还过本金及利息。蒋芬、黄强勇则认为，唐军在诉状中已经自认的还款金额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四、黄强勇与蒋芬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2月19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唐军提交的借条、谈话录音和双方庭审意见，可以认定唐军和蒋芬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和还款情况的确定。根据唐军提交的借条、谈话录音和双方庭审意见，可以认定，唐军实际交付给蒋芬的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再结合唐军在诉状中的自认，应认定债务人已经归还了唐军592,600元，鉴于唐军提交的借条中未涉及利息支付且唐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利息支付问题达成过明确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唐军自认的债务人归还的钱款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扣除该些还款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07,400元。唐军在庭审中表示其在诉状中关于还款情况的陈述属于笔误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鉴于唐军和蒋芬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结合唐军起诉情况，现法院酌情确定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3日起算；鉴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法院酌情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于蒋芬、黄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蒋芬自认借款用于其项目投资且未举证其有其他工作或固定收入；3、黄强勇的特殊职业身份致使蒋芬、黄强勇自结婚时起的特殊居住状况，且黄强勇未举证存在分别财产约定的相关证据；4、结合在借款支付行为发生至最终借条形成的整个过程中，黄强勇曾有向唐军的配偶支付钱款的行为；现唐军要求黄强勇与蒋芬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黄强勇以双方长期分居且不知晓借款情况等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蒋芬、黄强勇在本次诉讼过程中达成离婚协议，其中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效力不必然及于唐军。判决：一、蒋芬和黄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唐军借款本金207,4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且，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讼争各方当事人对于唐军与蒋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借贷债务是否属于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相关自认陈述，结合考量涉案借贷经过、金额、出借资金的交付方式、债务人的还款情况、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家庭结构和生活方式等情节，系争借贷当属蒋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之债务，现唐军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直接有效地举证证明系争借贷债务用于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为夫妻共同举债或为黄强勇自愿债务加入，则唐军作为借贷债权人理应自负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即本案系争借贷债务不属于蒋芬、黄强勇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就此节争议问题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据此推定并判决黄强勇需承担本案夫妻共同债务之还款义务，显然欠妥，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强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67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67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蒋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军借款本金人民币207,4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唐军负担人民币7,389元，由蒋芬负担人民币4,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