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0342号 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盐渎东路8号A19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国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海创科技中心2幢11层1101室 法定代表人：戴其其，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飞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步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30日、2020年2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国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安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胡美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国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安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飞公司第一次庭审中依法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解除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安步公司返还国飞公司服务费50000元、保证金50000元，共计100000元；3.判令安步公司赔偿国飞公司店面装修损失57000元；4.判令安步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9000元；5.判令安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二次庭审中，国飞公司变更第1项诉请为确认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于2018年3月10签订的《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6月8日解除。 第一次庭审中主张本诉的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0日，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签订一份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安步公司授权国飞公司在江苏省盐城市独家代理开设网车门店。安步公司为国飞公司提供网车门店装修设计方案，使用安步公司指定的品牌，安步公司对国飞公司进行团队培训，经营指导。合同对经营授权、期限、地域、费用支付、权利和义务、违约处罚等作出了约定。国飞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安步公司支付经营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 合同签订后，国飞公司按照安步公司要求进行店面装修，符合经营要求，但安步公司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服务，期间国飞公司要求安步公司对接第一车车贷金融，但安步公司始终拖延，事后得知安步公司已经和第一车贷停止合作。因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国飞公司曾要安步公司退还相关费用，双方协商过程中，安步公司曾答应退款，并赔偿相关损失，但一直没有履行。 另外，双方签订的是特许经营合同，由于特许经营所涉及业态相对比较专业，被特许方往往缺乏必要的经营资源和经验，所以国家对特许经营有专门的法律规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披露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该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 第二次庭审中增加本诉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合同后，因安步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不披露信息、也无法提供相关服务。国飞公司未实际使用安步公司的经营资源，并于2018年6月8日提出解除合同。鉴于此，请求上判。 被告安步公司第一次庭审答辩称，一、国飞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安步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国飞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第一，国飞公司诉称因第一车贷金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根本不存在，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国飞公司唯一跟第一车贷金融有关的证据系一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证据内容并不完整，很多语音未转换成文字，时间不连贯，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极低。安步公司签订合同前后从未保证第一车贷金融授信成功，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工作人员告知张国兵第一车贷提供金融服务并非无条件，公司可以对接金融服务，但并未保证给予150万元至300万元的额度。安步公司能提供金融服务的公司不仅第一车贷金融，还有微贷网等其他可替代的金融公司，国飞公司提到的合同无法履行根本不存在。倘若国飞公司需要授信额度，至少要提交申请额度的资料，但其从未提交过任何申请资料，提供第一车贷金融服务仅是其解除合同的幌子而已。第二，国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步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和退款等事宜。其提供的视频证据恰恰证明其于2018年6月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提交了退网申请。第三，国飞公司认为安步公司隐瞒将“网车”变更为“蔚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成立。合同签订至国飞公司于2018年6月初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安步公司从未要求国飞公司更换“蔚车”标识。倘若安步公司提过此种要求，国飞公司必然会以更换标识为解除合同的理由，而不是仅以第一车贷金融服务为借口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仍在网车品牌的授权期限内，安步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情形。国飞公司早在2017年12月20日同安步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协议，说明其早已充分了解双方的合作模式，根本不存在安步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第四，国飞公司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安步公司具有提供特许经营服务的能力，且根据合同提供了特许经营服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经营相关的条例并非“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论安步公司是否违反《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均不能构成国飞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安步公司于2015年成立，拥有自己的品牌，员工约200人，在全国约400家加盟店，完全拥有持续提供特许经营服务的能力，不存在国飞公司提到的无法提供特许经营服务的情形。合同签订后，安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服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国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安步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更无法证明双方曾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因此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二、安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系国飞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国飞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且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欺诈威胁和散布不实言论等重大违约行为，安步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第9.6条的约定解除合同，并不予返还5万元服务费和扣除5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保证金的性质系履约保证金，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性质，合同中清晰约定了5万元的性质及何种情形下安步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的情形，因此安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除5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国飞公司至少未按特许经营协议的第6.2.1条、6.2.4条和6.2.7条履行合同义务，至少存在特许经营协议的第8.3.2条、8.3.3条和9.3.9的违约行为，安步公司有权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第4.1.4.2条和第9.6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并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和不予返还服务费。即使国飞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存在，但因其于2018年6月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安步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通知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也系国飞公司原因造成。综上，因国飞公司的种种违约行为，安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第4.1、4.2条和第9.6条的约定解除合同，并不予返还5万元服务费和扣除5万元履约保证金。 三、合同签订后，安步公司至少持续提供了品牌使用服务、装修设计服务、拿侠系统服务、车源对接服务、客户管理系统服务、培训和融租车贷支持等重要服务，并支出了人工和运营成本，服务的价值远高于5万元。5万元服务费实际系国飞公司获得品牌授权和基础服务支出的一次性费用，安步公司已经提供了服务，因此无论合同系什么原因解除，国飞公司均无权要求返还服务费。与动辄几十万的加盟费相比，安步公司收取的5万元服务费远低于市场价，提供的服务价值远高于5万元。安步公司重点不是为了收取高额加盟费，而是基于合作共赢的目的，让加盟商真正有盈利，让特许经营可持续。合同生效后，国飞公司持续享受安步公司提供的服务。国飞公司至少从2018年3月份开始运营，且成功合作过二笔业务。即使没有合作成功的业务，国飞公司一直在运营，期间不断的提客户购车需求，安步公司在持续提供如拿侠系统服务、车源对接服务和客户管理服务等，而这部分服务“看不到摸不到”，但却是安步公司花费巨大成本积累的重大资源和管理资本。安步公司将盐城市的独家品牌代理权授权给国飞公司，并提供了一系列服务。但国飞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浪费安步公司提供的所有服务，更浪费了安步公司在盐城区寻找其他加盟商的机会，给安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四、国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装修损失，且国飞公司公司开立的店铺仍在继续运营，因此所谓的装修损失根本不存在。合同解除系国飞公司单方先提出解除合同和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因此其没有要求安步公司承担装修损失和律师费损失的法律依据。 五、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9.2条的约定，因国飞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故国飞公司应承担安步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和诉讼费等。 六、合同解除后，国飞公司应按合同第8.3.2条的约定拆除一切跟杭州安步或网车项目有关标记或装饰。但18年6月合同解除后至今，国飞公司仍未拆除任何与安步公司有关的标识，其门店装修和杭州安步的加盟商风格一致，国飞公司仍在享受安步公司带来的品牌红利，其行为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国飞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且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故安步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不予返还服务费并扣除履约保证金。因国飞公司的违约行为，安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国飞公司按合同约定拆除一切标识，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国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步公司第二次庭审补充答辩称，国飞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其于2018年6月8日书面通知安步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安步公司并未收到国飞公司解除合同的相应凭证。 第一次庭审中，国飞公司、安步公司分别围绕本诉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国飞公司提交的证据4【装修费发票】，因国飞公司并未提交装修合同或购买合同予以佐证该笔费用确系国飞公司为开展涉案特许经营活动所支出，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至于该笔费用是否可以得到支持及金额是否合理，本院将结合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有无约定、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大小等因素认定；证据6两份聊天记录所示内容并不能达到国飞公司的待证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7【视频资料刻录光盘】，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确认国飞公司曾于2018年6月8日提出退网申请并提交给安步公司；证据8【“网车”更名为“蔚车”的新闻报道】，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安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查询打印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国飞公司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国飞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安步公司提交的证据3【关于盐城门店强制退网的通知及邮件截图原件】，国飞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收到该通知并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第一次庭审后又书面否认收到该邮件，国飞公司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却未给出合理解释，本院对2018年6月11日安步公司的上述通知到达国飞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信息截图】、证据5【遗失公告】、证据6【安步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证据7【安步公司向国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兵发送的律师函及寄送律师函的ems快递面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难以证明安步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笔费用是否支持及支持的金额，本院将结合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有无约定、双方责任认定、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证据10【拿侠系统截图】，仅是页面截图，安步公司并未就该系统如何使用及使用主体、用途等作以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1中的【产品服务框架合同】，系安步公司与案外人杭州一骑轻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具体的服务内容以本合同附件和各方针对单笔订单分别在线上或线下签署的具体业务协议约定为准，而安步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安步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银行业务回单】，仅能显示双方之间存在两种车型的定金往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难以认定国飞公司使用了安步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本院对安步公司提交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安步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第一次庭审中，安步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国飞公司和安步公司签订的《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2.判令国飞公司按《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第8.3.2条的约定立即拆除一切含有申请人或网车项目有关的标识；3.判令国飞公司承担安步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和公证费2000元；4.判令国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的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0日，安步公司同国飞公司签订一份《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安步公司授权国飞公司在江苏省盐城市区获得独家品牌代理权用以开设网车门店，国飞公司支付了5万元服务费和5万元保证金。 合同签订后，国飞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开展业务，2018年6月8日国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兵至安步公司办公地提出退网申请，要求安步公司返还5万元服务费和5万元保证金。张国兵同安步公司工作人员谈判解除合同事宜时，恶意磋商，多次威胁安步公司遗失的合同专用章为其所有，并捏造双方存在所谓补充协议等虚假事实，意图给安步公司压力以达到解除合同和索回所交费用的目的。2018年6月9日，张国兵利用微信群聊及朋友圈恶意散布有损安步公司公司形象的不实言论。 鉴于国飞公司已单方面向安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申请，且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在履行合同，以及以上种种不诚信和涉嫌敲诈勒索的行为，安步公司不得已于2018年6月11日通知国飞公司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后，国飞公司未按第8.3.2条的约定拆除一切含有安步公司或网车项目有关的标识，至今仍在使用网车的标识。综上，国飞公司多处行为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安步公司不得不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安步公司的反诉请求，以维护安步公司的合法权益。 国飞公司就安步公司的反诉部分答辩称，安步公司一直认为是国飞公司违约，本案事实是2018年3月10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国飞公司按安步公司要求对门店进行装修，到4月底网店装修完毕，国飞公司要求安步公司对接第一车贷金融服务，但安步公司一直拖延。事后才得知第一车贷与网车公司停止合作。2018年5月10日，网车更改为蔚车，安步公司要求国飞公司对门店进行重新装修，且蔚车没有商标使用权，鉴于此种情况，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磋商要求解除合同，安步公司无法提供合同要求的完善持续性的服务，且没有能力提供。2018年6月8日，双方对合同解除进行磋商。国飞公司认为本案合同之所以解除的原因在于安步公司。安步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及事实部分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庭审中，国飞公司、安步公司均明确反诉证据同本诉证据一致，本院不再予以重复认证。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国飞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租赁服务、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代驾服务、二手车经纪服务等，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兵。 安步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及技术成果转让：网络技术、计算机软硬件；汽车及汽车配件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汽车租赁等，法定代表人为戴其其。 2018年3月10日，安步公司作为甲方与国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作为一家专业从事互联网汽车销售、服务的网络科技公司，致力于推动汽车行业的互联网化进程，以大数据为基础建立低成本获客体系，整合中小车商形成渠道分销平台。根据2017年7月新版《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网车”通过C2M批量定采经销模式，乙方作为被许可人，欲取得甲方“网车”项目的在本合同约定地的特许经营权。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努力将甲方所属的“网车”汽车连锁项目打造成中国最值得信赖的汽车交易平台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甲方授予乙方在江苏省盐城市市辖区获得独家品牌代理权用于开设网车门店。甲方同意乙方在核准地点的范围内取得指定平台（××）使用及管理权限；甲方为乙方提供网车门店VI装修部分的设计方案，乙方须按照甲方设计进行施工，并积极宣传网车品牌；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一定数额的服务费、履约保证金和管理费；乙方通过甲方提供的拟购买新车的用户数据筛选出意向用户并跟进完成销售；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新车客户在甲方指定平台（××）的新车交易，并按甲方要求完成用户购车流程；乙方须在限定期限内将购车定金等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并于新车送达后24小时内付清尾款。第三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2年，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第四条合伙人加入形式及支付方式甲乙双方采用新车直购店的合作形式，该种形式下服务费用5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等，并享受品牌使用、车源对接、拿侠SAAS、团队培训、开业礼包、物流垫资、车贷对接、三方融资（对接第三方对接）、辖区二级网络建设等服务。乙方需要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对应合伙人门店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服务费为一次性费用，合作到期后续费用无需再次支付。乙方需要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如乙方未发生违约情形，甲方须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将保证金（无息）退还至乙方以下指定账户。如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甲方可依据本合同约定扣除部分或全部履约保证金。第五条知识产权甲方对网车项目拥有全部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与该项目的名称、标签、设计有关的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乙方应充分尊重并尽力维护甲方的上述权利，在履行本协议合同时依照甲方的指导树立品牌形象……合同终止后的义务本合同终止时，乙方不再是甲方的被许可人，乙方应立即并永远停止使用甲方指定平台（××），自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将与本合同相关的任何类似名称、标记、称号、或表示或足可表示乙方是或曾经是被授权的网车合伙人门店或网车店的标记、文具、信件、表格、手册、印刷材料、电子数据载体、软件和广告等销毁或交付给甲方等。第九条违约责任因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下列事项将构成乙方根本违约：9.3.3乙方逾期支付服务费或交易佣金，9.3.4在指定地点以外或超过授权范围从事与本合同相关的任何活动，9.3.5出现客户重大投诉、被新闻媒体报道或被执法机关处罚等导致甲方及/或网车品牌名誉受到不良影响的，9.3.6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日起45天内未启动门店建店工作，9.3.7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日起90天内未完成门店装修工作（以甲方验收为准），9.3.8乙方存在恶意隐瞒成交信息、转卖客户信息等不诚信行为，9.3.9乙方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将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甲方有理由认为乙方将无法履行合同，若乙方出现本合同第9.3.3至9.3.9项下的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一次性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及服务费。双方还就合同终止、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书面约定。 2018年3月12日，国飞公司向安步公司尾号为9032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0000元的网车服务费及50000元的网车履约保证金。 2018年6月10日，安步公司出具《关于江苏盐城门店强制退网的通知》载明“江苏盐城门店（主体公司：国飞公司，法人：张国兵）于2018年3月10日签约入网，该门店声称以某不正当途径得到并私藏我司（安步公司）合同章一枚（该合同章我司在遗失后第一时间已登报挂失并补刻）。近期该门店法人张国兵以虚假的补充协议（用此无效合同章）为由，向我司进行非法勒索，并以负面传播行动作为要挟，向我司索要赔款，针对上述情况通报如下：1、我司人员多次与张国兵沟通，其一意孤行，并实施了一些恶意传播的行为。我司已根据合作协议相关条款，为该门店办理强制退网，即日起该门店的相关行为与蔚车平台无任何关系……” 2019年1月9日，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签署的《收取合同等原件材料说明》中载明：今国飞公司从安步公司拿回以下材料原件：1、《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签订双方代表分别为国飞公司的张国兵、安步公司的曾申甲。2、保证金的收据原件：50000元（伍万圆整）。3、服务费的发票原件：50000元（伍万圆整），发票联和抵扣联。同时国飞公司及其法人张国兵均确认，已于2018年6月8日提交申请退网，并暂停业务合作。双方均认同该说明经双方盖章或签字捺印后生效。庭审中，安步公司确认在同年6月10日左右收到国飞公司提交的《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保证金收据及服务费发票原件。 2019年7月5日，安步公司通过公证保全证据显示，位于江苏省盐城市盐渎东路8号盐城国际投资创业中心A-19幢西侧的带有“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标识的门店外立面仍有“网车新车直购店”、“买车上网车不止好价格”等装潢。 安步公司与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约进行合作，并取得广州市网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就第7962223号“网车”注册商标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普通许可使用权。 另查明，2018年6月8日，国飞公司向安步公司书面提出退网申请。 再查明，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协议书》，但未实际履行。 另认定，国飞公司为本案委托律师出庭；安步公司为本案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之间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状态？三、双方的责任认定及承担。 关于焦点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乙方（国飞公司）欲取得甲方（安步公司）网车项目在江苏省盐城市市辖区的特许经营权”，明确安步公司授权国飞公司在核准地点的范围内取得指定平台（××）使用及管理权限，安步公司为国飞公司提供网车门店VI装修部分的设计方案，国飞公司须按照安步公司设计进行施工并积极宣传网车品牌，安步公司对网车项目拥有全部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与该项目的名称、标签、设计有关的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中可以得到印证，符合特许经营的上述第（一）、（二）项基本特征，协议中约定收取门店服务费亦属于收取特许经营费用的形式之一，符合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特征，综上，原被告之间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第二次庭审中，国飞公司明确以未实际使用安步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为由，主张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8日解除。本院认为，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本身是为了避免投资冲动，而赋予被特许人的冷静期，因此，即使双方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未就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权进行约定，被特许人亦享有在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但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的行使应在合理期限内且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本案中，国飞公司的涉案江苏盐城门店已经完成装修，门头及墙体外立面广告板上均使用了安步公司的“网车”品牌进行宣传，国飞公司实际使用了安步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且国飞公司现有证据也难以证明安步公司存在致使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其主张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8日解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安步公司抗辩称国飞公司存在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发布不实言论有损安步公司形象、未及时拆除涉案江苏盐城门店的“网车”标识的违约行为，故其有权没收国飞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及服务费，并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2018年6月11日，安步公司已将解除通知发送至国飞公司，故其反诉诉请法院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并要求国飞公司及时拆除标识和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合同任何一方均可以作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至于其是否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及合同是否因其作出的意思表示而产生解除的后果，则要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予以评价。安步公司指控国飞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安步公司指控国飞公司发布不实言论损害其公司形象构成违约，安步公司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以上事实，故其该项指控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安步公司以国飞公司未及时拆除涉案江苏盐城门店有关的“网车”标识为由，指控其构成违约并据此行使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第8.3.2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时，乙方有义务立即并永远停止以网车合伙人或网车店名义刊登广告，包括但不限于立即将乙方营业场所内外含有与甲方或网车项目有关标记或其他类似识别标记的招牌拆除”，该条系合同终止后乙方的义务。安步公司否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8日解除，但却将国飞公司（乙方）应于合同终止后应履行却未履行该义务从而构成违约的事实作为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理由，逻辑颠倒，理由难谓合理，安步公司的该项指控，依然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虽然国飞公司与安步公司分别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都不能成立，本院考虑到双方均作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以实际行动表明要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结合国飞公司确认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安步公司的通知，故本院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 关于焦点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关于服务费：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本院确认于同年6月11日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二年，国飞公司一次性支付服务费50000元，结合国飞公司使用安步公司特许经营资源的性质、使用时长、使用方式等因素，本院酌定安步公司退还国飞公司服务费40000元。 第二，关于保证金：国飞公司确认至第二次开庭时尚未拆除涉案江苏盐城门店有关的“网车”标识，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第8.3.2之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安步公司有权扣除部分保证金。本院综合考虑国飞公司的违约行为显著轻微、违约行为存续期间等因素酌定扣除金额为15000元，安步公司应退还国飞公司保证金35000元。安步公司以国飞公司违约在先并要求扣除全部服务费及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双方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国飞公司本诉诉请要求安步公司支付其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9000元，国飞公司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安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该项诉请无事实基础，也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步公司反诉要求国飞公司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2000元。本院评析如下：国飞公司提交的《收取合同等原件材料说明》中载明“国飞公司及其法人张国兵均确认已于2018年6月8日提交申请退网，并暂停业务合作”，第一次庭审中，国飞公司亦确认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安步公司的退网通知并确认退网的事实。据此，国飞公司无论在其单方提出退网申请后还是在其确认收到安步公司的强制退网通知后，均未及时拆除涉案门店有关“网车”的标识，该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第9.2条之约定，安步公司有权要求国飞公司支付其为维权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维权费用，且安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该些费用金额合理，故其该项反诉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国飞公司的本诉诉请、安步公司的反诉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网车新车直购店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40000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35000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及公证费共计12000元； 上述第二、三、四项相抵，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63000元； 五、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立即拆除涉案江苏盐城门店含有“网车”或与涉案网车项目有关的标识； 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8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6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国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淑贤 人民陪审员  李旭红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