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剑治，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培山，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月沁，女，195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卿，男，193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桂华，女，193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平，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剑治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沈月沁、杨作卿、鲁桂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2019)沪0110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方剑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方剑治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及方剑治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一审裁定直接认定方剑治提起撤销权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时间，方剑治失去了抗辩权。2、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时间。即使方剑治于2016年通过执行裁定知晓(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案件已经在诉讼过程中，但不知何时判决，当时不确定该案件对方剑治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害。3、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民事判决损害方剑治合法权益。综上，方剑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杨某某、沈月沁、杨作卿、鲁桂华辩称，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杨某某、沈月沁、杨作卿、鲁桂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提到了起诉时间一节内容，执行裁定中已经明确了杨某某已经提起诉讼之事实，该裁定于2016年1月26日送达方剑治，据此方剑治在此时应当知晓(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案件已经在诉讼过程中，如果方剑治认为该案是恶意诉讼，应该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2、(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案件也不是虚假恶意诉讼。方剑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杨某某、沈月沁、杨作卿、鲁桂华已经继承被继承人杨定国的遗产，并判令杨某某、沈月沁、杨作卿、鲁桂华立即归还方剑治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双倍银行利率计算迟延履行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浦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了方剑治与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民间借贷纠纷重审一案，方剑治在该案中主张，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系杨定国的法定继承人。截至2008年11月10日，杨定国共计向方剑治借款450,000元。450,000元借款其中28万余元系方剑治代杨定国支付上海五月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金、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公司电费，其余均系现金陆续交付。原有多张借条，双方结算后，杨定国出具了总的借条。2012年，杨定国去世。现方剑治要求杨定国的法定继承人杨某某、沈月沁、鲁桂华、杨作卿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4年12月1日，杨浦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杨民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沈月沁与杨定国系夫妻，生育一女杨某某。杨作卿、鲁桂华系杨定国之父母。2008年11月10日，杨定国出具借条，载明：“借方剑治人民币共计肆拾伍万元整(以前所有收据作废)借款人：杨定国”。杨定国于2012年11月26日死亡。基于以上事实，杨浦法院判令：一、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杨定国遗产范围内归还方剑治借款人民币450,000元；二、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杨定国遗产范围内支付方剑治上述借款人民币450,000元的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受理费8,067元,由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负担。2015年10月29日，方剑治向杨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按照(2014)杨民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履行义务。法院受理后，以(2015)杨执字第3661号案件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杨某某于2015年11月20日向杨浦法院提起诉讼，以杨定国死亡后，其原经营的三源路农贸市场被拆除，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共同签订了补偿协议，沈月沁取得动迁款3,800,000元，但该款未分割为由，起诉要求依法分割3,800,000元。杨浦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以(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案件立案审理。沈月沁于该案中陈述的答辩意见为，同意杨某某的诉请，确实有3,800,000元打入其账户，但是其中的3,785,065元已经用于偿还杨定国生前的外债和为杨定国购买墓地，其中购买墓地花费101,185元，现只剩余14,935元可以分割，愿意支付其中的7,467.5元给杨某某。2015年12月30日，杨浦法院院作出(2015)杨执字第36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杨民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该裁定还查明，方剑治依据生效判决书申请执行，要求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在杨定国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但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称杨定国已经去世，其未留有任何遗产，无法确定杨定国的遗产范围，已进行(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诉讼。待确定了其遗产范围后再处理。该裁定于2016年1月26日送达于方剑治在该案执行中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2016年5月16日，杨浦法院就(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案件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沈月沁与杨定国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即杨某某。杨作卿、鲁桂华系杨定国之父母。杨定国于2012年11月26日注销户籍，注销原因是各种疾病死亡。2012年11月21日，沈月沁、杨某某、鲁桂华、杨作卿作为甲方与乙方上海真西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见证方上海市普陀区真如工贸总公司签订《三源路临时农贸市场拆除善后事宜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关于杨定国死亡后有关善后事宜的安排”约定，乙方补偿给甲方4,200,000元，该补偿费用包括：1、临时市场残值补偿(包括市场建造费、市场配套费、杨定国生前经营所产生的债务)；2、杨定国身故补偿；3、杨定国父母安置赡养费；4、家属生活帮困。该协议书中“款项支付方式”约定将400,000元汇入杨作卿的个人存折，其余3,800,000元汇入甲方共同指定的沈月沁个人账户。后上海真西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区真如工贸总公司出具《说明》，明确《三源路临时农贸市场拆除善后事宜协议书》的款项4,200,000元中，临时市场残值补偿总计1,060,000元，杨定国身故补偿1,000,000元，杨定国父母安置赡养费400,000元，家属生活帮困1,740,000元。在该案审理中，杨浦法院向杨某某释明就沈月沁归还外债的一节事实，在沈月沁并未提供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案外人到庭陈述以证明债务存在的情况下是何意见，杨某某表示仍对沈月沁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基于以上认定事实，该判决认为，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杨某某诉请分割上海真西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补偿款3,800,000元，沈月沁认可收到3,800,000元，但其中的3,785,065元已经用于偿还杨定国的外债和购买墓穴，在沈月沁并未提供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案外人到庭陈述以证明债务存在的情况下，杨某某对沈月沁主张的归还外债的花费均予以认可，杨某某仅要求分割沈月沁认可的剩余遗产14,935元,应予以准许。因杨作卿、鲁桂华表示对该案的诉请不发表意见，也放弃对14,935元的分割，故准许沈月沁支付杨某某7,467.5元。遂判令沈月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某7,467.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方剑治就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方剑治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系要求撤销杨浦法院作出的(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民事判决，其理由为该案当事人沈月沁、杨某某所作的3,785,065元已经用于偿还杨定国的外债和购买墓穴的自认事实妨碍了(2014)杨民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该六个月的时间为不变期间。现已查明，在方剑治向杨浦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后，杨某某于2015年11月20日提起要求分割3,800,000元的诉讼，杨浦法院因此裁定中止了对(2014)杨民一(民)重字第6号案件的执行，且在执行裁定中已经明确了杨某某已经提起诉讼之事实，该裁定于2016年1月26日送达于方剑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据此方剑治在此时应当知晓(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74号案件已经在诉讼过程中，但其至2019年3月方具状提出针对该案件的撤销权诉讼，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时间。方剑治在本案中的起诉不符前述法律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诉讼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方剑治的起诉。本院认为，(2015)杨执字第3661号执行裁定中明确了杨某某已经提起诉讼这一事实，但并不确定方剑治的民事权益受到了损害，不能据此认定方剑治于2016年1月26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且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某某、沈月沁、杨作卿、鲁桂华只是在代理词中提及方剑治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认为方剑治提起撤销权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时间，一审法院并未保障方剑治的抗辩权。故一审法院以方剑治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时间为由驳回起诉有所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撤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徐琛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