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29631号原告颜信野，男，汉族，1990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陈博倩，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秋辉，男，汉族，1979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秀意，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信野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被告将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金额为肆拾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2、该债权的质押物系号牌为粤Ｂ×××××的保时捷牌汽车；3、被告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4、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负有向债务人通知该债务转让的义务，对于因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受到损失的，责任由被告承担；5、本协议签订后，如因被告的过错，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或出现被盗抢的情形，造成原告抵押权债权丧失，被告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肆拾万元一周内（7天）退给原告，逾期一日赔偿原告违约金伟转让款的百分之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于2017年8月26日应被告要求当日通过现金方式将4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且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钥匙、行驶证。2019年5月6日16时左右，原告发现停在深圳市福田区中航中心停车场负2楼的涉案车辆已丢失，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监控显示车辆被本案中的第三人拖走。原告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未记载债权转让具体内容，如借款人（债务人）、债权人、受让人以及转让的债权数额，且被告未向原告交付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合同等有效的债权凭证，也未通知债务人何债权人，债权来源不明，该协议只涉及到本案涉案车辆转让的内容，双方签约之目的是为了占有和使用车辆，直至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你，因此该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其次，被告对涉案车辆无所有权和处分权，其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受让的抵押权也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其也不是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被告明知该车辆正在抵押，无法过户，又以“转让债权”为名，将其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处分的该抵押车（所有权有瑕疵的车辆）转让给原告，且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有损抵押权人利益，原、被告之间名义上是债权转让，实际为车辆买卖，属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抵押车辆转让的非法目的。最后，被告在签订本案合同初未尽到车辆交易风险告知义务，未向原告告知车辆交易所存在的风险与问题，被告在交易初始就存在欺诈行为，其将无权处分的他人抵押车辆转让给原告的行为系无效法律行为。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转让款，并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134,4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实际支付至转让款返还完毕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赔偿涉案车辆的停车位租金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孙秋辉答辩称，1、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首先，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与被告产生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黄震宇而不是原告；其次，原告提交的微信图片证明与原告协商的是案外人黄震宇（微信名：露露集团-宇），并不是被告。被告从未与原告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更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且相互履行合同义务；再次，原告不仅对合同内容的填写做出相互矛盾的陈述（先说是自己填写的，后又承认不是），而且不能对于合同复印件无签名于合同原件有签名的不一致现象做出合理的陈述，充分证明原告在合同上的签名是事后补签而不是当场签订。2、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车辆也没有收到原告所谓的购车款。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于2017年8月26日收到黄凯生、叶发毅、林恒槟等三人的债权转让款272,792元，此三人向被告转款均是在黄震宇安排下进行的。被告收到债权转让款后将自己填写好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及合同附件和抵押车一并交付给了黄震宇。自始至终，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车辆和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及合同附件，更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40万元。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既不能证明原告提取了现金40万元，更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现金40万元。3、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支付的40万元。原告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完成举证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6日，被告作为转让人甲方，原告作为受让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被告将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金额为肆拾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原告；2、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保时捷牌汽车一辆、号牌为粤Ｂ×××××，车主姓名深圳市恒信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约定被告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如因被告过错，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涉及涉嫌包括但不限于盗抢、租赁、走私、套牌债权瑕疵，造成原告抵押（或质押）权债权丧失，导致抵押车辆被公安机关或相关部门查扣扣留，被告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肆拾万一周内（7天）退还给原告，逾期一日赔偿原告违约金为受让款的2%。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有“孙秋辉”的签名及捺印，并备注“以上债权转让款，通过现金支付，甲方已收到转让款”。被告主张签名捺印及备注内容均非其本人所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后被告又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交撤销鉴定申请书。另查明，涉案保时捷汽车的登记权利人为深圳市恒信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告主张于2017年8月26日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了转让款40万元，被告也于当天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车辆、钥匙及行驶证。2019年5月6日16时左右，涉案车辆被深圳市恒信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拖走。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行驶证、照片、《地下停车协议书》、收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短信通知、借记卡明细、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手机图像截屏、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流水、工商银行流水、手机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朋友圈截图、（2017）粤14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合同纠纷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以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也未收到原告转让款40万元，并对该协议书落款处“孙秋辉”的签名捺印不予认可。因被告不申请对协议书中落款处的签名捺印及备注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份协议书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理由如下：1、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没有债权转让内容，也没有具体的债务人，看不出谁对谁的债权，也没有债权转让金额，只有涉及涉案车辆转让的内容，故从形式上看并不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特点。2、根据协议书的备注内容，被告已确认其收到原告通过现金交付的转让款，而原告也已提交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以证明其取现并将转让款交付给被告，原告也于付款当天收到了涉案转让车辆，故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已实际发生，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却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导致因权利人追回车辆而给原告造成损失，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退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出卖人，其将无所有权和处分权的车辆转让给原告，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未对车辆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8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万元（40万×80%）。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涉案车辆的停车位损失9,000元及转让款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颜信野和被告孙秋辉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孙秋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颜信野转让款32万元；三、驳回原告颜信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17元，由原告承担1,939元，被告承担2,6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晓  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秋玲（兼）书记员 刘  雨  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