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755号809室。法定代表人：郭龙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骏，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铝电大厦。法定代表人：邓文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盛易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盛易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62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汇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认定“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将增值税发票交付原告，应当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开具总价值为730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并在2015年10月26日，通过顺丰快递的方式将发票邮寄至项目所在地并顺利送达签收。同时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尚未结清的尾款止，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动索要发票或询问与发票有关的事项，上诉人有足够理由认定被上诉已收到发票并入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答辩意见中提出被上诉人即使丢失发票，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有关规定，仍尚有救济途径可以使用，但其怠于行使。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3.发票丢失的过错责任承担划分有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被上诉人有义务提醒，按时催告，查验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发票、文件资料等，但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关义务导致损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中将所有过错归咎于上诉人实为不公。汇宏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并未将发票交付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未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前有权拒绝支付货款。2014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汇宏粉煤灰三厂）高压离心式空压机买卖合同》。合同3.3条付款进度约定，“每套设备全部货到安装调试完毕运行一个月验收合格且乙方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每套设备货款的30%”。也就是说，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了支付到货款30%的付款条件之一是上诉人应将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被上诉人。上述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并未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虽称已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将增值税发票通过顺丰邮寄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方的收件人在上诉人所主张的邮寄时间并非被上诉人员工，不能视为向被上诉人的送达。同时，上诉人既未提供顺丰邮寄单，也未提供有效送达证明。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关于增值税发票已经邮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另外，通过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的EMS邮寄证明可知，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并能通过邮政单位进行有效送达。上诉人所称向被上诉人当时并未聘用的普通员工进行送达完全不合常理。上述事实也可证明上诉人实际并未向被上诉人邮寄过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交付发票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金额准确。因上诉人迟迟不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已过法定抵扣期限，上诉人已经违约，无论上诉人是否曾开具过发票均已不能予以抵扣，给被上诉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该损失金额。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其他法定救济途径，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本案情形可以适用国家税务总局下发的《关于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柢扣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1年第50号）。该公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増值税一般纳税人由于除本公告第二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原因造成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的，仍应按照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规定执行。”即只有在特定法定情形下才能逾期抵扣。本案并不符合相关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符合邮寄丢失、误递情形与其诉讼主张相悖，且无法证明已经邮寄，其也未通过邮政单位进行投递。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适用法定情形主张却自相矛盾。上诉人先是主张适用上述公告第二条第（二）款的情形，即“因邮寄丢失、误递导致逾期”。但上诉人庭审中已主张其实际送达而不是邮寄丢失或误递，同时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实际邮寄过，并不符合上述客观情形。同时根据该公告附件《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邮寄丢失或者误递导致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的，应提供邮政单位出具的说明”，此处规定的是邮政单位，特指的中国邮政快递，而不是民间快递公司。上诉人称是通过顺丰快递投寄，是无法取得邮政单位出具证明的。上诉人主张符合因经济纠纷，未能及时传递增值税扣税凭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期又依据上述公告第二条第（四）款的情形主张是因为经济纠纷而未能及时传递发票。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是因发票而产生的纠纷，不是因经济纠纷而未能及时传递发票。由上诉人上述诉讼主张变更可知，其所称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完成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充分平衡当事人利益，公平公正。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完全有权拒绝支付全部292万元货款，并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出于平衡当事人利益考虑，最终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由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公平公正。上诉人将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转嫁给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复盛易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汇宏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92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欠款利息（以2920000元为基数，从被告应当支付货款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汇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180000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原告复盛易利达公司与被告汇宏公司签订《高压离心式空压机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供应高压离心式空气压缩机及附属设备4套，设备单价为1825000元，合同总价为7300000元，该价格同时包含乙方即原告应交纳的税金、技术资料费、技术服务费、包装、运输及保险费用、现场指导安装及负责调试费等。合同3.3条付款进度约定：“预付合同总价的30%，甲方支付预付款后合同生效，每套设备发货前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付每套设备的30%，每套设备全部货到安装调试完毕运行一个月验收合格后且乙方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每套设备货款的30%，每套设备留10%为质保金，自每套设备全部正常运行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结清（届时如存在质量问题尚未处理完毕，待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后支付质保金）。”2014年11月，被告汇宏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90000元，2014年12月，支付原告货款2000000元。2015年5月份，被告分四次支付原告货款共计2190000元。2015年5月27日，原告发货，2016年4月8日，设备全部验收合格。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商务函和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920000元。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三次发函称，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影响了其公司税款的抵扣，原告提供的高压离心式空气压缩机及附属设备运行中发出刺耳的声音，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严重不符，已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安全生产，被告要求原告进款开具合同约定的发票，并进款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另查明，因反诉原告汇宏公司未收到反诉被告复盛易利达公司开具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损失有：1、反诉原告少抵扣增值税金额为1060683.76（7300000元×1.17×0.17）；2、反诉原告少抵扣教育费附加等税费116675.21元（1060683.76元×0.11），共计1177358.97元。庭审中，反诉被告对该损失数额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复盛易利达公司与被告汇宏公司签订的《高压离心式空压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复盛易利达公司向被告汇宏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高压离心式空气压缩机及附属设备4套，被告汇宏公司理应支付原告货款。被告汇宏公司欠原告复盛易利达公司货款29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汇宏公司理应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复盛易利达公司应向反诉原告开具并交付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将增值税发票交付反诉原告，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汇宏公司损失包括：1、反诉原告少抵扣增值税金额为1060683.76（7300000元×1.17×0.17）；2、反诉原告少抵扣教育费附加等税费116675.21元（1060683.76元×0.11），共计1177358.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货款292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以29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反诉被告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损失1177358.97元；三、驳回原告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被告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5420元，由反诉原告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复盛易利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涉案七张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向国家税务总局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发送调取证据函。2020年2月12日，国家税务总局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向本院出具《关于滨州北海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相关发票的证明》。上诉人复盛易利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回函的内容来源系被上诉人，不能证实涉案七张增值税发票实际未抵扣。被上诉人汇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国家税务总局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税务局依法出具，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复盛易利达公司关于其将涉案增值税发票已邮寄交付给被上诉人汇宏公司且该七张增值税发票已抵扣入账的主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即使增值税发票丢失被上诉人亦有补救措施，但对本案情形是否符合相关规定等并未作明确说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增值税发票的出具及交付系付款条件之一，系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涉案增值税发票未依约交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复盛易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6元，由上诉人复盛易利达（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