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4881号 原告：钱国清，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军，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奇淼，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敏，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富，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国清与被告陈奇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并由审判员范晟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无法向被告直接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敏、梁明富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审查，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4402375元以及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为1813572.60元），暂合计6215947.60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相关手续（浙江东城智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下33%股权转让给被告）。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欲购买被告拍得的浙江鸥宇控股有限公司债权项目三分之一的债权。为此，2017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被告共同投资设立浙江东城智库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实际登记名称为浙江东城智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库文化），注册资本3000万元，被告认缴出资2010万元，占公司出资额67%，原告认缴出资990万元，占公司出资额33%。被告以其持有的浙江鸥宇控股有限公司债权项目及项下的抵押物（以下简称鸥宇项目）作价3000万元出资，其超过认缴部分即990万元由原告以现金形式补偿给被告。被告承诺鸥宇项目争取在2017年10月前完成过户。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被告未能按约将鸥宇项目过户到智库文化。 201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承诺将其持有的鸥宇项目在2017年12月31日变更至智库文化名下，如逾期，则被告退还原告990万元，并按每年99万元损失补贴原告。逾期退还，按年息1.2分补偿给原告，原告持有的智库文化股权以零价格转让被告。 被告无法在约定时间内退还990万元。2017年12月20日，被告将其持有的浙江东城智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库科技）100%股权（其中70%股权由傅威代持，30%股权由倪国强代持）。作价1800万元，其中540万元系银行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原告需向被告支付1260万元，其中260万元以智库文化股权冲抵方式支付。为此，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持有的智库文化8.67%股权转让给被告，作价260万元。两项冲抵后，原告还需要支付被告智库科技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700万元，尚有300万元因被告尚需支付原告730万元债权转让款，从中予以冲抵，冲抵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430万元。此外，被告还应支付智库科技原租户押金61000元和智库科技股权转让前被告应承担的利息41375.56元。 被告答辩称：1.根据协议书约定，其中490万元应于2017年4月底付清，但其中290万元原告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明显违约。2.补充协议已被2017年12月20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覆盖，补充协议已经失效。3.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仅对原告持有的智库文化8.67%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对其余剩余的24.33%股权并没有达成转让合意，且双方实际已冲抵智库科技股权转让款的形式予以履行。对于智库科技的转让款1000万元，并无抵充合意，原告擅自抵充并无依据。4.2017年12月20日针对智库科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经冲抵后尚欠被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被告保留主张违约及回购的权利。5.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智库科技，而非被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无依据。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7年4月11日智库文化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购买被告债权，双方拟共同设立浙江东城智库管理有限公司，被告认缴2010万元，原告认缴990万元。因系以鸥宇项目及项下抵押物作价3000万元出资，故原告补偿被告990万元，并约定鸥宇项目在2017年10月过户至目标公司的事实。 2.债权转让款支付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支付购买债权转让款990万元的事实。 3.2017年10月10日智库文化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鸥宇项目过户至智库文化，否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股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 4.2017年12月20日智库科技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将其委托傅威、倪国强持有的智库科技100%股权作价1800万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5.支付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700万元的事实。 6.智库科技还贷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按约付清智库科技银行贷款及利息的事实。 7.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五份，用以证明被告收取租户租金61000元应当退还的事实。 8.2017年12月20日智库文化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将其持有的智库文化8.67%的股份作价260万元转让给被告，冲抵应支付被告智库科技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9.变更登记情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月30日，被告通过委托持股人倪国强、傅威将智库科技股权转让给原告及案外人刘雪芳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10.2018年2月12日利息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购买债权本金730万元外还尚欠利息450835元的事实。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290万元原告逾期付款，且协议约定是无特别情况努力争取完成；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290万元逾期支付；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已被告后续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覆盖，已失效；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仅就其中260万元达成冲抵合意；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尚有300万元未付；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不予认可，出租方为智库科技而非被告，且系复印件；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补充协议已经被覆盖，且双方仅就260万元冲抵达成合意的事实；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智库文化和智库科技系不同法律主体，双方未约定智库科技300万股权款可冲抵智库文化股权；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2017年5月11日原告购买债权款项已转为智库文化股权，只能有投资收益。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1.智库文化章程一份、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对智库文化认缴出资990万元，被告认缴2010万元，原告以现金形式补偿被告超出认缴出资部分的款项990万元及被告按约冲抵260万元后，原告未转让对应的8.67%股份的事实。 12.智库科技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依约将智库科技全部股份转让原告的事实。 被告于庭后还提交了执行裁定书一份、公司登记材料一组。（证据13）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章程虽规定以货币出资，但根据协议，是以鸥宇项目下抵押物作价3000万元出资，且对智库文化的8.67%已达成转让协议，并已冲抵260万元，仅未办理变更手续；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300万元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3、8、10、11、13，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4、5、6、9、12，涉及智库科技，但经原、被告确认一致，可以证明原、被告签订智库科技股权转让协议及部分履行的事实；证据7，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浙江东城智库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注册为浙江东城智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由原告认缴出资990万元，被告认缴出资2010万元，分别占出资额的33%，67%。协议约定，被告以其持有的鸥宇债权项目及项下抵押物权作价3000万元作为公司出资，超出认缴的990万元部分由原告以现金形式补偿给被告，款于协议签署次日支付定金500万元，余款490万元于2017年4月底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被告投资入股的鸥宇项目及项下抵押物权由被告负责办理过户给智库公司，无特别情况下，过户手续在2017年10月前完成。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4月12日支付500万元，4月27日、28日各支付100万元，5月10日支付290万元。 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鸥宇项目过户至智库文化名下，如未按期变更，被告同意退还原告购买该债权项目的990万元，并按99万元每年补贴原告，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减去原告享受的租金每季度16.5万元相关收益。如被告逾期退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息1.2分补偿原告，同时原告无偿向被告转让智库文化全部股权。 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智库文化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在前述协议书、补充协议下，就原告向被告转让智库文化部分股权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智库文化8.67%股权转让给被告，作价260万元，该款可在原告应支付被告关于智库科技的股权转让款中冲抵。 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智库科技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实际由其所有的智库科技100%股份转让给原告，作价1800万元。协议生效后，由原告负责偿还该公司银行贷款540万元，原告尚需支付1260万元。其中260万元与双方关于智库文化股权转让款260万元相互冲抵，原告还需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款于协议签订后三日支付300万元，在国地税完成股权变更后三日内支付400万元，完成工商部门股权过户后支付300万元。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300万元、2018年1月4日支付400万元。2018年1月30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 2018年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利息清单一份，载明，根据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除购买债权款外，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共计7个月20天，利息按每年99万元计，利息623835元；2017年12月21日起至12月31日止，按730万元本金计息，年息1分，10天利息为2万元；2018年1月1日起至1月31日止，本金730万元，利息按1.2分计息，30天利息72000元。上述利息共计715835元，已支付265000元，尚欠利息450835元。 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期过户鸥宇项目，故要求返还其购买该债权项目的款项，双方遂起讼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支付利息，及相应金额的确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2017年10月10日的补充协议已被2017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覆盖，已经失去效力，不能依据该补充协议由被告返还款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内容记载，均反映出原告与被告签订一系列合同的目的在于分享被告所称的其持有的鸥宇项目所可能产出的利益，双方设立智库文化的目的也是为接受该鸥宇项目，故鸥宇项目是否过户至智库文化名下直接影响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现被告仍未完成约定事项，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返还款项、支付利息。对于被告认为该补充协议已被2017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覆盖，已经失效的辩称。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0日智库文化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原告持有的33%股份中的8.67%作出的处分行为仅能反映原、被告就该部分股权转让达成新的合意，而不能推定原、被告就补充协议项下，登记于原告名下的剩余股权处置方式均进行了变更。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利息清单也明确记载仅扣除了2017年12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260万元，剩余730万元明确约定为本金并继续计息，也反映出被告仍负有向原告返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中300万元已与智库科技的部分转让款相互冲抵，已在本案中扣除。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就该笔款项达成抵销合意，被告亦予以否认，但亦仅能反映出该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依约定抵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同时，抵销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在本案中，原告提出抵销，其主动债权履行期限早于被动债权履行期限，而被动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1月30日，可以认定双方互负的债务在300万元额度内于该日起抵销。因原告所持债权存在本金及利息，现原告主张与本金相抵，未加重被告负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430万元及截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450835元，其后按补充协议约定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至于原告还主张被告支付租户租金及智库科技银行贷款利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不作处理，相应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奇淼应支付给原告钱国清430万元及截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450835元，其后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钱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312元，由原告负担5711元，被告负担49601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晟 人民陪审员  董纪林 人民陪审员  徐张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 记 员  谢 宁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