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丹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原浙江芝麻开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2幢A座4楼420室。 法定代表人：李武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飞，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良，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法定代理人：章玲玲，系章国良之女。 原审被告：李晓龙，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徐学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丹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国良、原审被告李晓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茹赵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姚瑶、韦玮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两年的后续护理费和按照外伤参与度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司法鉴定意见的外伤参与度75%计算。根据病历记载，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即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病史，鉴定意见建议本次交通事故的外伤参与度为75%，故导致被上诉人构成五级伤残的并非完全是由本次事故所致。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对损害的产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应自负责任错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是针对侵权行为本身，若不排除侵权行为之外的其他因素，所认定的损失将与侵权人的过错不相适应。二、护理依赖计算年限应以定残后两年为限，一审判定的10年后续护理期限过长。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能力、社交能力明显受限，结合其已67岁和受伤较为严重的事实，实际后续护理期限无法明确，上诉人认为两年较为合理，若之后仍需护理的，被上诉人可再行主张。 章国良辩称，一、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过错是主观上的意识，个人体质作为已存在的事实，不受主观意识影响，被上诉人虽然存在高血压、脑梗塞病史，但精神状况一直正常，对案涉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能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护理依赖期限的认定合情合理。被上诉人仅是精神障碍、智力衰退，并无生命危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有两年可活，于法无据且道德缺位，若被上诉人在两年后再行主张，徒增诉累。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确定10年护理依赖期限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龙未作陈述。 人保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龙、丹鸟公司赔偿章国良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500821.36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暂算至2019年1月21日，以后按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人保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章国良的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0日15时许，李晓龙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地方，在倒车过程中与行走的章国良发生碰撞，造成章国良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晓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章国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章国良即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9年1月21日计38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41989.72元（含李晓龙垫付医疗费2116.73元）。2019年1月22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章国良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其目前后遗精神障碍与既往脑部基础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本次交通所致脑外伤起主要作用，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章国良支出鉴定费3000元。根据丹鸟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了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章国良的伤残等级以及参与度、医疗费合理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五级伤残、建议外伤参与度为75%左右，建议不合理费用为11121.62元等，丹鸟公司支出鉴定费5300元，章国良支出出诊费3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李晓龙系原浙江芝麻开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员工。2019年3月11日，浙江芝麻开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丹鸟公司。事故发生后，李晓龙支付给章国良6016.73元；丹鸟公司支付给章国良92555.63元。事故中电动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0万元的非机动车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晓龙负事故全部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因李晓龙系丹鸟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时从事职务行为，赔偿责任由丹鸟公司予以承担。章国良主张的复印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与章国良的亲属关系，亦不予支持。丹鸟获得辩称章国良自身存在基础疾病，相关费用应按照外伤参与度75%计算，该院认为丹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章国良于事故发生前精神已处于异常状态，章国良存在“高血压、脑梗塞”仅是事故造成后果即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章国良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章国良不应因存在“高血压、脑梗塞”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承担侵权法上的过错责任，对丹鸟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丹鸟公司因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章国良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10837.5元（已扣除伙食费20030.6元、无关用药11121.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610元。3.营养费11610元。4.护理费，定残前护理费按照原告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70434元；定残后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即护理依赖，酌情按10年、40%的系数计算，即66432元/年×10年×40%=265728元，超过该护理期限后，如章国良确需继续护理的，可依法另行主张。5.残疾赔偿金466821.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鉴定费（含出诊费）6000元。8.交通费3000元。上述费用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以后费用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章国良的合理损失为1166041.1元。事故电动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保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条款予以理赔，该公司辩称应扣除100元，投保人亦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照准，故人保公司应当理赔99900元。其余部分由丹鸟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92555.63元，尚应赔偿973585.47元。丹鸟公司称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于法无据，且该费用系章国良为治疗伤情的合理支出，该院不予采信；丹鸟公司还认为鉴定费不予赔偿，该院认为该费用系章国良为确定其损失的合理支出，应予赔付。李晓龙垫付给章国良6016.73元，为减少诉累，由丹鸟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理赔给章国良各项经济损失计99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丹鸟公司应赔偿给章国良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67568.74元，返还给李晓龙6016.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章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09元，由章国良负担2940元，丹鸟公司负担5969元。重新鉴定费5300元，由丹鸟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鉴定意见建议的外伤参与度75%计算；二、一审酌定被上诉人的后续护理依赖期限为10年是否妥当。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外伤参与度75%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案涉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外伤参与度75%计算，应当先行判定被上诉人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事故不负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存在“高血压、脑梗塞”的特殊体质，仅是造成其五级伤残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后，根据侵权责任法理，在交通事故中，无论被侵权人的体质如何、侵权人对此是否能够预见，侵权人都负有同样的高度注意义务。故应认为，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均无过错，本案不存在可以减轻上诉人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按照鉴定意见建议的外伤参与度75%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的后续护理依赖期限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酌定的10年期限过长，应以两年为当，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生活能力和社交能力受限，以及67岁的年纪和受伤较为严重的情况，均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后续护理依赖期限仅需两年，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被上诉人需10年的后续护理依赖期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239元，由上诉人浙江丹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