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三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马新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几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张发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奎屯三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奎屯几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线公司，被上诉人几度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几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几度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涉案奎屯新华康宁养老院装修工程非几度公司施工，至2019年8月16日，张超的施工人员仍拉床前往工程点要求安装，该工程未完工也未结算。 几度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签订了涉案装修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故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其一审诉讼主体适格；2.张超系其指派的施工代表，张超的所有施工及结算行为均代表其；3.三线公司与新疆圣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泽公司）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也未签订合同；4.装修工程已完工，并于2017年9月开业运营。后双方结算确认三线公司尚欠装修款1，117，280元应支付。 几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装修费1，117，2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马新泉、张发明及张超共同签字形成《证明》一份。载明：现有三线公司（新华康宁养老院）与圣泽公司（张超）签订的总金额1,800,000元的装修合同只是作为办理手续用，并非正式真实合同，不具法律效益。几度公司提供2016年12月9日的《奎屯市新华康宁养老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载明：发包方（甲方）为三线公司，承包方（乙方）为圣泽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将奎屯和丰街4号院内奎屯市新华康宁养老院室内一至五层的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施工内容含室内一至五层的装修、在一至五层及园内所涉安全隐患区域布控监控点位布控监控、原有消防设施改造和新建消防设施。总价款2,700,000元（不含税金），其中装修装饰工程为2,300,000元，消防工程为240,000元，监控工程为160,000元，自2016年12月8日开工，至2017年1月25日主体工程完工。张超、张发明、马大政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执行，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合同尾部甲方处由三线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新泉签名并加盖三线公司印章，乙方处打印“圣泽公司”，但加盖了几度公司合同专用章，几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明及张超签名。2016年12月12日，该装饰装修工程开工，三线公司向张超付款100,000元。另查明，康宁养老院消防工程由马大政施工，工程款240,000元已付清；监控工程由几度公司施工，工程款199,800元已付清；装修装饰工程由张超实际施工，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三线公司陈述该养老院于2017年9月开业运营。2018年3月19日，张超与马新泉签订《新华康宁养老院装修项目收款费用单》（以下简称《费用单》）一份。载明：“截止到2018年3月19日，装修工程合同金额230万，减项金额11.302万，最终金额219.36万，已付104.97万，剩余未付金额113.728万。监控工程合同金额16万，增加3.98万，合计总金额19.98万。消防工程合同总金额24万。原三项施工方总合同金额270万元。”几度公司自认此后三线公司共支付20,000元。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对张超做谈话笔录一份。张超陈述涉案装修工程虽由三线公司与其结算，但其行为代表几度公司，待其收到三线公司的全部付款后再与几度公司进行内部结算。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对圣泽公司做谈话笔录一份。圣泽公司提供三线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一份。载明：贵单位施工的奎屯市新华康宁养老院装修工程，因工程属后补手续，贵公司只需要提供资料，其他事宜与贵公司无关。我公司对以下事项承担全部责任：1.工程质量由我公司监管，所有质量问题圣泽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该项目发生的所有债务纠纷由我公司承担，与圣泽公司无关；3.该项目施工期间发生的所有安全及事故由我公司全部承担，与圣泽公司无关；4.该项目发生的所有民工工资及民工纠纷全部由我公司承担，与圣泽公司无关；圣泽公司称张超非其职员，与其亦无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涉案养老院工程形成涉案《装修合同》一份，该合同乙方为圣泽公司，因其未签字盖章，故该合同并未生效，其不能作为解决本案双方纠纷的依据。又因双方对养老院装饰装修工程由张超实际施工无异议，张超明确表示其行为代表几度公司，故几度公司主张装饰装修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三线公司辩称张超系挂靠圣泽公司施工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几度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涉案装修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又因几度公司已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已使用，且双方确认欠付工程款1,137,280元，对几度公司主张工程款1,117,280元予以支持；对几度公司主张2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因《装修合同》未生效，又因几度公司不能证实结算后收款20,000元的时间，故应以欠款金额1,117,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且三线公司已对欠付工程款作出确认，故对于三线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而对已完工程量造价申请鉴定及追加圣泽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三线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几度公司装修款1,117,280元及利息（以欠款金额1,117,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9日计算到欠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28元，由几度公司负担833元，三线公司负担74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6年12月8日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海市标准住宅建筑装饰工程技术规程（摘要）》及《上海市地方标准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各1份。拟证明涉案装修工程合同实际相对方是圣泽公司，几度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不适格。 几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是三线公司为办理涉案养老院相关资质而与圣泽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 2.几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组。拟证明几度公司一审称张超是其股东、合伙人、职工、委托人均系虚假陈述，几度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份比例是个人占100%。 几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超是其派驻涉案工地的代表，是受其指派。 3.2019年10月31日的证明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 几度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不认可。李建忠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明内容不具真实合法性，且呼叫系统不在其施工范围。 4.照片7张。拟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 几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照片所拍摄内容即涉案工程现场。 5.设计施工图1套。拟证明涉案养老院的消防工程已验收，双方约定所有工程的验收需要施工图、验收报告、验收清单，但诉争装修工程并未验收。 几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三线公司陈述的上述验收条件，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认证：双方对上述证据1、2、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系证人证言，因该证人未出庭，三线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4，照片无法反映系涉案养老院工程现场，不予认定。 几度公司申请证人张超作为证人出庭。 张超陈述其与几度公司系合伙关系，其在涉案工程中的所有行为受几度公司指派，代表几度公司履行装修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几度公司是涉案《装修合同》的实际履行人。 三线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证言，对证人与几度公司的合伙关系亦不认可。 几度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 本院认证：虽然几度公司与证人张超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张超认可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代表几度公司，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结合三线度公司认可张超实际装修涉案养老院的事实，本院对张超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经张超庭审确认，几度公司一审提交的装修合同、证明、阶段验收及材料验收单、确认单、交接单、《费用单》、装修工程付款方式及三线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其签字均属实。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装修合同》文本上乙方处打印圣泽公司，却由几度公司实际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对书面合同条款的确认应以签字盖章为准，从该合同形式可确定本案《装修合同》系三线公司与几度公司之间签订，因几度公司无装修资质，故该《装修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是否由几度公司实际施工，其是否具备一审原告资格。各方对涉案装修工程由张超负责施工及领取工程款、进行材料交接和分段验收及与三线公司进行装修价款最终结算等事实均无异议，又因张超一、二审均陈述其代表几度公司履行涉案装修合同，故涉案工程由几度公司实际施工，其应为涉案《装修合同》履行者，该事实有几度公司一审提交的装修合同、证明、阶段验收及材料验收单、确认单、交接单、《费用单》、装修工程付款方式及三线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及三线公司认可案外人张超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陈述以及张超认为其履行涉案《装修合同》系代表几度公司的证人证言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的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三线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开业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在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建设工程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几度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主张装修价款，其一审起诉主体适格，三线公司认为几度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6元，由奎屯三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英奇 审判员  周丽萍 审判员  王泉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