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1民初4409号 原告：中水东北勘测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金正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女，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明，男，吉林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何占颂，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恺，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良涛，男，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水东北勘测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与被告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张雪明，被告电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恺、杜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8358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2日到实际给付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09年7月5日签订了《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了《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合同和协议中的工程量并与被告于2010年7月2日结算完毕。对于应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已支付40000元，尚欠408358元。对于欠付的款项，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 电建集团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就已经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第二，本案属于两个诉讼标的依照法律规定不能并案审理。第三被告从未签订两份书面合同，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无关，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依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该两份合同系我公司的分包商吉林朋信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第一份合同关于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加盖了我项目部的公章，是因为该检测合同书要用于业主使用，并且必须有报告，所以说朋信公司工作人员董育杰找到我公司，加盖了项目部的章，但是该行为仍然应当由朋信公司承担。另外在合同当中约定提供检测报告后给付剩余4万元，但是原告从未向朋信公司提供该报告，所以原告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朋信公司不仅不应当支付该4万元，另外已收的4万元也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先导孔的勘测合同系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董育杰与原告签订，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我公司均不知情。后我们向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董育杰了解情况，董育杰称是朋信公司所为，应当由朋信公司来承担，所以关于先导孔的检测合同的履行与我方无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案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案由是一个服务协议，所以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防渗墙钻孔检测是委托服务协议，先导孔这个我们也没签订合同书，也没有实际履行，我们不发表意见。因为加盖了我们项目部的章了，所以说我们就认可第一个是和我们产生法律服务关系，但没有实际履行，我们也不同于给原告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 1.《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2009年7月4日）; 2.《哈达山防渗墙检测委托书》（2009年7月4日）; 对于以上证据1-2，经庭审质证，被告虽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但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3.《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书》（2010年5月11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于A07标段的先导孔施工进行了约定以及工程结算方式等内容； 4.《工程结算书》（2010年7月2日），证明双方对于先导孔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 对于以上证据3-4，经庭审质证，被告,不予认可，称董育杰无法代表被告项目部，合同、结算书未加盖被告公章，与被告方无关。但经证人董育杰证实，该份协议书、结算书均系其本人签字，故对于协议书和结算书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欲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5.先导孔结算书（2010年7月2日），该份结算书与证据4内容一致，但该份结算书尾部有手写体标明总计欠款408353万元等内容。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经与证人董育杰核实，董育杰称该部分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原告又未举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6.催款函、光盘（内附视频），证明原告并未放弃主张权利，经庭审质证，被告称催款函中签字人员代表不了被告公司，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确认，对于原告欲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及案涉事实予以评判。 7.先导孔地质情况鉴定表（复印件）、信息调查表一份（复印件），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两份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故本院不予采信。 8.中水一局与原告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的委托书两份、结算书一份、满意调查表一份、给付相关款项证明、施工合同等（均系复印件），证明相关工程并非是由中水一局施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交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该组证据，本院在此不予评价。 9.路殿中的证人证言，经庭审质证，被告虽提出异议称路殿中系原告方员工，对其证言提出质疑，但路殿中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是案涉工程的直接参与者，是本案纠纷所涉事实的亲历者，其最有可能知悉案涉事实的核心部分，其证人证言有利于最大限度的发现案件真实，且路殿中作为本案证人，已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和当事人质询，故对于其证言中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 1.董育杰个人参保证明、董育杰与朋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董育杰个人身份证件、董育杰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庭审质证，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对几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处情况说明外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情况说明，因董育杰在本案中除此份情况说明外，另有其他证人证言，故对于此份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2.《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区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水泥土建防渗墙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09-001）、《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期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水泥土截渗墙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已将案涉工程包给朋信公司，经庭审质证，原告虽对被告欲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但两份合同真实性可以确认，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另，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董育杰的调查笔录两份，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虽均对董育杰所述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两份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依法对于董育杰所述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互相佐证的部分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3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十三局”）更名为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 2009年，松原市哈达山水利枢纽暨松原灌区开发有限公司拟建哈达山水利枢纽（一期）防护区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接受中水十三局（原本案被告）的投标，双方于2009年1月4日签订《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期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叁仟柒佰叁拾万零贰仟捌佰伍拾伍元。2009年1月17日，中水十三局第三分公司与吉林朋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信公司”）签订《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期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水泥土截渗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A-07）标段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工程名称为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A-07）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主合同》中规定的所有工程内容”。开工、竣工日期均以招标文件及业主要求为准。合同价款为“主合同总金额：壹亿叁仟柒佰叁拾万元（包含备用金）”。同时约定，项目公章及财务章由甲方负责保管，原则上项目公章只作与业主和监理工程师的往来文件用印。 2009年7月4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有限公司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A-07）标段项目部与中水公司签订《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一份，双方就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工作达成如下协议，委托工程量为12个钻孔，尽量钻至截渗墙底部或根据实际情况钻穿墙体外终止。委托价款为8万元，乙方设备进场付给50%工程款，即4万元整，其余工程款在交付甲方检测报告时予以结清。合同甲方处有被告项目部签章，法人代表处系董育杰签名；乙方处有原告签章，法人代表处系路殿中签名。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向被告核实，合同所涉先期工程款4万元系被告通过银行电汇形式向原告支付。 2010年5月11日，董育杰与路殿中签订《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施工协议》一份，合同甲方处显示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区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项目部，乙方为中水东北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区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部分先导孔施工，工程地点是吉林省松原市哈拉毛都镇。工程款结算为120元/米，甲方支付现金给乙方。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施工相关事宜。合同甲方代表处有董育杰签字，乙方代表处有路殿中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2010年7月2日，董育杰、路殿中签订《哈达山库区A-07标段防渗墙先导孔工程结算书》一份，结算书载明“按照我公司与您单位的协议书约定，我们自五月中旬进场，历经一个多月的勘查钻探工作在你们指定的钻孔位置于2010年6月29日完成全部外业工作。完成工程总量为3069.65m，按照120元/m单价结算，总工程价款为人民币叁拾陆万捌仟叁佰伍拾捌元整，（¥368358.00元）”。结算书甲方处显示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一期）防护区工程土建施工[A-07]标段项目部，甲方代表出系董育杰签名。乙方为中水东北勘测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代表处为路殿中签名。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另提交的在甲乙方签名后，有手写体“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欠4万，368358+40000=共合计40.8353万（给现金）”字样，原告称该字体系董育杰书写，但董育杰予以否认。因案涉工程款纠纷，原告曾向被告发寄催款函，并于2018年9月到被告天津、德州办事处主张权利，但均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应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若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按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 对于双方于2009年7月4日签订的《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被告虽称董育杰实际是朋信公司的员工，是代表朋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合同与被告无关，但是对于合同书上甲方签章处是被告公司印章并无异议。被告虽称在合同上签章是应业主要求，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对此知情。被告与朋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项目公章及财务章由甲方（即本案被告）负责保管”，被告公司作出了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决定及行为，应当知晓因此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而且，被告方已明确基于防渗墙检测先期付款的4万元系被告方通过银行电汇形式支付，被告的付款行为应视为被告已经对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履行，故针对防渗墙检测事宜，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对于被告所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协议中甲方处虽没有被告签章，但作为原告时任工程负责人的路殿中称“董育杰是十三局（本案被告）的现场负责人……施工过程中找董育杰完善这份合同，因为合同上没有公章，董育杰说章不在，始终没盖上……（合同事宜）是我负责谈的这个活……之前我们（指董育杰）不认识，在哈拉毛都十三局的项目部办公室谈的，十三局的项目部是瓦房，外边有牌子，写的十三局”，时任工程现场负责人董育杰亦表示“《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中国电建是知道的，但是当时负责人一直不在家，章就没盖上”，“我不清楚（中水公司）知不知道我是朋信公司的员工，平时施工的时候大伙也没有谈到这些事，（先导孔协议磋商过程中）我没有和中水公司说过我是代表谁。因为当时施工都是以中标人，现在叫中国电建的名义施工，我也没告诉过中水公司的人我是朋信公司的员工”，之所以《防渗墙钻孔检测协议》上没有加盖朋信公司的印章是因为“当时对外都是以中国电建的名义做的”，可见，对于先导孔施工部分的磋商是在施工现场被告的项目部进行，加之《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签订在先，该份合同签订时是董育杰先签的字，被告后加盖的公章，也即被告在明知董育杰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却在合同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的情况下仍然在该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虽无明确证据表明被告对董育杰进行了授权，但是在原告对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相信作为现场负责人的董育杰系代表中标单位（也即被告）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董育杰的身份虽为朋信公司员工，但是其自称“当时对外都是以中国电建的名义做的”，根据被告提交的被告与朋信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被告转包给朋信公司的是被告中标的“《主合同》规定的所有工程内容”，故董育杰在《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对于不知情的原告来说有理由认为其代表的是被告公司。综上，对于被告现以被告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对于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 对于被告方提出的防渗墙检测是委托合同、不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因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具有一定相关性，且因防渗墙检测与先导孔施工均属本案所涉工程内容范围，为避免给双方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对于双方基于两份合同产生的争议，本院在此一并处理。 综上，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若被告与朋信公司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按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对于原告主张防渗墙检测的后期工程款4万元，因双方于《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其余工程款在交付甲方检测报告时予以结清”，因防渗墙检测系隐蔽工程，现被告及董育杰均表示并未收到过原告的检测报告，原告对于该检测工程并未完工；对于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原告称手写的“哈达山防渗墙钻孔检测欠4万一……共合计40.8353万（给现金）”内容系董育杰书写，但对此董育杰予以否认，故既没有证据表明原告对于该检测合同内容确已施工完毕，亦没有证据表明基于检测合同双方进行了结算，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基于防渗墙检测的4万元，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不予支持。 对于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哈达山【A-07】标段先导孔协议》产生的工程款368358元，原告于2010年6月施工完毕后，董育杰在《哈达山库区A-07标段防渗墙先导孔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原被告对此已进行了结算。原告按约完成了施工，被告亦应按结算金额给付工程款。被告未按时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承担逾期给付的法律后果，即支付相应的利息。 （三）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工程款结算后，双方权利义务已明确，债权人对自己的权利是否受到侵犯可以做出明确的判断，因此，工程结算之日后应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但根据证人路殿中的证人证言，在哈拉毛都项目部时原告曾到十三局的项目部多次主张工程款，证人董育杰亦称，原告方去过董育杰在旭升地产附近的办公地点主张过工程款，综合原告提交的催款函、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并未怠于或放弃主张权利，故不能当然认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水东北勘测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工程款368358元，并自2010年7月3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给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26元，由被告负担6699元，原告负担7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秋实 人民陪审员  许 苏 人民陪审员  范立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丽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