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候锡荣，女，194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旗，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建设中路。 负责人：李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兆敏，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力红，男，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候锡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原审被告张力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锡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改判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向其赔偿182355.6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候锡荣提交了受害人生前务工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以及同社李某等人以及简阳市石桥福兴粮油经营部老板陈某的证言，证明受害人何才水自2010年便在简阳市石桥福兴粮油经营部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守夜、打扫卫生、煮饭等一系列的杂项事务，月工资1800元。候锡荣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官问题时虽陈述：“何才水生前在家里种地，没有出去打工，他在我们这边生活就没有眼份了，有活路的时候出去打点零工，几块钱一天，赚点油盐钱”，但系因候锡荣年事较高，理解能力较差，未完全清楚明白一审法官询问内容的情况下做出，且候锡荣陈述何才水一天只挣几块钱的陈述也与现行的物价消费情况明显不符。 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力红陈述称，无意见。 候锡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赔偿候锡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39075.64元，限额不足部分，由张力红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2月16日21时44分许，张力红驾驶其所有川Ａ×××××小型普通客车，从简阳市石桥镇方向沿318国道驶往简阳市贾家镇方向，行至318国道简阳市段：2410ＫＭ＋200Ｍ处，与其行使方向从右至左未经人行横道线横过道路的行人何才水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何才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简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力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才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二）交通事故发生后，何才水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左侧额颞顶大面积脑梗死；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何才水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24日死亡。经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才水的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何才水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32404.36元，门诊费1970.19元。 （三）何才水生前户籍地为简阳市，其生前为登记在册的城乡特困供养人员（即五保户）。一审庭审中，问：“何才水生前在哪里工作？”，候锡荣答：“在家里种土地，没有出去打工”。候锡荣的户籍地在简阳市。何才水生前户籍所在地，以及候锡荣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何才水与候锡荣从1991年起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四）川Ａ×××××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力红，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垫付10000元，张力红垫付29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当事人陈述，候锡荣提交的提供的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费票据、门诊发票，张力红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候锡荣提交的简阳市石桥福兴粮油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候锡荣申请证人对于何才水生前工作所做的证言，认为证明及证言部分内容与候锡荣庭审自述相悖，鉴于何才水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7周岁，证人陈述何才水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要守夜、打扫卫生、给工人煮饭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支持，故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一）关于候锡荣主体资格的问题。通过村民委员会证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笔录，能够证明何才水、候锡荣在1994年2月1日前已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何才水、候锡荣具有事实婚姻关系，候锡荣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力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才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法作出，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该认定书作为案涉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张力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川Ａ×××××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候锡荣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超过部分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0%，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张力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1.候锡荣主张医疗费32394.55元，扣除20%的自费药，即6478.91元。2.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80元/天×8天=6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确定为440元。4.丧葬费，确定为29335元。5.死亡赔偿金，因何才水的户籍地在农村，候锡荣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足，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2227元×5年=6113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元。8.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500元。 综上，候锡荣损失合计154744.55元，扣除自费药6478.91元，还余148265.64元，由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过部分148265.64元-120000元=28265.64元，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承担28265.64元×80%=22612.51元。品迭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应当赔偿120000元+22612.51元-10000元=132612.51元，自费药6478.91元，由张力红承担6478.91元×80%=5183.13元，品迭张力红垫付的29400元，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退还张力红29400元-5183.13元=24216.87元，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赔偿候锡荣132612.51元-24216.87元=108395.6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候锡荣合计108395.64元；二、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力红24216.87元；三、驳回候锡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3元，由候锡荣负担1335元，张力红负担110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与候锡荣的问答还包括以下内容，法官问：“何才水去世后，医疗费是谁给的”，候锡荣答：“是我的侄儿媳妇给的”；法官问：“你的侄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候锡荣答“就是叫五妹，具体什么名字我记不到了”；法官问：“丧葬费是谁给的”，候锡荣答：“是我给的，就是简单办了一哈”；法官问：“我用四川话与你说话，你听的清楚吗？”，候锡荣答：“听得清楚”；法官问：“你与死者何才水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候锡荣答：“何才水侄女嫁到我们村上得，这样认识的”。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的代理人问候锡荣：“你请了两个人出庭作证，那两个证人你认识吗？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候锡荣答：“认识，一个叫理文，一个叫李某。”一审庭审中，候锡荣申请的证人包括陈理文和李某。（二）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陈述能找到向何才水发放工资的资料，但候锡荣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供何才水领取报酬的证据材料，亦未作出合理说明。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何才水系农村户籍，候锡荣虽上诉称何才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为简阳市石桥福兴粮油经营部提供劳务所得，但一审庭审中，候锡荣明确陈述：“何才水生前在家里种土地，没有出去打工”，因此候锡荣关于“何才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为简阳市石桥福兴粮油经营部提供劳务所得”的主张与候锡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矛盾，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候锡荣上诉称，其理解能力较差，一审庭审中未完全明白法官询问内容的情况下才作出了前述非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但一审庭审中，候锡荣回答一审法官及人保财险公司简阳支公司的其他问题时，均未出现理解出错或者理解不能的情况，故本院对候锡荣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候锡荣主张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的同社社员以及简阳市石桥福兴粮油经营部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何才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务工。但首先，与何才水有更紧密关系的候锡荣都陈述何才水在家里种地，未出去打工；其次，证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能提供向何才水发放工资的证据材料后，候锡荣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供该证据材料，因此候锡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所举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何才水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故本院对候锡荣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候锡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由候锡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