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霄，女，1979年4月23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云，女，1978年3月4日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愉，广东德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德纳（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许波协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进军，男，1983年10月1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海燕，男，1982年8月14日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波，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佳，女，1997年8月19日生。 上诉人罗霄、蒋海云因与被上诉人范进军、范海燕，原审被告李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霄、蒋海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愉、许波、被上诉人范进军到庭参加诉讼。范海燕、李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霄、蒋海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范进军、范海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范进军、范海燕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范进军、范海燕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范进军、范海燕仅凭涉案《土地流转经营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获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涉案土地的发包方是汝城县文明乡洞头村中湾二组，故范进军、范海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2018年2月，因湖南零级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级生态公司）经营困难，罗霄向范进军、范海燕提出解除涉案《果园租赁合同》的请求，经双方协商，最终达成零级生态公司用挖机翻整土地后归还范进军、范海燕即解除涉案合同的合意。零级生态公司于2018年4月中旬已经履行完土地翻整的义务，涉案《果园租赁合同》已经解除，零级生态公司无需再向范进军、范海燕支付果园租金，清算组也无需书面通知范进军、范海燕申报债权，且清算组依法登报公告，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范进军辩称，范进军、范海燕与汝城县文明乡洞头村中湾二组签订承包期限为30年的《土地流转经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范进军、范海燕与罗霄、蒋海云签订的《果园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罗霄、蒋海云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果园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请求二审法院保护范进军、范海燕的合法权益。 范海燕未作答辩。 李佳未作陈述。 范进军、范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霄、蒋海云、李佳赔偿范进军、范海燕果园租金75,000元、违约金75,000元及果园损失；2、由罗霄、蒋海云、李佳负担本案鉴定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范进军、范海燕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范进军、范海燕与零级生态公司签署的果园租赁合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罗霄、蒋海云、李佳赔偿范进军、范海燕果园租金100,000元、违约金900,000元及果园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范进军、范海燕与汝城县文明乡洞头村中湾二组签订承包期限为30年的《土地流转经营租赁合同》，洞头村中湾二组将枫树坪以上至黑窝所有二组经过土地平整的二期开发土地220亩承包给范进军、范海燕。承包后，范进军、范海燕初步种植了黄桃、红心桃和奈李等农作物。2017年2月24日，范进军、范海燕与零级生态公司签订《果园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范进军、范海燕将其所承包的文明乡洞头组的220亩土地承包给零级生态公司独自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29年，从2017年2月19日起至2046年2月20日止；租赁承包土地租金为每年固定租金50,000元，零级生态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首付第一年租金50,000元，以后每年的2月28日交付当年租金；从2021年至2046年农户租金每年11,000元由零级生态公司支付给范进军、范海燕；合同期内，范进军、范海燕不可借口要求增加租金，双方均不能单方面变更、解除合同，如有违约按合同期年限29年租金的总和的两倍赔偿对方。合同签订后，罗霄作为零级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零级生态公司按约向范进军、范海燕支付了第一年租金50,000元，并由其安排人员，采购苗木管理果园。2018年2月，因零级生态公司经营困难无法继续承租管理果园，双方开始通过微信协商解除《果园租赁合同》。2018年5日17日，零级生态公司成立由罗霄、蒋海云、李佳三人组成的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债权债务等情况。清算组于2018年5月18日在《三湘都市报》登报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但并未书面通知范进军、范海燕申报债权。2019年1月15日，零级生态公司注销登记，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清算完毕，同时股东承诺如有遗留债权债务问题，由各股东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因范进军、范海燕与零级生态公司解除合同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果园无人管理，范进军、范海燕遂诉至本院。另认定，零级生态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成立，股东为罗霄、蒋海云二人，罗霄同时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零级生态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以及终止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是《果园租赁合同》是否经双方协商解除；二是罗霄、蒋海云、李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就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都必须严格遵守，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中，范进军、范海燕将其承包的土地种植果树苗木变成果园后租赁给零级生态公司，双方签订《果园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都应该依约履行。关于协议是否协商解除的问题，从证据来看，零级生态公司因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租赁果园，其法定代表人罗霄于2018年2月通过微信与范进军、范海燕提出协商解除《果园租赁合同》。在磋商的过程中，双方对租金、违约金及解除合同后挖机整改果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范进军、范海燕同意协商解除《果园租赁合同》，双方也并未达成协商解除合同的合意。故案涉《果园租赁合同》并未通过双方协商解除，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因零级生态公司已经注销，履约主体发生重大变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范进军、范海燕请求解除与零级生态公司签署的《果园租赁合同》，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果园租赁合同》并未协商解除，在该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零级生态公司仍有向范进军、范海燕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零级生态公司因经营困难，股东决议解散公司，在清算债权债务的时候，股东罗霄、蒋海云并未清算果园租赁的相关债务也未书面告知范进军、范海燕积极申报债权和公司注销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若清算组未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的，债权人可以依法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零级生态公司负有支付租金债务未清偿而被注销，其无法再作为责任主体承担法律责任。清算组成员因未尽清算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范进军、范海燕债权消灭，范进军、范海燕无法从债务人零级生态公司处获得清偿。据此，清算组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股东罗霄、蒋海云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遗留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清算组成员李佳不承担零级生态公司注销前的遗留债务。侵权损害赔偿以赔偿实际损失为限，果园租金系实际损失，从合同第二年2018年2月19日开始计算至起诉时2019年7月12日，租金每年50,000元，果园租金损失共计69,589元（50,000元+50,000元÷12个月×143天）。罗霄、蒋海云应当赔偿范进军、范海燕因公司被注销而无法获偿的果园租金损失共计69,589元。范进军、范海燕主张要求赔偿违约金和果园损失，因违约金不是实际损失，股东罗霄、蒋海云也并非违约主体，范进军、范海燕未提供果园具体损失金额的法定证据，故对于范进军、范海燕要求赔偿违约金和果园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霄、蒋海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进军、范海燕果园租金损失共计69,589元；二、驳回原告范进军、范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原告范进军、范海燕负担5878元，由被告罗霄、蒋海云负担442元。负有承担诉讼费义务的当事人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霄、蒋海云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本案中，范进军、范海燕通过与汝城县文明乡洞头村中湾二组签订《土地流转经营租赁合同》承包涉案土地后，又与零级生态公司签订《果园租赁合同》，由零级生态公司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并支付租金，上述两份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罗霄、蒋海云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流转经营租赁合同》《果园租赁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上述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果园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内容实际上是土地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罗霄、蒋海云提出范进军、范海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因罗霄、蒋海云未提交证据证明范进军、范海燕同意协商解除涉案《果园租赁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零级生态公司负有支付租金义务而被注销，清算组未依法履行书面通知手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罗霄、蒋海云赔偿范进军、范海燕因零级生态公司被注销而无法获偿的果园租金损失，并无不当。对罗霄、蒋海云提出与范进军、范海燕达成协商解除涉案《果园租赁合同》合意、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霄、蒋海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上诉人罗霄、蒋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