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华，女，1954年9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慧泉（系周永华儿子），198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征天明，男，194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德，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中路38号8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黄宝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笑天，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开江东路192弄12号。法定代表人：柏宏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燕，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征天明、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松江房屋管理局）、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以下简称泗泾房产管理所）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征天明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就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室（原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周永华、秦某是以一直与范某同住为由申请更名并获批的。周永华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得到了邻居鲁某、沈某的证实，二人共同证实自80年代至90年代，周永华均居住在系争房屋内，90年代初征天明将范某接到其家中居住后，周永华继续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后与案外人袁某互换。周永华一家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系同住人。范某过世后，周永华有权继续承租系争房屋。而征天明实际并未居住过系争房屋，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无需征得征天明的同意，亦无需与征天明进行协商。涉案《申请更改户名》上征天明的签字，是否系征天明的真实签名，对本案没有意义。确定周永华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符合相关规定，并不侵害征天明的利益。根据相关规定，征天明如果有承租权，应在承租人死亡6个月内提出申请，但其从未提出申请，本案中，征天明的请求权显然已经丧失。原承租人死亡前后，周永华一家均居住系争房屋，在范某过世后，与袁某进行了房屋互换。征天明以为周永华将系争房屋出租，要求居委会调解，分割租金未果。该节事实已由调解人员予以证实。上述事实可以表明征天明对于承租人已变更为周永华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其从未提出诉讼，故征天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征天明辩称，不同意周永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松江房屋管理局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泗泾房产管理所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征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永华支付征天明拆迁安置补偿款323,532.50元；2.征天明享有动迁安置房即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号XX号楼XX室的50%的份额。本案一审审理中，征天明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松江房屋管理局确定周永华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室（原XX号）房屋承租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系公有租赁住房，原房屋门牌号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原房屋承租人为范某，租赁使用面积为13.40平方米。征天明及案外人秦某系范某儿子，周永华系秦某妻子。1999年5月6日，周永华向泗泾房产管理所提交《申请更改户名》，载明：现由XX镇XX路XX号秦某之母、周永华之婆——范某于1999年4月24日病故，该房一直由我们居住。现因母（婆）去世，今特向贵所申请更改户名，便于房租的支付。上述申请的申请人为：秦某、周永华、征天明。1999年5月10日，泗泾房产管理所向周永华发出租用公房凭证（编号：松泗房字002765号），确定周永华为新的房屋承租人。泗泾房产管理所留存的房卡内档的有关记录为：99动1170#范某已病故，现有其媳周永华申请更改租赁户名，经同意从1999年6月1日起变更。2008年2月20日，松江房屋管理局（原为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作为出租人（代理人）就系争房屋向周永华出具《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一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原户籍人口登记为范某一人，征天明、周永华户籍均未迁入过系争房屋内。周永华另承租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室的公房。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0月19日，周永华作为被补偿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就系争房屋签订《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周永华尚未将《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注销，也未拿到相关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屋。本案一审庭审中，周永华申请证人鲁某、沈某出庭作证，证明周永华一家人与范某同住在系争房屋内。证人鲁某出庭作证称，其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对面，有看到范某住在系争房屋至上个世纪90年代，从八几年是周永华一家人一起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具体住到什么时间不清楚；后征天明于上个世纪90年代初搬到泗泾的XX村，范某也一起搬过去，但不清楚具体时间，也不清楚范某去世的时间；之后周永华与案外人袁某调换了房屋，周永华住到XX镇XX路XX号了；有看到周永华进出系争房屋，但其没有实际进去看过，不知道周永华是否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证人沈某出庭作证称，上个世纪80年代初周永华结婚生下儿子后就居住到范某那边，居住近十年后，周永华与案外人袁某调换了房屋，周永华就从系争房屋回到XX镇XX路XX号居住，案外人袁某的房屋也是周永华一家居住，案外人袁某居住在哪里不清楚；不清楚系争房屋的大小。征天明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并未看到周永华居住到系争房屋，不能肯定周永华实际居住情况，只是看到周永华进出系争房屋；且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不能以证人证言来证明，没有相关部门出具证明；证人证言也前后不一致，没有肯定性的结论；系争房屋只有13平方米，不可能同时居住3个人，而将XX镇XX路XX号房屋空置，不符合常理。周永华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认为证明了系争房屋由周永华和范某一起居住。松江房屋管理局、泗泾房产管理所对上述证人证言，均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周永华另提供其对案外人谢某、杨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08年征天明已经知道系争房屋承租人发生变更。征天明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周永华单方制作，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松江房屋管理局、泗泾房产管理所对该询问笔录，均称由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一审庭审中，周永华确认《申请更改户名》由其提交给泗泾房产管理所，其中的“周永华”、“秦某”签名系案外人秦某所签，但“征天明”确实不是征天明所签，具体谁签字的不清楚；泗泾房产管理所先陈述其仅凭借周永华提供的《申请更改户名》进行承租人变更，只要协商一致，该申请上的3个人中任何一人都可以作为承租人，但承租人只能是一个人；没有核实当时的同住人。泗泾房产管理所后又陈述，按照当时的政策，系争房屋应被收回，但没有对不收回情况进行约定，征天明、周永华都不符合承租人资格，在当时情况下无相应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房承租对象具有特定性和特殊性，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公房承租人。而根据有关规定，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原住处无常住户口同住人，或有常住户口的同住人另有房屋而居住不困难的，租赁关系自然终止，房屋应由出租人收回。本案，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范某死亡时，征天明、周永华户口均不在系争房屋内，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当时具有同住人，现在系争房屋并无其常住户口同住人的情况下，泗泾房产管理所作为当时的出租人明确表示不收回系争房屋，松江房屋管理局对此亦未表示异议。故根据相关政策，在承租人死亡后，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有多人的，应当协商确定承租人，协商一致的，出租人应当变更承租人。本案一审庭审中，泗泾房产管理所陈述其依据周永华提供的《申请更改户名》进行承租人变更，该申请上征天明、周永华及案外人秦某均可作为承租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周永华是否经征天明、周永华及案外人秦某协商一致。现征天明、周永华均确认上述申请书上“征天明”的签名并非征天明本人所签，泗泾房产管理所也表示当时征天明并未到场，周永华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征天明对此是知情且同意的。综上，由于系争房屋承租人的变更未经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协商一致确定，且松江房屋管理局在系争房屋更换《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时，盖章确认其作为出租人，视为松江房屋管理局认可泗泾房产管理所变更承租人的行为，故征天明诉请要求撤销松江房屋管理局指定周永华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予以支持。另，征天明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物的请求权，而非债的请求权，故周永华辩称适用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松江房屋管理局述称其并非系争房屋出租人，与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记载不符，该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确定周永华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室房屋承租人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永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公有居住房屋，原承租人为范某。周永华主张范某过世时其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但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周永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前其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主张。从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看，周永华、秦某家庭在他处均享受了公房福利待遇。故周永华主张其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缺乏事实基础。根据当时的公有居住房屋政策，承租人死亡的，在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的，且他处无住房或者他处虽有住房但居住有困难的同住人，可以申请更改承租户名。但周永华并不符合上述条件，其无资格以同住人的名义要求更改承租户名。周永华关于其无需征得征天明同意即可申请变更系争房屋承租户名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范某过世时的公有居住房屋政策规定，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原住处无常住户口同住人，或者有常住户口的同住人另有房屋而居住不困难的，租赁关系自然终止，房屋应由出租人收回。范某过世时，周永华、秦某、征天明在系争房屋内均无本市常住户口，且在他处享受了公房福利待遇。而泗泾房产管理所作为当时的出租人明确表示不收回系争房屋。故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有多人时，应由当事人进行协商以确认新的承租人。涉案《申请更改户名》表上征天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周永华也无证据证明征天明当时知晓承租人变更为周永华的事实而未做反对。故应认定征天明并不同意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周永华。此后，双方虽就系争房屋租金发生过一次争执，但并无证据证明或者可以推定征天明此时知晓系争房屋承租人已更名为周永华。综合上述分析，周永华、秦某未与征天明协商而申请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至周永华名下的行为，侵犯了征天明的利益。系争房屋更换《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时，松江房屋管理局作为出租人在凭证上盖章确认周永华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故征天明要求撤销松江房屋管理局指定周永华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支持。周永华关于征天明的上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永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