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松梅，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征继，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仕，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晓栋，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泗洪县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瑶沟乡瑶沟街。法定代表人：潘茂龙，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朱和旭，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第三人：周贤北，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因与被上诉人江晓栋、原告被告泗洪县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原审第三人朱和旭、周贤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由上诉人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1.双方约定的以房抵款协议有效。双方约定以288万元的房屋冲抵250.6万元的工程款，多出的37.4万元并非是工程款利息。2.双方约定的以房抵债协议，并不是将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实质上是将房屋用于保证被上诉人的债务得到清偿。3.解除协议退回房屋是双方自愿行为，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从解除抵债协议次日计算。4.双方之间的协议未能履行是被上诉人反悔所致，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该给付2016年1月16日之后的利息。被上诉人江晓栋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龙某公司二审辩称，龙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朱和旭、周贤北二审未到庭陈述。江晓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龙某公司共同向江晓栋支付工程款288万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以28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维仕系龙某公司员工，臧松梅系龙某公司的天岗湖分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龙某公司与案外人中鸿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泗洪县上塘镇郑集集中居住区30#-37#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中鸿公司施工，龙某公司、案外人中鸿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处、乙方处盖章，臧松梅、陈维仕和案外人李某1、第三人朱和旭亦分别在在合同尾部甲方处、乙方处签名，实际由案外人李某1、第三人朱和旭、第三人周贤北合伙挂靠案外人中鸿公司承建涉案8栋楼工程。2013年5-6月，案外人李某1、第三人朱和旭、第三人周贤北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2013年12月，案外人李某1因故退出合伙，同月江晓栋入伙，李某1退伙后其在上述合同尾部签名被划掉。2014年2月，涉案8栋楼工程因故停工。2016年1月16日，以姜征继、臧松梅为甲方，以江晓栋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以下协议。一、甲方现有郑集小区四十号楼房，一单元101、102、201、202、301、302、401、402、501、502，二单元103、104、203、204、303、304、403、404、503、504，三单元105，共计21套商品房，折合房款总计贰佰捌拾捌万元整（2880000元），此房款已付清。此房产权现归江晓栋所有，现有房产在2016年1月16日至3月16日两个月之内，委托郑集小区售楼部代售，售楼款归江晓栋所有。从2016年3月16日之后，上述房屋有江晓栋自行销售，房价不低于实际销售价销售，否则产权证不予办理。二、甲方代为乙方销售的房屋售房款在贰日内支付给乙方，如果违约承担20%违约金并计算月贰分利息。三、甲方在2月30日前，向乙方提供正式售房合同、房屋认购书和售房收据，甲方在2016年2月6日前必须向乙方交付上述房屋钥匙，在规定期内如不能及时交付。甲方自愿向乙方赔偿每天按总价百分之三违约金。……”诉讼中，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自认上述协议书中288万元系其三人合伙债务。2018年10月20日，以江晓栋为甲方，以第三人朱和旭、周贤北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单，内容为：“甲乙双方用中鸿公司的资质与龙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龙某公司开发的泗洪县上塘郑集集中居住区的30#-37#共计八栋由朱和旭、周贤北包工包料进行承建，在承建过程中因资金不足江晓栋入伙进入，现就以上工程达成如下条款供双方遵守：一、经双方多次协商结算乙方投入的资金全部予以退回；二、双方结算龙某公司（备注：泗洪县上塘郑集集中居住区实际投资人为臧松梅、姜征继）还剩300万元左右工程款由甲方江晓栋直接结算；三、乙方朱和旭、周贤北不得因此事和龙某公司发生任何纠纷；四、双方对以上施工合同及其他工程无其他任何纠纷，于2016年1月16日江晓栋与臧松梅、姜征继签订的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书的债权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五、本协议签字后生效。”2018年10月25日，第三人朱和旭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本人朱和旭和龙某公司签订的泗洪县上塘郑集集中区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资金来源系江晓栋于2013年12月10号出资220万元，后又投资混凝土306000元，由于龙某公司欠工程款没钱支付，于2016年1月16日，龙某公司郑集集中区工程负责人姜征继、臧松梅和江晓栋结算欠江晓栋个人本息款288万元，签订了壹份协议书，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诉讼中，为履行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江晓栋与龙某公司天岗湖分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上塘郑集集中居住区认购书，将协议书中21套房屋作价288万元抵付给江晓栋，江晓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按照江晓栋的指示将认购书尾部认购方写成“江某”（系江晓栋的姐姐），臧松梅、陈维仕在合同尾部卖方处签名并加盖龙某公司天岗湖分公司印章；同日，龙某公司天岗湖分公司出具一份数额为288万元的购房款收据给江晓栋；同日，臧松梅、陈维仕将上述21套房屋的钥匙（每套房屋7把钥匙）交付给江晓栋。诉讼中，江晓栋认为上述21套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欲将上述21套房屋退还给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2019年8月29日，江晓栋将上述21房屋的认购书原件、收据原件、钥匙（每套房屋7把钥匙）退还给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陈维仕在征得姜征继同意后予以接收。一审法院认为：因案外人李某1、第三人朱和旭与周贤北均无施工资质，故其二人挂靠案外人中鸿公司与龙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在案外人李某1退伙后，江晓栋入伙参与工程施工，江晓栋、第三人朱和旭、第三人周贤北均系实际施工人；江晓栋、第三人朱和旭、第三人周贤北三人内部结算签订工程结算单约定剩余工程款由江晓栋直接结算，系该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上塘郑集集中居住区系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未取得土地规划许可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21套房屋应属小产权房，且江晓栋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姜征继、臧松梅将涉案21套小产权房作价288万元抵付给江晓栋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第三人朱和旭出具的证明，涉案未付工程款数额在工程停工时即2014年2月应为250.6万元（计算方式：220万元+30.6万元）；签订协议书之时即2016年1月16日，协议书中确定的抵付工程款本息总额应认定为288万元，该288万元中应包含自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16日期间的250.6万元工程款利息37.4万元（计算方式：288万元-250.6万元）。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因臧松梅系龙某公司的天岗湖分公司负责人，臧松梅在协议书中与江晓栋确定的抵付工程款本息数额对龙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龙某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发包人一方应对工程款本息承担给付责任。因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自认协议书中288万元系其三人合伙债务，且江晓栋已将上述21套房屋退还给该，故该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应该对288万元合伙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协议书无效，协议书中第三条违约金条款应属无效，故对江晓栋依据该条款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江晓栋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可以250.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泗洪县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向江晓栋支付工程款250.6万元及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16日期间利息为37.4万元；第二段，以25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江晓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40元，由江晓栋负担13946元，由泗洪县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负担31094元；保全费5000元，由泗洪县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争议的37.4万元是否为工程款的利息；2.上诉人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名、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双方对工程款本金为250.6万元无异议，对此应予以认定。现双方对37.4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应参酌通常情况下以房抵债的交易习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早进行判断。在进行债务冲抵时，一般情况下债权人和债务人双方均会确认债务的具体数额、用于抵债房屋的作价数额，双方在此基础上才会签订抵债协议，才不致产生争议。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288万元的房屋冲抵完相应债务，并未书写债务的具体数额，应认定对应的债务数额也为288万元。现双方确认工程款本金为250.6万元，结合涉案工程的停工时间为2014年2月、双方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的事实，一审认定差额37.4万元为利息债务，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一般交易规则，应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抵债协议，经双方确认不再继续履行，则对于原有的债务，债务人仍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且上诉人二审中同时陈述“双方约定的以房抵债协议，并不是将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实质上是将房屋用于保证被上诉人的债务得到清偿”，则双方的协议，并未免除上诉人继续履行原有债务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诉人应从2016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臧松梅、姜征继、陈维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孙 权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