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城东环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阮刘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宇，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志，濮阳市乐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青源天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城东环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石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清，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青源天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志、青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龙都公司偿还青源公司技术转让款221,55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青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9日，龙都公司向青源公司借款1,700,000元，在2017年龙都公司、青源公司及河南谷润聚合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润公司）签署了《资金和材料往来事项的重组共同确认协议》（以下简称《重组共同确认协议》），经三方确认，该借款中的100万作为《关于农用降解地膜技术转让等事项的合作备忘录》（以下简称《合作备忘录》）转让款予以抵消，该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2018年7月25日，双方签署了［《关于农用降解地膜技术转让等事项的合作备忘录》说明］（以下简称《合作备忘录说明》），该说明虽然确认备忘录无效，但备忘录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所以该说明本身违反了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根据三方协议和龙都公司返还技术转让款的情况，目前龙都公司尚欠青源公司221,559.8元。青源公司辩称，龙都公司与青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及其说明，为双方之间就农用降解地膜技术转让一事达成的共识，《合作备忘录》仅对《重组共同确认协议》中龙都公司与青源公司之间的款项支付产生影响，不影响谷润公司的利益。一审认定《合作备忘录》未实际履行而不发生效力，并未确认该备忘录无效，龙都公司理解错误。《合作备忘录》未生效，不存在龙都公司所述合同解除和借款转为地膜技术购买款的基础，1,000,000元借款仍属民间借贷，龙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利息。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都公司偿还青源公司借款本金763，569.5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日利率0.04%自2015年7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与诉讼相关费用由龙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29日，龙都公司向青源公司借款1，700,000元，约定2015年7月25日前还清，逾期则按照日息0.04%计息，并向青源公司出具内容为“借据今借河南清源天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元），此款于2015年7月25日前还至清源天仁账户，逾期以日息0.04%计息。借款请汇至如下账户：户名：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原银行南乐支行账号：6012400016000000062940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6月29日”字样的借据一支，并加盖龙都公司印章。借款当日青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借款1，700，000元转账支付龙都公司账号内。2016年4月18日龙都公司向青源公司借款1，000，000元，约定2016年4月28日前偿还，利息按日息0.033%计算，并向青源公司出具内容为“借条河南青源天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现向贵司借款人民币壹百万元整（￥1,000，000.00元），于2016年4月28日前归还，日息以0.033%计算。请汇入如下账号：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原银行南乐支行账号：6012400016000000062940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2016年4月18日”字样的借据一支，并加盖龙都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2016年6月2日、7月4日龙都公司分别偿还青源公司700,000元、30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偿还1,000,000元借款本息，下欠借款本息21，559.8元在龙都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偿还青源公司（1,700,000元借款本息）300，000元中扣除。2016年1月31日龙都公司为青源公司购买设备抵款700，000元，2018年4月18日、8月6日龙都公司分别向青源公司转款300,000元、500,000元。2019年7月4日青源公司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令龙都公司偿还青源公司借款本金763,569.5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日利率0.04%自2015年7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与诉讼相关费用由龙都公司承担。庭审中青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龙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62,640.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0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龙都公司承担。另查明，2015年11月25日，青源公司（乙方）与龙都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备忘录一份，载明主要内容为：双方商定本技术转让的总价格为人民币叁佰万元，其中壹百万元用已发生的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柒拾万元中的壹佰万元相抵；剩余部分在乙方通过产品销售或第二期发改委项目补贴等方式交付。甲方：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代表人：夏建平及加盖龙都公司印章，乙方：河南青源天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及加盖青源公司印章。2017年，青源公司（青源天仁）、龙都公司（龙都天仁）与谷润公司签订《重组共同确认协议》一份，载明主要内容为：因各相关方存在长期的资金、原料及其他方面的往来关系，且往来情况长期未进行结算，经各方对往来事项的审核和确认，对所发生的往来关系、往来金额重组确认如下：第二条：青源天仁与龙都天仁：（一）2015年6月29日，龙都天仁向青源天仁借款1,700,000元，其中1，000，000元根据《合作备忘录》转为地膜技术转让款，剩余700,000元龙都天仁已分别为青源天仁购置南京杰亚挤出设备有限公司设备198，000元和429,000元合计627,000元，尚欠青源天仁借款73,000元。青源天仁、龙都天仁、谷润公司均在该协议中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7月25日，青源公司（乙方）与龙都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备忘录说明》说明一份，载明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因种种原因，双方并未履行，甲乙双方再次确认该备忘录无效。双方分别在乙方和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龙都公司两次分别向青源公司借款1,700,000元、1,000,000元，并约定日息分别为0.04%、0.033%，有青源公司提供的借据、转账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为证，且庭审中龙都公司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龙都公司对青源公司提供的借款1,700,000元及1,000，000元利息计算表中载明借款1,000,000元还款数额、计算利息方式及借款1,700,000元的还款数额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源公司所诉借款1,700,000元中1,000,000元是否转为地膜技术转让款。龙都公司依据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及2017年双方与谷润公司签订的资金和材料往来等事项的重组共同确认协议，主张借款1，700，000元中的1,000,000元已转为地膜技术转让款，经庭审查明，2018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说明》，载明“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因种种原因，双方并未履行，并再次确认该备忘录无效。”系本案青源公司与龙都公司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协议签订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只具有意向性，并未实际履行，该1，000，000元借款仍属借贷法律关系，故龙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经审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6年1月31日龙都公司为青源公司购买设备抵款700，000元，2018年4月18日龙都公司实际给付青源公司278,440.2元（其中21559.80元偿还借款1,000,000元，300，000元-21559.80元），2018年8月6日给付青源公司50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法律关于先还利息后还本的规定及双方约定（此款于2015年7月25日前还至青源天仁账户，逾期以日息0.04%计算），经法院核算，截止2016年1月31日借款本金1,700,000元自2015年7月26日起按双方约定日息0.04%计算利息为129,200元（1，700，000元×0.04%×190天），从龙都公司给付的700,000元减除后，下余570，800元应折抵本金，故借款本金为1，129，200元。截止2018年4月18日借款本金为1,129，2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双方约定日息0.04%计算利息为364，957.44元（1，129，200元×0.04%×808天），龙都公司给付的278，440.2元折抵利息后，仍下欠利息86，517.24元，借款本金仍为1，129，200元。截止2018年8月6日借款本金为1,129,200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双方约定日息0.04%计算利息为49,684.8元（1，129，200元×0.04%×110天）及上段下欠利息86,517.24元，从青源公司给付的500，000元中减除后，下欠363，797.96元应折抵本金，故借款本金为765,402.04元（1,129,200元-363，797.96元）。青源公司仅请求龙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62，640.3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青源天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62,640.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起按日息0.04%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龙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青源公司的答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1,700,000元借款扣除700，000元设备抵款后剩余的1,000,000万是否以技术转让款予以折抵。而要解决这一焦点问题则需要对龙都公司与青源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重组共同确认协议》《合作备忘录说明》中相关条款是否生效、是否实际履行进行评判。下面逐一进行分析：一、关于《合作备忘录》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在2015年11月25日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龙都公司向青源公司转让关于农用降解地膜目前的研究成果包括部分设备；鉴于龙都公司对该成果尚存在一些缺陷，龙都公司同意以对这些缺陷改进成果作为技术转让生效的前提；技术转让的总价格为3,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用已发生的龙都公司向青源公司借款1,700,000元中的1,000，000元相抵，剩余部分在青源公司通过产品销售或第二期发改委项目补贴等方式支付，并约定该条款生效后全部条款自动生效。由上述约定条款可知，该备忘录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是龙都公司的技术缺陷取得改进成果。因案涉转让技术仍存在一些缺陷，龙都公司的技术改进成果是该备忘录生效的前提，龙都公司主张该备忘录生效，但其对技术缺陷是否改进，是否取得改进成果未举证。另备忘录又约定技术转让的部分款项与龙都公司的借款相抵后，剩余款项通过青源公司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后全部条款自动生效。龙都公司对技术转让款剩余款项是否支付亦未举证，综上，该备忘录并未生效。二、关于《合作备忘录说明》是否有效的问题。2018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说明》，确认《合作备忘录》并未履行，备忘录无效。该份说明是龙都公司与青源公司协商后共同出具，加盖有双方公司印章，应视为对《合作备忘录》未履行情况的确认，即便如龙都公司所述其已按照《合作备忘录》约定交付部分设备，但该说明亦可视为双方自愿对《合作备忘录》的解除，且龙都公司主张已将《合作备忘录》中载明的设备要回，故龙都公司主张该《合作备忘录说明》无效，应按照《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将1,000,000元借款转为地膜技术购买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重组共同确认协议》中的1,000,000元借款抵款条款的效力问题。该协议虽未注明时间，但龙都公司、青源公司对该协议是2017年签订均认可。《重组共同确认协议》时间在前，龙都公司与青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说明》在后，龙都公司与青源公司之间的技术转让款的抵充应以在后的《合作备忘录说明》为准。综合上述《合作备忘录》《合作备忘录说明》及《重组共同确认协议》中关于本案借款转为地膜技术购买款的约定，均因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龙都公司主张借款以技术转让款予以折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龙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9元，由河南龙都天仁生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欣欣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