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协和路1033号B楼904室。法定代表人：安森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琴，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伟，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超，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惠公司）因与上诉人石庆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宽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上诉人石庆伟2018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129,450.92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已于2018年1月至同年6月期间，每月向石庆伟预付提成4,000元，金额合计24,000元,应当予以扣除;2.相关提成应当由石庆伟与后续为客户服务的案外人陈某对半获得;3.2018年9月，因石庆伟工作不佳，被要求停止客户服务，故石庆伟不应享有该月提成。上诉人石庆伟不接受上诉人宽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宽惠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主要事实与理由：1.案涉24,000元为工资结构变动后的生活补贴，并非预付提成，不同意扣除；2.宽惠公司要求其与案外人共担提成并无依据；3.宽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其进行调岗，不予发放2018年9月提成并无依据；4.宽惠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发放提成，亦未按照该公司所主张的对半标准发放提成，存在主观恶意，应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宽惠公司亦不接受上诉人石庆伟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通过邮件确认过相关期间的提成；即便被判令存在差额，亦是因双方计算标准存异所致，其公司不存在欠薪的故意。宽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石庆伟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89,376.25元。石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宽惠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1,534.54元；2.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29,450.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庆伟于2016年12月入职宽惠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8日。石庆伟入职时月工资为固定工资15,000元，2018年1月开始月工资调整为固定基本工资3,500元、固定绩效工资2,500元及浮动业绩提成。2018年10月17日，石庆伟以宽惠公司拖欠工资和降薪为由书面通知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宽惠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该通知。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提成制度（提成月度发放）：a.2018年新增提成制度：与新增目标关联，季度考核，按回款且扣除佣金后发放提成。销售业绩对应新增提成率如下：合同额〈=保底指标，0.5%（提成率）；保底指标〈合同额〈=288万，4%（提成率）；288万〈合同额〈=500万，4.5%（提成率）。b.2018年续费、季度考核，按回款且扣除佣金后按0.5%发放提成。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您的工作表现、绩效考核结果等，合理调整您的上述工作之内容。宽惠公司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石庆伟上月提成。2018年2月27日，宽惠公司发送“2018年1月提成明细确认”的邮件，载明提成金额为349.44元，石庆伟回复“ok”；2018年3月13日，宽惠公司发送邮件，载明2月提成321.31元；2018年4月10日，宽惠公司发“3月提成金额确认”邮件，载明3月提成13,794.64元，石庆伟回复“我没有问题了”；2018年5月3日，宽惠公司发送“4月提成金额确认”邮件，载明4月提成10,113.20元，石庆伟回复“确认”；2018年6月5日，宽惠公司发送“2018年5月提成明细确认”邮件，载明提成28,783.44元，石庆伟回复“ok”；2018年7月4日，宽惠公司发送“6月提成确认”邮件，载明提成13,285.36元，石庆伟回复“确认”；2018年8月8日，宽惠公司发送“7月提成金额确认”邮件，载明提成21,957.32元，石庆伟回复“扣除人事部门的数字之后，数字确认”（诉讼中原石庆伟一致认可，该份邮件确认的7月提成应加上24,000元，实际应为45,957.32元）；2018年9月11日，宽惠公司发送“8月提成确认”邮件，载明提成25,139.88元，石庆伟回复“确认”。宽惠公司主张，自2018年5月1日起，石庆伟只享有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客户提成的50%，另外50%由陈某享有，原因为陈某自5月开始与石庆伟一起为A公司提供后续服务，故在电子邮件确认数额中扣除了应分配给陈某的A公司50%提成。宽惠公司提供的公司管理人员童炜明向公司员工沈某发送的2018年6月19日邮件载明“依图客户从2018年5月1日起，新增业绩石庆伟、陈某各一半，请知悉！”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签订的合同不计算提成，2018年1月1日开始签订的合同计算提成。石庆伟在职期间所签客户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苏州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C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新余市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A公司、上海G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深圳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XX股份公司）。其中，B公司及Z公司的所有到款均为2017年签订的合同，不计算提成。双方确认2018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到款情况及提成情况为：B公司到款9,000元，不计提成。Z公司到款18,000元，提成405元，宽惠公司同意支付。D公司到款117,600元，提成金额为5,292元。Y公司到款24,000元，提成为1,080元。F公司到款16,100元，提成为54元。W公司到款345,679.68元，提成为6,432.7元。G公司到款3,300元，按照续费0.5%计算提成，计16.5元。深圳XX股份公司到款14,000元，按照续费0.5%计算提成，计70元。2018年1月至8月期间，苏州C公司到款总金额为180,600元，佣金总计3,600元，按照4.5%计算提成，其中2018年1月11日及6月7日均到款55,800元，该两笔为2017年签订的订单号KH-2017-S-861的合同到款，其中针对2018年1月11日到款的55,800元，宽惠公司商务冯某发送给石庆伟的2018年3月9日邮件载明：“石庆伟，到款日期2018年1月11日，俞老师同意将此笔合同到款按18年考核方式计算提成，合同订单：KH-2017-S-861，55,800元，订单类型：新增，签订年：2017”。针对2018年6月7日的到款，宽惠公司认为没有经老板特批，不同意支付；石庆伟认为该笔到款与2018年1月11日款项系同一合同的不同时间到款，也应支付相应提成。KH-2017-S-861订单载明：客户名称为苏州C有限公司，服务期服务费总计111,600元。2018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A公司到款情况为：1月到款388,449元(包括2017年签订合同金额313,300元)；2月无到款；3月1日到款369,300元（包括2017年合同到款313,300元），20日到款13,838元（宽惠公司主张该笔为一次性无利润采购，按照公司惯例无需支付提成），21日到款369,300元（包括2017年合同金额313,300元）；4月到款564,017元（包括2017年合同金额313,300元）；5月23日到款114,851元（宽惠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一次性无利润采购），5月24日到款1,050,367元（包括2017年合同金额313,300元）；6月20日到款277,913.75元，6月27日到款1,425元、36,960元及33,209元（宽惠公司主张该3笔款项均属于一次性无利润采购）；7月4日到款1,017,162元，7月19日到款351元、13,310元、970,000元（宽惠公司主张351元及13,310元的2笔款项属于一次性无利润采购），该月包括2017年合同金额626,600元；8月30日到款990,586.67元（包括2017年合同金额313,300元）。上述A公司到款扣除2017年签订合同的不计算提成部分及佣金外，剩余款项均按4.5%计算提成。石庆伟不认可宽惠公司关于一次性无利润采购的陈述，认为宽惠公司应依约支付提成。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A公司佣金按到款的7%计算，6月之后的A公司佣金按5%计算。2018年9月，F公司到款13,700元（宽惠公司主张2018年9月4日到款的8,000元系一次性无利润采购），不算提成部分为1,200元，剩余款项为新增部分，按4.5%发放提成。W公司到款94,800元，提成计1,438.49元。Z公司和E公司到款20,400元，不计提成部分18,000元，新增2,400元，按4.5%计算提成为108元。B公司到款1500元，不计提成。Y公司到款8,000元，按4.5%计算提成，计360元。A公司到款情况为：9月6日到款260,404.53元（宽惠公司主张其中130,202.27元的提成应由陈某享有），9月25日到款1,008,303.23元（宽惠公司主张其中130,202.27元的提成应由陈某享有），上述款项属2017年签订合同不计提成部分为313,300元，剩余款项扣除佣金后按4.5%计算提成。宽惠公司主张，因9月石庆伟服务不佳，故宽惠公司向其发送了警告信，认为其不符合销售岗位要求，对其进行了换岗，故不同意支付其9月提成。宽惠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17日警告信载明：“石庆伟……由于未完成所在岗位的相关工作任务，特发书面警告信一封，警请自励”。石庆伟不认可关于其服务不佳、已经换岗的陈述，宽惠公司未提供已对石庆伟换岗的证据。2018年2月至同年8月期间，案外人上海H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公司）向石庆伟发放了6笔4,000元款项，摘要为：2018年1-6月维护服务费。双方认可该款项系宽惠公司通过H公司向石庆伟发放，宽惠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预发提成，石庆伟主张为生活补贴费。宽惠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一致认可，宽惠公司已支付石庆伟2018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提成80,756.36元。2018年11月3日，石庆伟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宽惠公司：1.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29,450.92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534.54元。该委于2019年1月4日裁决：一、被申请人（宽惠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石庆伟）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89,376.25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宽惠公司、石庆伟于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提成计算方法，宽惠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关提成。宽惠公司主张自2018年5月1日起A公司的提成应由后续服务人员陈某分享50%，石庆伟予以否认，宽惠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分享提成达成变更协议，且宽惠公司也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陈某确实为A公司提供了后续服务，并因此可获50%的提成，宽惠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宽惠公司主张苏州C公司的2018年6月7日到款55,800元属2017年签订合同到款，不应支付提成，石庆伟抗辩同份合同名下的2017年1月11日到款已获支付提成的特批，故该笔到款也应适用该特批，但石庆伟并未提供2017年6月7日到款亦获特批的证据，石庆伟以两笔款项属同份合同到款为由主张类推适用特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宽惠公司主张数笔款项属于一次性无利润采购，根据公司惯例不应计发提成，石庆伟予以否认，宽惠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宽惠公司主张于2018年9月将石庆伟调离销售岗位，故不予发放9月提成，但又自认未将调岗通知落实到书面，也未提供实际将石庆伟调离原岗位的证据，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于9月后就工资及提成达成新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就宽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1月至6月期间宽惠公司发放的24,000元，宽惠公司主张系提成垫付款，应在提成总额中予以扣除，但宽惠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宽惠公司主张应以电子邮件确认的提成数额为准，经核算，该金额与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核算的实际应发数额并不一致，鉴于双方并未就提成计算方式达成变更协议，石庆伟亦未在回复邮件中作出明确认可的意思表示，故认为仍应以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为准，对于宽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依据双方当庭确认的石庆伟客户回款金额、佣金比例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提成计算方式，计算石庆伟2018年1月至9月应发提成为219,316.96元，宽惠公司已发放提成80,756.36元。因石庆伟主张的金额129,450.92元，未超过标准，对石庆伟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石庆伟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业绩提成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就提成计算方式存在争议，并不能证明宽惠公司具有故意拖欠劳动报酬的主观恶意，石庆伟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判决：一、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庆伟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计129,450.92元；二、驳回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庆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石庆伟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宽惠公司是否足额发放约定提成；二、如未足额发放，宽惠公司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宽惠公司与上诉人石庆伟就提成如何发放在劳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原提成约定进行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石庆伟在相关月份就提成如何发放的沟通邮件回复了“ok”、“确认”、“我没有问题了”、“扣除人事部门的数字之后，数字确认”等文字，但一审法院认定石庆伟并无明确放弃差额之意思表示，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由此，宽惠公司应按原约定履行己方支付义务，向石庆伟发放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二，石庆伟主张宽惠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然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对案外人H公司发放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石庆伟在上述邮件中使用的文字也存歧义，宽惠公司就已发金额业经石庆伟确认之主张并非毫无依据。虽然宽惠公司被判令应按原约定计发提成，但由此认定该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过于严苛，本院对石庆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细阐明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宽惠公司与上诉人石庆伟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石庆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石庆伟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