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松兰，女，汉族，1956年1月5日出生，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方，盐城市大丰区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悦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大白公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亚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松兰、盐城市大丰区悦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翔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万元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沈松兰系农村居民，其主张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沈松兰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2.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出沈松兰的伤情不足以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未能审慎审核，直接按十级伤残判决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3.涉案车辆驾驶人员实习期违法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沈松兰误工费过高，沈松兰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足够证明其收入减少的证据，其为农村居民，故误工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计算。沈松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悦翔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沈松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翔物流公司、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赔偿沈松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16979元（不含悦翔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5543.6元）；2.诉讼费由悦翔物流公司、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6时50分，徐浩驾驶车牌号为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大兴金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兴金线大丰区通威饲料厂南侧路段时，与前方右侧正常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沈松兰发生碰撞，致沈松兰受伤，车辆部分损害。事故发生后，沈松兰被送往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8月28日行左桡骨骨折、右外踝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9月12日出院。2018年9月19日，沈松兰再次在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9月21日行左腕部及右踝部内固定拆除术，2018年9月26日出院，沈松兰治疗期间，悦翔物流公司垫付医疗费45543.6元，另外，悦翔物流公司又垫付沈松兰人民币15000元。2017年8月26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沈松兰无责任。2019年3月2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沈松兰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松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桡骨骨折伴下尺桡关节半脱位、右外踝骨折等，目前后遗左腕关节活动度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为此，沈松兰支出鉴定费1959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沈松兰从事保姆职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沈松兰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由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抗辩徐浩在增加A2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含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故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其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申领A2驾驶证即为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确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车辆，则意味着机动车驾驶人应越过实习期直接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故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松兰的损失，对悦翔物流公司、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8天×30元/天）、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予以确认。沈松兰主张的医疗费45543.61元，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抗辩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涉案非医保用药的明细以及该部分非医保用药与医保用药替代药间的差价金额，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依法支持沈松兰的医疗费45543.61元。沈松兰主张护理费7040元（88天×80元/天），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辩称护理期限过长，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鉴定结论，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对沈松兰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沈松兰主张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但沈松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标准，故酌情按照盐城市区最低工资标准1830元/月的70%支持其误工费7686元（1830元/月×6个月×0.7）。沈松兰主张残疾赔偿金80240元（47200元/年×17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审核，沈松兰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松兰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交通费金额及明细，根据沈松兰就医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400元。沈松兰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考虑到确实存在财产损失，酌定500元。综上，沈松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5543.61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7040元、误工费7686元、残疾赔偿金8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48149.61元。该损失由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悦翔物流公司垫付了60543.61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320元、鉴定费1959元，合计3279元，故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的赔偿款中，支付沈松兰90885元，返还悦翔物流公司57264.6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沈松兰90885元（直接汇入开户行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名为沈松兰，账号为62×××04），支付悦翔物流公司57264.61元。二、驳回沈松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0元，减半收取计1320元，鉴定费1959元，合计3279元，由悦翔物流公司负担（已履行）。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沈松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至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左桡骨骨折伴下尺桡关节半脱位、右外踝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并行左桡骨骨折、右外踝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8年9月21日行内固定拆除术。鉴定机构经活体检查，左腕关节活动度丧失32%，对照《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11款，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案涉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由此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沈松兰伤残等级的依据。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张沈松兰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实际情况，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已统一按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沈松兰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依据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符合保险条款即“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因沈松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盐城市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830元/月的70%标准计算误工费。该标准并未超过上诉人认可的20845元/年。现主张一审判决误工费标准过高明显依据不足。综上，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