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216号楼。法定代表人：林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翊钧，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朝阳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翊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翊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朝阳外国语学校与王翊钧的人事聘用关系系到期终止，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于2017年7月31日到期，王翊钧自2016年8月起经常以患病为由断断续续向学校请假，自2016年12月12日起连续请长期病假。鉴于王翊钧的身体状况和工作情况，朝阳外国语学校决定聘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2017年6月29日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送达《不再续签聘用合同告知书》，后发现可能存在医疗期问题，于2017年7月5日向王翊钧送达《聘用合同续延通知》。后来朝阳外国语学校了解到医疗期的起算时间应该从其连续长病休得第一天2016年12月12日起算，于2017年7月12日向王翊钧送达了《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本意为更正医疗期的起算时间，明确其工资发放至2017年7月31日聘用合同期满之日，并不是改变双方结束聘用关系的方式。因此双方的聘用合同是到期终止而不是解除。二、应结合案件整个事实来认定《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对于王翊钧人事聘用关系的处理，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先后发送了《不再续签聘用合同告知书》《聘用合同续延通知》《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从上述文件中可以看出《聘用合同续延通知》《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系对王翊钧医疗期结束时间的修改，应当可以看出朝阳外国语学校对于与王翊钧的人事聘用关系持到期终止不再聘用的意思表示。王翊钧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朝阳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朝阳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朝阳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需向王翊钧支付自主择业期工资11340元；2．无需支付解除聘用合同补偿54403.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王翊钧于2009年9月15日到朝阳外国语学校单位工作，双方于当日签订期限至2010年7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翊钧担任体育教师。2010年7月16日朝阳外国语学校与王翊钧签订第一份《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14年8月1日签订第二份《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6月29日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发出《不再续签聘用合同告知书》，告知王翊钧2017年7月31日双方《聘用合同》到期后终止不再续签，2017年7月5日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发出《聘用合同续延通知》，通知王翊钧其医疗期最长为6个月，故聘用合同延续至医疗期内医疗终结或医疗期满即2017年8月20日终止，2017年7月12日，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发出《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写明因发现王翊钧于2016年12月12日还存在病休情况，于2017年7月5日发送的《聘用合同续延通知》遗漏了医疗期时间，现发送本通知予以更正，现通知如下：“1、您本次医疗期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2、根据您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本单位工作年限，您的医疗期最长为6个月，累计病休时间为12个月。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本通知发送之日，您累计病休时间为5月零19天，剩余医疗期为12天。3、因您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学校另行安排的工作，双方聘用合同在您医疗期满后即2017年7月25日解除。4、您的工资应当发放至2017年7月25日，实际发放至2017年7月31日。……”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发放工资至2017年7月31日。双方认可王翊钧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800.44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朝阳外国语学校主张王翊钧入职时该校为民办校，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后该校变更为事业单位，王翊钧于2010年10月取得了人事编制，双方变更为人事关系，因此如有自主择业期工资及解除聘用合同补偿金应当自2010年10月起算。2.朝阳外国语学校主张与王翊钧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系于2017年7月31日期满终止并非解除，其向王翊钧发出的《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本意为更正医疗期的起算时间并非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王翊钧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王翊钧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朝阳外国语学校支付王翊钧自主择业期工资11340元、解除聘用合同补偿54403.52元，驳回了王翊钧的其他仲裁请求。朝阳外国语学校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朝阳外国语学校与王翊钧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及第一次签订聘用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建立人事关系的时间为2010年7月16日，此前2009年9月15日至2010年7月15日期间为劳动关系。2．朝阳外国语学校虽在2017年6月29日向王翊钧发出的《不再续签聘用合同告知书》及7月5日向王翊钧发出的《聘用合同续延通知》中均写明双方聘用合同到期终止或延续至医疗期满终止，但于2017年7月12日向王翊钧发出的《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中明确写明因王翊钧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学校另行安排的工作，双方聘用合同在王翊钧医疗期满后即2017年7月25日解除，变更了该校此前的意见，将双方聘用合同结束的方式变更为了提前解除。王翊钧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聘用合同即于2017年7月25日解除，并非于2017年7月31日到期终止。因此朝阳外国语学校依法应当支付王翊钧自主择业期工资11340元。关于解除聘用合同补偿，根据《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属于下列情形之一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单位应根据受聘人员在单位工作的年限，发给一定的经济补偿金：（二）符合本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由聘用单位单位每工作1年，支付其本人1个月的上年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因此王翊钧的工作年限应自2009年9月15日开始计算，故仍应为54403.52元。综上所述，依照《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翊钧自行择业期工资11340元；二、北京市朝阳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翊钧解除聘用合同补偿金54403.52元；三、驳回北京市朝阳外国语学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是解除还是终止。朝阳外国语学校上诉主张根据其向王翊钧先后发送的《不再续签聘用合同告知书》《聘用合同续延通知》《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其对于与王翊钧的人事聘用关系系到期终止不再聘用的意思表示，而非解除。王翊钧认为朝阳外国语学校是解除与其的人事聘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朝阳外国语学校先后向王翊钧发送了《不再续签聘用合同告知书》《聘用合同续延通知》《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除前述三份文件外，朝阳外国语学校未发送其他文件，《医疗期满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作为朝阳外国语学校向王翊钧发送的最后一份相关文件，明确载明因王翊钧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学校另行安排的工作，双方聘用合同在王翊钧医疗期满后即2017年7月25日解除，据此可见该校将双方聘用合同结束的方式变更为了提前解除，王翊钧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聘用合同即于2017年7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朝阳外国语学校主张其并非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规定，受聘人员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或由聘用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的，聘用单位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单位要为拟被解聘人员提供不少于6个月的自行择业期，在自行择业期内的待遇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朝阳外国语学校支付王翊钧自主择业期工资并无不当。另外，《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单位应根据受聘人员在单位工作的年限，发给一定的经济补偿金：……（二）符合本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由聘用单位单位每工作1年，支付其本人1个月的上年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因此朝阳外国语学校应当支付王翊钧解除聘用合同补偿金。综上，朝阳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朝阳外国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