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萍，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甘素，女，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庆，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钟小萍因与被上诉人许甘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小萍上诉请求：不返还20000元款项。事实和理由：钟小萍屡次催许甘素转让商铺事宜，并非许甘素催钟小萍，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钟小萍认为，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除定金20000元外，另外2万元当作店铺5月份的铺租，即5月份若转让出去就退还，若转让不出去就当作租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有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许甘素也承认有此一事，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许甘素的行为已违反约定，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钟小萍的合法权益，钟小萍有权要求不返还超出定金20%的数额，双方达成一致不属于定金之内。许甘素二审答辩称，（一）钟小萍认为双方协商一致将定金中的2万元当作铺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是其为了不退回超出法定数额定金单方提出的条件，许甘素从未答应。许甘素在微信上对钟小萍的回应只是在屡次催促钟小萍退款无果后的无奈之举，根本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如何退还2万元及退还条件达成一致。（二）钟小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许甘素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微信记录反映的是钟小萍为了不退回超出法定数额定金单方提出的条件，许甘素从未答应。许甘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小萍返还店铺转让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小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许甘素、钟小萍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钟小萍承租的金色梦想花园金梦环街**号**栋10*房店铺以100000元的价格转租给许甘素，许甘素先给付定金40000元，双方另同意5月1日前签订书面合同，5月份始许甘素可租用该房。随后，钟小萍将店铺钥匙放在隔壁店铺，以便许甘素有需要时随时进出涉案店铺。同日，许甘素向钟小萍的支付宝账户转账40000元，钟小萍向许甘素出具内容为“今收到许甘素店铺（金色梦想花园金梦环街76号H6栋101房）转让金定金40000元”并有钟小萍委托代理人即其丈夫签名和钟小萍本人指模捺印的收据。余款60000元的支付期限，双方未做约定。就本案争议部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5月3日，钟小萍：“美女你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方便签一下合同？今天3号了，浪费很多天了。”许甘素：“你好，我们钱还没筹齐，估计要后天吧。”2019年5月13日，许甘素：“钟小姐，早上好，不好意思，请问店铺租出去了没？”钟小萍回复没有。同年5月22日，许甘素再交次询问店铺是否租出，钟小萍未回复。同年5月28日，许甘素：“钟小姐，不好意思，店铺还没有租出去么？虽说给了定金，一旦反悔也不能退回，但终究是因为我们经验太浅。事实上，一下子给了40000元，只是因为当时我们认定一定会租下来才一次给那么多，所以才你们说多少就给多少。当时如若只给5000元或10000元，我们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所以请将心比心深思一下，我希望你们能退回一半回来，耽误了你们十来天时间我们确实也有责任，我们初次创业，资金方面确实很紧张，真的恳请你们能高抬贵手。谢谢！”。钟小萍回复：“确实还没转出去，做生意都是这样子的，无论交多少押金也好，反悔了也是没有退的，希望你能理解，大家也不容易的！其实之前答应你们这个月转出去就退回一半给你们，也是仁至义尽了，但是确实还没有转出去我也没办法了。”关于许甘素要求退还20000元押金，钟小萍表示当时已协商一致：如果2019年5月店铺转租出去，就退回许甘素20000元，如果租不出去，就不退了。许甘素于一审庭审时表示：“当时我是要直接退20000元，但钟小萍不同意，钟小萍说5月份租出去就退还20000元，如果租不出去就不退了。我就只能等，我后面也时不时追问有无转出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许甘素向钟小萍支付的40000元是否定金？许甘素主张收据虽然写了“定金”，但普通人对该词的理解不会像法律人那样清晰，双方对该40000元的性质并没有明确约定，该款的性质应考量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40000元只是诚意金。一审法院认为，许甘素向钟小萍出具的收据，载明“转让金定金40000元”，且该内容是许甘素本人书写，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许甘素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无证据显示该意思表示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仅以对该词语的定义存在模糊理解为由，主张更改上述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上述40000元为因涉案店铺转让意向给付的定金。二、钟小萍是否应该向许甘素退回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许甘素、钟小萍约定的店铺转让金总额为100000元，则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不应高于20000元（100000×20%），现许甘素向钟小萍支付定金40000元，高于法定标准，应调整为20000元为宜。上述定金不予返还的规定，已充分考虑了钟小萍因许甘素违约可能遭受的损失，且许甘素在5月初已向钟小萍表明不再租用店铺，钟小萍可另行转租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扩大钟小萍损失的恶意。钟小萍表示在许甘素要求返还20000元时，双方已协商同意：上述20000元是否退回，由涉案店铺在5月份是否转租成功来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定金不得高于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系法定标准，各方均应遵照执行，许甘素主张退回多支付的定金，钟小萍应无条件退回，钟小萍在协商过程中设定退回条件，没有法律依据。且，以一般人的判断标准，亦难以得出，在款项法定可退回的前提下，同意与己不利的条件，因而在钟小萍已经实际占有20000元的情形下，许甘素在诉诸法律之前，对钟小萍的行为尽量配合，更多是无奈之举。此后，许甘素亦不断向钟小萍主张退回多支付的20000元。综合分析，难以认定双方就是否退回20000元及退回条件另行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许甘素应向钟小萍支付的定金调整为20000元，其多支付的20000元定金，钟小萍应予归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钟小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甘素返还款项20000元；二、驳回许甘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许甘素负担200元，钟小萍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钟小萍应否退还20000元给许甘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钟小萍、许甘素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从双方陈述以及本案证据来看，双方已达成由许甘素向钟小萍支付100000元转让金，钟小萍将其承租的涉案商铺转由许甘素承租的合意。从钟小萍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的收据所载明内容来看，该收据中清楚地载明“今收到许甘素店铺转让金定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许甘素支付的40000元为因涉案店铺转让意向给付的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如前所述，钟小萍、许甘素合意的转让金共为100000元，许甘素向钟小萍支付了40000元定金，已超过法定的定金标准，一审法院将许甘素应支付的定金调整为20000元，符合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取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许甘素、钟小萍达成转租合意后，许甘素表明不再租用店铺，钟小萍有权没收许甘素的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钟小萍无需返还定金20000元给许甘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甘素共向钟小萍支付40000元，扣减钟小萍有权没收的定金20000元，超出定金法定标准的款项为20000元。钟小萍称双方已达成5月份将涉案商铺租出去才退回剩余20000元给许甘素的合意，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钟小萍退还20000元给许甘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小萍认为无需退还20000元给许甘素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小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钟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