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建起，男，1975年8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琴，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98年6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寿山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医院院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永安路17、19号。负责人：丁瑞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暨阳西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树生，该医院院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建起、张国强、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8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鲁建起母亲享受2400元/年的农村居民养老金待遇，但一审判决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仅扣除了1200元/年的养老金待遇，存在错误。2.鲁建起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时未考虑鲁建起自己的责任，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张国强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鲁建起、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紫金保险公司、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未作答辩。鲁建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强、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334184.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3月20日，张国强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沿江阴市华士镇华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马家桥北侧路口地段时，车辆左侧前部与由东向西左转弯鲁建起醉酒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鲁建起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4月24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28112018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国强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察明前方路口情况确保安全；鲁建起醉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双方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认定：张国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鲁建起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二、2017年9月25日，张国强作为被保险人为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事故发生后，鲁建起被送至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7日出院，诊断为：左额颞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枕部头皮裂伤、肺部感染。后又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28日在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颅骨修补术，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共花去医疗费用136366.22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尚欠江阴市人民医院26095.05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48417.20元、尚欠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49038.13元。四、鲁建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3月19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鲁建起颅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颅脑损伤目前后遗脑软化灶形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对此鉴定，经庭审质证鲁建起、张国强、江阴市人民医院、紫金保险公司、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均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不具有精神鉴定的相关资质，故对鲁建起的八级伤残等级不认可，认可两个十级伤残，对三期鉴定无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并提供具有精神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出具的精神科专家会诊意见书。但人民保险公司对此仍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鲁建起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的计算及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对于鲁建起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的计算：双方对于鲁建起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营养费3600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鲁建起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鲁建起、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紫金保险公司、江阴市人民医院向法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医疗费用136366.22元。人民保险公司提出要求扣除伙食费6567.40元并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该医疗费用中包含的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伙食费1069元及江阴市人民医院的伙食费553.40元，合计1622.40元，非治疗伤情的费用，应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对于鲁建起在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院因治疗所用的“立适康”饮食治疗费4945元，系医院依照鲁建起伤情所用，不应从医疗费中扣除。对于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1）鲁建起不能要求医疗机构在医保用药范围内进行治疗，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鲁建起的治疗用药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2）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哪些药品为非医保用药，替代药品为哪些，以及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之间的具体差额；（3）保险公司未提供与张国强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法院确认鲁建起的医疗费用为134743.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费票据，鲁建起住院56天。鲁建起主张50元/天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50元/天×56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天，根据鲁建起的伤情及主张，法院酌定为100元/天，即护理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为270天。鲁建起自称从事建筑木工10多年，但未提供从事木工工作的相应证据。法院依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误工费为18180元（2020元/月÷30天×270天）。5.残疾赔偿金：首先，涉及到对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鲁建起伤残等级的确认问题。（1）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有相应鉴定资质；（2）在鉴定报告中，明示了鉴定的过程、鉴定需要的资料以及鉴定结论的依据；（3）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而没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颅脑损伤伤残程度鉴定时，涉及精神障碍或智力缺损的，初次鉴定可聘请不少于2名具有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会诊，并出具会诊意见。本案中，鲁建起颅脑损伤涉及精神障碍，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无锡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对鲁建起实施初次鉴定时聘请了2名具有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会诊，并出具了会诊意见，相关鉴定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人民保险公司以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为由不予认可残疾等级鉴定意见不成立。故对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鉴定意见，鲁建起伤残一个八级，二个十级，鲁建起在江阴生活居住已超过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302080元（47200元/年×20年×32%系数）。6.被扶养人生活费：鲁建起的母亲刘凤芝（1950年9月9日生）尚需鲁建起扶养，刘凤芝共生育二子，但鲁建起的弟弟早已去世。刘凤芝现享受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待遇1200元/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526.08元[(29462-1200)元/年×（20-8）年×32%]。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鲁建起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6000元。8.交通费：鲁建起主张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鲁建起的住院时间、伤情等，往返均需支付交通费，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综上，鲁建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3474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8180元、残疾赔偿金302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52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598729.90元。二、对于本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鲁建起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对此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且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为苏Ｂ×××××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了交强险，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因交通事故造成鲁建起受伤后的损失予以赔偿。对于鲁建起的损失，超出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部分，由于本起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张国强、鲁建起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张国强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鲁建起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为苏Ｂ×××××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张国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对于鲁建起的损失598729.9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87237.94元；合计应赔偿407237.94元，其余损失，由鲁建起自负。人民保险公司已预付1万元，尚应赔偿397237.94元。由于鲁建起医疗费损失中，尚欠江阴市人民医院26095.05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48417.20元、尚欠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49038.13元。因此，对于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直接支付江阴市人民医院、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紫金保险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建起损失273687.57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人民医院26095.05元。三、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紫金保险公司48417.20元。四、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49038.13元。五、驳回鲁建起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0元、鉴定费4260元，合计5360元（鲁建起已预交），由鲁建起负担966元、张国强负担2197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1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鲁建起提交夏邑县李集镇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鲁建起的父母鲁金亭、刘凤芝享受农村居民养老金2400元/年。上述事实，由证明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鲁建起的父母鲁金亭、刘凤芝二人享受农村居民养老金2400元/年，故一审判决在计算刘凤芝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除1200元/年，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鲁建起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在综合侵权人张国强的过错程度、鲁建起的伤情，以及鲁建起自身过错等因素情况下，酌定鲁建起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16000元，并无不当。由于本起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张国强、鲁建起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一审认定由张国强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鲁建起自行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最终各方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责任亦按此比例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在确定各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时未考虑鲁建起的事故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