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永兵，男，1972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奉瑞（系奉永兵女儿），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娇（系奉永兵侄女），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廷平，男，197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联记，男，199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石廷平、高联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俊，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奉永兵与上诉人石廷平、高联记健康权纠纷一案，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02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永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石廷平承担20%的责任，高联记承担60%的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未查明关键事实，判决奉永兵承担80%的责任，石廷平、高联记承担2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一、事发当晚石廷平喝了酒，态度恶劣地叫奉永兵走一边去，他们要在这里玩。这样说话明显是在挑起矛盾，奉永兵说路是大家的，双方这才发生了口角，致使奉永兵踢翻火盆。虽然奉永兵踢翻火盆有一定过错，但不是主要过错，也没有动手打人。双方纷争在村民劝说下己经停止，奉永兵回家途中，石廷平女婿高联记拎着块子柴等从其背后冲出来，边骂边打奉永兵。石廷平见状后不但没有进行阻止，反而一起殴打奉永兵，造成奉永兵肋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等伤害。二、双方纠纷源于在有群众围观的情况下石廷平叫奉永兵去一边跳，难道石廷平自己点了火盆就可以对别人大呼小叫。大家在一起图个好心情，石廷平酒后叫嚷有错在先，奉永兵并非心怀不满踢翻火盆。一审法院这样认定带有先入为主的感情色彩，而没有考虑石廷平叫嚷在先，先动手打人的因素，未公正看待奉永兵是在口角结束回家途中被殴打的事实。再者，奉永兵受伤后没有选择报复性打击，而是选择报警，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旁观村民报警，事态平息。这些关键点都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关键因素。奉永兵在处理整个纠纷的过程中虽然存在一定过错，但让其承担80%的责任显然不公平。三、一审中奉永兵本着以和为贵，没有说过一句不讲道理的话激化矛盾，并且承认自己踢翻火盆有一定过错，但是石廷平、高联记在一审庭审中却歪曲事实，还否认殴打奉永兵，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一致。奉永兵并不是追求多赔，而是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讲个道理，对于赔的钱不管多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定责任比例有失公平，无论双方发生什么样的矛盾，石廷平、高联记在大量饮酒后，占着人多对奉永兵进行殴打就是有错。基于奉永兵受伤后是自己报的警，石廷平、高联记在一审中矢口否认殴打过奉永兵等事实，如果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法律评价，以后石廷平、高联记更可以随意殴打他人，只让其二人承担20%的责任，法律的公平正义何在？如果不是石廷平骂人，双方便不会发生争执，奉永兵也不会受伤。虽然公安机关鉴定奉永兵的伤情为轻微伤，但如果伤情达到轻伤以上，一审法院还会如此评判石廷平、高联记的行为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重新审查或进行改判。石廷平、高联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奉永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19年8月2日晚饭后，石廷平和石宏德等人在赵官坝村的一个小广场上组织村民跳广场舞，奉永兵在旁边观看。后同村的张艳萍来到也参与了跳舞，奉永兵提出请张老师教跳肚皮舞（有人说鬼步舞）。石廷平等人同意，石宏德关掉广场舞音响，由张老师用随身听播放音乐教跳肚皮舞。跳了大约20多分钟，因张老师接电话，停止教大家跳肚皮舞。组织跳舞的几人就提出“跳着下鬼步舞么得了，今日么给我们跳哈，鬼步舞么改日又跳。”奉永兵听后不满，就走到火堆旁边把装柴火的锅踹翻并致锅摔破，石廷平才出面朝奉永兵说了句“你有什么权利这种整？”双方继而发生争吵。在家里的高联记听到争吵赶到现场，被奉永兵打了一拳，其就掐着奉永兵的脖子推他，在推的过程中双方被地上的物品绊倒在地，后被村民拉开并报警，双方没有再发生任何肢体接触。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奉永兵主动挑事、无事生非造成的，石廷平、高联记只是为了维护正义和自己合法权益才同奉永兵发生纠纷，且没有打过奉永兵，更没有打过奉永兵的胸部，更不可能致其左胸第三肋骨骨折。奉永兵近50岁，其系驾驶员教练，经常喝茶易导致骨质疏松，结合其在事发时用力将装柴火的锅踢翻并致锅摔破的事实，其骨折完全可能是由于用力过猛导致，一审判决石廷平、高联记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很多损失与本案无关，属奉永兵自己扩大的损失。（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9145.02元包含了2019年8月2日奉永兵在玉溪市人民医院的放射检查费、检查材料费73.55元，但奉永兵没有提供任何与之对应的检查报告，证明其检查内容及检查内容与本案有任何联系。奉永兵最重的伤情为左侧第3肋骨裂折和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他的伤病均为陈旧性和慢××等，根本不会影响其基本的正常活动，无需使用担架，一审凭一张白条记载的80元担架费对该费用予以认定，未考虑实际需要。即使真实发生，也是奉永兵自行扩大损失。(二）奉永兵的伤情主要是左胸第三肋骨裂折，而通过向市中医院骨伤科专家咨询，裂折表明只是肋骨裂了，并没有完全断裂，也不会形成任何位移，是比较轻的骨折，根本不需要住院治疗，中医院骨伤科也不会收治住院。奉永兵恶意到民族民间医药科住院治疗，产生了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明显扩大损失。奉永兵在中医院住院期间还进行了大量检查，包括入院完善血常规、尿常规、大便常规等常规检查，还做了血沉、凝血功能、肝肾功、离子、血糖、血脂、风湿三项、免疫功能、心电图、脑电图、腹部(肝胆胰脾肾）、输尿管膀胱、前列腺彩超、颅脑、腰椎椎体CT平扫、胸椎MRI检查等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常规需要的检查。单就与本案存在关联的肋骨也做了医学领域先进的肋骨CT平扫+三维重建骨成像。一审没有结合病情是否需要，对上述费用全部认定，并判决由双方共同承担不合法。(三）奉永兵在玉溪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于2019年8月6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进行两次放射检查，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检查项目、检查报告内容以及该检查是必须的，也未证明在中医院没有做过或中医院没有能力做，一审仅凭一份门诊医疗收费票据就认定两次检查费477元、1474元及检查材料费126.46元，并判决由双方承担，也是不合法的。(四）奉永兵提交的诊断证明书虽然载明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留陪一人，建议患者出院后全休四周。但奉永兵的伤无需住院，更不可能存在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形，奉永兵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身份、因护理减少了收入或者支付护理费，一审认定护理费2400元不合理。在没有任何医院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奉永兵只主张550元营养费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营养费为600元错误。奉永兵系驾驶教练，其承包了驾驶技校的两台教练车，驾校不需要向其发工资，而是奉永兵要向驾校支付承包费，在奉永兵没有提交任何收入减少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计算误工费3945.25元没有依据。在奉永兵没有提交任何交通费证据的情况下，一审酌定交通费300元亦无依据。双方均答辩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奉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廷平、高联记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285.02元，其中医疗费9155.02元，误工费15天+28天×160元/天=6880元，护理费15天×160元/天=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160元/天=1500元，营养费50元×15天=550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18时30分许，石廷平吃完晚饭点燃了一盆篝火相约村民数人到的空地，大家围着篝火跳舞。20时许，奉永兵路过加入其中跳舞，并叫让张某某教大家跳，石廷平提出要跳彝族舞让奉永兵等人去旁边跳，奉永兵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便用脚踢翻了篝火，石廷平就与奉永兵发生争执，高联记听到争吵赶到现场和石廷平一起与奉永兵争吵，双方矛盾激化发生扭打。旁观村民报警，事态平息。2019年8月2日奉永兵到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8月3日至玉溪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18日，共计住院15天。该医院出具《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左侧第3肋骨骨折（血瘀气滞）；2.多处软组织损伤（血瘀气滞）。西医诊断：1.左侧第3肋骨骨折；2.胸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3.多处软组织挫伤；4.闭合性颅脑损伤；5.2型糖尿病；6.高甘油三酯血症；7.高尿酸血症；8.胆囊结石；9.左肾结石；10.前列腺增生；11.脂肪肝”。《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于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18日在我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留陪一人，建议患者出院后全休四周，特此证明！”奉永兵因伤治疗产生医疗费9145.02元（住院费6904.01元+门诊费2161.01元+担架费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石廷平邀约村民跳舞娱乐在先，在大家已经跳了一段时间后，奉永兵才加入，奉永兵加入后因跳何种舞与石廷平发生分歧，奉永兵心怀不满踢翻了篝火过错在先，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奉永兵对与石廷平、高联记打架自己身体所受伤害应承担80%的责任，石廷平、高联永承担20%的责任。对奉永兵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145.02元；2.误工费3945.25元，奉永兵职业是汽车教练，其提交的云南玉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载明其是承包经营教练车，既是承包经营，云南玉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就不应再向其发放工资，相反奉永兵应向公司支付承包费。工资是按月发放，奉永兵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3-7月发放工资3次合计155469.45元，平均每个月三万多元，每天一千多元，明显与教练行业收入不符，对奉永兵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不予采信。其误工费按91.75元/天支持，误工期结合其伤情和医嘱认定43天，经计算得即43天×91.75元/天=3945.25元；3.护理费2400元，即15天×160元/天=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营养费600元，即15天×40元/天=600元；6.交通费酌定300元。奉永兵主张鉴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述六项合计17890.27元，按双方的责任比例计算后，石廷平、高联记应赔偿奉永兵3578.05元（17890.27×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石廷平、高联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奉永兵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合计3578.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双方均认可系奉永兵报警，故原判认定“旁观村民报警，事态平息”有误，应予纠正。原判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石廷平、高联记因琐事与奉永兵发生纠纷后未冷静处理，而是与奉永兵吵打，导致奉永兵受伤，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奉永兵踢翻篝火导致纠纷发生，且其动手打过石廷平、高联记，故可减轻石廷平、高联记的责任。至于责任比例，虽然奉永兵的行为是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石廷平、高联记也曾动手打过奉永兵，其二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明显过错，一审确定由奉永兵承担80%，石廷平、高联记承担20%的责任与双方过错不符，本院调整由奉永兵承担60%的责任，石廷平、高联记连带承担40%的责任。石廷平、高联记主张其二人没有打过奉永兵，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奉永兵的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奉永兵提交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费凭据计算，原判认定医疗费为9145.02元正确，应予确认。石廷平、高联记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奉永兵存在明显扩大损失的情形，不予采纳；2.误工费，一审奉永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职业是汽车教练员，但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原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至于误工时间，医嘱建议奉永兵出院后全休四周，原判按其住院时间和医嘱认定误工期43天正确。因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误工费3945.25元亦予确认；3.护理费，奉永兵住院15天，《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留陪一人”，奉永兵要求按15天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成立，且其要求按160元/天计算并未超出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故原判认定护理费2400元并无不当；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判认定1500元正确；5.营养费，奉永兵起诉时仅主张了550元，原判认定600元有误，结合其伤情酌情支持300元；6.交通费，系奉永兵就医的必要支出，原判酌定300元符合实际。奉永兵的上述损失共计17590.27元，应由石廷平、高联记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7036.11元。综上所述，奉永兵和石廷平、高联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处理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二、由石廷平、高联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奉永兵经济损失7036.11元；三、驳回奉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奉永兵负担111元，石廷平、高联记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奉永兵负担222元，石廷平、高联记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