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22号。 法定代表人：赵传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宽楼，男，汉族，1975年11月12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王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宽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为解除前12个月工资计算周期有误，应当为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2、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被上诉人社会保险缴纳基数（该缴费基数构成为被上诉人上年度工资收入以及上年度奖金收入）的计算，直接以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作为平均工资计算为违本案客观事实。本案仲裁以及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自被上诉人入职至2016年度，上诉人均根据企业经营实际，支付了被上诉人一定金额的年终奖金，年终奖金支付日期为次年度。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度的奖金发放凭证，日期为2017年度，同被上诉人个人所得税一致，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受到2016年度奖金。被上诉人2018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就是以2017年度工资收入加上2016年度的奖金计算出来的。一审以双方调解过程中的上诉人承诺支付奖金，判令上诉人支付2017、2018年度的奖金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录音中，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多次承揽私活，并利用掌握上诉人公司营销中心，制订营销政策的便利于上诉人争夺市场，上诉人表示“考虑被上诉人家里装修房子等原因”酌情给予5万元，该表述系协商并非承诺。上诉人自2016年初开始经营下滑，全员拖欠社会保险，至今欠社会保险本金及利息滞纳金达千万元，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巨额资金、补偿金，势必影响上诉人职工的稳定。 党宽楼未答辩。 党宽楼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党宽楼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1138元；2、判决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党宽楼未发的2017年奖金及绩效工资13万元；3、判决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党宽楼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未发的销售提成及奖金21909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1、党宽楼于2010年6月12日与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7月15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12月29日分别支付党宽楼2016年度奖金人民币40500元、67500元，第二笔奖金支付时所得税扣款时间为2018年1月，2017年以前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每年为党宽楼发放年底奖金； 3、党宽楼离职后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为党宽楼补缴了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党宽楼离职前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欠缴社会保险的事实； 4、2017年开始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分为棉纺板块、无纺板块和资产板块，各板块之间独立核算，党宽楼属于棉纺板块，赵云波是棉纺板块的负责人，赵传祥是无纺板块的负责人； 5、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党宽楼缴纳社会保险的基数2016年为13428元、2017年为14730元、2018年为15927元； 6、2018年党宽楼以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入自2010年5月至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28×8.5=131138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发的2017年奖金及绩效工资13万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至7月未发的销售提成及奖金21909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党宽楼的申请进行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94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党宽楼与被申请人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自2010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党宽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44225.5元。三、驳回申请人党宽楼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下发后，党宽楼不服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以下情形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2）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3）用人单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4）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未依法为党宽楼缴纳社会保险，党宽楼以此为由向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只是在党宽楼离职后补缴了社会保险费，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党宽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党宽楼自2010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5日与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共计8年1个月零3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党宽楼支付8.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我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给党宽楼发放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年底奖金、社会保险费等货币性收入，并不仅仅限于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给党宽楼发放的现金工资。社会保险缴纳基数是计算用人单位及其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和职工社会保险待遇的重要依据，是指职工在一个社保年度的社会保险缴纳基数。它是按照职工上一年度1月至12月的所有工资性收入所得的月平均额进行确定。因此，社会保险缴纳基数是职工上一年度1月至12月的所有工资性收入所得月平均数额的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应当作为职工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党宽楼2018年7月15日离职，离职前12月的平均工资应为14187.5元【（13428元/月×5个月+14730元/月×7个月）÷12个月】，因此，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党宽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20593.75元（14187.5元/月×8.5个月）。 关于奖金的问题。奖金是企业针对职工的特殊贡献和整体协作效果来确定的，是根据企业、部门或项目的整体经营目标达成情况来确定奖金总额基数，再按部门或个人贡献率来逐层划分的。奖金不同于职工的基本工资，一个企业有没有奖金、奖金的比例如何确定、如何发放都是企业根据自身情况制定的，奖金有没有，数额多少应当由职工进行举证。本案中，2010年至2016年期间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每年为党宽楼发放年底奖金，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并有完税证明予以证实，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称2017年至2018年公司经营困难，无奖金发放，而党宽楼提交的其与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传祥、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棉纺板块负责人赵云波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2017年度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发放奖金，并同意共给党宽楼发放5万元奖金，该两份录音通话内容清晰，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党宽楼2017年和2018年奖金共计人民币5万元，对党宽楼主张的2017年奖金13万元和2018年奖金21.909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对仲裁裁决书未提起诉讼和双方均无异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党宽楼与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自2010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党宽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120593.75元；三、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党宽楼2017年和2018年奖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四、驳回党宽楼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党宽楼离职前12个月应当为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原审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应否支付奖金的问题；二、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传祥的通话录音：党宽楼：“我明白这个意思但是厂里我问了一下，别人告诉我说，厂里中层干部的17年奖金都已经补发了。”赵传祥：“嗯。”党宽楼：“那补发了，我是18年8月份离开的，17年是一个完整的年，我为什么给赵总您打电话呢，那是咱是一块17年的。”党宽楼提交其与上诉人经理赵云波的录音，载明：赵云波“是这样，前面这个事，我是想，是这个样，我跟你实施讲，这辞职走的话，对前期的奖励没法，任何一个企业都不可能发的，这是常规的做法。你这个事，我上次和季总也说了说，我的意见是，给你一部分，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家里装修房子什么的，比较紧张，给一部分，商量的意见是给5万。其他人都没有。”党宽楼：“我不知道这5万，是我今年的还是我去年的？”赵云波：“所有的。”党宽楼：“那不可能，因为去年的奖金没发，我只是说我的意见，我不会接受的，我明确表态我是不会接受的。为什么呢？因为我16年奖金在这，17年我们的销售收入也在这。17年的投保基数给在这。我说的意见。”赵云波：“我只是跟你讲，第一个，你现在已经辞职了，不管那个那个企业都不会给的，18年的奖金不会给的，不管在那个都不会给的。前期包括许建国从青岛宏大走，我从青岛宏大走，许建国有个科技奖6万块钱都是怎么弄，小杰一会跟你谈。讲几个事，别人走的时候，这个钱都没有。但是你这个事，我跟季总商量，小党这几年也不容易，青岛宏大过来，不管责任说给企业作了贡献，给点奖励。第二个事，你这还没走，听说就跑相关的业务。”本院认为，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2017年度的奖金已经发放，并且同意向被上诉人发放5万元奖金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党宽楼离职前12个实发工资为每月5203元，党宽楼不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计算标准应为实发放工资数额5203元及奖金（资金数额为50000元奖金/24个月），合计7286.3元。原审以社会保险缴纳基数计算月平均工资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党宽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61933.6元（7286.3元/月×8.5个月）。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党宽楼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