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徐亚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仕海，上海申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4民初17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发表图片的证据，该图片的著作权不应受我国法律保护。2.富尔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授权关系，并非著作权许可关系。被上诉人仅是富尔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非被许可使用人。被上诉人既未获得富尔特公司独占许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亦非集体管理组织，被上诉人不能以自己名义为富尔特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能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存在错误。3.即便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赔金额也过高。综上，嘉园公司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1.涉案图片发表于互联网，中国大陆可以访问到该网站，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2.富昱特公司与富尔特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书仅为文件名称，协议内容已明确记载包括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实体授权及被上诉人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或参加相关诉讼的独家授权。著作权法并未规定只有独占许可或排他许可的被许可人才可提起诉讼。根据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嘉园公司：1、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0,000元。一审审理中，富昱特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合理开支4,000元，包括律师费3,200元、公证费800元，其余6,000元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记载，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为富尔特公司所有。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等。前述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富尔特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以自身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富昱特公司当庭提交的涉案图片原始拍摄数据显示，涉案图片编号为XXXXXXXX，图片内容为一女子坐在躺椅上阅读，拍摄日期为2005年4月29日11：48，版权为IMAGEMORECO.LTD，分辨率为4285*4285，相机型号为KodakProBack645等。富昱特公司官网上亦展示有涉案图片，图片右侧除有上述部分信息显示外，还注明网络发表日期为2005年7月1日。此外，图片上印有“IMAGEMORE”字样的水印，图片上方有文字提示“登录可以查看无水印图片”，图片下方有著作权及授权声明。涉案公众号(微信号：morumaca)的账号主体系嘉园公司。2018年5月1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4059号公证书证明，嘉园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经部分裁剪的涉案图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由于涉案图片公开刊载于富昱特公司网站上，并标有“imagemore”水印，图片下方亦有富尔特公司相关版权及授权声明，同时富昱特公司还提供了该图片的原始拍摄数据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而富昱特公司经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嘉园公司对富昱特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构成侵权，嘉园公司在使用来源不明的图片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未经权利人授权或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图片使用在其运营的涉案公众号上，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嘉园公司辩解的已及时删除侵权图片及涉案公众号浏览量低等的免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昱特公司因被侵权遭受实际损失或嘉园公司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美誉度及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大小及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此外，虽然富昱特公司对其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均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维权确实会发生相应费用，故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及公证事项在整个保全公证中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富昱特公司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故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嘉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0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网站sc.imagemore.com.tw上标有被上诉人企业名称。涉案图片发布于该网站，图片下方声明图片版权归富尔特公司所有，对侵犯涉案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图片著作权是否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三、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富尔特公司对其的授权文件名称为授权委托书，但在该委托书中明确富尔特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授权给被上诉人，且富尔特公司亦明确被上诉人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以自身名义就本案提起诉讼的独家授权。根据上述授权内容，被上诉人获得了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普通许可，且可以自己名义独立维权。因此，富尔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授权许可并非纯粹的诉权转让，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实体权利基础，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原始拍摄数据，且涉案图片亦发布在被上诉人官网，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的发表情况。况且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作品，无论是否发表均享有著作权。因此，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理应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上诉人关于涉案图片未在中国大陆发表，不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上诉人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美誉度及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大小及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因素全面，所确定的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限度之内，并无不当。关于合理费用，被上诉人虽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公证取证、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符合实际情况。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渊审判员 商建刚审判员 杜灵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