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宪平，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峰，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鸿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济安桥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16593483X8。法定代表人：段余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辉，女，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原山东鸿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济安桥北路西鸿顺花园小区沿街综合楼4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552244249P。负责人：田振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新，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宪平、上诉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鸿顺一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宪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顺公司一次性给付季宪平工程款796万元及对应的利息(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7187061.84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季宪平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季宪平与被上诉人鸿顺一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由于季宪平与鸿顺一分公司、鸿顺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隶属关系，双方所签合同不符合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鸿顺公司通过其分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且季宪平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行业施工主体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名为内部管理实为非法转包，应属于无效合同。第二，一审法院对于工程合同价款数额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合同价款应当为固定总价35119405.22元。虽然季宪平和鸿顺一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季宪平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价款35119405.22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在该合同工程价款条款的内容中既没有约定工程价款属于综合单价，也没有约定工程价款调整的内容，更加没有约定以工程结算造价审定结算书确定的审定值为工程价款的内容。有关合同总价款按审计部门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支付系发包方邹城市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与季宪平并无任何关联，对季宪平也没有任何约束力。同时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承包范围发生过变化，因此在涉案工程承包范围没有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案涉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应当就是结算时的工程价款，根本就不需要再经过审计后重新确定工程价款数额。而且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季宪平签字的邹城市泉兴家园项目8#、9#工程款支付说明中显示的内容，二被上诉人已经将泉兴家园住宅小区项目8#、9#工程款合同造价固定为35119405.22元，并将8#、9#工程款所占项目总造价的比例确定为39.9%，而且也是以39.9%的比例计算了季宪平在甲方拨付930万元工程款中，8#、9#工程按造价应得工程款为3710700元。尽管该笔工程款在扣除了集团公司2%的管理费、1%的保证金、分公司7%的费用及其他税费和垫付款已付款后，季宪平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仅收到了843340.21元的工程款，但是通过该工程款支付说明可以印证二被上诉人在甲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是认可与上诉人季宪平将8#、9#工程款合同造价确定为35119405.22元。第三，季宪平无需根据无效合同约定向二被上诉人上交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如前文所述，《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那么合同第六项条款中关于应当上交工程结算款9%的管理费的内容亦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对合同当事人亦无拘束力，二被上诉人依据该无效条款要求季宪平上交工程结算价款9%的管理费便失去了合法根据，即使有季宪平在支付说明上的签字，在支付说明中关于二被上诉人扣除8#、9#工程款管理费的内容也对季宪平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季宪平根本无需在承包的8#、9#工程项目中向二被上诉人支付任何一笔管理费。而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鸿顺一分公司在派驻管理人员代为管理、代为施工期间，管理人员的工资已经记入由季宪平负担，既然季宪平已经为上述管理人员支付代管工资，那么二被上诉人就更加没有任何理由收取季宪平的管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被上诉人根据无效合同已扣留的管理费2444346.45元，应当依法返还季宪平。第四，一审法院关于二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季宪平工程款数额为25838266.32元、季宪平应当缴纳税款的数额为1721829元、季宪平应当承担门窗尾款139532.8元；季宪平应当减半承担2015年后接永久电后电费2200元、指挥部罚款36400元、审计费200000元、维修费10800元、审计业务费24000元、维修费127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25838266.32元系二被上诉人主张已付工程款数额26278307.32元减去2017年建设单位代扣代付的440041元所得，实际上上述两笔款项分别发生在2016年度之前和2017年度，在时间上并不一致，根本不能互相扣减，但是一审法院却将两笔发生时间并不一致的款项相互扣减显然属于认定错误。事实上，由于本案一审中季宪平认可的已收到工程款为27159405.22元中包括已扣除的管理费和税费，减去2444346.46元管理费，实际季宪平仅仅收到工程款24715058.75元。而二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季宪平工程款为26278307.32元，不包括已扣除的管理费和税费，双方在已付工程款数额存在分歧，显然应当以二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作为依据确定已付给季宪平的工程款数额。涉案工程款的总价应以固定总价35119405.22元作为合同总价款，因此应当以该合同总价款作为计算依据确定季宪平应当缴纳的税费，而且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二十多份支付说明显示，二被上诉人在每次拨付工程款给季宪平时已经将应当缴纳的税费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就不应当以审定结算书审定后的合同价款31768075.58元为依据计算税费，并且不应重复扣除季宪平已经按照支付说明缴纳给二被上诉人的税费。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及曲阜建材公司结算单、对账单认定涉案工程拖欠的门窗尾款139532.8元，但是该结算单和对账单数额根本无法相互印证，并且在曲阜建材公司出具的两份对账单数额也存在偏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拖欠门窗尾款的依据，而且实际上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也不存在拖欠门窗尾款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竣工，季宪平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2015年后接永久电后产生的电费当然不应由季宪平承担。《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并没有关于由季宪平承担涉案工程有关的审计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的约定，季宪平当然无需承担审计费用，关于涉案工程需要以审计部门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支付系发包方与鸿顺公司在合同中作出的约定当然对季宪平无约束力，而且审计结算报告也是发包方与鸿顺公司委托审核的，季宪平当然不应承担与己无关的费用。关于指挥部罚款也是发包方与鸿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鸿顺公司承担的，并且指挥部罚单均是针对二被上诉人出具的，强加于季宪平无事实根据。虽然《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由关于工程质量不达标由季宪平承担所有经济损失，但是该条款也因合同的无效无法再对季宪平产生法律效力。第五，一审法院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开始计算时间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工程验收备案登记表显示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当以该竣工日期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之日，并以欠付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第六，由于本案中的涉案工程早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按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缺陷责任期从一般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缺陷责任期到期后承包方就可以要求发包方返还保证金。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说明显示季宪平是按照1%的比例向其缴纳涉案工程保证金的，并且该笔费用也已经在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在缺陷责任期已经到期后就应当返还季宪平已经支付的质量保证金。第七，关于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季宪平2011年5月20日有30000元的暂扣款已经予以退还与实际情况并不符合，首先，该笔暂扣款并无扣除依据，其次，2012年5月8日给付的款项系退还2011年5月23日集团公司扣除的保证金，并将该笔保证金定性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与上述暂扣款并无任何关联。2011年8月10日的无单据扣款12712.42元同样没有任何依据。而关于涉案工程产生的85207.05元的招待费与涉案工程施工并无任何关联，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显然不应由季宪平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鸿顺公司作为承包方通过其分公司与不具有建筑行业施工主体资质的季宪平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所有条款对季宪平均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季宪平也无需按照合同条款的各项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包括依照合同约定上交工程款9%管理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季宪平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同，季宪平当然有权要求鸿顺公司依照《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确定的固定合同总价35119405.22元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以欠付的工程款作为基数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从而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鸿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是否有效，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均应执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价是签订合同的暂结价，并非一次性包死的“固定总价”。季宪平签字确认的审定价31768074.60元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建筑工程如执行“固定总价”结算，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且应同时明确约定“风险范围”，而本案合同中没有此类约定。同时再结合双方合同的第六条、第十条之约定，季宪平按结算价上缴管理费，拨款按审查核实后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95%拨款；再加上季宪平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31768074.60元等一系列行为，均足以说明本案工程并非“固定总价”。3、鸿顺公司因另案工程与实际施工方签署的同一版本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发生纠纷，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后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根据另案生效判决依法认定了内部管理合同中有关结算条款应参照适用，且同时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仅为投标暂定价，工程结算应以竣工后的造价审计值为准。根据同案同判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亦应按照管理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季宪平签字确认的审定价31768074.60元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二、鸿顺公司下欠季宪平工程款应为540380.36元，计算方式：季宪平签字认可的审定值31768075.58元-已付工程款26278307.32元-管理费2859126.8元-缴纳税额1721829元-2019年度代付门窗尾款139532.80元及材料劳务费37100元一代付维修费1275元-罚款(31683.04元+158840.37元)=540380.36元。依据有：1、根据鸿顺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及季宪平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清截止到2017年底鸿顺公司为涉案8、9号楼工程已实际支出26278307.32元。依据有：鸿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6278307.32元付款明细表载明了每一笔款项的支出时间、金额、收款人、款项用途，与鸿顺公司提交的总额为26278307.32元的每一笔支出的财务入账凭证(包括打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一一对应，一审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了所有财务凭证，季宪平对鸿顺公司根据财务凭证所统计的26278307.32元金额无异议，对其本人或其子季庆超、季庆伟在每笔支出收据上的签字均无异议，只是列举了8项鸿顺公司不应扣除的费用合计金额为6326244.56元，但并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足以推翻季宪平(或季庆超或季庆伟)签字确认的收据及相关打款凭证。鸿顺公司针对季宪平提出了8项异议在2019年7月31号庭审中一一进行了质证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到2017年底，鸿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6278307.32元”，证据充分、确凿。2、对于其余440041元均系建设单位代扣的相关费用且已实际发生，均应由季宪平承担，依法应直接抵扣工程款。三、对于本案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一直存在争议，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直至一审判决之日，故鸿顺公司向季宪平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起算点为一审判决之日起。综上所述，季宪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鸿顺一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对双方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没有认定为有效合同，而只是认定在2013年5月份季宪平撤场后，形成事实上的代管合同关系。二、《内部管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价”为暂估价，应以审计结算值为准。理由为：1、合同第六、1条约定，“供料部分参与取费”这是套定额据实结算才有的计价方式，而不是固定价。2、合同前言部分约定，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为确保实现与建设单位合同约定的造价、质量、工期目标的全面履行，而鸿顺公司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以审计为准”。3、《内部管理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第六、2条均约定，工程范围、工期、质量、安全、进度，均执行鸿顺公司与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那么也足以推定工程造价也执行“大合同”，即按审计部门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执行。4、施工过程中的拨付工程进度款，可按合同价拨款，因没有最终结算价可参照。而不能由此推定，最终结算也执行合同价。三、管理费的约定属于合同中的结算清理条款，不因合同无效而排除适用。四、如季宪平不认可鸿顺公司代管期间建设单位代扣代付的款项和后期公司垫付的材料费、人工费等，那么季宪平就无权主张涉案工程全部工程价款。因2013年5月份，季宪平撤场时，工程尚未完工，属半拉子工程。后期工程是鸿顺公司代为组织施工，代为购买材料，代支付人工费、检测费，才使工程得以完工，季宪平才能追索全部工程款，如季宪平不认可鸿顺公司的代管行为及代管期间发生的施工期间的各项支出款项，那么季宪平就只能追讨2013年5月份之前其完成的工程价款，而不能就全部工程主张工程款。五、其他意见同鸿顺公司的答辩意见。综上所述，本案《内部管理合同》是套定额据实结算的结算方式，非固定价。计取管理费合法，代管期间鸿顺公司及建设方代为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季宪平主张已经扣除管理费，季宪平应当提交证明鸿顺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收据，否则不能采信。一审认定鸿顺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5838266元没有扣除分文管理费。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鸿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鸿顺公司向季宪平支付工程款540380.36元。事实和理由：一、截止到2017年底，鸿顺公司已实际支付季宪平工程款应为26278307.32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了由季宪平(或季庆超或季庆伟)签字确认并附具相应付款凭据的款项计25838266.32元，对于其余440041元均系建设单位代扣的相关费用且已实际发生，均应由季宪平承担，依法应直接抵扣工程款。二、一审法院以“由于审计费及审计业务费、电费、罚款等费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由谁负担”为由判决以上费用合计273400元(2015后接永久电后电费2200元+指挥部罚款36400元+审计费200000元+维修费10800元+审计业务费24000元=273400元)由鸿顺公司、季宪平各负担一半。该认定有违客观公正，于法无据。对于以上费用的支出，季宪平并没有异议，只是认为鸿顺公司已收取了管理费，故以上费用应由季宪平承担。双方在结算条款中约定的鸿顺公司收取9%管理费没有附具任何条件，以上费用花费是工程施工及结算必然发生的相关费用，鸿顺公司已代季宪平实际支出，故均应由季宪平承担，依法应直接抵扣季宪平工程款。根据鸿顺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及季宪平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清截止到2017年底鸿顺公司为涉案8、9号楼工程已实际支出26278307.32元，且季宪平认可该事实。对于季宪平列举的8项鸿顺公司不应扣除的费用合计金额为6326244.56元，却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足以推翻季宪平(或季庆超或季庆伟)签字确认的收据及相关银行打款凭证。据此，应依法认定截止到2017年底鸿顺公司已实际支付季宪平工程款26278307.32元。三、鸿顺公司欠季宪平工程款应为540380.36元，计算方式：季宪平签字认可的审定值31768075.58元-已付工程款26278307.32元-管理费2859126.8元-缴纳税额1721829元--2019年度代付门窗尾款139532.80元及材料劳务费37100元一代付维修费1275元-罚款(31683.04元+158840.37元)。季宪平答辩称，一、鸿顺公司主张已实际支付季宪平工程款应为26278307.32元并不属实，其提供的《泉兴8#9#楼付款明细表》中列明的包括利息、超付混凝土款、超付窗子款、与其无关的案外人梁焕平借款等费用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由季宪平承担，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二、鸿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如果要求季宪平承担包括指挥部罚款、行管工资、审计费、审计业务费，相当于鸿顺公司将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所有经济责任都转嫁给季宪平承担，在经济上并没有体现出履行了管理职责，鸿顺公司显然并没有实际履行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管理责任，却还要收取季宪平涉案工程款9%的管理费，将与工程有关的各种费用都全部要求季宪平一方承担，对季宪平来说没有任何公平可言；并且鸿顺公司作为非法转包方，依法也不应当以非法转包方式获取的巨额管理费收入。三、城建建材有限公司并没有与季宪平或鸿顺公司任何一方进行过结算，不能确定拖欠的门窗尾款为139532.8元，并且经季宪平事后核实，门窗款不仅不存在拖欠的问题还已经超付门窗款139523.8元；鸿顺公司根本没有申报“泰山杯”“运河杯”工程质量评比，不能因此确定涉案工程达不到“泰山杯”、“运河杯”的质量标准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罚款。指挥部罚款单系发包方出具给鸿顺公司，与季宪平没有建立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而且鸿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非法转包方也应当承担因管理不善而产生的罚款。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作出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的判决。鸿顺一分公司答辩称，同鸿顺公司的上诉意见。季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96000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邹城市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邹城市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承包人，项目名称为邹城市泉兴家园住宅小区1、2、8、9、14号楼工程；签约合同价88017000元；承包项目负责人为田振山，现场负责人为韩长会；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确保济宁市“运河杯”，争创山东省“泰山杯”，工期为500日历天；进度款支付方法为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施工完成，按月工程形象进度经审查核实后拨付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审计部门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付至95%，留5%的资金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工程最终结算以竣工审计为准。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邹城市泉兴家园住宅小区1、2、8、9、14号楼工程，为项目的二标段，承包项目负责人为田振山,田振山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2010年8月17日，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原告季宪平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将承包的施工工程转包给原告季宪平，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邹城市泉兴家园住宅小区8号和9号；工程地点为邹城市护驾山路南首；承包范围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约定的所有工程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工期为执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应条款约定。工程合同价款35119405.22元，管理费为不含税金上缴工程结算价款的9%，管理方达到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约定目标包括（质量、安全、进度），否则处以合同约定同等比率的罚款；以上费率不包含其他任何费用，管理费以外的费用（办理施工许可证前）均有管理方承担，税金均按国家规定收缴，每拨一次款代扣一次；建设单位奖励的优良奖、工期进度奖归属管理方，但必须扣除所含的税金及管理费；工程质量目标为确保合格，确保运河杯，确保泰山杯；工程款支付按建设单位拨款的金额和时间，甲方按比例（或阶段）扣留管理方应缴纳的管理费用和税金，履行处室拨款签字手续同意后拨款；工程质量目标泰山杯，工程按照公司规定，进行QC公关活动；并积极收集有关数据、资料，进行编制QC成果材料，参加有关研讨、发布会，违反该条规定的，罚工程造价的0.2%；本工程按照泰山杯工程申报、复审要求，乙方积极配合甲方进行重要过程录像、照片的留置，严格按山东省技术资料归档规程技术资料的要求进行工程资料收集、整理、申报，违反该条规定的，罚工程造价的0.3%。该合同的甲方处加盖了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该分公司负责人田振山的签名，在乙方处有季宪平的签名，并有季宪平的身份证编号。原告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有被告派驻的工程管理人员，被告派驻了5名管理人员，对工程的质量和进度、安全及工程款请款用款进行监督管理直至2013年5月。2013年5月份后，原告因管理人员不足，相关财务人员撤离工地现场，由被告派驻的管理人员代为管理、代为履行财务人员的请款付款业务工作，在整个代管过程中被告驻工地代表杜丙善负责，对每笔代管的花费由原告或驻工地现场的季庆超（系原告的儿子）进行了确认。施工期间基本上每月拨付一次款项。2017年12月28日，山东至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邹城市泉兴家园二标段主楼工程作出审核报告，二标段楼房（5栋楼）工程审定值为79470371.86元，其中8号楼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审定值共计15871246.71元，9号楼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审定值共计15896828.87元，8号楼、9号楼的工程款合计31768075.58元。原告及其儿子季庆伟收到工程款、被告代付的8号、9号楼的材料款、罚款、宣传制作费、招待费、办公费、行管工资、工人工资、电费等合计26278307.32元，在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并不含管理费和税金。庭审时原告认可已收到款27159405.22元，扣除了管理费和税收；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款项26278307.32元，没有扣除管理费和税收。在对账、调解时，原告不认可的款项为：1、被告2011年5月20日的暂扣款30000元、2011年8月10日无单据扣款12712.42元不认可；2、对招待费85207.5元、办公用电及其他直接费53548.75元不认可；3、对审计费224000元（其中2014年3月3日审计费扣款200000元；审计业务费扣款24000元）不认可；4、对鸿顺公司扣保证金323610.92元不认可；5、原告认为被告超付8号楼、9号楼内墙涂料款98400元；6、原告主张被告有记账未付款3133717.37元；7、原告主张鸿顺公司对扣管理费2365047.6元（262783077.32元×9%）不认可；8、原告对工地用钢材不认可，但没有陈述具体数额。综上，原告认为原告认可被告实际付款19952062.76元（26278307.32元-6326244.56元），被告仍欠15167342.46元（35119405.22-19952062.76），利息7280324.3元（15167342.46元×1%×48个月，自2015年4月30日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增加起诉7207342.46元。针对原告的上述不认可的数额，被告的意见为：1、2011年5月20日的暂扣款30000元，被告已将该款于2012年5月8号退给季宪平，见2012年5月份付4号凭证；对于2011年8月10日扣款12712.42元，有付款银行流水及季宪平开具的收据；2、被告认为对于招待费85207.5元、办公用电及其他直接费费用53548.75元，原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在施工过程中季宪平（季庆超、季庆伟）签字的8#、9#工程款支付说明统计，鸿顺集团代付招待费合计16197.82元，办公用电及其他直接费10933.88元，以上代付款项,均有付款银行流水及季宪平（季庆超、季庆伟）开具的收据；3、被告主张审计费的支出，是建设方代扣代付的，审计机构给鸿顺开具了70万元收据（5栋楼及2栋车库工程审计总价为70万元，每栋10万，8、9号楼审计费为20万元），审计业务2.4万元，扣款是鸿顺集团在审计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协调费用；4、被告主张已付款26278307.32元中不包括保证金，鸿顺集团并没有扣季宪平保证金；5、被告认为季宪平未提供超付内墙涂料款98400元的证据，对于鸿顺集团代付的内墙涂料款均经季宪平（季庆超、季庆伟）确认并向鸿顺集团出具了收据；6、被告认为均有付款银行流水且经季宪平确认后已向鸿顺集团出具收据；7、被告主张该26278307.32元均系鸿顺集团实际付款，不包括管理费；8、被告认为其提供的钢材款代付财务凭证中均有季宪平（或季庆超、季庆伟）开具的收据，且代付钢材款财务凭证与8#、9#工程款支付说明（共计28张）亦载明的鸿顺集团每次代付钢材款金额一一对应。原告季宪平是在认可被告鸿顺集团截止到2017年底为8、9号楼实际工程款花费26278307.32元的基础上，列举了8项鸿顺集团不应扣除的费用合计金额为6326244.56元后，承认鸿顺集团已支付工程款19952062.76元,即:26278307.32元-6326244.56元=19952062.76。对于26278307.32元均系鸿顺集团截止到2017底在8、9号楼施工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除建设单位代扣代付的440041.00元外，鸿顺集团均有相应付款银行流水及季宪平（季庆超、季庆伟）开具的收据。鸿顺集团又于2019年度代付3项费用（门窗尾款139532.80元、维修费30560.00元、材料劳务费37100元，3项合计177907.8元），该26278307.32元是鸿顺集团截止到2017年底的实际付款，不包括鸿顺集团应扣除季宪平的8、9号楼管理费、税金、质量未达到泰山杯的罚款，工程审核价为31768074.6元，扣减税金和管理费4590486.78元（按14.45%），根据合同12条第6款扣除安全检查罚款31683.04元，合同第7条第1项和11条第4款规定，原告未完成确保运河杯和泰山杯的质量要求合计应扣除0.5%为158840.37元，被告欠原告工程款568844.45元（后主张计算税费错误，数额变更为540379.4元），待建设方付款后再支付（见合同第10条第2项）；对该利息计算不认可，季宪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竣工的时间或业主实际上房时间，对于工程款下欠金额不认可，对利率无法律依据。2018年1月15日，邹城市泉兴花园指挥部出具2017年度代扣代付8号、9号楼工程款汇总，载明：“1、2015后接永久电后电费代扣金额2200.00元；2、甲方代扣代付消防材料款42960.00元；3、指挥部罚款，代扣金额36400.00元；4、指挥部代扣代付审计费200000.00元；5、17年3-5月维修费指挥部代付，代扣金额10800.00元；6、指挥部代扣代付入户门防火门款，代扣金额67648.00元；7、指挥部代扣代付消防检测费32000.00元；8、指挥部代扣代付储藏室门款，代扣金额24033.00元；9、审计业务费24000.00元,小计：440041.00元”。在起诉前，原被告曾经一起对过账。季庆超、季庆伟是原告季宪平的两儿子，在施工中的行为代表原告季宪平。审理中，本院曾要求原被告可在庭外对账。后本院组织双方对账，被告将有关的票据、收据等书面手续带到本院，由原告进行质证，原告季宪平认可其在收据上的签名的数额与被告陈述的数额26278307.32元是一致的，主张有3133717.37元未实际收到，但没有提供证据。被告主张以实际付出去的钱为准，付款明细对应的支票头、转账明细及收据显示被告付出了共计26278307.32元。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27159405.22元，扣除了管理费和税收。被告陈述已经支付26278307.32元，没有扣除管理费和税收。经本院调解，双方已经分歧较大，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二是被告是否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多少？三是原告请求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数额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过本院审理查明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承包了邹城市泉兴家园住宅小区1、2、8、9、14号楼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给其分公司即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来承建，该分公司接到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8、9号楼分包给原告季宪平，由被告季宪平实际进行施工，原告施工一段时间后，因原告管理人员不足，相关财务人员撤离工地现场，由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派驻的管理人员代为管理、代为施工、代为支付款项，后工程竣工。在代为施工期间，管理人员的工资已计入由原告负担，所用材料款也计入8、9号楼的支出，在被告出具的单据上原告已经签名认可，可见，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代管合同关系，现该楼房已经入住使用，所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主张工程款；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只是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为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在原告提起诉讼时，分公司无法承担责任，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工程完工后，原被告之间应当对工程款予以结算。邹城市泉兴家园住宅小区1号、2号、8号、9号、14号楼作为第二标段的合同总价款经过审计存在审减值，且每栋楼均有审减值。签订合同时的价格只是估算价，应当由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以审计的数额为准，本案中原告已经签字认可，故8号、9号楼的工程价款应为31768075.58元。在当事人提交的泉兴家园8号、9号楼支付说明的主文中虽有记载管理费、税费、保证金，但在支付说明的左下角有记载的支付工程款数额（标注“季”）、代付水泥款、钢筋等材料款，并没有管理费、保证金和税款，在关于《泉兴花园8号、9号楼付款明细》中也没有管理费、保证金和税款的项目，在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及关于《泉兴花园8号、9号楼付款明细》中的款项合计26278307.32元，其中被告出具的建设单位代扣代付的440041.00元没有原告的签字，有25838266.32元经季宪平、季庆超或季庆伟签字确认的，签字内容中除有工程款外，还有记载的材料款，被告支付完8号、9号楼的材料款后，原告不用再支付，故本院应认定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25838266.32元。原告在支付说明上签字认可支付给被告管理费，且在合同中双方也明确约定了9%的管理费，所以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管理费，按约定管理费为2859126.8元（31768075.58元×9%=2859126.8元）；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缴纳税款的内容，被告已提交完税凭证，且在泉兴家园8号、9号楼支付说明中也有税费的约定内容，原告已经签字认可，被告主张税率为5.45%，但施工过程中税率有所调整，应按实际调整的5.42%缴纳税额计算，缴纳税额应为1721829元（31768075.58元×5.42%=1721829元）；被告主张建设单位代扣代付的440041.00元，是用于原告所承建的8号、9号楼，应由原告全部承担,本院认为，在440041元项目中的消防材料款42960元、入户门防火门款67648元、消防检测费32000元，代扣代付储藏室门款24033元，合计166641元，上述费用是支出的材料器材费用及消防检测费，原告对消防检测费32000元认可,按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已经代付，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由于原告在施工期间离开工地由被告代管，再加上双方施工期间均使用电费，均有可能因施工不当造成罚款情况的发生，由于审计费及审计业务费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由谁负担，双方施工的工程均有可能进行维修，所以对上述费用合计273400元（2015后接永久电后电费2200元+指挥部罚款36400元+审计费200000元+维修费10800元+审计业务费24000元=273400元）应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较为公平，原被告各负担费用为136700元（273400元÷2=136700元）。关于2019年度代付3项费用包括门窗尾款139532.80元、维修费30560元、材料劳务费37100元，本院认为，门窗尾款139532.80元属于建筑材料器材费用的支出，材料劳务费37100元是原告聘请的孔某为原告施工过程中作材料的，被告已付给孔某材料款37100元，且证人孔某到庭作证，原告予以认可，故2019年度的代付门窗尾款139532.80元和材料劳务费37100元合计176632.80元，应由原告负担，从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被告主张2019年度代付维修费30560元，但被告又主张扣减上房维修工资1275元，本院认为，应当以一份维修费为准，由于记载的维修工资1275元，有维修费申请单、工资表、8号楼及9号楼保修单相佐证，故本院认定应扣减维修费数额1275元，维修费30560元不应由原告负担，该1275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数额为637.5元（1275÷2=637.5元）。被告主张根据合同12条第6款扣除安全检查罚款31683.04元由原告负担，由于上述款项中已经扣减了罚款，即使有合同约定，对上述罚款，本院认为也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主张合同第7条第1项和11条第4款规定原告未完成确保运河杯和泰山杯的质量要求合计应扣除原告工程款数额158840.37元（按0.5%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运河杯和泰山杯的质量要求及罚款，被告所施工程没有完成运河杯和泰山杯的质量要求，应当择一罚款，不应重复罚款，按0.3%计算即可，数额应为95304元（31768075.58×0.3%=95304元）。综上，扣减以上款项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为772938.16元（31768075.58元-已付原告工程款25838266.32元-管理费2859126.8元-缴纳税额1721829元-建设单位代扣代付消防材料款及入户门防火门款及消防检测费及储藏室门款合计166641元-2015后接永久电后电费及指挥部罚款及审计费及维修费及审计业务费各负担一半的费用136700元-2019年度代付门窗尾款139532.80元及材料劳务费37100元-代付维修费原告负担一半637.5元-没有完成运河杯和泰山杯的质量要求择一罚款95304元=772938.16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按月息1%计算，从2015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被告对计算时间、工程款下欠金额、利率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认可欠原告工程款，给原告确实造成利息损失，应由被告偿付原告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从出具工程款审核报告之日即2017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原告季宪平支付工程款772938.16元；二、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原告季宪平支付利息（以772938.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季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60元，由原告季宪平负担29760元，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原告垫付，被告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季宪平与鸿顺一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是否有效，鸿顺公司与季宪平之间有无事实上的代管关系；2、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如何认定；3、管理费是否应由季宪平承担，是否已在支付给季宪平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税费是否已在支付给季宪平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5、鸿顺公司已支付（含代扣、代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6、审计费、电费、罚款、维修费273400元应当如何负担；7、2019年度的门窗尾款139532.8元、维修费1275元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8、鸿顺公司是否收取了季宪平的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9、因工程质量未达标是否应在季宪平的工程款中扣除158840.37元罚款；安全生产检查罚款31683.04元是否应由季宪平承担；10、季宪平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当从何时计算。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季宪平系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其与鸿顺一分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名为内部管理合同，实为无效的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季宪平请求支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季宪平在施工过程中，因管理人员不足，相关财务人员撤离工地现场，由鸿顺一分公司代为管理、施工、付款，双方存在代管事实。关于焦点2，季宪平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35119405.22元为固定价款，鸿顺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固定价款，案涉工程经甲方审计后季宪平已确认工程价款为31768075.58元。本院认为，季宪平与鸿顺一分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第六条关于“管理费”内容的第一条约定“工程合同价款35119405.22元，不含税金上交工程结算价款的9%”，上述条款是关于如何收取管理费的约定，并未明确35119405.22元是案涉工程的固定总价或最终的结算价款。并且在季宪平与鸿顺公司2010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将合同载明的35119405.22元作为结算价款进行付款，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应付审查核实后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付至95%，5%保证金按合同规定退还。顺鸿公司与发包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施工至±0.000后，按每月工程形象进度审查核实后拨付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审计部门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付至95%，留5%的资金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工程最终结算以竣工审计为准。”即鸿顺公司与发包方以竣工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结算依据。2017年12月28日经发包方委托山东至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二标段工作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评估案涉工程除降排水、施工配合费、部分工程量、签证等未计算工程结算造价外进行了评估，案涉8#、9#楼土建、安装总计31768075.58元，在报告出具之前，季宪平在载有案涉工程土建、安装工程的建筑面积、原报工程总价、审定工程造价、审增值、审减值、审定平方造价表上签名。综上，季宪平主张案涉工程总造价为合同载明的35119405.22元，不予支持，季宪平与鸿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应以审计结论为依据。根据审核报告内容，尚有部分工程量未进行审计，本院先就已审计部分的工程款31768075.58元进行处理，对于未审计部分的工程款，季宪平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意味着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参照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时，亦应当参加合同约定按实结算管理费。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鸿顺公司也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管理和组织协调工作，结合合同法所确立的实际履行及意思自治原则，人民法院在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情形下，支持支付管理费约定完全符合客观现实，平衡了双方利益关系。季宪平主张因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无效，管理费约定亦无效，其不应承担管理费，不予支持。季宪平与鸿顺一分公司约定以工程结算价款的9%作为管理费，就已经审定的工程价款31768075.58元，按9%计取管理费应为2859126.8元，季宪平应当支付。根据工程款支付说明内容，该款项并未计入季宪平已实际领取的工程款项中，故应在鸿顺公司向季宪平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该款项。鸿顺公司及一分公司收取管理费，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管理人员费用支出，虽然鸿顺公司在2015年3月之后有代管事实，但基于其是按照工程款的9%的比例收取的管理费，对于鸿顺公司付款明细中列明的相关人员工资共计195178元（96299元+62408元+36471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鸿顺公司已付款中已包含以上项目，应当在已付款中剔除。关于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工程款支付说明内容，税费1721829元并未计入季宪平已实际领取的工程款项中，故应在鸿顺公司向季宪平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该款项。季宪平主张税费已计入其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5，经季宪平方签字确认的收款凭证累计工程款数额为25838266.32元，季宪平主张有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部分款项：一、7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该借款虽是季宪平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但借据是季宪平向鸿顺公司出具的，季宪平主张该70万元借款其已经偿还给案外人，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季宪平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应计入鸿顺公司已付工程款内，不予支持。二、混凝土款62003.63元，本院认为，支付混凝土款的相关凭证已经季宪平签字予以确认，按照正常流程，季宪平应当先核对收货情况再在鸿顺公司出具的凭据上签字，且相关款项数额较大，季宪平不经核实即在凭据上签字，不符合情理，故季宪平主张该款系鸿顺公司多付的材料款，不应由其承担，不予支持。三、二笔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季宪平在工程施中过程中向鸿顺公司借支工程款，并对已经计算的借款利息签字确认，对该借款利息季宪平应予承担，季宪平主张该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不予支持。四、2011年5月20日的3万元和2011年8月10日的12712.42元，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的凭证已经季宪平签字确认，其主张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不予支持。五、招待费85207.05元，本院认为，对于该费用双方没有约定应如何负担，且该费用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支出的工程款项，本案不予处理，该款项应从季宪平已领工程款中予以剔除。关于焦点6，一、审计费224000元，本院认为，审计费是为确定工程价款支出的费用，鸿顺一分公司与季宪平在内部管理合同中没有对审计费如何负担的约定，鸿顺公司已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鸿顺公司要求季宪平全部承担该费用有失公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各自负担审计费的50%，予以维持。二、2015年后接永久电后电费2200元，本院认为，该电费产生于2015年后，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季宪平既然对涉案工程主张全部工程款，亦应当承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该款应在季宪平的工程款中扣除。三、2017年3月至5月维修费10800元，本院认为，对于该费用，鸿顺公司仅提交了泉兴花园指挥部出具的工程款汇总明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楼房需要维修事宜已通知季宪平，该维修费用未经季宪平签字确认，鸿顺公司主张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指挥部罚款36400元，本院认为，根据鸿顺公司提交的罚款单显示，以上罚款的时间均在2015年10月之后，且罚款原因是未达到验收标准、未交进户门钥匙，因在该时间已是鸿顺公司代管，产生的相应罚款应由鸿顺公司承担，不应在季宪平的工程款中扣除。关于焦点7，一、2019年度的门窗尾款139532.8元，本院认为，鸿顺公司主张在2019年为季宪平代付门窗尾款139532.8元，仅提交了结算单和对账单，未提交支付凭证证明已实际支出，季宪平不予认可，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二、维修费1275元，鸿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楼房需要维修事宜已通知季宪平，其提供的维修清单、明细等亦未经季宪平予以确认，其主张支出维修费1275元，证据不足，该款不应在季宪平的工程款中扣除。关于焦点8，根据鸿顺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年，并约定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鸿顺公司与季宪平对质保金返还没有约定，应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执行，现2年的缺陷责任期已满，鸿顺公司不应当再扣留季宪平的质保金323610.92元。因鸿顺公司列明的已支付款项中并不包含质保金，故季宪平要求鸿顺公司另外再返还质保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9，一、质量未达标罚款158840.37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即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双方的内部管理合同无效，则双方关于质量达到运河杯、泰山杯的相关约定亦无效，季宪平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季宪平即有权要求鸿顺公司支付工程款，鸿顺公司以未达标主张应扣除相应罚款，不予支持。季宪平主张相关质量未达标由其承担经济损失的条款无效，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安全生产检查罚款31683.04元，本院认为，在鸿顺公司列明的已付款明细中已存在安全生产罚款项目，已经季宪平确认并计入已付工程款中，鸿顺公司主张另外还有安全生产检查罚款31683.04元，季宪平不予认可，鸿顺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焦点10，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鸿顺公司未支付季宪平剩余工程款，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2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对于质保金323610.92元，鸿顺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2日予以返还，鸿顺公司未予返还，应自2017年12月12日起支付质保金利息。综上，鸿顺公司欠付季宪平的工程款为：31768075.58元－管理费2859126.8元－税费1721829元－已付款25838266.32元－审计费112000元-消防材料款、入户防火门款、消防检测费、代付储藏室门款166641元－2015年后接永久用电后电费2200元－材料劳务费37100元＋管理人员工资195178元＋招待费85207.05元＝1311297.51元（含质保金323610.9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季宪平、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季宪平支付工程款1311297.51元；三、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季宪平支付工程款利息（以987686.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23610.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季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60元，由季宪平负担25450元，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97元，由季宪平负担57749元，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