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东兴，男，197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188号建屋大厦1、6层。 负责人：王学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英，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柯飞龙，男，196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第三人：柯凤娇，女，1970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第三人：郑智兵，男，1976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第三人：郑中洪，女，197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第三人：朱地委，男，197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第三人：郑卫芬，女，197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第三人：雷全聘，男，1986年7月5日生，畲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原审第三人：柯光星，男，197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朱东兴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园民初字第0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东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租赁合同是柯飞龙和朱东兴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年租金20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租赁期限15年不违反交易习惯。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6日，早于柯飞龙办理抵押登记时间2012年8月1日，不能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柯飞龙与吴爱莲向银行出具的《关于协商处理租赁关系的协议书》中载明的租赁期限为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但朱东兴与柯飞龙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此之前（2012年7月6日），不能因为柯飞龙事后的行为反推之前的行为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过高，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有效，应按照非财产类案件收费80元。 兴业银行辩称，朱东兴主张其与柯飞龙有290元借款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没有借款凭证。朱东兴认为其与柯飞龙签订的租赁合同早于抵押登记时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飞龙述称，房子是朱东兴租的，没有租给吴爱莲。 柯凤娇、郑智兵、郑中洪、朱地委、郑卫芬、雷全聘、柯光星未作述辩。 朱东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柯飞龙与朱东兴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租房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柯飞龙、柯凤娇与兴业银行签订了《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由兴业银行向柯飞龙、柯凤娇提供人民币7300000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有效期为36个月，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同日，兴业银行与柯飞龙、柯凤娇签订了《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柯飞龙、柯凤娇以坐落于常熟市××·××招商西路××、××、××号房屋作为上述授信借款的抵押，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利人登记为兴业银行。2013年8月2日，兴业银行与柯飞龙、柯凤娇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柯飞龙、柯凤娇向兴业银行借款700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止。该合同作为《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的分合同，该次借款金额计入授信额度。 后柯飞龙、柯凤娇未能按时还款，兴业银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园商初字第01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柯飞龙、柯凤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兴业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0元及截至2014年4月20日的利息、复利人民币89892.03元，以及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柯飞龙、柯凤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兴业银行支付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40948元；三、若柯飞龙、柯凤娇不能如期履行判决第一条、第二条所列债务，则兴业银行有权以柯飞龙、柯凤娇名下的位于常熟市××·××招商西路××、××、××号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中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4号、266号房屋优先受偿的范围为人民币2433300元，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8号房屋优先受偿的范围为人民币2433400元）；四、郑智兵、郑中洪对柯飞龙、柯凤娇的上述债务在保证责任范围内（以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该部分本金所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智兵、郑中洪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柯飞龙、柯凤娇追偿；五、朱地委、郑卫芬对柯飞龙、柯凤娇的上述债务在保证责任范围内（以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该部分本金所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地委、郑卫芬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柯飞龙、柯凤娇追偿。 判决书生效后，兴业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园执字03027号，执行标的为7298256.03元。 一审另查明，柯飞龙（甲方）与朱东兴（乙方）曾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柯飞龙将位于中央花园招商西路264号、268号楼下，建筑面积183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2年7月6日至2027年7月5日，租金每年20万元，鉴于甲方向乙方借款290万元至今未付，前15年租金无须另行支付，甲方通过15年租赁抵偿上述借款，此后年度租金需要一年一付。合同落款书写日期为2012年7月6日。 2011年2月11日，朱东兴通过转账电话向柯飞龙银行转出60万元，2011年2月23日，朱东兴又向柯飞龙银行转出100、130万元。 朱东兴（甲方）又与柯光星（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朱东兴将位于常熟市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4号-268幢楼下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7日，租金一年一付，每年租金25万元，租金一次性付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朱东兴一审庭审中述称柯光星租金全部为现金收取。 2014年3月30日，柯飞龙（甲方）与雷全聘（乙方）签订了《商铺店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柯飞龙将位于常熟市虞山镇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4号、266号楼上商业门面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租金每年6万元，首年租金于2014年3月30日前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6万元，前三年租金额度不增长。 柯飞龙在设立抵押权时向兴业银行提供的备案租赁合同为柯飞龙（甲方）与吴爱莲（乙方）签订的《租房合同》一份，约定柯飞龙将位于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4、266、268号商业门面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租金每年150万元，另柯飞龙在《关于协商处理租赁关系的协议书（解除租赁关系）》中确认房屋租赁关系仅为吴爱莲。一审庭审中，柯飞龙述称其未与吴爱莲签署过该合同，其落款签名真实性无异议，抵押贷款时在银行签了很多字，不清楚该合同如何形成。 一审再查明，2013年5月21日，常熟市虞山镇恒发隆礼品商行经工商登记开业核准，登记经营者为柯凤娇，经营场所即荣安·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0-268号，许可经营项目含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批发与零售；卷烟零售。该商行烟草专卖许可证姓名登记为柯凤娇。2014年4月3日，常熟市虞山镇恒发鑫礼品商行经工商登记开业核准，登记经营者为柯光星，经营场所为荣安·尚湖中央花园1幢招商西路264、266、268号。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柯飞龙述称其申请烟草专卖手续后没有经营，柯光星配偶的妹妹柯美芬借用该手续进行的经营。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与被执行人柯飞龙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2014年11月12日，执行人员向柯飞龙询问形成笔录，执行人员问抵押给兴业银行的房屋现在是何状态，其答：“房子被我的债权人朱东兴占着，转租给别人了。他强行让我和他签了十五年的合同”。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另就租赁合同效力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审查认为：“关于柯飞龙与朱东兴之间的租赁合同。首先，柯飞龙与朱东兴签订的租赁合同长达15年，年租金仅为20万元，远低于与吴爱莲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金150万元，明显以低于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将房屋长期出租；其次，朱东兴虽提供了转账给柯飞龙290万元的相关凭证，主张双方以租抵债，但转账凭证中并未注明为借款，双方亦未有借款凭证，且被执行人柯飞龙听证中明确其与朱东兴之间仍有其他资金往来，现仅有单笔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基础债务关系；再次，柯飞龙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留存在银行备案的承租户仅为吴爱莲，在《关于协商处理租赁关系的协议书（解除租赁关系）》中，被执行人柯飞龙声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抵押物除已租赁给吴爱莲外，未租赁给其他第三人使用，柯飞龙与朱东兴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与留存在银行备案的吴爱莲租赁合同存在明显冲突，柯飞龙现辩称从未与吴爱莲签订过租赁协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从承租房屋的实际经营情况看，部分涉案承租房屋内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证登记名字仍为柯凤娇，虽柯光星辩称借用柯凤娇的证，但该解释有悖常理，且未有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异议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朱东兴与柯飞龙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为规避执行行为。”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一、确认柯飞龙与朱东兴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租房协议》无效；二、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其他异议。 以上事实，有（2014）园商初字第01411号民事判决书、租赁合同、承诺书、工商登记信息、执行笔录、（2015）园执异字第0009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附卷佐证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从柯飞龙、柯凤娇办理抵押贷款材料而言，其留存于银行备案的承租户仅为吴爱莲，柯飞龙并在相应材料中声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抵押物除已租赁给吴爱莲外，未租赁给其他第三人使用，柯飞龙现述称从未与吴爱莲签订过租赁协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工商登记材料而言，被执行人柯凤娇在2013年5月21日申请注册常熟市虞山镇恒发隆礼品商行，经营场所包含上述涉案抵押房屋，柯飞龙辩称他人借用柯凤娇的烟草专卖许可证的解释有悖常理，被执行人又无相关证据证实，且烟草专卖仅为该商行的部分经营项目，一审法院就柯飞龙意见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被执行人在所谓签署租赁合同或抵债后仍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承租人与被执行人签订以租抵债协议存在规避执行的情形，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就其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郑智兵、郑中洪、朱地委、郑卫芬、雷全聘、柯光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东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1490元，由朱东兴负担。 二审中，朱东兴陈述，朱东兴与柯飞龙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7月6日，签订合同时房屋为空置状态，签订合同后没有办理交付手续，除了租赁合同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占有房屋，在2012年10月18日转给了柯光星。 以上事实，有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东兴认为其与柯飞龙签订的租房协议时间早于抵押登记时间，因朱东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租房协议之后抵押登记之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明显与柯飞龙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的声明及留存备案合同明显相悖，朱东兴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东兴另主张其与柯飞龙之间属于以租抵债，但对于290万元借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朱东兴与柯飞龙之间签订的租房协议租金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朱东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朱东兴与柯飞龙之间签订的租房协议为规避执行行为，确认租房协议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朱东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朱东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 代理审判员  柳 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