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平，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龙，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四流中支路3号。 法定代表人：逄春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娜，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恬恬，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丰润房屋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通山路11号-15。 法定代表人：杨丰收，经理。 上诉人孙国平与被上诉人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以下简称肉类食品集团）、原审被告青岛丰润房屋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丰润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3月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职工登记表、干部任免表、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套改表，一审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干部任免表加盖有“中国共产党青岛肉类食品集团集团公司委员会”印章、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机能工资套改表有“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集团公司”的公章，上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谁给上诉人缴纳社保不影响这种关系的认定。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供劳动为由作出不支付待岗工资的认定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待岗并非上诉人的过错，1996年3月，被上诉人下发文件，将上诉人调离原岗位、该派到猪肉稽查工作，上诉人系回民，因合理原因要求调岗，被上诉人一直未安排，致使上诉人长期待岗。企业负有向待岗职工发放工资的义务，该义务不因是否提供劳动而免除。 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肉类食品集团系1993年成立的全民所有制法人，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青岛丰润公司前身，以下简称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同为1993年成立的法人，二者均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孙国平在1993年12月至1996年3月期间担任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在1994年2月至2002年1月期间为孙国平缴纳社会保险。同时，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亦自认孙国平为该单位职工。孙国平自1996年至2000年10月9日未上班，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以长期旷工为由，于2000年10月9日解除了与孙国平之间的劳动合同。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于2002年12月27日变更为青岛丰杰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又变更为青岛丰润房屋租赁有限公司。事实证明，孙国平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更没有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过，孙国平也从未在被上诉人单位缴纳保险，双方之间从未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青岛丰润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孙国平1996年3月调回肉类食品集团工作，原审判决正确。 肉类食品集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肉类食品集团与孙国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肉类食品集团无需支付孙国平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待岗工资29520元；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孙国平承担。 孙国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国平与肉类食品集团自1985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肉类食品集团支付孙国平1996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403392元。 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肉类食品集团及孙国平均提交的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403号裁决书及送达回执各1份；2、肉类食品集团提交的孙国平申请仲裁时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1份；3、青岛丰润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17张；4、肉类食品集团提交的2000年6月26日的通知1份；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肉类食品集团提交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1份，欲证实1994年肉类食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系杨学显，并非孙国平所说的陆熙泰。经质证，孙国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仅能显示1995年6月14日肉类食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学显变更为王青敏。青岛丰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孙国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肉类食品集团提交孙国平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欲证实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为孙国平缴纳社会保险至2002年1月份。经质证，孙国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肉类食品集团与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是隶属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至于谁为其缴纳社保，其不清楚。青岛丰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孙国平、青岛丰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肉类食品集团提交查询信息打印件2份，欲证实孙国平于1999年6月至2011年期间先后成立两家公司。孙国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青岛丰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肉类食品集团提交的该证据系打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肉类食品集团又提交于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1宗，欲证实孙国平成立过青岛大牛车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及青岛大牛坊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孙国平称其确实成立过上述两个公司，代理人称肉类食品集团逾期提交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其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肉类食品集团提交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加盖有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企业登记档案查询专用章及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企业登记档案管理专用章，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对孙国平成立上述两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 4、孙国平提交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事项1张，欲证实陆熙泰曾是肉类食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经质证，肉类食品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无法证实孙国平主张的2014年肉类食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系陆熙泰。青岛丰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肉类食品集团及青岛丰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孙国平提交肉类食品集团职工登记表、干部任免呈批表、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套改表各一份，欲证实孙国平与肉类食品集团自1985年起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肉类食品集团对肉类食品集团职工登记表、干部任免呈批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套改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该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应由肉类食品集团保存。该工资套改表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10月27日，与肉类食品集团的主张相互矛盾。青岛丰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该证据均发生于青岛丰润公司成立之前，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肉类食品集团及青岛丰润公司对孙国平提交的肉类食品集团职工登记表、干部任免呈批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肉类食品集团对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套改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其对工资套改表上加盖的肉类食品集团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6、孙国平提交肉类食品集团工资计算表原始凭证，欲证实肉类食品集团为其发放工资至1996年2月，孙国平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肉类食品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证据应为公司资产，孙国平不能证明其来源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从证据内容看，该工资应为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向孙国平发放的，与肉类食品集团无关。青岛丰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发生与其成立之前，与其无关。 孙国平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戴某是肉类食品集团及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的会计，其称2002年11月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改制，期间，其到肉类食品集团财务处问会计凭证如何处理，肉类食品集团财务处要求其保存，孙国平提交的会计凭证就是其保存的会计凭证。证人戴某并称，肉类食品集团拨款给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其再给孙国平发工资及缴纳社保，孙国平于1996年3月不再担任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经理，肉类食品集团将孙国平调至其公司工作。 孙国平提交的系原始会计凭证，结合证人戴某的证言，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2年8月8日，山东省青岛肉类联合加工厂变更为肉类食品集团，法定代表人由杨子显变更为陆熙泰。 1993年9月4日，青岛市商业局下发（93）青商层字第313号关于同意设立“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设立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该清真食品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具有企业法人资格，隶属于肉类食品集团领导。1993年12月至1996年3月，孙国平系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的经理。1996年3月25日免去孙国平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经理职务。孙国平1996年2月份之前的工资（含2月份）是肉类食品集团拨款给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清真食品公司再发放给孙国平。1996年3月份之后（含3月份），孙国平再无收到肉类食品集团或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 1999年10月27日，肉类食品集团同意自1999年7月起套改孙国平的现行岗位技能工资标准，月增加工资额101元。 2000年6月26日，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下发通知，内容为：根据青肉食字第35号“关于将清真食品公司划归万香斋食品厂领导和管理的通知”原清真食品公司全体职工请于2000年7月6日上午9:00来公司报到，（手写添上“上班”）望准时。 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为孙国平缴纳社会保险至2002年1月。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于2002年12月27日改制为青岛丰杰清真食品有限公司，青岛丰杰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变更为青岛丰润房屋租赁有限公司。 孙国平于1999年6月2日成立青岛大牛车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3日吊销。又于2011年8月4日成立青岛大牛坊清真食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并于2012年12月6日吊销。 孙国平于2019年3月12日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裁决肉类食品集团与其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撤销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于2000年10月9日做出的除名决定；2、向其支付1996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403392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8日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403号裁决书，裁决：1、撤销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于2000年10月9日做出的“关于对孙国平给予除名的决定”（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文件[清真字（2000年）第1号]；2、肉类食品集团支付孙国平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待岗工资29520元。肉类食品集团及孙国平均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孙国平陈述，1996年3月，肉类食品集团让孙国平到肉类食品集团处工作，安排其从事猪肉稽查工作，因为其为回民，遂要求肉类食品集团为其调换工作，肉类食品集团一直未给其调换工作，其一直在家待岗。 庭审中，孙国平称其要求肉类食品集团向其支付1996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待岗工资。肉类食品集团称自1996年3月份至2018年11月份未支付孙国平任何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就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403号裁决书第一项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均认可该裁决内容，原审法院确认撤销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于2000年10月9日做出的“关于对孙国平给予除名的决定”（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文件[清真字（2000年）第1号]。 肉类食品集团称，自1996年3月后，再未向孙国平支付工资。孙国平对肉类食品集团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并称在1996年3月，肉类食品集团下发文件，将其调至肉类食品集团处负责稽查猪肉工作，因其系回民，该工作不符合其民族风俗习惯，遂回家待岗至今，肉类食品集团一直今未为其重新安排工作。原审法院认为，自1996年至今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孙国平未给肉类食品集团提供过任何劳动，肉类食品集团也没给劳动者任何工资或福利待遇，故，孙国平与肉类食品集团多年来不存在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双方间劳动关系已失去存在的基础。孙国平要求肉类食品集团支付其待岗工资，有违公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于2000年10月9日做出的“关于对孙国平给予除名的决定”（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文件[清真字（2000年）第1号]；二、驳回孙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孙国平负担，孙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肉类食品集团5元。 二审中，上诉人孙国平提交1994年12月31日《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套改表》一份，证明孙国平与肉类食品集团自1985年起存在劳动关系。肉类食品集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取得不合法，该证据应由肉类食品集团保存。青岛丰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该证据均发生于青岛丰润公司成立之前，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孙国平称该证据系自肉类食品集团档案管理人员处取得，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孙国平与被上诉人肉类食品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被上诉人肉类食品集团应否支付孙国平待岗工资。 关于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孙国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肉类食品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可1992年至1993年12月7日之间其与孙国平存在劳动关系。孙国平提交1993年4月28日的肉类食品集团的《职工登记表》，载明：孙国平系肉类食品集团职工，连续工龄10年、肉类食品集团的《干部任免呈批表》载明：现任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经理，1996年3月25日拟免除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经理职务、1994年12月31日及1999年10月27日肉类食品集团《青岛市企业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套改表》载明孙国平系肉类食品集团职工。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肉类食品集团与孙国平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肉类食品集团以原审被告肉类食品集团清真公司为上诉人孙国平缴纳社会保险为至2002年以及出具除名通知为由主张上诉人孙国平与内类食品清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待岗工资，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孙国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1996年3月之后待岗工资，故孙国平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待岗工资的主张应予支持。上诉人于2019年3月起诉，依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自2017年4月起至上诉人2018年11月的待岗工资。 综上，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3425号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3425号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孙国平自2017年4月于2018年11月期间的待岗工资29520元。 四、驳回孙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