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68371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戴禺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裕，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清波，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王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递交的诉状，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反诉合并审理，并于2016年6月6日依法作出(2016)沪0115民初第7889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书在裁判主文中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作出判决”为由，于2016年9月1日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指令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受理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裕、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供应商合同》及附件；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487,453.01元；三、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87,453.0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自2013年起，原、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供应商合同(2015年度)》及附件，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供应商，向被告供应生活电器产品，合同自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于文尾载明的日期生效，首次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本合同首次有效期之后本合同将自动续展，每次续展的期限为1年，但如果双方续签新的供应商合同，则本合同自新的供应商合同生效之时自动终止。截止原告最后一次供货即2015年10月26日，被告共拖欠货款合计2,487,453.01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辩称：针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同意原告要求解除《供应商合同》及附件的诉讼请求，解除日期以本院裁判日期为准。针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供货总金额为34,190,184.71元、被告已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8,814,669.25元、被告按约应扣除的费用为2,888,062.22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487,453.24元。原告尚欠被告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3月份期间，按每月5万元标准计收数据分析服务费30万元，其中20万元应在原告向被告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抵扣，被告在反诉案件中另行主张余款10万元的数据分析服务费。此外，被告还需扣除原告逾期退单收款61719.14元。针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该项诉请，原告于2015年10月27日将涉案货款中1,241,034.46元的发票交予被告，被告逾期支付的货款仅限于该金额。被告并不承担余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被告未能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原告未能按约和b被告进行网上对账，故被告未支付货款。反诉原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诉请请求：一、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促销服务费106万元；二、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2016年2月、3月的数据分析服务费欠款10万元；三、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8,075.39元；四、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讼费。审理中，反诉原告变更第三项反诉请求为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8,000元。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自2013年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供应商促销和数据分析协议》，约定反诉原告为产品供应商即反诉被告提供促销广告及数据分析服务，数据分析费每月5万元。因反诉被告仅按6折优惠价格购买了促销服务费159万元，未购足合同约定的计划年度服务费5,008,000元且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故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补足相应的40%差价即106万元。其次，反诉被告还存在拖欠数据分析服务费、未按系统确认日期送货及发生客户投诉的违约情形。反诉被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因反诉原告拖欠反诉被告货款违约在先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反诉被告为此在购买159万元促销服务费后停止继续购买促销服务费，故不同意补足优惠四折的差价。反诉被告同意支付反诉原告诉请的数据分析服务费10万元。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起，原、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供应商合同(2015年度)》(以下简称为供应商合同)及附件一二三四、商业条款，约定原告作为供应商向被告提供产品，供被告进行以再次销售为主的经营活动；在本合同项下的每一具体交易中，双方以书面形式或使用1号店供应商平台系统以电子数据交换形式发出、接受、取消及变更订单，一旦原告接受订单，则订单生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合同自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于文尾载明的日期生效，首次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本合同首次有效期之后本合同将自动续展，每次续展的期限为1年，但如果双方续签新的供应商合同，则本合同自新的供应商合同生效之时自动终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在1号店供应链开放平台上陆续下单，原告陆续供货，被告亦陆续付款。2015年10月26日9：51，原、被告在1号店供应链开放平台上对最后一次账单予以确认(账单生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9：21)，账单单号为DZDXXXXXXXXX，周期为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10月24日，账单金额为121,648.77元，开票含税金额为1,241,034.46元，其中“账单明细”部分中列明“逾期退单收款”为61,719.14元。该账单“当前状态”为“待1号店(即被告)付款”和“1号店在收到发票后的第5天付款”。同日，原告开具了合计金额为1,241,034.46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组，被告于次日签收发票。此后，双方因付款、扣费发生纠纷。另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供应商促销和数据分析服务协议(2015年度)》(以下简称为服务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为产品供应商即原告提供站内和站外的促销和推广及数据分析服务，本协议自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于文尾载明的日期生效，本协议随供应商合同终止而终止，除非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其中“站内促销和推广”，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在1号店站内促销资源位提供年度促销服务(为本协议之目的，年度指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拟向被告购买服务的年度服务费金额为5,008,000元，被告同意按约定的服务价格给予原告6折优惠，并在各结算周期按折后价收取服务费，如在结算年度最后一笔费用时发现原告实际享受的促销服务未达到本款约定的计划年度服务费金额或本协议被提前解除或终止的，被告仍将按照折后价同原告结算，但如未达上述约定不是由被告引起的，则被告将按照折前价格同原告结算。《数据分析服务》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品牌进销存运营报表分析服务和品牌分析标准报告两类服务，并同意向被告支付服务费60万元，原告同意被告在本协议生效起每月支付5万元，有效期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按6折优惠价格购买站内促销服务费合计159万元并支付被告每月数据分析服务费5万元至2015年9月止。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庭审质证的原告提供的《供应商合同》及附件一二三四、商业条款、(2015)沪东证经字第19984号公证书、双方对账明细、发票和签收单、被告提供的《服务协议》、(2016)沪东证经字第4434号公证书、1号店站内促销服务系统说明、2015年原告促销服务系统购买记录、(2016)沪东证经字第4431号公证书、1号店数据分析服务说明、电子邮件、原告部分操作系统日志、(2016)沪0115民初第7889号案的庭审笔录和该案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同》及附件一、二、三、四、《服务协议》及《商业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后，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本诉部分：针对原告要求解除《供应商协议》及附件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供应商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的首次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届满，届满后自动续期1年。现被告认为原告在首次有效期届满后，并未向被告再实际进行供货，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亦同意解除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表示同意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供应商合同》及附件，故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的《供应商合同》及附件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本院认为，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涉案合同项下原告供货金额合计为34,190,184.71元、被告已支付货款合计为28,814,669.25元、被告应扣各项费用合计2,888,062.22元，故被告应付原告货款为2,487,453.24元。但被告在本诉中同时抗辩称，原告还需承担以下之费用：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1月份的数据分析服务费20万元(5万元/月×4个月)和逾期退单收款61,719.14元(注：另两笔逾期退单收款8,234.56元和75.39元、退货2,028.98元，被告当庭表示放弃该三笔扣款的抗辩)。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针对数据分析服务费的部分。本院认为，《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服务并同意支付服务费60万元自协议生效起每月支付5万元至2016年4月14日止。《服务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随《供应商合同》终止而终止，本院在前文中已经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供应商合同》及其附件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故《服务协议》亦于该日终止。但《服务协议》的终止并非意味着原告免除支付数据分析服务费的义务，《服务协议》中约定服务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原告按《服务协议》之约定仅向被告支付至2015年9月份的服务费，原告理应承担该《服务协议》项下剩余的数据分析服务费。庭审中，原告确认其应付服务费计算金额为30万元，并且同意其中的20万元可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在被告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二)关于逾期退款收款的部分。本院认为，根据《供应商合同》的约定，原告理应在被告通知其退货后14日内至被告处领取货物，如原告未能在期限内领取货物，则被告给予原告7日宽限期。宽限期届满后，被告可自行处置货物，被告无需支付处置货物任何款项，原告同意被告在未结货款中予以扣除。从被告提供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4434号公证书第10-13页来看，原告在1号店供应商平台系统中于2015年10月26日9：51确认的单号为DZDXXXXXXXXX的账单明细项下“其他费用明细”中包括了上述逾期退单收款61,719.14元，故本院对被告此项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该款应在被告承担的应付款中扣除。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2,225,734.10元(即34,190,184.71元-28,814,669.25元-2,888,062.22元-20万元-61,719.14元)。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在《供应商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的付款期限，但从原、被告提供的公证书来看，双方在1号店供应链开放平台上最后一次账单确认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账单显示为“开具发票”状态之后的“1号店付款”状态(“当前状态：待1号店付款，根据您合同1号店在收到发票后的第5天付款”)，原告亦提供开具发票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合计金额为1,241,034.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和发票签收单一份以佐证被告已于2015年10月27日签收发票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调整为自2015年11月2日起算。二、关于反诉部分：针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促销服务费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原告拟向被告购买年度促销服务费5,008,000元，被告基于原告上述价格的6折优惠。如在结算年度最后一笔费用是发现原告实际享受的促销服务未达到约定的前述金额或提前解除合同的，则被告仍按折后价格同原告结算，但未达上述约定非由被告引起的，则被告仍按折前价格结算。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如未能实现年度促销服务费目标的条件不成就的原因并非由被告引起的，则原告须按折前价格支付促销服务费。现原告于2015年度实际产生2,650,000元的促销服务费，被告以扣除货款的方式冲抵原告促销服务费1,590,000元(即2,650,000元×60%)。原告尚欠被告促销服务费1,060,000元。对该促销服务费，原告抗辩认为，由于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故其有权不予支付该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在此基础之上存有服务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为主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为从合同关系，两者虽有主从关系，但同时两者亦存在一定相互独立性。其次，《服务协议》属于原、被告双方针对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广告促销事项签订的针对性合同，就广告促销事项作出的特别性规定，仅就广告促销的特定范畴内，原告可有权就提供服务的有无、服务的情况好坏等理由进行针对性抗辩，与货款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项，不能具有抵销之功能，原告不能以被告未付货款为由主张免除其支付促销服务费之责任。加之，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供应商协议》一方违约后可以免除另一方的违约责任，故原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按约向原告告提供了促销的广告安排，原告对上述安排在庭审之中亦予以认可，原告理应向被告支付剩余促销服务费。针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数据分析服务费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两类数据服务，并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每月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服务费60万元。现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2015年4月至9月份的数据分析服务费30万元，尚有余款30万元未予支付。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尚欠被告数据分析服务费30万元，并同意被告在本诉中以其中的20万元的数据分析服务费用以冲抵货款，在反诉中支付被告10万元数据分析服务费。针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逾期送货违约金和补货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仅提供了订单截图和待补货换机单，该证据未经原告及时确认，原告对此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力难以采信。鉴于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节违约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供应商合同(2015年度)》及附件一即《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供应商标准》、附件二即《供应商证照清单》、附件三即《冷冻、冷藏食品操作流程》、附件四《1号店供应商管理制度》、《商业条款》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二、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欠款2,225,734.1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其余的本诉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数据促销服务费1,060,000元；五、反诉被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数据分析服务费100,000元；六、驳回反诉原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其余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699元，由原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09元、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3,8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反诉原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13元,反诉被告上海上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3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俊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胡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