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富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38号院2号楼9层930。法定代表人：邹树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营，北京山晨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元，北京山晨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强，男，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曼，北京景淳亦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富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净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富净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永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署的《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中明确约定涉及9600元差额部分因陈永强工作无绩效等原因予以扣除；2.虽然《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约定了对于《百度公司空调清洗工程》案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依据当初条款执行，但该项目为预期项目，并未实际发生，而根据陈永强提交的证据，百度公司系将项目款转给了为尔华坤（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东富净化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提成比例为10%也缺乏依据；3.“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和“天意坊餐饮公司”的项目并未完成，提成条件仍未达到，不应支付提成，且东富净化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陈永强支付了11000元提成，项目提成已经支付；4.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于2015年年中建立劳动关系，但于2016年年初变更为劳务关系。陈永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富净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百度公司项目提成应按劳动合同中约定的10%计算，东富净化公司主张项目费用已经支付是自相矛盾的，其主张亦缺乏依据。陈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7年度“百度1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提成差额4000元；2.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8年4月27日的“百度2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回款提成53497.35元；3.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8年1月1日的“天意坊餐饮公司”合同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的5%的提成12000元；4.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5.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强于2015年年中入职东富净化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陈永强的工作岗位为业务员，负责推销空调清洗服务。陈永强在东富净化公司有工位，执行标准工时制。陈永强的月工资由底薪3000元、交通补助200元、饭补200元，以及按照合同额的某固定比例计算的提成构成；其中，提成在合同回款后按照回款额的某固定比例发放。2016年年初或年中，陈永强的工作方式调整为：去目标客户处了解客户需求，之后将有需求的客户的具体情况汇报给东富净化公司，在东富净化公司给定报价标准后，与目标客户进一步洽商、签订合同，最后将合同拿回东富净化公司盖章。东富净化公司与陈永强之间未就上述调整情况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陈永强的报酬构成和标准是否因此发生变化等事宜签订书面协议。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之间的上述法律关系持续到了2017年底或2018年初。东富净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永强支付款项的情况如下：2016年3月16日支付2156.53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2月的工资）、2016年4月15日支付302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3月的工资）、2016年4月28日支付2564.5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2016年5月17日支付2922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4月的工资）、2016年6月20日支付3187.17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5月的工资）、2016年7月16日支付3181.42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6月的工资）、2016年8月1日支付6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和3141.5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7月的工资）、2016年9月1日支付31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2016年9月22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8月的工资）、2016年10月18日支付15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2016年10月24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9月的工资）、2016年11月15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10月的工资）、2016年12月15日支付4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2016年12月22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11月的工资）、2017年1月15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6年12月的工资）、2017年1月23日支付22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1月的工资和提成）、2017年3月20日支付299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2月的工资）、2017年4月17日支付27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3月的工资）、2017年5月16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4月的工资）、2017年9月17日支付32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8月的工资）、2017年9月30日支付4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2017年10月24日支付3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9月的工资）、2017年11月16日支付3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10月的工资）、2017年12月15日支付3000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11月的工资）、2018年1月15日支付18638.59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2017年12月的工资3000元和提成）、2018年2月12日支付3550.21元（陈永强主张该款项为其提成）。东富净化公司未为陈永强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2018年6月22日，陈永强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7年度“百度1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提成差额4000元；2.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8年4月27日的“百度2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回款提成53497.35元；3.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8年1月1日的“天意坊餐饮公司”合同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的5%的提成12000元；4.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5.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80元。2019年9月30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135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永强的全部申请请求。东富净化公司同意裁决，陈永强不同意裁决诉至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陈永强的工作方式调整后，其与东富净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永强于2015年年中入职东富净化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陈永强的工作岗位为业务员，负责推销空调清洗服务。陈永强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2016年年初或年中，陈永强的工作方式调整为：去目标客户处了解客户需求，之后将有需求的客户的具体情况汇报给东富净化公司，在东富净化公司给定报价标准后，与目标客户进一步洽商、签订合同，最后将合同拿回东富净化公司盖章。东富净化公司与陈永强之间未就上述调整情况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陈永强的报酬构成和标准是否因此发生变化等事宜签订书面协议。陈永强主张其工作方式的调整只是将其工作制由标准工时制改变为了不定时工作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性质并未改变。东富净化公司对陈永强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与陈永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因此后劳动关系变更为合作关系。对于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的上述争议，首先，从陈永强的工作方式变更后的具体流程来看，陈永强在工作开展过程中仍需就工作的关键环节向东富净化公司进行汇报，并在东富净化公司就相关工作给予具体指导意见和方案后，按照该意见和方案继续开展并完成工作，该工作方式体现了东富净化公司对陈永强进行劳动管理的明显特征。其次，从相应期间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东富净化公司几乎在每月的中下旬（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除外）均会向陈永强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款项，该特征在2016年9月22日及此后表现的尤为明显，该特征与东富净化公司关于其公司在相应期间仅不定期向陈永强支付数额不固定的提成的主张与上述情况存在明显矛盾，却与陈永强关于其月工资由固定的底薪和不固定的提成所构成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上述情况，法院对东富净化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陈永强的相应主张，认定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在前者的工作方式调整后的法律关系仍为劳动关系。2.关于东富净化公司是否拖欠陈永强的工资和提成。陈永强主张东富净化公司存在拖欠其工资和提成的行为，并提交《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加以证明，该证据中载明：“本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起，不再与陈永强涉及劳务合作关系。其中涉及结算及涉及事项细节如下：1.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每月劳务支出均已结清，其中涉及9600元差额部分，因陈永强工作无绩效等原因予以扣除；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陈永强在合作期间签署的两份遗留合同：《信息科技大学》及《天意坊餐饮公司》的提成额度按5%计算，按实际发生金额予以逐次发放；4.2016年签署的《百度公司空调清洗工程》按实际结算金额，依据当初条款执行。签字：翟东伟，2018.1.15；签字：陈永强，2018.1.15。”东富净化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翟东伟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翟东伟为其公司的经理。虽然东富净化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但东富净化公司不能就此说明合理理由，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东富净化公司承担。据此，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东富净化公司存在扣发陈永强工资和拖欠陈永强相应的提成的行为。陈永强主张东富净化公司拖欠其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其负责签订的“百度1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合同额为112884.5元，提成比例为合同额的10%，但东富净化公司仅向陈永强支付了8000元的提成；陈永强负责签订的“百度2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合同额为534973.5元，提成比例为合同额的10%；“天意坊餐饮公司”合同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的合同额均为120000元，提成比例均为合同额的5%，但东富净化公司未向陈永强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的提成。东富净化公司在法院释明诉讼风险之后，坚持主张其公司与陈永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拒绝对其公司扣发陈永强工资的正当性、陈永强负责签署的上述合同项目的合同金额及其提成比例和回款情况进行抗辩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东富净化公司承担。综上，法院对陈永强的相应主张均予以采信，并认定东富净化公司拖欠陈永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百度1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提成差额3288.45元、“百度2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回款提成53497.35元、“天意坊餐饮公司”合同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的5%的提成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富净化公司存在拖欠陈永强工资和提成的行为，故对陈永强关于要求东富净化公司支付工资、“百度2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回款提成、“天意坊餐饮公司”合同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提成的诉讼请求，以及“百度1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提成差额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东富净化公司和陈永强的陈述情况，足以认定东富净化公司已于2018年1月与陈永强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东富净化公司应就其公司与陈永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而东富净化公司在法院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未就此进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东富净化公司承担。据此，法院认定，东富净化公司与陈永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陈永强有权要求东富净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结合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以及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发放工资的情况、拖欠工资和提成的情况进行核算，陈永强关于要求东富净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并无不当，法院对陈永强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东富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永强支付“百度1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提成差额3288.45元、“百度2期”空调清洗工程合同的提成53497.35元、“天意坊餐饮公司”合同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的5%的提成12000元；二、北京东富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永强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三、北京东富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永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80元；四、驳回陈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永强主张与东富净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就此提交劳动合同书、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东富净化公司虽不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但并未就该劳动合同书的真伪申请鉴定。现东富净化公司亦认可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于2015年年中建立劳动关系，其虽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于2016年年初变更为劳务合作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交书面协议予以证明，故结合东富净化公司每月向陈永强支付一笔相对固定金额的款项等实际情况，本院认定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7年12月。对东富净化公司关于双方自2016年年初变更为劳务合作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系陈永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其虽主张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东富净化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翟东伟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翟东伟为其公司经理，故本院对《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东富净化公司确应向陈永强支付百度公司空调清洗工程的提成及“天意坊餐饮公司”和“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合同的提成，故一审法院认定东富净化公司应就上述合同内容、合同金额、提成比例及回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在东富净化公司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陈永强的主张以及陈永强提交的证据判决东富净化公司向陈永强支付相应的项目提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富净化公司关于“百度公司空调清洗工程系为尔华坤（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提成比例过高”的上诉意见明显与《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中所载明的“2016年签署的《百度公司空调清洗工程》按实际结算金额，依据当初条款执行”等内容相矛盾，其关于“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和天意坊餐饮公司的项目的提成条件未达到”的上诉意见与其关于“东富净化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陈永强支付的11000元提成中已经包括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和天意坊餐饮公司的项目提成”的上诉意见又相互矛盾，本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陈永强在劳动仲裁委审理期间自述2016年之后东富净化公司不再对其进行考勤管理，故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其是否为东富净化公司提供劳动应由其进行举证，现陈永强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签订的《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明确写明“9600元差额部分系因陈永强工作无绩效等原因予以扣除，故本院难以认定陈永强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实际为东富净化公司提供了劳动。结合《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又明确约定“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每月劳务支出均已结清”等内容，对于东富净化公司不同意向陈永强支付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工资96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陈永强结算及相关涉及事项》，陈永强与东富净化公司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陈永强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东富精华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东富净化公司不同意向陈永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富净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0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陈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富净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陈永强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