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忆辰，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蔡忆辰，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沪0104民初1855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作品《昆仑决》系上诉人耗费重金投入采购的热播节目，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二、全土豆公司的侵权传播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情节严重。被控侵权视频的片尾均有显示涉案节目的权利人信息，作为视频播放平台经营者，全土豆公司应当知道其并未获得合法授权，仍然擅自在“土豆视频HD”应用安卓PAD客户端上提供该作品的直接点播以及跟播服务，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三、全土豆公司的侵权传播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及知名度、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等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判令由全土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上诉人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爱奇艺公司要求保护的权利客体不明，涉案作品的同一性无法确认。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与《情况说明》等证据中，出现了《昆仑决》和《昆仑决2016》两个作品名称，两者无法对应。相关《授权书》中在吗《昆仑决》的期数为52期，根据百度百科显示的赛程表无法对应；二、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之原始权利人的完整授权。片尾标注的江苏卫视及昆尚传媒的图标无法分别对应“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集团)电视传媒中心卫视频道”及“北京昆尚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三、涉案作品《昆仑决》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制品”，每期也不构成独立作品，一审判决损害赔偿及合理费用显属过高。涉案作品是竞技格斗体育赛事的电视转播，因此涉案作品的画面及视频内容并不具有独创性，各期节目也不构成独立作品，即便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但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害，且上传时间较短，播放次数较少，一审判赔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爱奇艺公司针对对方上诉请求的辩称意见，同上诉意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全土豆公司停止热播节目《昆仑决》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期在该公司运营的安卓pad客户端上的播放；2.全土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50万元(合理费用为公证费10,000元)。诉讼中，爱奇艺公司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仑决》系一档搏击类体育赛事节目，自2015年1月起在江苏卫视首播，同时登陆内蒙文体、江苏体育、吉林体育等20余个地面电视平台，2016年2月取得江苏卫视同时段收视与市场份额双料冠军。节目片尾载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享有”的内容，并标注有江苏卫视及昆尚传媒(KUNSUNMEIDIA)图标。2016年5月，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集团)电视传媒中心卫视频道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该频道于2016年1月3日下午16：00开播的《昆仑决》节目系昆尚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独立制作，其独家享有《昆仑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频道仅为该节目的播出平台。2016年1月1日，北京昆尚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昆仑决》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该授权书列明授权作品的播出平台为江苏卫视，播出时间为2016年每周日16：00-18：00(含广告)，单期时长90分钟，期数52，授权使用期限自首期节目首播之日起至全部授权作品上线后满三年止，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2016年1月1日，奇艺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将《昆仑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奇艺世纪公司享有权利期限一致，合作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9年1月10日，奇艺世纪公司就上述授权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已将《昆仑决2016》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权利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另查明，全土豆公司系土豆网(www.tudou.com)的运营管理者，其自述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自身亦上传自有视频。根据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出具的(2016)商睢证民字第2749、2750、2751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9月25日，使用公证处提供的三星SM-T800平板电脑登录土豆网(www.tudou.com)，从该网站下载并安装“土豆视频HD”应用软件。在该软件中搜索“昆仑决”，搜索结果页面分为上下两部分，上方为分组显示的“昆仑决2016”“昆仑决2015”及“昆仑决2014”图标及文字介绍，并载有“选集”按钮，其下载有来源信息(“昆仑决2016”来源标注土豆网图标，其余标注iQIYI图标)。点击“昆仑决2016”分组中的“选集”按钮，显示分列排布的各集播放按钮，分别点击播放160821、160814、160807、160731、160724、160717、160710、160703、160619、160612、160605、160529、160522、160515、160508、160424、160417、160410、160403、160327、160313、160306、160301、160228、160221期。经比对，上述播放的视频与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基本一致。诉讼中，爱奇艺公司、全土豆公司均确认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片尾标注了江苏卫视及昆尚传媒的图标，同时载明奇艺世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亦提供了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集团)电视传媒中心卫视频道及北京昆尚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授权书》，以及奇艺世纪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全土豆公司虽对爱奇艺公司权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全土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土豆视频HD”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全土豆公司虽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亦辩称涉案视频系由网友上传，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案证据亦未显示相关上传者的信息，而公证页面显示，涉案被控侵权视频被编辑于统一的“昆仑决2016”项下，来源亦标明土豆网图标，故应认定全土豆公司系被控侵权视频的提供者。因此，全土豆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授权，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使得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爱奇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全土豆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创作难度，全土豆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确属其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公证人员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全土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作品《昆仑决2016》是否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三、一审的判赔金额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中，全土豆公司就该争议焦点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均已提出，爱奇艺公司对于相关事实也已进行了解释及书面回复，因此，在全土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并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说明书》、《授权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作出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独创性又主要体现为对表达的安排是否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判断。在本案中，涉案作品《昆仑决2016》是一个自由搏击类赛事节目，整个节目的画面是通过多角度镜头摄制，并经过后期剪辑和人工编排而完成的，体现了创作者的选择与构思，具有独创性，应当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此外，全土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属于体育赛事的现场直播，因此，本院对全土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及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创作难度，全土豆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并根据本案案情及公证人员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且最终的判赔金额也未明显过高或者过低，本院认为可予维持，对于双方当事人就该争议焦点所提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0元，由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