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青民申5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宁跃辉物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宁大路11.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刘欣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华，女，该公司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西，男，该公司业务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恒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东路11号5号楼1单元121室。法定代表人：昂布，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西宁跃辉物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恒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跃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判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物资租赁费1184982.01元（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原一、二审诉求为936439.20元）；2.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归还所拖欠申请人物资钢架管总计50357.9米，扣件80370套，碗扣脚手架0.6758吨。合计赔偿1392446.68元；3.请求判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违约金843549.2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将双方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作为“买卖合同”进行审理，必将出现法律适用的瑕疵。租赁合同未解除前，承租方在未以实物或赔偿金形式返还出租方时，物资还是在租赁的状态，原租赁合同仍然有效，应继续计算租赁费。因恒诚公司承诺立即付款，申请人无奈形成了2017年11月19日的结算单，但这是有口头“立即付款”承诺的，有条件限制。（二）对于丢失物资，价格可能很难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赔付实物申请人也认可，货物新旧均可，只要物资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即可。（三）此案事由清楚，关系清晰。跃辉公司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多次提到跃辉公司是在恒诚公司已经向税务机关完成了公司注销清算的相关手续，在即将完成工商登记机关公司注销手续前通过法律手段暂停恒诚公司注销清算，自始至终，恒诚公司没有告知过跃辉公司这一举动的相关情况，而恒诚公司的清算组不通知申请人的这一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请法庭对恒诚公司负责清算的相关人员进行相应的追责。（四）二审认定的违约金300000元的依据何在？《物资租赁合同》第八条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一般应以约定为准，此案中申请人为了降低执行难度，已将违约金降至843549.23元。二审将违约金确定为300000元不当。申请人在准备申请之时，恒诚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11月6日虽履行判决，但二审判决中的瑕疵使申请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失。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基本证据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恒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说法系笔误，实际上是以租赁法律关系来审理和适用法律，虽然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描述为“上诉人西宁跃辉物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青海恒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但结合判决书第八页“本院认为”部分可知，二审法院实际是按照租赁纠纷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二）跃辉公司对合同解除没有正确的法律认识，混淆合同之债与物权的关系。首先，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于2017年11月19日解除。跃辉公司向恒诚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明确了对2017年4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恒诚公司所欠的租金，对恒诚公司未还租赁物的数额及赔偿费用一并进行结算，很明显是双方当事人以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对拖欠租金进行确认，且一并同意停止计算租金，《物资租赁合同》应于2017年11月19日解除。从证据规则上来说，结算单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并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法院有权以结算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证明力来说，结算单足以证明恒诚公司与跃辉公司对租赁关系进行解除并确认租金、丢失物资赔偿价款的事实。二审法院以结算单作为认定合同解除的依据合法有效，该事实的认定系证据充分，有理有据。其次，结算单中，恒诚公司与跃辉公司对拖欠租金达成一致，基于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拖欠租金应当以双方确认为准。因此，二审法院对租赁费用的判决符合恒诚公司与跃辉公司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恒诚公司基于之前的租赁合同关系对租赁物系合法占有，合同解除后，恒诚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恒诚公司未返还构成对于租赁物的无权占有。跃辉公司作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享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而不是跃辉公司单方臆想的租赁关系的延续。最后，跃辉公司主张结算单有“立即付款”的限制条件，此种说法仅为跃辉公司一方之言，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结算单应当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以双方意思自治为准则，双方已在结算单中对拖欠的租金及赔偿款进行了约定，应遵照执行，二审法院对欠付租金、赔偿价款的判决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三）二审法院有权减少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首先，我国违约金的本质重在强调补偿性，跃辉公司租赁物的损失已通过损害赔偿方式得以弥补，因此，对于违约金不宜收取过高，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于法有据。其次，违约金补偿的是直接损失，而不是预期损失，因此，跃辉公司基于降低执行难度而要求收取高额违约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四）恒诚公司进行清算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跃辉公司强调恒诚公司进行清算未告知跃辉公司，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无须在本案中进行审查。（五）恒诚公司已履行给付义务。跃辉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已认可，恒诚公司已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6日分两笔共向跃辉公司支付1421500元，恒诚公司已按照二审生效判决结果履行了给付义务。综上，二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的确认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拖欠的租金及租赁物补偿价款的判决系以双方约定作为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加之恒诚公司已履行判决判令的给付义务，因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跃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对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判决和跃辉公司再审申请的事实及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二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是否影响裁判结果；（二）二审法院确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时间点是否正确；（三）二审法院对违约金调整是否正确；（四）恒诚公司组织清算与租赁合同的关系。（五）二审法院确定丢失物资赔偿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二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是否影响裁判结果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履行《物资租赁合同》而引发诉讼，案由应依法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制作（2019）青0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时将案由表述为“买卖合同纠纷”，存在错误。但结合该份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围绕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且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对（2019）青0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中案由部分因笔误已作出补正裁定，将“买卖合同纠纷”补正为“租赁合同纠纷”，故申请人认为原审确定案由错误，影响案件实体裁判结果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审法院确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时间点是否正确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19日对租赁费用及丢失的租赁物资进行结算，明显是双方当事人以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对拖欠租金及赔偿款进行的确认，应视为双方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1l月19日解除。跃辉公司主张结算单有“立即付款”的限制条件，在被申请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申请人应举证证明，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二审法院确定双方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19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二审法院对违约金调整是否正确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双方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在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过高或过低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依法可以调整。违约金的本质重在强调补偿性。本案中，申请人跃辉公司租赁物的损失已通过损害赔偿方式得以弥补，二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于法有据。跃辉公司以自己的计算标准确定违约金的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恒诚公司组织清算与租赁合同的关系问题。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实体，依法可以对公司事务进行管理，本案被申请人恒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公司进行清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申请人跃辉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关于二审法院确定被申请人承担丢失物资赔偿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因2017年11月19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核算了赔偿物资的数量及单价后确认赔偿总金额为856434元，应视为双方对赔偿物资的单价形成了新的合意，后被申请人退还了部分物资，经折抵被申请人应承担丢失物资赔偿款为710642.80元，二审判决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丢失物资赔偿款710642.80元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丢失物资应赔偿1392446.68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申请人跃辉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被申请人恒诚公司应承担至2019年10月31日租赁费为1184982.01元，违约金为843549.23元。经查，申请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恒诚公司给付跃辉公司物资租赁费936439.20元，恒诚公司给付跃辉公司违约金6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有错误，可以申请再审。人民法院审查再审案件的范围应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进行审查，即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时，应围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不能提出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的规定，本案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承担至2019年10月31日租赁费及超出原审违约金请求数额的再审申请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应予驳回。综上，申请人跃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宁跃辉物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 鸿审判员 吉素梅审判员 王 娟 二O二O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敬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