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代理人龚震亚，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国际机场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俊祥。委托代理人刘涛。委托代理人王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朱一云。原审第三人诸婉姣，女，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诸云康(诸婉姣之父)，1956年11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金建因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龚震亚，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国际机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机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涛、王桢，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朱一云以及原审第三人诸婉姣的委托代理人诸云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2月14日17时25分许，金建在上海虹桥机场一号航站楼国际出发3号通道安检处，因琐事与诸婉姣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期间，金建使用其正在接受安检的旅行包数次推搡、击打诸婉姣，诸婉姣后脑撞击至后方安检门框及通道玻璃墙。后诸婉姣以被人殴打为由报警。公安机场分局下属虹桥机场候机楼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至现场，并以金建有殴打他人的嫌疑为由，口头传唤金建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受案登记。虹桥机场候机楼派出所亦向诸婉姣开具了验伤通知书。经验伤，诸婉姣检验情况为双侧颧部外伤处软组织肿胀，压痛，检验结论为头部外伤。经过相关调查后，公安机场分局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相关权利义务告知金建。金建提出申辩意见，公安机场分局经复核后于同月15日作出沪公机()行罚决字[2018]1000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2月14日17时25分许，金建在虹桥机场一号航站楼国际出发3号通道犯有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金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载明了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金建不服，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局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后，于同年4月26日收到公安机场分局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6月6日，市公安局作出(2018)沪公法复决字第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公安机场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复议决定同时告知金建诉权和起诉期限并邮寄送达。金建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场分局、市公安局分别依法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建是否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裁量是否适当以及执法程序是否合法。关于金建是否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原审认为，公安机场分局提供的金建询问笔录、诸婉姣询问笔录、机场安检工作人员询问笔录、辨认笔录、验伤通知书、民警工作情况、视频监控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事发当日，金建在虹桥机场一号航站楼国际出发3号通道对诸婉姣犯有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事发当时的视频监控显示，金建正在机场安检通道排队安检，金建排在诸婉姣后面，两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诸婉姣意欲拿起金建放置在传送带上的旅行包，金建与诸婉姣发生肢体冲突，在金建夺下其旅行包后朝诸婉姣面部和上身推搡、击打数下，导致诸婉姣撞击到身后安检门门框及通道玻璃墙，造成诸婉姣头部外伤。金建自称其仅系夺回旅行包及未殴打诸婉姣与上述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裁量是否适当，原审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公安机场分局综合考量了纠纷发生的起因及损害后果等因素，认为该案系因双方发生口角所引发的民间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遂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情节较轻”，对金建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处罚裁量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执法程序是否合法，原审认为，公安机场分局接到报警后，依法立案受理，进行了相关调查取证，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金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相关权利，并对金建提出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向金建宣读决定书，执法程序合法。一审诉讼中，金建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金建在公安机场分局被询问期间的监控视频及金建送交拘留前的身体检查材料。经审查，公安机场分局当庭陈述该监控视频未留存无法提供，且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对金建制作的询问笔录，至于金建拘留前的身体检查资料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无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金建该调取证据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市公安局收到金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金建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金建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金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金建上诉称：本案系因原审第三人抢夺上诉人的旅行包所引发，上诉人为保护本人财产而夺回旅行包，和原审第三人没有身体接触，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意图；公安机场分局将不在场人员作为证人，在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伤情有异议的情况下，公安机场分局未组织法医对伤害后果进行鉴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机场分局认定本案属于情节较轻，但对上诉人处以五日拘留超过裁量基准，处罚种类和幅度畸重，且未将留置时间折抵拘留期间。公安机场分局未依法组织调解等，执法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公安机场分局辩称：根据其一审中提供的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故意伤害原审第三人的行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适用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情节较轻”的情形，不存在处罚畸重的问题；在调查过程中系对上诉人予以传唤，未对其采取留置措施，传唤期间不应折抵拘留期限。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被害人是否有伤并不是构成故意伤害他人的必要要件，只是作为违法行为的情节予以考量，且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经验伤，确实存在受伤情况；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公安机关可以组织调解，但调解并不是必经程序，且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明确拒绝调解。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诸婉姣述称：上诉人是借助旅行包对原审第三人击打，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事实清楚；公安机场分局曾组织过调解，调解过程中上诉人恶语伤人，说原审第三人“敲竹杠”，故其拒绝继续调解。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公安机场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定性是否准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裁量是否适当；执法程序是否合法。首先，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认定事实和定性问题。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场分局一审中提供的视频监控资料，对上诉人金建、原审第三人诸婉姣制作的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以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金建在夺回其旅行包后，使用其旅行包向诸婉姣连续击打数下，致诸婉姣后脑撞击到后方安检门框及通道玻璃墙，造成其头部外伤的事实。上诉人金建虽未与原审第三人诸婉姣有直接身体接触，但其在夺回旅行包后，继续用旅行包击打诸婉姣，已经超出了必要限度，其明显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意图。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只要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即可构成故意伤害，并不以造成伤害后果为要件。而且本案中经公安机场分局开具验伤通知书，医院检验结论为“头部外伤”。在公安机场分局2018年2月15日对金建制作的、金建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中，在询问民警向其告知诸婉姣的验伤结论后，其表示“我听明白了”，并未提出异议，在公安机场分局进行处罚事先告知后，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医院的检验情况记录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公安机场分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金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其次，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适用法律和裁量问题。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公安机场分局据此认为属“情节较轻”情形，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对金建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发时为2018年2月14日，系当年除夕前一天，且事发地为机场，原审第三人原计划乘机去香港，公安机场分局综合事发起因、双方过错、伤害后果等因素，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情节较轻”情形，对上诉人处以治安拘留五日的处罚，在其裁量幅度内，且并无明显不当。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公安机场分局系对金建进行传唤，上诉人金建认为公安机场分局对其留置，该期间应从拘留期限中扣除缺乏依据。再次，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执法程序问题。公安机场分局在接到诸婉姣的报案后，经立案、调查、处罚事先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复核等程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本案中，2018年2月14日公安机场分局对金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曾询问其是否接受调解，在一审庭审中，公安机场分局陈述“一方当事人不愿意调解”，诸婉姣陈述警方曾询问其是否同意调解，后因金建说其“敲竹杠”，故不愿意再调解，金建则陈述“第三人私下提出要2万元，我才说的是最后通牒敲竹杠”，故综合以上情形，金建关于公安机场分局未依法组织调解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在收到金建的复议申请后，经过受理、审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金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建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正涛审判员  张晓帆审判员  林俊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怡婧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