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宁远镇二台子村鞍郑路3甲S1-2号。法定代表人：仲崇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翔，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雨，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义莹矿山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灵山村（灵山检查站南100米）。法定代表人：李秀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迟风光，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鞍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义莹矿山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3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鞍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全部金额不服;2、依法改判驳回义莹公司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义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福鞍贸易公司认为义莹公司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辽宁福鞍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锅炉厂有限公司、鞍山市丰盛祥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鞍钢附企动力工程公司建筑机装分公司均为独立的公司，与福鞍贸易公司没有关系，义莹公司开具发票给上述公司，义莹公司不应向福鞍贸易公司索要货款；2、福鞍贸易公司与义莹公司只有两份合同，福鞍贸易公司不欠义莹公司的款项，更不欠义莹公司利息。义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鞍贸易公司一直都在我家购货，每次都是过来人取货，有签字的小票，小票上有司机或业务员的签名，我方去要钱、对账，对方都承认所欠的款项准确无误，并且开具了发票。义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鞍贸易公司给付义莹公司货款438276.37元及利息；2、福鞍贸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莹公司、福鞍贸易公司系买卖关系，福鞍贸易公司多年来一直向福鞍贸易公司供应货物，义莹公司和福鞍贸易公司交易习惯为福鞍贸易公司业务员来义莹公司订货，义莹公司向福鞍贸易公司或福鞍贸易公司指示的公司供应货物，并开具发票，截至2018年福鞍贸易公司共计欠付义莹公司货款438276.37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或法律规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福鞍贸易公司应在交付货物时给付货款，故对义莹公司要求福鞍贸易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福鞍贸易公司辩称义莹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一节，结合本案证据义莹公司与福鞍贸易公司的交易习惯，前来订货的均为福鞍贸易公司的业务员，义莹公司向福鞍贸易公司或根据福鞍贸易公司的指示供应货物开具发票，义莹公司开具的发票中的用货单位虽然有多家公司，但均系根据福鞍贸易公司的指示供应货物，且在起诉之前，义莹公司在与福鞍贸易公司财会人员核对账目时，福鞍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对其他公司的货款予以否认，故对福鞍贸易公司的此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福鞍贸易公司主张义莹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义莹公司多年来一直在向福鞍贸易公司索要货款，义莹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故对福鞍贸易公司的此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给付利息一节，福鞍贸易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给付货款，由于义莹公司和福鞍贸易公司业务往来频繁时间不一，该院认定开具发票的时间为福鞍贸易公司应给付货款的时间，结合本案证据，义莹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开具发票90356元、2014年7月23日开具发票137252元、2014年12月27日开具发票90013.5元、2014年12月23日开具发票2400元、2015年12月7日开具发票127713元、2016年10月27日开具发票35153元、2017年5月25日开具发票28895.5元、2017年11月13日开具发票5611.25元、2017年11月21日开具发票36757元、2018年4月25日开具发票104698元，合计金额为658849.25元，福鞍贸易公司已经给付了货款242205.88元，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福鞍贸易公司给付货款为哪笔欠款，该院酌定按照欠款时间扣除福鞍贸易公司已付货款，即福鞍贸易公司给付了2013年8月13日的90356元、2014年7月23日的137252元和2014年12月27日中的14597.88元，剩余货款福鞍贸易公司未按时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福鞍贸易公司应以未付金额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义莹公司利息。义莹公司未开具发票部分，福鞍贸易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鞍山义莹矿山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货款438276.3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应付时间计算至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还清之日为止，其中75415.62元应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7日、2400元应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127713元应付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35153元应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28895.5元应付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5611.25元应付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36757元应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104698元应付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21633元应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案件受理费7874.14元（鞍山义莹矿山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鞍山义莹矿山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福鞍贸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的证据有：1、2008年、2010年、2011年三张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义莹公司与辽宁福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鞍山锅炉厂有限公司都有贸易往来，及其相互付款关系。义莹公司不能将鞍山锅炉厂有限公司、辽宁福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其他公司的欠款让福鞍贸易公司来承担。这些单位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与福鞍贸易公司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义莹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2018年10月12日与福鞍贸易公司吕淑华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福鞍贸易公司欠义莹公司的货款，义莹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要钱。2、2018年11月19日，义莹公司的邵义与福鞍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王圣翔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福鞍贸易公司欠义莹公司的款项是事实，义莹公司只给福鞍贸易公司供货。3、2008年4月24日，2009年2月16日。2009年2月14日，2014年11月11日四张欠据，用以证明潘辉、李科峰、赵子瀚是福鞍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给公司采购取货。开具的发票都是他们取走的。发票上其他名称的单位和福鞍贸易公司都是一个集团下面的。从公司的网站上和工商信息上可以查询到福鞍贸易公司以及鞍山锅炉厂有限公司，辽宁福鞍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辽宁福鞍铸业集团有限公司（现在更名福鞍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这些都属于辽宁福鞍集团。4、由福鞍贸易公司财务石丁心用红笔标注发票开到哪家单位的欠据，用以证明双方对账后，福鞍贸易公司要求将核对后的欠据以哪家单位开具发票。5、双方微信对账数额相对应的欠据及发票。6、未开具发票的21633元对应的欠据6张。其中，沈洪君签字，是因为当时福鞍贸易公司着急让送货，是张部长告知联系沈洪君收货，有张部长的电话。于洋签字是因为业务员订货告诉由于洋取货。武大洋签字，因其离职该笔帐没对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义莹公司认为福鞍贸易公司提供的发票真实性没有意见。每次订货取货都是福鞍贸易公司的人来，货物取走之后，对于货物给谁使用，义莹公司不知情，也与义莹公司无关。发票是在义莹公司与福鞍贸易公司对账之后，按福鞍贸易公司的要求把发票开到这几家单位去的。福鞍贸易公司对义莹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吕淑华没有承认欠钱。对账应该是财务对账。对于证据2，从录音的内容可以清楚知道义莹公司交易是有很多单位，同时也清楚海城亿华公司给其付款这一事实。福鞍贸易公司为各家代买货物属实。不能因为业务员代为联系购货，代为催付货款，就认定所有的买卖关系都是福鞍贸易公司与义莹公司发生的。义莹公司已经开具了相关发票接收了各家的付款，就证明义莹公司与各家已经履行了货物买卖关系。因此该份证据更能证实原审对于主体和数额的认定不清。对于证据3、2014年11月11日经手人赵子瀚的欠据，该欠据并不是赵子瀚签的字，在经手人写的是代，而非是其本人。购货的内容也非赵子瀚本人书写，因此该证据不能采信。对于2009年2月16日李科峰的欠据，李科峰已经不在福鞍贸易公司，无法确定系李科峰签字。李科峰系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其他单位确定欠款的金额。该欠据只是写明开发票并没有写取发票，因此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否是李科峰无法证明，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潘辉签字的一张欠据，一张收据，时间是2008年4月24日和2009年12月14日，潘辉写的是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只能对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出实体确认，无权代表其他单位确定欠款金额，且收据及欠据上记载的内容并不是潘辉书写，在收据上，潘辉只是说明收到了福鞍贸易公司的发票，而非证明欠款金额，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确定的主体责任。对于证据4，如果红字是福鞍贸易公司的人员的字迹，说明当时义莹公司开票时已经知道货物的实际使用单位和交易单位，福鞍贸易公司只是帮助联系，并不是交易单位的事实。证据5，部分小票不是业务员的签字，不能证明全部履行了，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不能作为履行合同的凭证，该证据能够证明义莹公司与多家公司发生买卖交易。证据6，小票上的签字不是收货员本人的签字，义莹公司没有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本院认为，对于福鞍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义莹公司提供的证据1-5，能够证明从2008年起，由福鞍贸易公司代表多家单位，与义莹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统一由福鞍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出面联系订购货物，并提取货物，在福鞍贸易公司的财务人员与义莹公司对账后，按照福鞍贸易公司的要求将发票开到具体的单位，能够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义莹公司提供的证据6，因义莹公司能够说明欠据中提货情况，并且在义莹公司财务人员与福鞍贸易公司财务石丁心对账微信中，石丁心表示挂账的都对上了，有4张欠据没开发票，后义莹公司财务人员说是6张欠据没开发票，石丁心表示“韩湖的那两张我没有”，“就截止到这，再对，出现之前的单子就不能算了，因为人离职好长时间了”，说明福鞍贸易公司财务石丁心对义莹公司提供的6张未开具发票的欠据是认可的，本院对该证据6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义莹公司起诉福鞍贸易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首先，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义莹公司与福鞍贸易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在2008年，双方的交易习惯即是由福鞍贸易公司的业务员订货，然后到义莹公司取货，在双方对账后，义莹公司按照福鞍贸易公司的要求将发票开到具体的单位，由福鞍贸易公司给付义莹公司汇票、转账支票和银行汇款，或告知义莹公司到哪取钱。在双方长达10年的买卖往来中，仅在2017年签订了两份标的为2858元和6210元的合同，其余几百万的买卖业务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已经形成，并且履行多年非常顺畅无争议。其次，福鞍贸易公司的财务石丁心与义莹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记录内容，福鞍贸易公司回复义莹公司财务人员几家挂账的具体数额，并写明“其实总数对就行”。福鞍贸易公司主张其只是帮助其余几家单位买卖货物，因如只是帮助买货，福鞍贸易公司不应知晓其余几家单位财务挂账欠款具体数额，更不能做出“其实总数对就行”的明确表示，显然，其余几家单位都是以福鞍贸易公司名义与义莹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由福鞍贸易公司与义莹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第三，二审中，义莹公司提供其与福鞍贸易公司王圣翔的通话录音，王圣翔说：“别的也都给啊，陆续都给啊，都办啊，你也知道，涉及到名头特别多，哪个单位得给我钱我才能给你呀”、“几千块钱的话咱可能立马就能要，几万块钱的话咱赶紧让他们做好准备赶紧给咱付，付过来了，我再给你付，你明白国贸公司不也是各个单位给我钱我再给你钱嘛，咱也肯定是集中到一起管他们要这个事儿”，该段录音更清楚反映出双方的结算方式，即由福鞍贸易公司与义莹公司进行结算。综上，案涉纠纷是义莹公司与福鞍贸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义莹公司起诉福鞍贸易公司主体适格，福鞍贸易公司应履行给付尚欠货款的义务。关于欠款的数额，双方财务人员在微信对账中，福鞍贸易公司确认挂账数额为416643.37元，义莹公司也认可该数额为已开发票数额，另有未开具发票欠款金额21633元，从对账微信内容，石丁心提出“有4张欠据没开发票”，义莹公司财务人员说是6张欠据没开发票，石丁心表示“韩湖的那两张我没有”，“就截止到这，再对，出现之前的单子就不能算了，因为人离职好长时间了”，可见福鞍贸易公司财务石丁心对义莹公司提供的6张未开具发票的欠据是认可的，故福鞍贸易公司应给付义莹公司欠款金额为416643.37元+21633元=438276.37元。关于福鞍贸易公司是否应给付利息一节，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未按期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开具发票时间为福鞍贸易公司应给付货款的时间并无不当，福鞍贸易公司在收到货物及发票后并未及时给付货款系违约，其应承担未及时付款给义莹公司造成的损失，义莹公司主张应给付的利息即是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福鞍贸易公司给付利息正确。综上所述，福鞍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14元，由上诉人辽宁福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