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前进街与北关新村北街交叉口北临街门市第6间。负责人：李京梅，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振，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玲，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张道振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利，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张道振之子。上诉人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张宗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涉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09年9月15日成立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并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被上诉人从2009年10月份开始经常在上诉人处购买烟酒，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道振系朋友关系，直至2014年被上诉人共计赊欠上诉人烟酒款18万多元，并分别给上诉人出具欠据。后经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归还部分欠款，现下欠上诉人烟酒款167582元。下欠的167582元欠款上诉人一直不间断的向被上诉人催要，但被上诉人总以各种理由一再拖延还款。上诉人无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在一审庭审期间因上诉人的催要欠款证据未能找到，在一审庭审后的第4个工作日上诉人找到了2019年6月份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的录音证据，但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已经做出了判决，故时效中断的证据未能进行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道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写欠条最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内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内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在庭审阶段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其庭审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支持其诉求，故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因此应予维持。3.即使上诉人找答辩人谈过该笔欠款的事宜，但答辩人购买该笔货物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答辩人购买货物用于答辩人所在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应算作是答辩人的个人债务，与答辩人之妻、之子无任何关联。综上，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金玲、张宗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写欠条最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距今已长达5年之久，而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找两答辩人催要过该笔款项，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内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内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且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欠款167582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7582元为基数，并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张道振、王金玲、张宗利持续从原告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处购买烟、酒等物品，并向原告出具欠条79张，欠条所载明金额累计为167582元。其中3张欠条注有“鑫源钢铁”的字样。现79张欠条皆在原告处存放。另查明，被告张道振与被告王金玲、被告张宗利分别系夫妻、父子关系。被告张道振陈述，因东阿县鑫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欠其货款788870元，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汝宁便介绍其去拿烟酒等实物；被告张道振另陈述，被告王金玲、张宗利出具的烟酒欠据系基于其与汝宁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与王金玲、张宗利本人无关，其自愿承接涉案二人出具欠条所载明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诉被告支付买卖合同欠款167582元及利息，被告答辩称原告诉讼时效已届满，请求依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查，原告据以主张债权的79张欠条系被告于2009年10月2日至2014年5月30日间出具，原告主张的债权总额167582元形成于2014年5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分别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原被告双方未就买卖合同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鉴于双方每次交易相互独立、金额较小且物品种类较为单一，根据市场交易习惯，货款支付方式应当为即时结清，被告应当在原告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最后一张欠条、但仍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意识到其权利受侵害。原告无证据证明2014年5月31日后存在时效中断或延长的情形，但在2019年7月方行使诉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张道振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信。被告王金玲、张宗利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2元减半收取1826元，由原告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两份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2019年6月5日、2019年9月17日上诉人及上诉人通过汝宁向被上诉人催要过涉案欠款，被上诉人张道振表示同意还钱，但因当时困难暂时无能力偿还，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在2019年6月5日向张道振催要欠款应视为时效中断。经质证，被上诉人张道振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汝宁欠其钱，其不欠上诉人钱，当时喝酒喝多了，意识不清，录音中的内容不能采纳。录音是汝宁提供的，与刘凡强和李京梅无关。张宗利与王金玲去上诉人处拿东西和其无关，没有让他们去拿。证据2.录音（光盘一张），2019年9月21日汝宁与张道振录音，拟证明汝宁与张道振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张道振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认为汝宁是恶意的，录音不能采信。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传唤证人汝宁出庭作证，上诉人拟证明涉案欠款是因为张道振在经营生意期间及出事时由其个人及妻子还有当时未结婚的儿子张宗利共同在上诉人处进行赊欠形成的，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人证言与提交的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应得到法庭认可。经质证，张道振提出汝宁与上诉人负责人李京梅的丈夫刘凡强是表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汝宁的证言不应采信，其拿过东西，对其妻王金玲及儿子张宗利拿东西的事不知道。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道振虽称证人汝宁与上诉人负责人李京梅的丈夫刘凡强是表兄弟关系，但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及证人汝宁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道振索要所欠货款及汝宁与张道振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欠条所载明金额累计为167582元，其中张道振签字的金额为36480元、王金玲签字的金额为82076元、张宗利签字的金额为48626元、付帮朋签字金额为4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张宗利从上诉人处赊购烟酒等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上诉人提交付帮朋签名的400元欠条无证据证实系被上诉人张道振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请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且从出具欠条的时间上来看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索要欠款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张宗利因赊购烟酒等物品以欠款人的名义给上诉人出具欠条，欠条所载明金额累计为167182元。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张道振与王金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道振、王金玲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道振、王金玲的欠款属于明确约定为张道振、王金玲个人债务或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上诉人应当有足够理由相信王金玲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系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张道振、王金玲欠条所确定的债务118556元应视为夫妻二人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宗利和张道振虽系父子关系,但均系成年人,在没有证据明确约定其签名的欠条系家庭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只应对自己个人的行为负责，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签名欠条所确定的债务48626元应由张宗利个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共同向上诉人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支付货款1185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以11855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三、被上诉人张宗利向上诉人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支付货款486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以48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四、驳回上诉人东阿县新时代阿胶产品购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减半收取1826元，保全费1358元，共计3184元，由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共同负担2329元，被上诉人张宗利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被上诉人张道振、王金玲共同负担2671元，被上诉人张宗利负担9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晓斌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