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德卫，男，195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成龙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苗宇，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永定路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委托代理人贾万国，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周德卫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6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德卫、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成龙祥、苗宇，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贾万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5日，海淀公安分局收到周德卫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其申请公开“从对申请人1999年6月16日向公安海淀分局永定路派出所报案开始，至处理完毕的办案全部卷宗材料。包括：1、申请人向办案人员秦京安递交的第815号鉴定书原件；2、对殴打申请人的凶手孟某某、孟某的询问记录；3、公安机关对申请人报案案件处理决定记录”。2019年2月28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登记回执并邮寄送达周德卫。同年3月13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周德卫，告知周德卫延期至2019年4月4日前作出答复。2019年4月4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海公信息公开（2019）第17号-不存《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告知周德卫申请获取的信息“本机关未保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现答复您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周德卫不服，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周德卫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北京市公安局向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周德卫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年4月27日，海淀公安分局向北京市公安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告知书，并依法向海淀公安分局及周德卫送达。周德卫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判决海淀公安分局就其申请事项予以公开，依法调取（1999）京法科鉴字第815号法医学鉴定书（以下简称第815号鉴定书）原件及笔录、处理决定相关卷宗材料；判决海淀公安分局承担违反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十三条的法律责任。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以下简称修改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周德卫向海淀公安分局申请公开“从对申请人1999年6月16日向公安海淀分局永定路派出所报案开始，至处理完毕的办案全部卷宗材料。包括：1、申请人向办案人员秦京安递交的第815号鉴定书原件；2、对殴打申请人的凶手孟某某、孟某的询问记录；3、公安机关对申请人报案案件处理决定记录。”经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永定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永定路派出所）进行查询，海淀公安分局未保存上述信息。故海淀公安分局对周德卫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其政府信息不存在，符合修改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故，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同时，北京市公安局收到周德卫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送达等法定程序。故，周德卫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周德卫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德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以信息不存在为由拒绝提供政府信息，应当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检索、查询义务，并应当提供留存检索痕迹、来往文书等证据以证明其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所申请信息系由海淀公安分局制作或保存的线索，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欲证明事项为由，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法院采纳永定路派出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作为判案依据违法。该说明未加盖公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该说明对海淀公安分局是否尽到检索、查找义务没有证明作用。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属于档案管理范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信息存在的事实，且根据档案有关规定，公安机关行政案件办案卷宗档案保存期为长久保存或永久保存，永定路派出所以搬家装修为借口主张未保存、不存在，没有依据，法院不应认定采信。三、一审法院以请求与争议焦点无关为由拒绝上诉人传唤办案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请求，程序违法。该办案人员是收取上诉人提交的法医鉴定原件的当事人，也是全权处理上诉人报案后的具体办案责任人，传唤其到庭核实信息是否存在，是必不可少的认证质证环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被诉复议决定，责令海淀公安分局重新作出答复；依法调取第815号鉴定书原件、永定路派出所介绍信函、传唤秦京安，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海淀公安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北京市公安局以及周德卫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海淀公安分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该局收到周德卫的申请；2.登记回执、邮寄凭证，证明该局对周德卫的申请进行登记；3.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邮寄凭证，证明该局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案件进行延长，并告知周德卫；4.被诉告知书、邮寄凭证，证明该局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周德卫涉案信息不存在，并邮寄送达周德卫；5.海淀公安分局法制支队电话记录，证明该局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对该案件查询的记录，其履行了查询的义务；6.永定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永定路派出所对案件进行查找的说明；7.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北京市公安局维持了被诉告知书。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修改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北京市公安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该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2.送达决定书手续，证明该局依法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了周德卫和海淀公安分局；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周德卫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该局受理周德卫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5.答复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该局提交了答复意见。周德卫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告知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2.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3.第815号鉴定书（复印件），证明海淀公安分局答复错误；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医鉴定收费收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是第815号鉴定书的持有者，依法应由法院调取。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周德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以下证据：1.1999年6月16日晚6～9时，其110报警记录；2.第815号鉴定书原件及永定路派出所出具的请求对其伤情作鉴定的介绍函；3.海淀公安分局1999年6月对其报案，永定路派出所调查后作出的最终决定书存根；4.其起诉书中提及的公安对当事人调查笔录等卷宗材料。此外，周德卫还向一审法院提出传唤办案责任人申请，要求传唤原案件承办责任人秦京安到庭接受质询，安排其与秦京安当庭对质，核实事实真相。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0108行初666号决定书，认为周德卫申请调取的证据是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本案所审查的范围，不应当通过法院调取证据来实现。故决定对周德卫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周德卫不服，申请复议。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666号复议决定书，驳回申请，维持原决定。针对周德卫要求传唤办案责任人到庭的申请，一审法院口头通知周德卫，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周德卫提交的证据1、证据2，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告知书、证据7以及北京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公安分局及北京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予以采信。周德卫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不足以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在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一审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周德卫还提出，一审判决对其提交的证据3的证明目的记载有误，其证明目的应当是用以证明海淀公安分局答复的行政行为是无效行为，故应由被上诉人主动提供或者由法院责令调取。同时，周德卫提交了《公安部、国家档案局的通知》（公发〔2000〕13号）作为支持其主张的法律依据。海淀公安分局称，其收到申请后是通过内部系统向永定路派出所进行查询，该所亦通过该系统报送的情况说明，即证据6。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一审法院判决中记载的周德卫提交证据情况与卷宗内周德卫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的内容一致，亦与周德卫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一致。周德卫提出一审判决记载的证明目的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同意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关于周德卫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决定，并针对周德卫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了复议决定。周德卫在二审中再次要求调取证据，该申请所针对的事项已经包含在一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中，实质上是针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决定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准许调取证据申请的决定正确。关于周德卫提出的要求传唤办案人员出庭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相关执法人员出庭说明的情形。一审法院口头告知周德卫不予准许该申请并无不当。基于上述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永定路派出所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派出机构，其通过公安机关内部系统向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情况说明，虽然没有加盖该所公章，但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周德卫针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周德卫针对一审法院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传唤办案人员出庭申请的处理所提异议，本院在对证据审查认定部分已经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周德卫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修改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是政府信息可以公开的前提。这种“存在”是一种客观存在，而不能是推定存在。对于行政机关答复信息不存在而引发的案件，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的方法一般是看行政机关是否尽到了检索、查找义务。而行政机关应当保存而未保存，或因保管不善造成信息灭失的问题，均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审理的范围。本案中，周德卫申请公开的信息是“从对申请人1999年6月16日向公安海淀分局永定路派出所报案开始，至处理完毕的办案全部卷宗材料。包括：1、申请人向办案人员秦京安递交的第815号鉴定书原件；2、对殴打申请人的凶手孟某某、孟某的询问记录；3、公安机关对申请人报案案件处理决定记录”。海淀公安分局收到周德卫的上述信息公开申请后，向永定路派出所进行查询，未找到周德卫申请的信息。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已经尽到检索的义务，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目前海淀公安分局保存了周德卫申请的信息。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告知书，告知周德卫其申请的信息不存在，尽到了法定告知义务，程序亦符合修改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周德卫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档案管理的有关规定，提出的海淀公安分局应当保存其申请公开信息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周德卫提出的有关档案管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北京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关程序，认定事实清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无违法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周德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德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胜利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