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荣，女，1962年4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君，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青，男，1964年9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双权，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华银，男，1966年3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赵立云，女，1956年9月25日出生。原审被告：赵立霞，女，1969年3月6日出生。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立荣、赵立君因与被上诉人常青，原审被告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立荣、赵立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常青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既判力原则，与已生效的（2013）海民初字第17346号民事调解书相冲突。二、一审判决侵犯了赵桓的权利。赵桓基于夫妻身份而对北京市海淀区301号房屋享有共同权利。赵桓虽然对《协议书》是知情的，当时也未提出异议，但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且其以达成调解协议的形式，表达了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能因为赵桓长期未提出异议而推定其放弃物权。常青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赵立荣、赵立君的上诉请求。一、赵立荣、赵立君是卖方的子女，在出卖时卖方还在世，继承人还不能继承，赵立荣、赵立君对于合同签订没有发言权。车玉珍签署了正式合同，赵桓收取了房款，没有表示反对，合同是有效的。二、赵桓生前与其他继承人之间达成的分割协议不影响常青的过户利益，车玉珍去世后，作为共有人的赵立君、赵立荣应当协助履行车玉珍生前的合同义务。继承案件中达成的调解书没有必要通过法律程序撤销，只需要继续过户即可，调解书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不影响赵立荣、赵立君的过户义务。三、赵立荣、赵立君明知道房子已经出售给常青，还通过法院调解方式出具调解书，构成了恶意诉讼。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一、赵立云、赵立霞二人是在母亲的要求下签字的，其中赵立云的字是赵立霞代签，当时母亲让签就签了。二、一审判决损害了赵华银的利益。当时拆老房后，得到五处房产，全家未分割房产，该五处房产应为家庭共同财产，有父亲、母亲的，也有赵华银的，赵华银并未在卖房的协议上签字，当时也不在场，是爱人代签字的。现赵华银认为该协议无父亲签字，赵华银自己及赵立荣、赵立君也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无效。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配合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3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过户至常青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桓与车玉珍系夫妻，育有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5名子女。2000年3月15日，北京宝晟住房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车玉珍、赵华银（乙方）签订《北京市城市拆除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甲方对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东升乡马坊村三队95号的住宅房屋348.49平方米予以拆除，将北京市海淀区301号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调换给乙方所有。在该协议书中未载明户籍在册人口和实际居住人口。2003年4月27日，车玉珍（甲方）与常青（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将301号楼房卖给乙方，楼房金额为25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第二条：本协议一经签订后，有关楼房的事宜和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第三条：如以后办理房屋产权证，甲方协助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第四条：如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将房屋产权证明交给乙方。第五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需支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六万元，乙方违约，除需要按年租金1.2万元支付费用（自入住日起至违约之日止），还需另外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六万元。第六条：合同签字之日后，甲方的子女和亲属不得干涉本协议所签订的转让内容。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签字有车玉珍（赵立霞代签）、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乙方签字为常青。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常青即进住了诉争房屋居住使用至今，并交纳相关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2013年6月26日，赵华银作为原告至法院以赵桓、赵立君、赵立霞、赵立荣、赵立云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继承车玉珍的遗产。经审理，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宝403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902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502号房屋归赵华银所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401号房屋归赵立霞所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301号房屋归赵立君、赵立荣共同所有；二、双方无其他争议。依据上述调解书，赵立君、赵立荣于2014年1月22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各自份额为50%。上述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本案审理中，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认可常青已经支付了25万元购房款。对于赵桓对于《协议书》是否知悉，常青称当天是将25万元存入赵桓的账户中，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因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认可赵桓对于《协议书》的签订是知情的，故常青未再申请调取。但是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称赵桓当时虽然知道出售房屋一事，但并不同意车玉珍出售房屋，故没有签字。在车玉珍去世后，赵桓希望通过达成调解协议的形式来解除《协议书》。同时，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认可该《协议书》甲方签字中车玉珍的名字系赵立霞代签，称车玉珍不会写字；赵华银的签字为赵华银妻子代签，赵立云、赵立霞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常青称卖房是赵桓和赵立君通过中间人（现已去世）联系的他，当时只知道赵桓、车玉珍有4名子女，不知道还有赵立荣。《协议书》就是赵立君打印的，签字当天赵立君有事情没到场。赵立荣、赵立君表示不知道诉争房屋被出售了，直到2013年处理继承纠纷时赵桓才告诉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在于常青与车玉珍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车玉珍、赵华银和拆迁单位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取得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5套产权置换房屋。车玉珍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常青，根据查明之事实，是车玉珍和常青的真实意思表示，车玉珍的配偶赵桓在当时对此事是明知的，虽现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提出当时赵桓并不同意，但赵桓在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常青入住诉争房屋至今，也未向常青主张过相关权利。至于其他子女，因房屋买卖双方为车玉珍及常青，现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车玉珍出售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故车玉珍在出售房屋当时并未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车玉珍与常青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房屋出卖人车玉珍去世后，房屋买受人常青有权要求车玉珍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履行合同债务。本案中，诉争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常青居住至今，车玉珍的继承人应当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对于常青要求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配合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常青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但目前诉争房屋已变更登记到赵立君、赵立荣名下，故相应协助配合义务应由赵立君、赵立荣承担。因常青与车玉珍约定过户费用由常青负担，故如发生相关费用，应由常青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出卖人车玉珍的继承人赵立君、赵立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买受人常青办理北京市海淀区301号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常青负担。二、驳回常青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玉珍、常青于2003年4月27日就诉争房屋买卖所签订的《协议书》，是车玉珍和常青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夫或妻一方做出的处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车玉珍出售诉争房屋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一审询问中，赵立荣、赵立君、赵华银、赵立云、赵立霞均认可在2003年车玉珍签订《协议书》时赵桓是知情的，亦认可车玉珍、赵桓收到了常青支付的25万元购房款。自签订《协议书》并收到房款至赵桓去世前，赵桓从未就该房屋买卖协议向合同相对方常青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赵桓同意其妻车玉珍出售房屋，常青有理由相信车玉珍能够代表赵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车玉珍、赵桓出让房屋权利的同时，获得了常青支付的购房款作为对价，并非赵桓放弃物权，该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损害赵桓的利益。故车玉珍与常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赵桓有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赵立荣、赵立君上诉称赵桓以达成调解协议的形式表达了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车玉珍去世后，各方继承人在继承诉讼中就房产分割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构成对车玉珍生前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的撤销或解除，赵立荣、赵立君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死亡，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继续履行合同债务，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经继承纠纷中调解，诉争房屋归赵立君、赵立荣共同所有，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赵立君、赵立荣协助常青办理过户手续的处理正确，且与（2013）海民初字第17346号民事调解书并无冲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立荣、赵立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赵立荣、赵立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