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怀勇（系受害人郑子侠长子），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原（系受害人郑子侠次子），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正敏，永城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十智，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佳佳，男，199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代表人：赵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邹怀勇、邹平原因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被上诉人滕佳佳、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怀勇及其与邹平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正敏，上诉人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张十智，被上诉人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滕佳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怀勇、邹平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滕佳佳、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邹怀勇、邹平原因本案交通事故痛失两位亲人，极度悲伤，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全部精神损害抚慰金。2.2019年12月1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该意见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并于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因法律的情势变更，也为更好地维护受害人的权益，保证“同命同价”原则的贯彻落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按城镇居民标准改判。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驳回上诉人邹怀勇、邹平原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邹怀勇、邹平原、滕佳佳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滕佳佳作为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明显存在驾驶事故机动车逃匿情节，滕佳佳虽然从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但滕佳佳作为一名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其在办理驾驶证期间已经参加了必要的道路交通法规的学习和驾驶技能的锻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得脱离现场逃匿，这是一般常识性法律知识，也是驾驶员应该能够掌握的最低限度的常识，同时也是法律禁止行为。滕佳佳已按约向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缴纳商业保险的保费，在本次购买商业三者险之前，滕佳佳均是购买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有关人员已经向滕佳佳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特别是免责事项的提示说明义务，滕佳佳已经明知而且应该明知该义务，滕佳佳缴纳商业三者险保费的行为属于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内容明知的追认。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邹怀勇、邹平原经济损失不合法。邹怀勇、邹平原答辩称，滕佳佳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时候，非滕佳佳本人签字，保险单上是他人代签，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未尽告知义务，滕佳佳对免责条款内容不清楚，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答辩称，邹怀勇、邹平原在一审诉讼时，没有要求相关被告按城镇标准赔偿其有关经济损失，民事诉讼是基于起诉开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并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可突破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法律法规也没有废止相关案件按照农村标准判决赔偿。因此，邹怀勇、邹平原在二审程序中要求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滕佳佳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邹怀勇、邹平原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已经全部支持。2.一审判决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公布实施，该意见并非法律，情势变更不适用法律的颁布、实施、废止，邹怀勇、邹平原以所谓的“法律的情势变更”为由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本次事故发生前，滕佳佳曾遭遇过碰瓷，本次事故发生时，滕佳佳以为是碰瓷，并不是真正发生交通事故，因此离开事故现场。当接到交警人员电话后，滕佳佳立即配合交警人员接受处理，并不存在逃匿情况。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泰山财险已如期足额履行了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9730号、9731号民事判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邹怀勇、邹平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滕佳佳赔偿邹怀勇、邹平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冰棺费、车损费、鉴定费共计240000元，由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滕佳佳、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11时45分许，滕佳佳驾驶豫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永城市马开路马桥镇中学路口时，与郑子侠驾驶的由南向北左转弯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郑子侠及乘车人邹某某当场死亡，乘车人邹某受伤。永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滕佳佳负事故全部责任，郑子侠、邹某某、邹某无责任。2019年10月25日，郑子侠之车经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估损为1470元，支出评估费100元。肇事豫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滕佳佳名下，该车在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死者郑子侠系农村户籍，生于1949年2月5日。其共生育两个子女。2019年10月29日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子侠因车祸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其死亡原因与车祸直接因果关系。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农、林、牧、渔业为40990元/年（每天112.3元）。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滕佳佳驾驶豫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永城市马开路马桥镇中学路口时，与郑子侠驾驶的由南向北左转弯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郑子侠及乘车人邹某某当场死亡，乘车人邹某受伤。永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滕佳佳负事故全部责任，郑子侠、邹某某、邹某无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邹怀勇、邹平原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认为，滕佳佳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属责任免除，商业险限额内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滕佳佳对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名不予认可，故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邹怀勇、邹平原因郑子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38307.40元（13830.74元/年×10年）、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246元（112.30元×2人×10天）、车损1470元、评估费100元、交通费酌定支持2000元，以上共计229875.90元。因邹怀勇、邹平原主张的冰棺使用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肇事豫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邹怀勇、邹平原上述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车损147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56570元，由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邹怀勇、邹平原剩余损失168305.90元（229875.90元－56570元－5000元），由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滕佳佳赔偿邹怀勇、邹平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豫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保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邹怀勇、邹平原因郑子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评估费共计565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支公司在豫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怀勇、邹平原因郑子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共计168305.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滕佳佳赔偿原告邹怀勇、邹平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邹怀勇、邹平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已减半），由原告邹怀勇、邹平原负担59元，由被告滕佳佳负担239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滕佳佳在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处购买商业三者险，涉案保单投保人签章处滕佳佳签名是由案外人王春雷代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的适用及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第一，事故认定书认定滕佳佳驶离事故现场，非肇事逃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滕佳佳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据此，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主张滕佳佳存在逃逸无事实依据。第二，驾驶员驾车逃逸，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此类合同条款应以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为前提。本案中，即便滕佳佳存在驾车逃逸，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告知书显示投保人签名处滕佳佳签名系由他人代签，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滕佳佳本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当事人在第一审诉讼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诉讼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本案中，邹怀勇、邹平原一审诉请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郑子侠的死亡赔偿金，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亦未变更诉讼请求，其二审中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郑子侠的死亡赔偿金明显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其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衡量。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邹怀勇、邹平原的两位亲人同时死亡，给邹怀勇、邹平原的精神上造成很大痛苦，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到上述因素,本案中依法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邹怀勇、邹平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怀勇、邹平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4元，由上诉人邹怀勇、邹平原负担470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3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