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主要负责人：石洪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红，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众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梅厂镇福源经济区。法定代表人：韩宝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莉，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众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擎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7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争议金额450000元；诉讼费由众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众擎公司员工存在伪造驾驶证、逃逸行为，属于免赔事由；制单员张世宏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审查众擎公司主张的各项数额。众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众擎公司保险理赔款4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16时50分，赵万伸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并持在实习期内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Ｃ×××××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滨唐公路第一条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芦堂路交口左转弯过程中，遇陈焕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摩托车，沿滨唐公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驶来，赵万伸未及时发现情况，其所驾驶车辆前部碰撞陈焕海所驾车辆左侧，造成陈焕海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赵万伸逃逸。该事故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汉沽支队认定：当事人赵万伸负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陈焕海负事故次要责任。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众擎公司，车辆驾驶人赵万伸系其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雇佣行为，事故发生时赵万伸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的实习期驾驶证，实习期截止至2019年5月27日。事发后，陈焕海家属、赵万伸以及众擎公司经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众擎公司一次性赔偿陈焕海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一切损失共计560000元。另查，被保险车辆由众擎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特种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投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中国平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3条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第5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等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发后，被保险人众擎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平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被保险车辆津Ｃ×××××号车发生多方事故，其中全部／部分损失共计261198元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围，不能予以赔付，现作拒赔处理，拒赔理由：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再查，死者陈焕海出生日期为1965年1月14日，天津市华洋机械制造厂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证明，证实陈焕海自2002年8月至2018年10月26日一直在本厂工作，在厂内铸造车间担任造型工，其于2002年入职本公司，并于2008年起居住在本厂工人宿舍。涉诉被保险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制单人张世宏出庭证实：张世宏系平安保险公司开发区支公司员工，负责保险业务工作。众擎公司的车辆都由张世宏做的保单，由张世宏向众擎公司报保险费数额，然后众擎公司直接支付保险费，张世宏出保险单。因为是老客户，张世宏未向众擎公司对保险条款进行释明，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示。张世宏记得众擎公司交纳完保险费后，张世宏亲自给付众擎公司保单原件、保险费发票以及保险标志，保险单原件上如果没有加盖骑缝章那就没有向众擎公司交付保险条款。众擎公司庭审提交的保单原件未加盖骑缝章；平安保险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空白，该投保单商业保险费、特别约定以及偿付能力信息披露处加盖众擎公司公章。特别约定区域内容为：本保险承保车辆行驶证或新车出厂合格证载明车型为特种车四，非特种车四使用出险，将不予理赔。尊敬的客户：投保次日起，承保及理赔等信息您可通过本公司网页www.pingan.com，客服热线95511、门店核实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等登陆网站留言或拨打服务热线。无其他特别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众擎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之间订立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众擎公司如约交纳保险费后发生交通事故，并与事故相对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众擎公司的损失有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公司拒赔众擎公司损失，其依据是涉案机动车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有下列情形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及伪造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不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均明确驾驶机动车必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可见，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作为保险人而言，保险人仍需对上述禁止性条款进行提示，但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故，对于违反禁止性的免责条款保险人首要义务必须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根据庭审调查，涉诉被保险车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当庭证实就涉诉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未向众擎公司出示，也未就相关条款向众擎公司进行解释说明；同时，就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特种车投保单来看，众擎公司的公章加盖处区域涉及四部分，分别为“保险责任限额、商业保险费、特别约定以及偿付能力信息披露”，公章确认处均无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平安保险公司拒绝向众擎公司作出保险理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众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担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众擎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众擎公司驾驶员伪造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由此应当免赔问题，由于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根据查明事实，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已向众擎公司履行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众擎公司主张的赔付数额问题，经审核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