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宽，男，1950年2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才美，女，1965年5月4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平，男，1974年10月10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顺，男，1973年3月13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庆彪，男，1986年8月25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富，男，1982年4月16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芒市镇回贤村委会回贤村民小组，住所地德宏州芒市芒市镇回贤村委会回贤村。负责人：陈跃国，该村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平，云南太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婧丹，云南太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因与被上诉人芒市芒市镇回贤村委会回贤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回贤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2.判决回贤村民小组支付给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土地征收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土地征收差价补偿款1,847,208.3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回贤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4月25日，芒市镇人民政府对2010年12月23日被征收土地的六上诉人进行差价补偿(9,190元／亩)，共计补偿款1,847,208.38元，回贤村民小组领取该款项后拒绝向六上诉人发放。2018年4月以来，六上诉人到芒市国土局了解到，2010年12月23日征地时，曾有芒市镇人民政府发放的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被回贤村民小组领取，但回贤村民小组隐瞒了真相，采取欺骗手段，未告知六上诉人有安置补助费，未将该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发给被征地农民，全部被回贤村民小组截留。2010年12月23日征地时，回贤村民小组只告知六上诉人有土地补偿款603,006元，附着物补偿款603,006元，未告知还有1,005,010元安置补助费。征地时，案涉土地的附着物补偿款603,006元已由六上诉人领取，而该土地补偿款的具体分配方案是：回贤村民小组与六上诉人分配比例为:六上诉人占三分之二,回贤村民小组占三分之一，并没有按照《村规民约》的规定分配，未向六上诉人发放1,005,010元的安置补助费。2018年4月25日芒市镇人民政府对2010年12月23日被征收土地的六上诉人进行的差价补偿款1,847,208.38元,回贤村民小组隐瞒了实情且强行占有，没有发放给六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后因六上诉人认为青苗补偿费按3,000元亩太低，要求增加补偿，2011年3月14日经过回贤村民小组申请，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同意青苗补偿每亩增加2,000元，同日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将增加的青苗补偿费402,004元支付给了回贤村民小组，后六上诉人领取了追加的青苗补偿费402,004元”错误。该事实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一审判决混淆了补偿款的性质，六上诉人领取的是土地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2.一审法院认定“针对回贤村民小组被征收的201.002亩土地芒市镇人民政府进行差价补偿(9190/亩),共计1847208.38元，该差价补偿费包含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错误。该事实认定与2018年4月25日的《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相矛盾，该补充协议书明确认定补偿的对象为:给予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部分征地项目被征地农民进行差价补偿。诉讼过程中，芒市镇政府还对该补充协议书进行确认并加盖了公章，说明征地补充补偿的对象是被征地农民，补偿内容并不只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不应当将青苗补偿费排除在外，差价补偿18472098.38元包含了青苗补偿费。对于2018年4月25日回贤村民小组单方制作的《回贤村民小组征收用地差价补偿表》只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纳入，并没有六上诉人的签名或认可，只是回贤村民小组单方的意思表示，其意图不将补偿款发放给被征地农民，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查。3.一审法院认定“六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系回贤村民小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错误。该事实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征收的林地并没有办理过任何集体土地林权证书，被征收的土地是历史上形成的，由农民自行管理和种植。正因如此，《村规民约》才对此予以规定，该《村规民约》是回贤村民小组作为证据提供的，说明该《村规民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是有效力的，双方应该按《村规民约》办理，但回贤村民小组却没有按《村规民约》办理，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进行评判。（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增加的每亩2000元青苗补偿款，只有回贤村民小组领取的证据，没有六上诉人领取的证据，事实上六上诉人并没有单独领取过，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定六上诉人另外领取了每亩2000元的青苗补偿费不当。（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完全抛开了《村规民约》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不顾土地由农民管理和使用的客观事实，单纯的从理论上认为被征收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因此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只能由集体所有。这一论断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村规民约》相冲突。2.一审判决直接否定了《村规民约》的效力。既然《村规民约》对被征土地的补偿问题有约定,那就应该依照约定进行分配。（五）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就《村规民约》对被征收土地补偿问题的约定进行审查，无视《村规民约》的约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处理不当。（六）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未进行评判。一审法院未对《村规民约》进行评判,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被征林地是属于集体的，那就应当依照《村规民约》的规定进行实体处理，或者判令双方依照《村规民约》第四十四条的约定进行分配。（七）本案的差价补偿款1847208.38元和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应当依照《村规民约》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补偿给六上诉人。1.关于1,847,208.38元的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该差价补偿应当依照《村规民约》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处理。2.关于1,005,010元安置补助费的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安置补助费是对被征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或租赁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必须专款专用，用于安置被征地农民。六上诉人的土地被征用后,回贤村民小组并未对六上诉人进行安置，回贤村民小组应将收到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六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回贤村民小组辩称，（一）六上诉人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应归被征地单位所有的复函》已经确定了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归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芒市人民政府芒政发（2012）96号文件中补发的1,847,208.38元已经明确仅仅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进行补发。（二）六上诉人已经领取到青苗补偿费1,005,010元，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属于村集体所有，这与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村民无关。（三）六上诉人索要土地补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六上诉人欠缺诉讼主体资格。（四）农村土地依法属于村集体所有，这是宪法和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的，至今没有听说过集体取得土地需要取得证书的相关规定。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回贤村民小组支付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土地征收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2.判令回贤村民小组支付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土地征收差价补偿款1,847,208.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回贤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6日芒市镇回贤村与德宏州人民防空办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征收回贤村集体土地201.002亩，征收的土地补偿费按8,000元／亩、青苗补偿费3,000元／亩标准支付给回贤村，合计支付：2,211,022元，其中土地补偿费603,006元、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附着物补偿费603,006元。2010年12月23日回贤村民小组与德宏州人民防空办签订《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协议书》。2010年3月10日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领取了附着物补偿费603,006元。后因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认为青苗补偿费按3,000元／亩太低，要求增加补偿费，2011年3月14日经过回贤村民小组申请，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同意青苗补偿每亩增加2,000元，同日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将增加的青苗补偿费402,004元支付给了回贤村民小组，后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领取了追加的青苗补偿费402,004元，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合计领取附着物补偿费1,005,010元。2018年4月21日芒市镇人民政府与回贤村民小组签订《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针对回贤村民小组被征收的201.002亩土地芒市镇人民政府进行差价补偿（9,190元/亩），共计1,847,208.38元，该差价补偿费包含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2018年4月25日回贤村民小组领取了该笔费用。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使用的土地系回贤村民小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征收的201.002亩土地，属于回贤村民小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属于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承包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征收的土地系回贤村民小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属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承包的土地，故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要求回贤村民小组支付安置补助费、土地差价补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18元，由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被上诉人回贤村民小组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对“后因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认为青苗补偿费按3,000元／亩太低，要求增加补偿费，2011年3月14日经过回贤村民小组申请，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同意青苗补偿每亩增加2,000元，同日德宏州人民防空办将增加的青苗补偿费402,004元支付给了回贤村民小组，后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领取了追加的青苗补偿费402,004元”、“针对回贤村民小组被征收的201.002亩土地芒市镇人民政府进行差价补偿（9,190元/亩），共计1,847,208.38元，该差价补偿费包含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和“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使用的土地系回贤村民小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异议，理由与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的内容一致。被上诉人回贤村民小组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回贤村民小组应否支付给六上诉人土地征收安置补助费1,005,010元、土地差价补偿款1,847,208.38元。关于案涉安置补助费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安置补助费从性质上只能给付被征收承包地的家庭承包方或用于作为家庭承包方的农户的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回贤村民小组并未就案涉土地与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订立过承包合同，不能认定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不属于承包地被征收后必须安置的对象，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关于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土地差价补偿费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前述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基于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并非对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而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权利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据此，土地补偿费的受益主体也只能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进行分配以及如何分配，除涉及被征地农户权益外，也涉及到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切身利益，依法应当按照民主议定程序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案涉土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亦应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本身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在集体经济组织确定分配方案后，可以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地要求分得其应得到的份额，但无权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单独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支付案涉土地的全部土地补偿费。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未能提交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关于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8元，由上诉人杨加宽、李才美、赵宗平、王开顺、蒋庆彪、赵宗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