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法定代表人：潘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负责人：袁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秀芳，女，193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芳，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杨，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春，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剑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家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营业地厦门市。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第，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江西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丰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被上诉人上海剑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德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被上诉人付金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改判路安公司对付金第的赔偿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五项，改判提高涉案事故中王世峰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太保丰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赔付，不应保留。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以路安公司向付金第收取代办费为由认定其对付金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世峰次责仅承担10%责任比例，显属判决比例过低，对其他责任方过于不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预留过多，可能造成保险金额有剩余却将损失不合理地转嫁给责任方的局面。太保丰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己方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累计记分满12分的，需依法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且无法通过机考方式免于降级。付金第明知其已被累计记分14分，所谓通过机考后将驾驶证转到北京，没有降级的陈述与法律规定及事实不符，其陈述不属实；北京车管所于2018年9月18日向付金第的登记住所地邮寄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的注销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程序正当，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关依据，付金第是否知情均不影响其准驾车型不符的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太保丰城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路安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人民法院应确认该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两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剑德公司答辩称，对两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人保厦门分公司答辩称，同意路安公司关于王世峰责任比例及赔偿标准的上诉请求，同意太保丰城支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付金第答辩称，部分同意路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太保丰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自己确实不知道驾驶证降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世峰承担责任比例认定过低，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标准，一审法院不应预留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份额。要求法院依法改判。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获赔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60,68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0,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主张)、医疗费689元、误工费4,754元、住宿费4,028元、交通费9,603.90元、律师费24,000元；2、人保厦门分公司、太保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与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进行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由剑德公司、付金第、路安公司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5时50分左右，付金第驾驶车牌号为赣C4XXXX/赣CP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本市青浦区沪渝高速北侧52.4K处，与王世峰相撞，导致王世峰受伤，并因救治无效死亡。事发时王世峰因乘坐案外人高某某驾驶的沪D1XXX挂的重型普通货车故障后，停放在应急车道上，王世峰和该车驾驶员高某某、该车乘坐人唐开富下车共同修理车辆。后交警部门进行了责任认定并出具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付金第与高某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高某某、王世峰、唐开富均承担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童秀芳为死者王世峰之母(其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两个子女已经去世，在世的子女中有两个为XXX残疾，童秀芳每月有145元的生活来源)，杨忠芳为其妻、杨磊和王杨为其子，王世峰无其他继承人。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和王世峰、高某某死亡，唐开富受伤。王世峰花费医疗费289元。王世峰户籍为农业性质，其自2008年前后至事发前均在上海从事废品收购行业，并自2016年12月起租住于本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至2018年5月起租住于上述地址的XX号XXXX室。高某某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剑德公司名下，剑德公司自述双方为挂靠关系。付金第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路安公司名下，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28日，协议约定，付金第向路安公司购买前述车辆，合同签订日首付140,000元，余款330,000元分期支付，应在24个月内每月18日前支付13,750元，并支付利息；在付金第未交清全部费用前，路安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路安公司每年收取付金第代办费用2,000元；双方到汽车销售厂家选择车辆，双方签署车辆交接书视为对车辆进行了交付，自交付之日该车辆的风险责任由付金第负担；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事故发生之日，付金第的驾驶人信息准驾车型为B1B2,其驾驶证自2014年6月23日起驾驶证期限为十年，初次领证日期为2002年6月23日，累计计分为1分，清分日期为2019年6月23日，当前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被驾驶人实际持有的是北京交通管理局核发的A2驾驶证，该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2年6月23日，有效期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24年6月23日止，持有人应当于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接受审验，无计分的，免予本次审验。就此情况，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函件表明：付金第于2016年8月16日将驾驶证转入北京，转入之前其所持的A2驾驶证已经扣分超过12分，因交管部门计算机系统跨省联网未更新，故转入时准驾车型依然为A2；2018年8月6日，交管部门计算机系统核发了降级通知书，但因付金第本人未到窗口办理降级手续，故交警部门向其登记在北京的住所邮寄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对此付金第在接受调查时表示，自己驾驶的车辆确实曾经被扣满12分，但自己学习后已经清分，后经朋友经手将驾驶证转入北京，并经北京交通管理局发放A2驾驶证，并不知情自己的驾驶证已经被降级了，从未收到过关于降级的任何通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自述关于高某某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暂不在本案中处理，也暂不在本案中要求剑德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认定与当时情况一致，对此予以采信，故付金第和死者高某某均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世峰应对自身伤害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中王世峰仅为前车乘坐人，车辆故障后下车未撤出高速公路的情况，确定王世峰自担自身伤害10%的责任，高某某和付金第各自承担45%的责任。事发时王世峰在高某某所驾驶车辆的车外，故不应当被视为车上人员，人保厦门分公司仍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付金第虽然事发时交通管理部门内部核准的驾驶证信息与准驾车型不符，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对该事件知情，且其驾驶证也未到下次审验日期，太保丰城支公司以此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不予支持。路安公司表示自己与付金第之间为车辆买卖关系，但考察其合同内容中每年的代办费情况，并综合考虑货车登记车主的限制情况，路安公司应当对付金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路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依照其与合同相对人的合同主张相应权益。高某某与剑德公司的赔偿责任，依照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的意见在本案中暂不处理。死者王世峰生前居住于城镇地区，且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相应赔偿项目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本案中，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过高，对此酌情确定。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与丧葬费重合，对此就高确定。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主张的其余费用依照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一致意见确定。对童秀芳、杨忠芳、杨磊、王杨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289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687.50元、律师代理费9,000元。上述各项损失除律师代理费由两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考虑其他伤亡者的情况，前车交强险伤亡限额预留二分之一，医疗限额使用144.50元；后车交强险伤亡限额内预留三分之二，医疗限额也使用144.50元)，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赔付(其中前车商业三者险据实使用，后车商业三者险限额酌情使用450,000元)，再有不足部分和律师代理费由剑德公司、付金第按责赔偿，路安公司对付金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童秀芳、杨忠芳、王杨、杨磊55,144.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童秀芳、杨忠芳、王杨、杨磊660,371.77元；三、太保丰城支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童秀芳、杨忠芳、王杨、杨磊36,811.1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太保丰城支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童秀芳、杨忠芳、王杨、杨磊450,000元；五、付金第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童秀芳、杨忠芳、王杨、杨磊214,871.77元；六、路安公司对付金第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七、童秀芳、杨忠芳、王杨、杨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进行合理认定，其判决依据在一审判决书中已有详述，在此不再赘述。路安公司上诉要求调整各方责任承担比例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事故受害人众多，本案中仅处理其中一位的损害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实际情况，预留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份额，并无不当，路安公司上诉要求在本案中用尽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路安公司虽辩称其与付金第为车辆买卖关系，但涉案车辆尚登记在路安公司名下，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路安公司与付金第之间关于车辆风险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判令路安公司对付金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理有据，路安公司上诉要求免除己方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发时付金第提供了由北京交通管理局发放的A2驾驶证，且该驾驶证尚未到下次审验日期，虽交通管理部门内部管理信息中付金第的准驾车型已降至B1B2，但现并无证据证明付金第本人对降级事宜知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太保丰城支公司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太保丰城支公司上诉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73元，由上诉人江西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23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负担人民币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