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忆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立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礼（原广州市增城瑶丰纺织品加工厂经营者），男，汉族，1967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古田县。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龙璟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万江街道。法定代表人：卜剑华。上诉人广州鑫忆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忆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礼（原广州市增城瑶丰纺织品加工厂经营者）、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龙璟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忆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广州市增城瑶丰纺织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瑶丰加工厂）对鑫忆华公司收取“华鑫”加工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瑶丰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鑫忆华公司，对外称“鑫忆华”，2015年12月31日曾与瑶丰加工厂签订《纺织产品复合合同》，但该合同产品在2016年1月完成，鑫忆华公司只欠加工费16700元。后鑫忆华公司未给货给瑶丰加工厂加工过，是“华鑫”发货给瑶丰加工厂加工后，瑶丰加工厂再送给鑫忆华公司加工，即鑫忆华公司及瑶丰加工厂都是为“华鑫”加工产品，由“华鑫”向瑶丰加工厂及鑫忆华公司分别支付加工费，不存在鑫忆华公司向瑶丰加工厂支付加工费问题，鑫忆华公司只是“华鑫”在瑶丰加工厂加工后的一工序的加工方。2.《华鑫对账单》是瑶丰加工厂为“华鑫”加工产品送来鑫忆华公司再加工的确认，鑫忆华公司只对交来数量的确认，并不是对付款金额的确认。3.“华鑫”是龙璟公司（原称东莞市荣超制衣有限公司）的外称，与“鑫忆华”无关。4.瑶丰加工厂是直接向龙璟公司追收加工费，并不是支付给鑫忆华公司再转给瑶丰加工厂，瑶丰加工厂的加工费已向龙璟公司追偿。（二）证人张某是龙璟公司的股东，其找瑶丰加工厂进行复合单价的洽谈。另补充，2018年4月18日瑶丰加工厂就已经注销，应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在变更主体后再进行起诉。瑶丰加工厂辩称，不同意鑫忆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1.鑫忆华公司与瑶丰加工厂是本案合同相对人，瑶丰加工厂与龙璟公司无合同上的关联。2.证人张某一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龙璟公司是与鑫忆华公司产生独立的合同关系，鑫忆华公司又与瑶丰加工厂产生独立的合同关系。另补充，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瑶丰加工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即便是已经注销了，其经营者陈华礼也能行使权利。龙璟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瑶丰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忆华公司向瑶丰加工厂支付货款11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鑫忆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瑶丰加工厂、鑫忆华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纺织产品复合合同》一份，是以瑶丰加工厂为供方、鑫忆华公司为需方，内容主要记载有复合加工的产品名称、数量（码）、单价（元）、金额以及加工货物质量、包装、验收标准等相关内容，并由鑫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春在需方项栏中签名确认。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鑫忆华公司又以“华鑫”名义向瑶丰加工厂送布进行复合加工，于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瑶丰加工厂制作相应《天和复合厂细码单》将加工完毕的布料送至鑫忆华公司指定的工厂，并由鑫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春及相关人员进行签收确认。2016年12月11日，瑶丰加工厂制作《华鑫对账单》一份，以“天和复合厂（瑶丰纺织品加工厂）”为供方，内容主要记载：上期余额为16700元，并自10月7日至11月23日期间加工货物的布号、单号、条数、码数、单价以及应收金额合计105796.1元等事项，并以黑体字体注明“本期应收余额：122469.10元”，备注内容有“…此对数单经双方确认签名后，代欠据使用，敬请客户按我厂指定收款人与账户付款，并以我厂出具收据为准”；并于空白处由瑶丰加工厂经营者陈华礼书写添加“备注：实际应收款117000元（扣除100码，价格降2角）”；而于“客户确认”项中由鑫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春进行签名确认，并书写有“备注：以上原单已收，数据确认”等内容。又依照鑫忆华公司提交出示由案外人“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主要记载：涉案纠纷是由东莞市龙璟服装有限公司名下华鑫委托瑶丰纺织加工厂负责加工复合，复合后送到鑫忆华制衣厂加工成品，加工成品后再送到龙璟公司名下华鑫仓库，瑶丰复合半成品数据由张立春核对为准；瑶丰加工由2016年10月7日、10月8日、10月29日、11.1日、11.2日、11月13日止先后共计产生的加工费由龙璟公司负责付款（117000元）；鑫忆华所有成衣加工费是由龙璟公司付款，关于瑶丰加工复合厂与龙璟公司所产生的加工费在2017年9月份之前已付了大部分金额，余下的欠款在2017年9月底由瑶丰加工厂在新塘石兴路龙璟公司仓库全部冻结了所有成品一万多件拍卖给第三方，用非法手段。对此，瑶丰加工厂以出具人未到庭确认为由表示不予认可；而鑫忆华公司亦未对上述事实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查，鑫忆华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成立，商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张立春；第三人龙璟公司于2009年7月8日成立，商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卜剑华，股东为卜剑华、张某。诉讼中，鑫忆华公司述称涉案《华鑫对账单》，是瑶丰加工厂将加工货物送至我方指定的加工厂，再由瑶丰加工厂持该对账单来我工厂找我对账并签订形成，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该对账单中除了16700元欠款外，其他欠款是瑶丰加工厂与龙璟公司产生的复合加工费，而至于其于当中签名只是对所接收加工货物数量的确认，并非对欠款金额作出的认可，故该部分欠款应由龙璟公司进行承担；承认当中的“天和复合厂”即是瑶丰加工厂对外交易的使用名号，且复合布料是由其以“华鑫”名义向瑶丰加工厂进行调布复合。瑶丰加工厂则述称其一直以为“华鑫”则是鑫忆华公司对外交易的使用称号，而对龙璟公司并不知悉，与其股东张某也不熟悉，且其并未与龙璟公司进行过交易；认为既然鑫忆华公司已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应予承担该对账单欠款的清偿责任。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经由鑫忆华公司方通知其提交的《证明》出具人张某到庭，据其陈述瑶丰加工厂所提交的《证明》确是其个人出具，涉案货物加工期间其担任龙璟公司生产业务的负责人，因当年公司有一批牛仔裤需要加工，遂委托张立春公司全权负责加工，又由于布料加工前需要复合，所以张立春找到了天和复合厂即瑶丰加工厂进行复合，这个情况我是清楚的；对于该批牛仔裤的所有加工费均是与鑫忆华公司进行结算，并未曾与天和复合厂结算，而与鑫忆华公司的结算款是包含复合加工费的；并曾与张立春一起找过陈华礼进行洽谈复合单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瑶丰加工厂持有由鑫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春签名确认的《华鑫对账单》，当中载明供方为“天和复合厂（瑶丰纺织品加工厂）”，且鑫忆华公司承认天和复合厂则为瑶丰加工厂对外交易使用的名号，故瑶丰加工厂有权主张涉案对账单项下债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又依照该对账单，其中记载有上期余额16700元，鉴于鑫忆华公司对此欠款事实和金额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对账单记载自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加工交易货款合计105796.1元的承担问题。鑫忆华公司抗辩该部分加工费为瑶丰加工厂与龙璟公司所产生，应由龙璟公司承担，且其签名仅是对当中记载的加工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并非对欠款金额的认可；对此，首先从本案的交易过程来看，从复合加工布料的提供、加工后送至指定加工厂以及其后加工费对账等均由鑫忆华公司所作出，对于瑶丰加工厂而言对鑫忆华公司作为加工委托方产生合理的交易信赖，则瑶丰加工厂主张“华鑫”为代表鑫忆华公司的交易认可，符合一般交易的认知；亦结合案外人张某的陈述，涉案加工是委托张立春公司全权负责加工，加工费结算亦是与鑫忆华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所以虽然涉案加工货物为龙璟公司所有，但与瑶丰加工厂交易的实际行为人为鑫忆华公司；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则瑶丰加工厂向鑫忆华公司主张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从该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来看，该对账单是将上一期欠款金额与2016年10月至11月产生的加工费一并记载，当中不仅具体记载了加工货物的相对单号、单价、合计金额等事项，更以明显的黑体字体标明“本期应收余额：122469.10元”，也备注有“…此对数单经双方确认签名后，代欠据使用…”的内容，而鑫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春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更是熟悉了解经商交易之道的公司高管人员，理应深知签署该对账单后应予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备注的“以上原单已收，数据确认”的内容，在无其他特别注释的情况下，鑫忆华公司抗辩仅为对数量的确认，显然不符合情理。综上，对鑫忆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瑶丰加工厂为鑫忆华公司完成了涉案货物的加工义务，鑫忆华公司理应向瑶丰加工厂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依照双方签署确认的涉案对账单，载明实际应收款合计为117000元，故对瑶丰加工厂请求鑫忆华公司支付涉案加工费117000元及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款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判决：鑫忆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瑶丰加工厂支付加工费117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未付加工费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瑶丰加工厂已预缴），由鑫忆华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忆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瑶丰加工厂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瑶丰加工厂的主体资格不存在。陈华礼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另查明：瑶丰加工厂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华礼，于2018年4月18日注销。本案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收件并于同日立案，陈华礼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是该厂注销前的资料。鑫忆华公司一审陈述其在其他布行订布时有使用过“华鑫”名称，但认为是属于龙璟公司要支付的款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鑫忆华公司对支付16700元加工费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鑫忆华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加工费中除16700元之外的加工费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本案瑶丰加工厂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瑶丰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在一审立案前已注销，应以其经营者陈华礼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将瑶丰加工厂直接予以变更为陈华礼。鑫忆华公司认为应当在变更主体以后再行起诉，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鑫忆华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华鑫对账单》已明确记载上期余额为16700元，且以明显的黑体字注明“本期应收余额：122469.10元”，也备注有“……此对数单经双方确认签名后，代欠据使用……”的内容，而鑫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春在对账单上备注“以上原单已收，数据确认”，并签名确认，应是鑫忆华公司作为欠款人对加工费用金额的确认，而不仅是对布料数量的确认，鑫忆华公司抗辩仅为对数量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交易过程来看，复合加工布料的提供、加工后送至指定加工厂以及其后加工费对账等均由鑫忆华公司作出，结合鑫忆华公司陈述在其他布行订布时也使用过“华鑫”名称，则瑶丰加工厂基于合理信赖，可认为“华鑫”是代表鑫忆华公司的交易。再次，根据案外人张某一审到庭陈述，涉案加工是龙璟公司委托鑫忆华公司全权负责加工，加工费结算亦是与鑫忆华公司进行结算，且结算款包含复合加工费的情况，故涉案加工费应由鑫忆华公司支付。至于张某称其与张立春一起找过陈华礼进行洽谈复合单价，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最后，鑫忆华公司接受龙璟公司委托，再将布料交由陈华礼复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则陈华礼选择向鑫忆华公司主张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鑫忆华公司应就涉案加工费向陈华礼承担付款责任。依照双方签署确认的涉案对账单，载明实际应收款合计为117000元，故鑫忆华公司应向陈华礼支付涉案加工费117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11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鑫忆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鉴于瑶丰加工厂已注销，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鑫忆华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华礼支付加工费117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1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鑫忆华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