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斌，男，1989 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中南村六楼中南村部南侧。 法定代表人：高秀雄，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文平，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英，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廷长，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陈斌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叶文平、周廷 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闽民申38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再审申请人陈斌现所提交的新证据能证实自己不是本案适格的讼争租金支付的承担主体，且足以推翻原终审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根据陈斌所提供的新证据，富康公司主张出租本案脚手架等材料期间，再审申请人陈斌正就职于福建捷联电子有限公司，且富康公司所主张接收本案讼争出租脚手架材料的“陈斌”，并非是再审申请人陈斌。二、虽然本案终审的判决生效至今已超过六个月，但再审申请人陈斌于2019年3月27日才知道该终审判决生效的事实，且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终审判决中关于再审申请人陈斌的第二项判决，因此再审申请人陈斌现提起再审申请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支付租金275127.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明显错误的。 富康公司辩称，确认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斌并非《脚手架材料出租出库单》签字人“陈斌”。 叶文平述称，一、富康公司诉称叶文平与陈斌、周廷长三人合伙向其承租钢管并拖欠租金29万多元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予以驳回。二、富康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无法证明叶文平有拖欠其钢管租金的事实，富康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与《入库单》签单凭证中所有“叶文平”三个字的书写都不是叶文平本人的亲笔签名，其已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就算富康公司否认叶文平于2011年12月10日向其支付1.5万元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富康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叶文平支付1.5万元所对应的是哪一批次钢管的租金，同样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叶文平根本就不认识本案另外两原审被告陈斌与周廷长，他们与叶文平不存在富康公司所说的合伙关系，富康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综上所述，由于叶文平与富康公司签订的20吨钢管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向富康公司支付2万元押金和1.5万元违约补偿金后该合同就解除了，不存在拖欠富康公司钢管租金的事实。富康公司诉请的29万多钢管租金与叶文平无关，是其与蔡泉龙所签订将近200吨钢管《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陈斌和周廷长都是由蔡泉龙雇请的具体履行200吨钢管《租赁合同》的打工人员，并非是叶文平的合伙人，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富康公司对叶文平的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富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叶文平、陈斌、周廷长向其共同偿还拖欠的钢管和扣件的租金275127.42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11日起计至租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叶文平、周廷长、陈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富康公司与叶文平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叶文平向富康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同时约定租金的结算方式，富康公司从2011年11月22日起将承租的钢管、扣件交付叶文平使用至2014年11月22日止，租金自提货之日起算，每吨钢管的每月租金155元，每吨钢管每日租金5.17元，租期不足一个月的按月计算租金，扣件每个0.3元；租金每月月底结算一次，应于次月10日欠缴纳当月租金，不得逾期不交，不得以押金抵扣租金，若拖欠租金，应按租满之日起，按拖欠额每日加收0.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叶文平依约缴纳了2万元的押金。2011年12月10日，叶文平又向富康公司转账1.5万元。庭审中，富康公司自愿将该笔款项折抵租金。从富康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可以证明陈斌等人自2011年11月22日起向富康公司租赁钢管共计142.7吨，扣件7750粒，截止2014年4月9日为止，归还钢管133.74吨，扣件7750粒，尚余下钢管8.97吨至今未归还。参照富康公司与叶文平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并结合出库单、入库单的记载的数量和时间，从2011年11月22日计至2016年7月31日止，共计产生租金290127.42元。嗣后，陈斌等人并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遂成讼。另，2016年5月12日，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过名称变更，变更前的名称为平潭县富康脚手架服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从富康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可以认定富康公司与陈斌、周廷长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鉴于双方之间没有正式的书面合同，富康公司请求参照富康公司与其他承租人之间签订的同期同类《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金计价方式（每吨钢管的每月租金155元，每吨钢管每日租金5.17元，租期不足一个月的按月计算租金，扣件每个0.3元）作为本案计算租金的依据，共计产生租金290127.42元，同时，放弃2016年7月31日之后8.97吨钢管的返还及应付占用费的请求并将叶文平支付的1.5万元折抵租金，对此周廷长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标准并未损害承租人的实际权益，陈斌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故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斌作为实际承租人应对上述租金负偿还责任。周廷长在其所签的记载2.65吨钢管出库单产生的租金即1643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富康公司请求叶文平承担偿付租金的责任，因该主张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富康公司与陈斌、周廷长之间并未签订正式书面的《租赁合同》，故富康公司主张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付款利息。陈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富康公司支付租金275127.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周廷长应在上述应付租金的1643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富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8元，由陈斌负担5427元，周廷长负担50元，富康公司负担4861元。 富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叶文平、陈斌、周廷长共同向上诉人偿还拖欠的租金275127.42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5月11日计至租金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叶文平应否承担支付租金责任的问题。富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与叶文平签订的《租赁合同》、经陈斌和周廷长签字的《出库单》及部分付款凭证。虽然富康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陈斌、周廷长系叶文平指定的收货人，其向陈斌、周廷长供应《出库单》项下的货物即系履行该《租赁合同》，但其一，《出库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供货时间与合同约定相符，《出库单》页首载明“承租人：叶文平”，而陈斌、周廷长在页底签字，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其二，叶文平在签订《租赁合同》后，除现金交纳了2万元押金外，还转账支付了1.5万元，叶文平辩称该合同最终未实际履行，其所支付的1.5万元系违约金，但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性质系违约金（如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或富康公司出具的违约金收条等），而且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关于“若乙方（叶文平）签订本合同之后未租走钢管及扣件，所缴纳的押金概不退还”的约定，若合同未履行，叶文平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仅是押金被没收，无需再行支付违约金，故叶文平的该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法院对富康公司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其要求叶文平承担合同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此外，陈斌、周廷长在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后并未提起上诉，而且也实际签收了货物，故法院对一审该部分判决结论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的问题。《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至2014年11月22日止，乙方应及时归还……乙方拖欠甲方租金时，自租满之日起按拖欠额每日加收0.1%的违约金”，故违约金应自2014年11月23日起计算。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一，明显过高，富康公司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叶文平、陈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5127.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1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338元，均由叶文平、陈斌共同负担。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二审被上诉人叶文平承认再审申请人陈斌并非系《脚手架材料出租出库单》签字人“陈斌”，即再审申请人陈斌并非系本案适格的主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亦予以确认。叶文平认为其与富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叶文平主张其与富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富康公司以及叶文平在本案再审期间均确认再审申请人陈斌并非《脚手架材料出租出库单》签字人“陈斌”，故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 二、叶文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5127.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1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周廷长应在上述应付租金的1643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福建省富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338元，均由叶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