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翠竹大厦十九楼。法定代表人：潘育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少忠，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治，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都装饰）与被上诉人乔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新鹏都装饰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鹏都装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被划转的执行款1094.84099万元及利息104万元。理由为：1.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工程造价应当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唯一合法依据；2.原审判决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造价作为本案的工程造价，是对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工程造价的否定。3.生效判决的执行划款1094.84099万元及利息104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乔治答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生效判决认定的是中民公司应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而非上诉人应付给答辩人的款项；2.因两个案件的结算方式不同产生不同的结果，上族人应当承担后果；3.关于利息。本案中答辩人收取发包人中民公司的款项是基于答辩人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身份，系职务行为。上诉人所称多收取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应由其自行承担。新鹏都装饰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由乔治向其支付法院执行扣划款1094.84099万元及利息104万元（以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乔治向其被告支付管理费34.236万元、代扣代缴的税金128.4837万元，以及前述款项的利息18.6789万元（以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乔治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7年8月10日，新鹏都公司与中民公司签订《大理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施工合同（A2标段）》、《大理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A2标段）质量保修书》，2007年12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大理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施工合同（A3标段）》、《大理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A3标段）质量保修书》，约定新鹏都装饰承包由中民公司发包的大理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A2、A3标段，合同中工程范围、工期、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两份合同均约定“本工程承包人不得进行分包。”2008年10月23日，新鹏都公司与中民公司签订《大理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A2、A3标段）补充协议书》，对A2、A3标段中增加的工程范围和价款进行了约定。2007年8月14日、2008年1月7日、2008年10月30日，乔治与新鹏都装饰分别签订了《内部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乔治按新鹏都装饰与中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条款及审定预算内项目执行装饰工程，其中A2标段约定工程合同总造价为720万元，乔治向新鹏都装饰上缴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4%；A3标段约定工程合同总造价为1248万元，乔治向新鹏都装饰上缴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A2、A3标段补充工程约定合同总造价为880万元，乔治向新鹏都装饰上缴比例为“按原合同收取”的利润。乔治于2008年2月28日向新鹏都装饰支付了14.4万元管理费。2013年，新鹏都装饰与中民公司就工程结算纠纷。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中民初字第93号判决书，判决新鹏都装饰应支付继受中民公司权利义务的大理海湾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违约金等费用。2017年，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生效裁判，执行划转了新鹏都装饰1094.8409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1.新鹏都装饰与乔治签订的三份《内部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处理双方争议的主要依据。2.关于新鹏都装饰主张乔治支付其法院执行扣划款1094.84099万元及利息104万元的诉讼请求。乔治与新鹏都装饰签订的三份《内部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均为总价包干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乔治应收取的工程款共为2848万元。在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大中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中民公司已支付新鹏都装饰工程款31474048.64元，该款项均由乔治实际收取。故乔治现应返还新鹏都装饰多收取的299.404864万元，新鹏都装饰要求乔治返还超出该金额的法院执行扣划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因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新鹏都装饰主张乔治支付管理费34.236万元、代扣代缴的税金128.4837万元以及前述款项的利息18.6789万元（以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就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A2标段，乔治应支付工程总造价720万元的2.4%，即17.28万元；就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A3标段，乔治应支付工程总造价1248万元的2%，即24.96万元。就中民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A2、A3标段补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880万元，但合同中约定乔治上缴管理费的比例是“按原合同收取”，因A2、A3两标段《内部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收取比例不同，且无法区分A2、A3标段补充工程合同总造价中各标段的工程造价，故A2、A3标段补充工程的管理费约定不明，只能依法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新鹏都装饰的2%计算管理费，故乔治在A2、A3标段补充工程中应支付新鹏都装饰17.6万元。据此，乔治应支付新鹏都装饰管理费共计59.8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4.4万元，还应支付45.44万元。现新鹏都装饰要求支付管理费34.236万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就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新鹏都装饰要求乔治承担逾期支付管理费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新鹏都装饰未提交其已为乔治代扣代缴税款的相应证据，故对于新鹏都装饰主张乔治支付代扣代缴税金128.4837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乔治认为本案应由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乔治提起管辖权异议时已超过提交答辩状期间，依法不予审查，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乔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299.404864万元；二、被告乔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34.236万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14元，由原告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9326元，由被告乔治承担252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乔治已完成工程的造价应如何确定；2.新鹏都装饰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对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乔治与新鹏都装饰之间签订的三份《内部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但该三份协议新鹏都装饰涉及将其从发包人处取得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乔治施工，故协议违反国家法律中关于禁止将工程转包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为有效合同错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依法确定上述涉案协议无效。第二，对于乔治已完成工程的造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前已述及，本案审理的是乔治与新鹏都装饰之间签署的三份《内部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本院前已确定涉案协议为无效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造价可按照合同之约定确定。审查上述三份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对于乔治应获得的工程总价款均是以总包干价的方式进行约定，上述三份协议所约定的总包干价之和为720万+1248万+880万=2848万元，原审法院对于工程造价的认定正确，加之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乔治已经从发包人处收取的款项数额31474048.64元均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乔治应向新鹏都装饰返还的工程款数额为299.404864万元无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对与新鹏都装饰上诉提及的两个问题：1.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应以前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22344991.33元确定；2.基于前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造价仅有2200多万元，结合涉案合同包干价之和2800余万元，能够说明乔治未完成装饰装修工程。本院认为：针对问题1，经审查，前案【即原审法院（2013）大中民初字第93号】审理的是新鹏都装饰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大理海湾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其基础系新鹏都装饰与大理海湾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合同，且前案对于工程造价的确定是依照新鹏都装饰与大理海湾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达成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之约定由第三方机构进行造价认定以及当事人在前案诉讼过程中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依法通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予以确定，由于前案与本案审理的合同、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均不相同，故前案的结算结果并不能当然的用于本案，上诉人新鹏都装饰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针对问题2，如前所述，前案与本案审理的不是同一层次的法律关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中合同所约定的结算方式不同，在乔治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和新鹏都装饰无直接证据的前提下，新鹏都装饰仅凭两案造价数额存在差距推断乔治未施工完成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无事实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第三，对于新鹏都装饰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乔治应依照本院前述依法确定的内容向新鹏都装饰返还其多收取的款项299万余元，但鉴于乔治在本案装饰装修工程中既代表新鹏都装饰与发包人签署合同，又与新鹏都装饰签订了本案涉案合同，且两套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并不一致，加之按照本案涉案协议乔治应当向新鹏都装饰缴纳的管理费约定不明，管理费数额系通过本案诉讼认定，故乔治从发包人处收取相应工程款项符合常理，乔治应向新鹏都装饰返还其多收取的款项并支付相关管理费的数额亦是通过本案诉讼方才确定，故新鹏都装饰要求乔治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1.除以上本院已经依法评析的内容外，上诉人新鹏都装饰对于原审判决的其他内容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不做审查和变动；2.关于本案案由，基于前述分析，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于案件案由的确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新鹏都装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14元，由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范蕾审判员刘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