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川雁，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桥仂，男，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植林，男，汉族，住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男，汉族，住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清，男，汉族，住xxxxx。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川雁与被上诉人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川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68408.93元（包括医疗费51751.93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误工费8605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殴打我方，导致我方罹患脑外伤后综合征，而脑外伤后综合征的表现之一为情绪波动、易激惹发怒，与我方精神疾病表现症状一致。二、我方被打在前，出现精神疾病在后，时间上存在前后关系，病因上存在相互关联性，治疗上存在连续性，可认定我方关于××的治疗与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的殴打存在因果关系。××的发病需经历一个过程，我方因受伤后反复出现被殴打的画面长时间积累后出现一系列神经精神症状，而且我方被殴打前精神状态等各方面均正常，可以正常学习、工作，家人还筹措20余万元承包快递业务让我方经营。三、一审法院仅以三家鉴定机构不受理鉴定为由，认为我方关于××的治疗与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的殴打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我方十年前曾经患有××，但近十年来并未复发，本次发病完全是被殴打后引发的精神疾病症状，完全可以证明两者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四、维护公平正义是法院的职责，维权之路不应布满荆棘。我方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被殴打受伤引发精神疾病，并为此支付了昂贵的治疗费，直至目前仍无法正常工作，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的违法行为给我方及家庭造成了巨大的损害，我方的合理请求理应获得法院的支持。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川雁起诉请求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88408.93元，包括医疗费51751.93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误工费86057元（按邮政业计算一年）、交通费1000元、经济损失2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5日1时许，赵桥仂因其女儿工作上的问题与陈植林、陈彬、周龙清等人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光明北路614号圆通速递公司内对徐川雁进行殴打，徐川雁的母亲陈润鲜上前劝架时被撞倒致伤。后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均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500元。事发后，徐川雁前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以下简称番禺区中医院）进行检查，主诉被打致全身多处疼痛半小时，经X线检查未见明显骨折征，CT检查颅脑未见异常，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脑震荡。医嘱建议暂全休2天。后徐川雁多次到医院进行复查。2016年9月18日病历可见徐川雁主诉头部被人用拳击伤后头痛、头晕2日，对受伤过程无回忆，诊断为考虑脑震荡，建议注意休息，定期复查。2016年9月20日的病历记载病史如前述，诊断为脑震荡。2016年9月21日病历记载头部CT扫描未见异常，建议对症治疗。2016年11月7日、11月9日病历记载病史如前，近日仍有头痛、头晕，睡眠差，全身困倦无力，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至此，徐川雁共支付医疗费3619.64元。2017年1月23日起，徐川雁到广州市惠爱医院（广州市脑科医院）进行治疗。其中2017年2月16日病历记载“2月11日晚诉闻到农药味，怀疑是别人放毒，到派出所报警，易发脾气等”。此后的病历主诉多为易发脾气、睡眠差等精神方面症状。2017年6月6日，徐川雁到广州市惠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记载其因“反复凭空闻声、言行异常10年余，再发加重4月”于2017年6月6日第2次以“非自愿情形二”入院。入院诊断：精神障碍查因：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徐川雁住院48日，出院时诊断为躁狂，伴××性症状。后2017年8月7日、同年8月18日、同年8月30日、同年9月20日病历均记载诊断徐川雁患有××症状的躁狂症。徐川雁主张于2016年9月15日被殴打受伤诱发、加重了其精神方面的疾病，事故发生后其因治疗已花费医疗费51751.93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要求对徐川雁2016年9月20日之后的有××症状的躁狂症等疾病与2016年9月15日的事故有无因果关系以及涉案医疗费用与2016年9月15日的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经摇珠，该院先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该三家鉴定机构以超出鉴定范围或缺乏相应资质等为由不予受理该项鉴定。另查明，事发前徐川雁向广州羽通快递有限公司承包广州市番禺城区区域圆通片区业务进行经营，现徐川雁主张其因涉案事故身体及精神受到伤害，无法正常经营，广州羽通快递有限公司因此收回经营权，导致其损失承包转让费22万元。对此提交了圆通《区域承包》协议书、转让金收据及广州羽通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收回经营权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川雁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涉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9月15日，徐川雁因涉案事故受伤。从病历材料看，徐川雁自事发当天直至2016年11月一直陆续对其因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治疗，其权益受损的事实在此期间内持续发生。故直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一年的短期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徐川雁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徐川雁2018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因殴打徐川雁及其母亲陈润鲜已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50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对徐川雁因此事件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徐川雁的要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徐川雁因本事件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619.64元。徐川雁提交病历及发票主张其因本次事故进行治疗共支付医药费51751.93元。从病历材料看，徐川雁事发当天到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脑震荡，后徐川雁在2016年11月9日前多次因同一症状前往医院进行复查，诊断为脑震荡及脑外伤后综合征，其症状、诊断结果均与涉案事故相关，故确认徐川雁在该日之前的治疗与涉案事故具有关联性，支持其该部分医疗费3619.64元。至于此后徐川雁出现了精神方面的症状，并在后续治疗中被诊断为有××症状的躁狂症，因徐川雁未能证明其患有××症状的躁狂症与涉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其在2016年11月9日之后的医疗费。二、误工费1886.18元。如上述，徐川雁在事故发生后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进行的治疗与本案事故有关，此期间徐川雁共进行6次门诊治疗、医嘱全休2天，故误工天数计为8天。考虑事发前徐川业的工作内容，其主张参照法院所在地邮政业2017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在合理范围，予以确认。故其误工费为1886.18元（86057元/年÷365天×8天）。三、交通费200元。徐川雁因本事故受伤后进行治疗等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05.82元，应由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承担赔偿责任。如上述，除上述第一项已确定的医疗费对应的门诊治疗，对其他治疗徐川雁未能证明与涉案纠纷存在关联性，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2016年11月9日前的病历记载医嘱建议全休2天、注意休息、不适随诊等，不存在阻碍徐川雁继续经营圆通快递业务的客观情形，故其主张因涉案事故受伤不能正常经营导致被收回经营权，致使产生承包转让费22万元的损失，不予采纳。同理，徐川雁未能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致其身体、精神损害受到严重损害，故不予支持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判决如下：一、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徐川雁支付赔偿款5705.82元；二、驳回徐川雁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26元，由徐川雁负担7021元、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负担105元。二审时，徐川雁提交“脑外伤后综合征”在百度百科查询的搜索结果打印件，显示该症病因是外伤，临床表现为主观症状较重而客观体征缺如或轻微，主要是头昏、头疼、癔症样反应（情绪波动、易激惹发怒，有时可有肌痉挛性发作、视力下降、听力下降、闭目不语或不由自主的哭笑甚至发生癔症性瘫痪，重者呈木僵或缄默状态）和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等表现，常见症状为头痛、头昏、疲乏、睡眠障碍、记忆力下降、精力不济及工作能力下降、心慌、多汗、性功能下降等。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称这是针对性的搜索，但是非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或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查明，一审时，徐川雁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事发当日赵桥仂等对徐川雁进行殴打，徐川雁的母亲上前劝架时被打致轻微伤（暂定）。2.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送检时间为2017年5月14日，诊断“车辆事故中人员损伤”。3.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于2016年10月24日发出的开户许可证，准予广州快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川雁）开立基本存款账户。4.徐川雁与广州羽通快递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的结算单及广州羽通快递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的证明，称因徐川雁经营不善其收回番禺城区圆通片区的经营权。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事故的发生原因是徐川雁对赵桥仂的女儿辱骂发生的，因此徐川雁也存在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徐川雁的××症状是其自身疾病引起的，且是在2017年4月7日才加重，与本次事故无关；对证据3、4不予认可，且与本次事故无关。对此，徐川雁称无法提交2017年5月14日的病历，但当时并未发生交通事故，可能医生写错。再查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本中心已细审阅送鉴材料……根据委托要求，我中心无法明确殴打事件与躁狂症之间的因果关系，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本案委托事项超出我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我中心无法受理本案委托鉴定”为由对本次委托做退案处理。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事项涉及精神鉴定内容，其缺乏××学鉴定资质或超出其中心鉴定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应就徐川雁因本次事件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徐川雁伴有××症状的躁狂症与本案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桥仂、陈植林、陈彬、周龙清于2016年9月15日殴打徐川雁致其全身软组织挫伤和脑震荡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但徐川雁主张其因此引发精神疾病即有××症状的躁狂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就其主张，徐川雁提交了百度关于“脑外伤后综合征”的搜索结果，但该内容中并未说明头部外伤一定会导致或者引发精神疾病。一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徐川雁患有××症状的躁狂症等疾病与涉案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为，经审阅材料，无法明确殴打事件与躁狂症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不予受理此案。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则以缺乏××学鉴定资质或超出其中心鉴定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因此，本案证据并不能证实徐川雁所主张的因果关系确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徐川雁自行承担。既然本案尚不能证实徐川雁患有××症状的躁狂症等疾病与涉案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徐川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川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徐川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