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岳阳市岳阳大道市国土资源局办公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00736789884W。法定代表人：任军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创新，湖南恒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索西路4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27431539218法定代表人：刘飞虎，董事长。上诉人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9)湘061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9)湘061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就本案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税务部门回复迟延而造成迟延支付余款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政府收储土地的专业机构，理应对收储土地是否应当纳税，应纳多少税有充分的了解。即使涉及本案纠纷的土地转让(收回)需要纳税，上诉人也应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代扣，不影响上诉人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关于迟延付款的原因是税务部门回复迟延而造成的，其迟延付款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一)由谁纳税按协议约定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回收协议》，依照《回收协议》的约定，由上诉人代扣相关税收。因此，上诉人有权留有余款用于代缴税收。（二）纳税数额由税务部门定。上诉人作为政府收储土地的专业机构，对于应纳税的事宜肯定是了解的，不然不会在协议中约定代扣税收的事宜，但是不会是应该充分了解的，至于具体的纳税数额，由于各地块的实际情况不同，就算上诉人了解相关情况，也不能代替税务主管部门做决定，最后的纳税数额还得由税务部门决定。(三)纳税是强制法定义务。既然协议约定有上诉人代扣税收，上诉人就应履行代扣义务，正常纳税。如果不正常纳税，上诉人不仅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而且违反《税法》的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为了弄清楚需要代扣多少税，积极主动对接税务部门，但是由于税务部门迟延回复，上诉人不知道需要扣缴的纳税数额，致使上诉人没有付清余款。上诉人为了积极履行约定，积极履行扣缴税收义务，加之上诉人不仅不缺这些钱，而且在主观上也没有不付余款的故意，居然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违约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因税务部门回复迟延而造成迟延支付余款不构成违约。二、认定签订《土地托管协议》就是实际交地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签订了《土地托管协议》，委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收回的土地进行控建、控栽及看管等管理事项，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被收回的土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土地托管协议》就是实际交地的事实错误，理由是：(一)《土地托管协议》的主体不同。《土地托管协议》的双方是被上诉人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与岳阳市国储投资有限公司，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依据《土地托管协议》的约定，应该是岳阳市国储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就收回的土地进行控建、控栽及看管等管理事项。适用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土地托管协议》作为一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土地的依据是错误的。(二)两个协议的协议目的不同。《土地托管协议》是要依托被上诉人的现有优势就收回的土地进行控建、控栽及看管等管理事项得以实现，其托管的目的是要被上诉人将被收回地块的现状进行维持，而《回收协议》主要是使顺利收回约定地块事项得以实现。(三)实际交地的依据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完成实际交地，交地的唯一就是《回收协议》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反而是被上诉人构成了违约，上诉人依照约定，不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滞纳金。为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得到公正裁判!被上诉人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土地储备中心支付违约金56898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对事实的认定，判决理由及结果：2013年8月1日，大地建蓝公司（乙方）与土地储备中心（甲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岳储收字（2013）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依法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岳阳市.3平方米（120.6亩）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地块上的苗木、养殖水面鱼苗予以回收，其《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岳市国用（2011）第00022号。收回价格为:35460000元。付款方式和税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甲方第一期支付30000000元，余款在甲方完成土地出让后20日内付清，本交易相关税费由甲方按规定代扣。相关事项:1、乙方在向甲方移交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权属图原件及地块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有效清单时，必须保证该地块权属清晰无争议、无任何遗留问题，同时其内部股东的利益分配、安置及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解决。宗地存在的权属争议、他项权利、抵押、担保、冻结或其他影响甲方对该地块处置的情况，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第一笔资金支付前负责解除，保证不影响今后甲方及土地使用人对该地块的处置，否则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2、木里港路及路以南的约9.44亩土地置换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经开区协调，如乙方在2014年5月30日前在经开区置换未成，则甲方有权扣减乙方相应的土地补偿款，退换置换未成的上述土地给乙方;3、本协议签订后，2014年5月30日前在该土地出让前的控建、控栽及看管等宗地上的相关事务由甲方委托乙方现场看管，费用按40元／月、亩＊120.6亩计算。2014年5月30日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其看管费用按年支付给乙方，每年末支付一次。待该土地出让后，按月结清看管费用，此条款约定的相关事务自动解除;5、甲方应积极组织该土地的出让工作，若三年内未出让，甲方须付清余款。违约责任: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乙方每日按协议总金额的0.5‰向甲方交纳违约金。甲方如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支付收回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0.5‰向乙方交纳滞纳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土地储备中心以岳阳市国储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大地建蓝公司签订了土地托管协议（托管期间为2013年8月1目至2014年5月30日）。合同签订后，土地储备中心如约向大地建蓝公司支付了土地收回款30000000元。2013年9月3日，岳阳市国土局地籍管理科在大地建蓝公司持有的编号为:岳市国用(2011)第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经政府同意，该宗地80404.3平方米士地由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2014年10月13日，大地建蓝公司(乙方)与土地储备中心(甲方)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退回协议》，约定：甲方将置换未成木里港路及路以南的约9.44亩土地退还给乙方。价格为:2677701元。结合岳储收字(2013)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双方确认甲方实际欠乙方2782299元，付款时间仍然按照岳储收字(2013)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的约定，即2016年8月1日前付清余款2782299元。2014年11月4日，岳阳市国土局地籍管理科在大地建蓝公司持有的编号为：岳市国用(2011)第00022号《国有土地使证》中载明:“根据2014年10月13日岳阳市士地储各中心与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中有关规定，2013年9月3日登记的80404.3平方米收储土地应变更为74109.0平方米。”2017年9月13日，土地储备中心向大地建蓝公司支付了余款2782299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建蓝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收回协议》和《退回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范，依法应予保护。土地储备中心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是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大地建蓝公司关于土地储备中心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政府收储土地的专业机构，理应对收储土地是否应当纳税，应纳多少税有充分的了解，即使涉及本案纠纷的土地转让(收回)，需要纳税，土地储备中心也应在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之内完成代扣，不影响土地储备中心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土地储备中心关于迟延付款的原因是税务部门回复迟延而造成的，其迟延付款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土地储备中心在与大地建蓝公司签订《收回协议》后，以岳阳市国储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大地建蓝公司签订了《土地托管协议》，委托大地建蓝公司对被土地储备中心收回的土地进行控建、控栽及看管等管理事项，由此可认定大地建蓝公司已实际向土地储备中心交付了被收回的土地的法律事实，而其后双方共同完成了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进一步表明双方对土地的交付不存在异议。且土地储备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宗地存在的权属争议、他项权利、抵押、担保、冻结或其他影响土地储备中心对该地块处置的情况。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大地建蓝公司交付的土地不符合约定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大地建蓝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约定的违约金为“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0.5‰向乙方交纳滞纳金”，折合年利率为18.25％，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大地建蓝公司并没有主张按合同总金额计算违约金，而是按照逾期未付部分的金额计算违约金，符合违约金的补偿损失功能的特性，未过分高于损失，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对违约金应予适当调整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68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89元，由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案件受理费9489元，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已垫付，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径向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支付948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执焦点，现分别评述。焦点一：税务部门延迟回复是否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认为，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政府收储土地的专业机构，对本案收储的土地应怎样纳税、纳不纳税，应当有一个基本的掌握，即使具体细节、数字有不明确之处，在签订《回收协议》时，应在时间上有充分的考量；另，延迟付款一年有余，土地储备中心以税务机关延迟回复相抗辩，明显理由不足。因此，土地储备中心构成违约无疑。焦点二、岳阳市国储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托管协议》，签订该协议之后是否可以认定实际交地。岳阳市国储投资有限公司代理国土储备中心与被上诉人签订以及后来国土储备中心直接签订《土地托管协议》有事实依据。该协议对托管义务、权利有明确约定并支付清了托管费用，其后双方共同完成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尽管依照《收回协议》第六条之规定，交付条件尚未完全达到，但依照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特别是托管、变更土地权等，本院足以认定，该地块已实际交付。焦点三：应支付多少违约金。双方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0.5‰，折合成年利率为18.25％。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因延迟付款的损失的扎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约定的总额计付利息，虽然被上诉人并未以总额计付利息，仅以欠付款计息，但本案年息达到18.25％，仍属过高，本院酌情下调至年息10％，即月息0.833％。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调整；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10566元。（13.4个月2782299元0.833％/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9489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6642.3元，由被上诉人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负担28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9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6642.3元，由被上诉人湖南大地建蓝花木有限公司负担2846.7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曹 维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