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佳，男，199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昌，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冬明，男，198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琛，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佳与被上诉人徐冬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83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家佳上诉请求：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第5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不存在周金燕代徐冬明归还借款的事实，周金燕向张家佳打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徐冬明与张家佳借款合同中，徐冬明是债务人，如徐冬明认为借款应当由周金燕归还，在张家佳向其追讨时，依据常理，徐冬明应当向周金燕确认还款情况。依据现有证据，徐冬明在归还50万元后找周金燕签订一份“欠款确认书”，该“欠款确认书”中包含了案涉100万元，周金燕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帮徐冬明向张家佳还款的情况。周金燕打款给张家佳在前，和徐冬明确认债权在后，因此，周金燕打款给张家佳并非代徐冬明归还张家佳借款。二、周金燕向张家佳打款时未告知钱款是代徐冬明还款，也未告知徐冬明已经帮徐冬明还款的情况，直至徐冬明向法院起诉周金燕还款后，周金燕才称其向张家佳打款是代徐冬明还款，不符合一般常理的。三、在(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案中，一审法院不顾周金燕辩解与客观证据相违背，亦未向张家佳调查相关情况，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前提下，仅依据周金燕的单方辩解即认定周金燕打给张家佳的钱款是帮徐冬明还款，该认定错误，剥夺了张家佳对该事实的辩论权。四、2018年6月13日徐冬明向张家佳还款50万元，徐冬明与周金燕签订“欠款确认书”(包含本案所涉的100万元)，2018年6月27日徐冬明起诉要求周金燕还款，起诉后徐冬明又陆续向张家佳还款。因此，诉讼前，徐冬明与周金燕之间达成了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借款应由徐冬明归还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冬明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归还张家佳钱款有相应事实依据。现徐冬明起本案诉讼，是依据(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案件的错误认定，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冬明辩称：一、（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生效判决确认周金燕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了还款，还款金额是597000元。一审法院依据该判决作为定案的基础事实和依据正确。二、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前后多次陈述矛盾，特别是上诉人一再否认周金燕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直到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相应的借款合同后，上诉人才予以认可。三、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周金燕的还款系用于归还其从第三人赵光启处受让的债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第三人享有债权，亦未提交债权转让的通知，且周金燕本人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徐冬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家佳返还徐冬明超额归还的59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9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由张家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7日徐冬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金燕归还其借款22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查明，周金燕于2017年3月14日、2018年3月28日向徐冬明出具了120万元、100万元的两份借条。对于第二份借条，其中载明：周金燕因资金需要，向徐冬明借款1000000元。该借条中有一段手写内容“本人徐冬明向张佳佳借款100万元以归还担保人周金燕后周金燕自己挪用借款人张佳佳100万元，经确认周金燕愿归还帮徐冬明还给张佳佳”。审理中根据双方陈述，该笔借款系周金燕为原告姑姑徐梅垫资，故周金燕以徐冬明名义向张家佳借款，周金燕作为担保人。徐冬明向张家佳借款1000000元后，再将该借款打款出借给周金燕，借款时双方约定直接由周金燕还款给张家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亦对张家佳作了调查询问，当时张家佳称“徐冬明借钱的时候没有提到周金燕。”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徐冬明又找周金燕签订了一份欠款确认书，载明周金燕确认借款金额220万元，其中120万元由徐冬明委托恽桢转账110万元，10万元由徐冬明交付现金；另有100万元周金燕委托徐冬明出面向张家佳借款，该款项徐冬明已经转账给周金燕，该100万元借款本息由周金燕承担。该案中，周金燕辩称其已归还过借款，对徐冬明要求归还的借款金额不认可并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明细。其中对于第二笔借款，周金燕称其已向张家佳还款，根据周金燕银行流水，2018年2月12日起周金燕与张家佳之间就存在款项往来，2018年3月28日徐冬明、周金燕发生1000000元借款后，张家佳又向周金燕打款80000元，周金燕向张家佳多笔打款共677000元。周金燕称其此前与张家佳之间就存在借款往来，但1000000元借款发生前双方借款均已结清，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周金燕的打款系用于归还该1000000元借款。徐冬明称2018年6月13日张家佳以周金燕未还款为由向徐冬明催债，徐冬明代周金燕向张家佳归还了1000000元。根据徐冬明银行流水，徐冬明2018年6月13日向张家佳打款500000元，此后至2018年7月21日又陆续打款共计480000元。徐冬明称欠款确认书系2018年6月13日其还款给张家佳500000元后，徐冬明找到周金燕要求其签订，但周金燕并未告知已向张家佳还款情形。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中对上述事实审查后认为，徐冬明与周金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中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周金燕存在向张家佳还款的行为，周金燕以徐冬明名义向张家佳借款，且借款时双方均约定直接由周金燕向张家佳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金燕向张家佳的打款系归还徐冬明1000000元借款。虽然周金燕与张家佳在涉案借款之前亦有借贷往来，但根据周金燕流水，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周金燕向张家佳打款金额超出张家佳向周金燕打款金额，且周金燕陈述该笔借款发生前其双方其余借贷均已结清，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金燕与张家佳在该笔1000000元借款之前的借贷往来不影响该笔借款发生后周金燕的还款行为。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周金燕向张家佳打款677000元，张家佳也存在向周金燕打款80000元，折抵后，周金燕打款金额为597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金燕已归还徐冬明第二笔借款597000元，尚应归还剩余金额403000元。张家佳未将周金燕还款情形告知徐冬明，导致徐冬明亦向张家佳归还款项，徐冬明向张家佳还款如有超额部分，可另向张家佳主张返还。上述案件判决已生效，故徐冬明本案中提起诉讼，要求张家佳归还其超额归还的597000元。一审另查明，本案中张家佳对此抗辩称，周金燕向其打款的597000元并非代徐冬明还款，而是周金燕欠案外人赵光启借款，赵光启将其债权转让给张家佳，周金燕的打款系代赵光启向被告张家佳的还款。张家佳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赵光启向其出具的借条、收条、张家佳向赵光启出借款项的银行转账明细及赵光启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张家佳提交的借条中载明：今向张家佳借75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如有任何争议协商无果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字人为赵光启并载有赵光启身份证号码，借款日期2017年6月23日。张家佳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7年6月23日当天其向赵光启账户转账750000元。张家佳提供的债权转让告知书由赵光启出具，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内容为“张家佳：本人于2017年6月23日向你借款75万元，因周金燕对本人欠款，故周金燕会代我向你还款75万款则由本人最终负责归还”。徐冬明对张家佳上述抗辩主张不认可。本案中张家佳对于赵光启与周金燕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及赵光启债权转让是否已告知周金燕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再查明，本案审理中徐冬明、张家佳陈述称双方经周金燕介绍认识发生借款关系，张家佳称借款时其与徐冬明、周金燕三人在场，徐冬明打了100万元借条，借款期限为2个月或3个月，徐冬明归还借款后其已将借条还给徐冬明。徐冬明称并未打借条而是由其作为借款人签字出具了一份借款合同及收条，徐冬明审理中提交了该份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6日，周金燕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合同中签字。在徐冬明提交该借款合同后，张家佳对此认可并确认周金燕系作为借款担保人。本案审理中张家佳称其与周金燕之间亦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但并未能够提供相应借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徐冬明与张家佳之间存在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系徐冬明，但周金燕也作为担保人签字。徐冬明与周金燕均确认该1000000元实际系周金燕以徐冬明名义向张家佳借款，借款时其双方约定直接由周金燕向张家佳还款。在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徐冬明与周金燕均存在向张家佳打款的行为。本案中张家佳抗辩称周金燕打款系赵光启债权转让后其代赵光启还款，但张家佳对于赵光启与周金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多少、借款何时到期、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周金燕等均未能举证证明，且债权转让告知书中语言表述本身存在逻辑错误，故一审被法院对张家佳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周金燕的打款行为，虽然张家佳与周金燕之间本就存在借贷往来，但其对于双方借贷往来具体明细及金额亦未能举证证明。且张家佳在（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案件中调查时称“徐冬明借钱的时候没有提到周金燕”，而在本案中先是对于双方借款凭证出具形式的陈述与事实存在出入，而后在徐冬明提供借款合同后才确认周金燕系借款担保人，张家佳关于事实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抗辩主张的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认为，徐冬明、张家佳借款系经周金燕介绍，周金燕又作为形式上的担保人签字，而徐冬明借款后再将该1000000元转借给周金燕实际使用，周金燕与徐冬明均认可应由周金燕向张家佳还款，根据周金燕流水，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其已向张家佳打款677000元，与张家佳向周金燕打款的80000元折抵后，周金燕打款金额597000元应作为其代徐冬明向张家佳归还的借款。张家佳未将该情况告知徐冬明并向徐冬明催讨借款，原告徐冬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张家佳还款980000元，故其超额归还的577000元应由张家佳予以返还。由于张家佳占有使用该笔款项至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家佳应支付徐冬明相应的资金利息（以57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张家佳返还徐冬明款项57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7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家佳提交了：证据1，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3月5日，周金燕向赵光启出具金额为210万元的欠条；证据2，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1月24日，赵光启向周金燕转账150万元，周金燕与赵光启之间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徐冬明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赵光启向周金燕的转账在赵光启出具债权转让告知书之后，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张家佳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其真实性；证据2转账时间在债权转让之后，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周金燕向张家佳转账的597000元的性质。对此，徐冬明主张该款项系归还2018年3月28日张家佳与徐冬明之间的借款，张家佳则主张该款项系归还从赵光启处受让的对周金燕的到期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徐冬明提交的借款合同明确徐冬明为借款人，周金燕为担保人，张家佳对此亦予以认可，依据周金燕在（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案件中的陈述，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案涉5970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张家佳虽抗辩称案涉597000元系还从赵光启处受让的对周金燕的到期债权，但首先，张家佳在（2018）苏0583民初12853号案件中调查时称“徐冬明借钱的时候没有提到周金燕”，本案审理，在徐冬明提交借款合同之后，张家佳最终确认周金燕系借款担保人，其就案涉借款合同的有关事实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应就其抗辩主张严格审查；其次，张家佳审理中虽然提交了张家佳与赵光启之间、赵光启与周金燕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但依据其提交的证据，赵光启债权转让的时间早于赵光启与周金燕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张家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上诉人张家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