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继成，男，汉族，1956年2月7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茶生，男，汉族，1963年11月16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简淑宁，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 负责人：薛永州，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欣、于经伦，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建坤，男，汉族，1971年9月21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苏丽惠，女，汉族，1965年1月24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苏丽银，女，汉族，1968年3月11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苏银治，女，汉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 上列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雄伟。 原审第三人：苏雄伟，男，汉族，1977年3月1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苏继成、苏茶生、原审被告苏建坤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下称凤山三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继成、苏茶生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不对被上诉人及凤山居委会产生效力是错误的。协议书的台头虽仅为原审被告苏建坤与上诉人苏继成、苏茶生，但合同实际上涉及多方主体，包括被上诉人及凤山居委会。被上诉人自愿对原旧合同作出的实质性的约定并签字确认，同意承包期满后，村小组以原旧的合同条款包给乙方，因此，该协议对上述主体均有约束力。在原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2.承包期满后，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的按原约定标准支付承包金，但被上诉人拒收承包金，上诉人将承包金直接汇入凤山居委会的银行账户，以实际行动履行双方的约定。3.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期满后对于承包地上的果树被上诉人应当折价赔偿，在赔偿未果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收回土地。4.被上诉人按合同争议提起民事诉讼，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基于请求返还土地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应当先就此法律关系进行释明，一审法院未释明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凤山三组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协议书对多方主体具有约束力，没有法律依据。协议书实际为第三人苏建坤与上诉人苏继成、苏茶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仅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村小组签字仅是同意其转让，村小组及村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协议条款不对其产生约束力。2.及时产生约束力，因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就承包方式、期限、责任承担等其他内容进行约定，难以继续履行。上诉人要求以此条款继续履行合同明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3.因双方未达成继续履行合意，上诉人自行缴纳承包金的行为并不能产生合同效力。4果树的折价问题，未改变承包期满后上诉人返还土地的义务。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没有依据。5、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该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主张上诉人与承包合同没有关系，其不存在转包行为，上诉人系使用不正当手段才介入本案的土地承包关系。 凤山三组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苏建坤、苏继成、苏茶生将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凤尾山东至根友沙砖厂，西至学校围墙边，南至学校路边，北至铁塔周围的承包地予以返还；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5265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苏石珠系其村民，1988年1月7日，案外人苏石珠与凤山三组签订了一份《山林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点为厦门市东孚街道凤山村凤尾山，面积七十亩，承包期限三十年（自198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后所有的林、杂草无代价归还。上述合同签订后，凤山三组依约将上述林地交付给案外人苏石珠及其家庭承包使用。后苏建坤于1996年1月1日将上述承包林地转包给苏继成、苏茶生。现上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特提起诉讼。 原审查明，1988年1月7日，凤山三组（甲方）与案外人苏石珠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点为凤尾山，面积七十亩，东至根友沙砖厂，西至学校围墙边，南至学校路边，北至铁塔周围；承包期限三十年，自198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每年七十五元，定于每两年缴纳一次，在春节前交清；承包者在承包期间允许造林套种水果，在承包期满甲方收回承包地嫁接苗、龙眼、荔枝等，株距25支计1.5米以上付给乙方工本费每支40元，1.5米以下每支5元；乙方承包期满所有的林、杂草无代价归回甲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凤山三组将案涉地块交付给案外人苏石珠及其家庭成员。1989年案外人苏石珠去世，案涉《讼争山林承包合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案外人苏石珠的继承人继承。1996年7月28日，苏建坤（甲方，案外人苏石珠之子）与苏继成、苏茶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苏建坤将第三小组山地凤尾山承包地转让给苏继成、苏茶生二人经营，承包期限从199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范围四至为东至根友沙砖厂交界、北至要进入沙砖石小路路上、南至大沟内耕地边、西至学校围墙边；承包期满后，村小组应以原旧的合同条款理顺给乙方，甲方不得干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厦门市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厦门市东孚镇凤山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并同意。凤山三组时任小组长苏国宝、第三人苏丽惠及案外人陈连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苏继成、苏茶生取得案涉山地后开展种植活动，合同届满后，苏继成、苏茶生向凤山三组主张要求继续承包案涉山地，但双方并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案涉承包地仍苏继成、苏茶生占用。2018年7月23日，苏茶生以继续履行合同为目的，向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账户存入至2037年12月凤尾山地承包款1500元。 原审另查明，1.2008年，讼争土地因福炼一体化配套成品油管道工程被部分征用，征用面积为1.4115亩，由于凤山三组未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苏继成、苏茶生，苏继成、苏茶生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件经一、二审确定讼争《协议书》合法有效，苏继成、苏茶生为讼争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实际经营人；2、2010年5月27日，苏继成、苏茶生与案外人何惠宗签订《租赁合同》，将凤尾山地租赁给案外人何惠宗种植苗木及加工生产，合同期限为七年，即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3、2018年6月1日，凤山三组申请对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凤尾山，东至根友沙砖厂，西至学校围墙边，南至学校路边，北至铁塔的土地面积及土地使用费进行评估。2019年1月3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均达测绘有限公司对上述地块的土地面积进行测绘，该公司出具测绘结果报告确认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凤尾山，东至根友沙砖厂，西至学校围墙边，南至学校路边，北至铁塔的土地面积为14144.78平方米。关于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费，由于类似案例且农村集体用地评估基础数据缺乏难以进行评估，故未能进行评估。 原审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讼争的《山林承包合同》、《协议书》均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方均产生约束力。由于案外人苏石珠及其继承人已将承包的山地之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苏继成、苏茶生，因此，根据《协议书》约定，由于苏继成、苏茶生对于案涉山地的承包期间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规定，讼争合同期满后，承包人应当与发包方重新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本案苏继成、苏茶生并未能续签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案涉承包地应当由发包方予以收回，由于讼争承包地处于苏继成、苏茶生的控制之中，因此，凤山三组要求苏继成、苏茶生返还14144.78平方米承包地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苏继成、苏茶生主张的承包期满后是否应当依据原合同条款继续履行问题。原审认为，首先，《协议书》为苏建坤与苏继成、苏茶生签订的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项下的条款只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协议书》虽有凤山三组时任小组长及村委会的签字盖章，但由于二主体不是合同的任何一方，因此协议书的条款并不对凤山三组及凤山居委会产生效力，也不具有发生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效力，因此，苏继成、苏茶生主张应当按照原合同条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次，由于双方并未达成继续承包原林地的合意，因此，苏继成、苏茶生自行缴纳承包金的行为并不能产生合同效力。此外，由于存在土地增值、经济发展等情形，如果由苏继成、苏茶生按照继续原合同条款履行，则显失公平，将损害凤山三组小组成员的权益。关于苏继成、苏茶生自行缴纳承包金1500元的后续处理，由于苏继成、苏茶生未提出反诉，可由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承包期满后对于承包地上的果树折价赔偿的问题，由于苏继成、苏茶生未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处理。关于鉴定费用，由于该鉴定事项属于凤山三组的举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凤山三组要求苏建坤、苏继成、苏茶生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苏继成、苏茶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凤尾山，东至根友沙砖厂，西至学校围墙边，南至学校路边，北至铁塔周围的14144.78平方米承包地；二、驳回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苏继成、苏茶生负担；本案鉴定费5265元，由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凤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承担。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讼争的《山林承包合同》、《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方均产生约束力。由于案外人苏石珠及其继承人苏建坤将承包的山地之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苏继成、苏茶生，该转包行为经原发包人同意，转包合同依法有效。故凤山三组依据承包合同及转包协议，要求新承包人苏继成、苏茶生于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返还所承包的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未释明，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因苏建坤或苏继成、苏茶生均未于承包期限届满后，同发包人凤山三组达成新的承包协议，故苏继成、苏茶生主张应当按照原合同条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至于苏继成、苏茶生自行缴纳的承包金1500元及承包期满后对于承包地上的果树折价赔偿的问题，因权利人未于案件审理期间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认定双方应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苏继成、苏茶生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苏继成、苏茶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虹羽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