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23号。法定代表人：徐中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盼伟，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贽嘉，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开碧，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昆明五华北控环境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大观街道东风西路156号环球金融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陈祥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祖富，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巍，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开碧及原审被告昆明五华北控环境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邵开碧对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邵开碧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施工工地与事发地点处于两条平行且方向相反的单行道上，无论按照事实情况还是逻辑判断，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或施工车辆都不可能出现在事发路面，更不可能产生所谓的泥浆，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当天路面存在泥浆。原判仅以派出所的接警记录作为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于2月20日开庭而上诉人于2月12日才收到传票且未收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审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准许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侵害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经上诉人向派出所查实，一审所采信的接警记录为被上诉人邵开碧的单方陈述，警方未作事故原因调查，不能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在派出所接警后组织双方调解时，上诉人同意赔偿被上诉人500元系出于人道主义，而并非自认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邵开碧辩称，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发地点所在街道当时仅上诉人一家施工单位，路面泥土系上诉人施工产生。事发后上诉人第一时间报警，经派出所出面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以500元解决，被上诉人因受伤严重、500元不足以支付医疗费支出，才未同意该调解意见。在昆明电视台报道本案事故时，上诉人工地负责人也未明确表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了该报道的视频光盘。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二、本案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因案件事实清楚，即便存在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判决结果。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未准许其调证申请系损害其诉讼权利，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北控公司述称，北控公司在本案无过错，也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未判令北控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均未就此提起上诉，表明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也认可北控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二审依法裁判。邵开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控公司、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因原告邵开碧在上述二被告经营管理的路段骑电动车摔倒受伤而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10587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7月30日11点25分，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明龙因原告邵开碧在学府路上摔倒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自己骑电动车摔倒在路面上，其原因是中铁五局施工导致路面湿滑，报警人要求赔偿，民警从中调解无果，将双方带回所上进行下一步处理。”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入住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出院，原告邵开碧支付医疗费22483.47元，另支付门诊费403.60元。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侧肱骨大结节骨折、右侧甲状腺结节。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10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98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原告受伤前月收入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因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损害后以一般侵权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故本案应在该法律关系下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审查被告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加害行为，以及该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根据接处警登记表记载“自己（原告）骑电动车摔倒在路面上，其原因是中铁五局施工导致路面湿滑”，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致路面湿滑与原告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存在过错；其次，原告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通过湿滑路面时理应适当减速慢行，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并采取安全合理的方式通行，但原告未采取合理方式通行导致摔倒，故原告未尽到谨慎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综上理由，结合前述各当事人在冲突中过错在损害中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北控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应对自己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北控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费用。根据法律对侵权损失的相关赔偿规定，结合原告诉求和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以下费用为合法损失：医疗费为22887.07元（22483.47+403.60）、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61992元、后期治疗费9800元、鉴定费1800元。关于护理费，医疗机构已出具护理证明，根据原告陪护人从事修理行业的事实，原告主张护理费80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160元。原告因伤治疗必然要支付一定的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不能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已构成伤残，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0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损伤产生的合法损失为98779.07元，根据前述确认的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该项损失的60%，即59267.4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邵开碧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59267.44元；二、驳回原告邵开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符。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邵开碧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邵开碧主张因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导致路面湿滑致使其摔倒受伤，并为此提供了事发时的《接处警登记表》。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系上诉人工作人员明龙当场向派出所报警，明龙本人亦在该《接处警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该登记表的形成时间与本案事故事发时间相接近，登记表本身亦系负责处置当地警情的公安机关制作，在上诉人并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登记表所反映的因上诉人施工导致路面湿滑致使被上诉人摔伤一事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事发后在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时其对《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被上诉人摔伤原因的内容明确提出异议。综合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施工行为导致路面湿滑系被上诉人摔伤的原因之一，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对上述认定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因其施工行为导致城市路面湿滑、且未及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被上诉人经过该区域时亦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滑倒摔伤的损害后果均负有过错，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令由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邵开碧的合法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陈正琼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