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涛，男，1964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童，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自生，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鹏程，男，196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明红，女，196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上诉人周远涛因与被上诉人陆鹏程及原审被告石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远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陆鹏程于2015年5月16日、9月30日、2018年1月21日汇款给周远涛共计10万元，该10万元并非借款。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前期资金往来和交易习惯即认定该10万元为借款不符合客观实际。周远涛的数笔还款共计20.5万元应予认定但未被认定。 陆鹏程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陆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周远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鹏程系企业职工，周远涛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双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周远涛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陆鹏程借款，2014年3月12日，周远涛向陆鹏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陆鹏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在2014年7月12日一次性还清，利息按月3%计算，并按月结算。借款人：周远涛2014.3.12。借条下方还载明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大桥北路分行银行卡号及周远涛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周远涛出具借条后，陆鹏程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22日分4次将50万元转入周远涛的银行账户。 此后，2015年5月16日、2015年9月30日、2018年1月21日，陆鹏程分3次又向周远涛账户汇款合计10万元。庭审中陆鹏程陈述，3笔汇款计10万元系应周远涛借款要求而转账，没有书面借款手续，双方系口头约定借款。 一审庭审中，周远涛辩称已分16笔归还借款583000元。分别为：(1)2014年6月1日通过工行转账还款5100元；(2)2014年6月1日通过工行转账还款9900元；(3)2014年12月6日通过农行转账还款80000元；(4)2015年2月18日通过农行转账还款23000元；(5)2015年5月1日通过建行转账还款200000元；(6)2015年7月11日通过农商行转账还款50000元；(7)2015年10月28日通过工行转账还款50000元；(8)2016年4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5000元；(9)2016年6月30日通过建行转账还款25000元；(10)2016年10月2日通过建行转账还款5000元；(11)在海安家具城现金还款40000元；(12)通过农行转账还款25000元，时间待查；(13)通过农行转账还款15000元，时间待查；(14)2015年12月21日通过工行现金转入20000元；(15)2015年2月18日通过农行现金存入15000元至陆鹏程农行卡62×××75；(16)2015年2月18日通过农行现金存入15000元至陆鹏程农行卡62×××75。陆鹏程对还款列表(1)至(9)项予以确认，但称其中第(5)项20万元还款系另案借款，对于列表(10)至(16)项还款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对于还款列表(10)至(14)项周远涛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该表第(15)、(16)项，周远涛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2份予以佐证，并称以现金的方式存入陆鹏程卡号为62×××75农行卡中。经审核，周远涛提交的2份汇款凭证均已字迹不清，无法明辨交易明细。而海安农行金海支行出具的户名为陆鹏程，账号为62×××75农行卡交易明细中没有周远涛所称2笔15000元的还款记录。 一审另查明，双方账户往来中金额为20万元款项系另一笔借款，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该笔借款于2014年6月16日交付，于2015年5月1日还清本金，未计入本次诉讼中。 一审法院认为，周远涛因承包工程周转所需向陆鹏程借款，有借条及相应证据为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其中借款50万元，陆鹏程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周远涛亦当庭认可，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1.陆鹏程转账10万元款项性质；2.周远涛还款的数额。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陆鹏程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周远涛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周远涛抗辩称10万元款项性质为双方间其他往来，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所辩法院难以支持。结合双方前期资金往来和交易习惯，10万元转账法院认定系周远涛向陆鹏程借款。 对于争议焦点2，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周远涛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庭前已组织双方核对账目，并在庭审中以列表形式明示，对于无争议的(1)至(9)项还款合计248000元（其中第5笔200000元款项双方均认可已结清本金，不在本案处理，已予核减）法院予以确认。对于(10)至(14)项还款，周远涛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对于(15)、(16)项还款，周远涛仅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2份来证明两项还款，但2份汇款凭证因文字褪色，交易内容无法辩认，无法证明还款情况。结合海安农行金海支行出具的户名为陆鹏程，账号为62×××75银行卡交易明细中亦无周远涛所称2笔15000元的还款记录，对周远涛所称(15)、(16)项还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周远涛实际还款8笔计248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性质，故认定为先抵算利息再充抵本金。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截止2016年6月30日，周远涛累计还款248000元。由于周远涛归还的每笔款项尚不足以抵充5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自2014年4月23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也就不存在充抵本金的问题。但248000元可以充抵50万元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9月1日的利息，即2015年9月2日之前利息双方已按月利息3%结清。陆鹏程以2014年4月23日作为利息计算起始日显然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陆鹏程要求周远涛归还借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规定，现陆鹏程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日，根据前文所述，应认定为2015年9月2日。关于其中10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陆鹏程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该10万元借款从2014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确定10万元借款以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起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陆鹏程虽主张上述借款系周远涛和石明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基于两人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两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尚不足以认定本案讼争借款属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陆鹏程要求周远涛、石明红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远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鹏程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周远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鹏程借款100000元及占用费（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不能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陆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周远涛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账号：32×××16，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860元，合计7860元，由周远涛负担（已由陆鹏程代垫，周远涛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陆鹏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陆鹏程认可2014年5月12日的11520元、2014年9月4日21000元、2015年1月8日的1万元、2015年9月30日4万元均为周远涛尾号6645账户汇入其账户，归还的是50万元借款的利息。 又查明，陆鹏程陈述，2015年12月21日周远涛尾号6645账户向其汇付的2万元系归还先前20万元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一年2万元。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1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2.周远涛的还款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陆鹏程于2015年5月16日、9月30日、2018年1月21日分3次共向周远涛汇款10万元，并主张该10万元为借款，周远涛虽否认该10万元为借款，但其不能说明该10万元的原因及用途，结合双方一致认可已结清的20万元亦无书面借据，说明双方存在口头借款的先例，一审据此认定该10万元转账为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认定周远涛还款8笔共计248000元,陆鹏程未提出异议。二审中,陆鹏程自认周远涛于2014年5月12日的11520元、2014年9月4日21000元、2015年1月8日的1万元、2015年9月30日4万元均为周远涛归还50万元的利息，2015年12月21日的2万元其认为是周远涛归还的先前20万元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先前的20万元已于2015年5月1日结清本金，陆鹏程主张该2万元是归还2014年6月16日到2015年5月1日的利息，但周远涛予以否认。考虑到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为口头借款，未形成借条，对于是否约定利息说法不一，无法查证，应由主张债权的陆鹏程承担利息的举证责任，陆鹏程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该2万元应认定是用于归还50万元的借款。故周远涛的还款金额为248000＋11520＋21000＋10000＋40000＋20000＝350520元。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陆鹏程分四笔直至2014年4月22日方完成50万元借款的交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自2014年4月23日开始计息。关于利率，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计算至最后一笔还款2015年6月30日应为394027元，周远涛先前已归还的金额不足以冲抵全部利息，但可以冲抵至2016年3月2日的利息。之后的利息陆鹏程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3月3日。 综上，二审中陆鹏程自认还款属于发现新的事实，因其自认导致对周远涛还款金额的认定发生变化，利息起算时间也随之变化，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一审其余判项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周远涛一审中未穷尽手段积极举证，陆鹏程作为债权人，未如实反映还款情况，陈述不尽不实，本院酌情各自承担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周远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鹏程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至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四、驳回陆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陆鹏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远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陆鹏程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周远涛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