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1770号 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超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古山镇世雅下街世方西路98-1号。 法定代表人：刘初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旻，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荣霞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倡。 委托代理人：章立欢，系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义中，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永康市超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朗工贸”）为与被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悠悠独任审判，被告于2019年4月14日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11月6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超朗工贸的委托代理人徐旻、被告爱乐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立欢、陈义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11月6日两次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超朗工贸起诉称：2018年5月份开始，被告向原告表达合作意向，并向原告询价咨询贴牌定做产品信息。2018年7月20日，被告在经过前期实际考察、选款、询价的基础上以贴牌生产方式向原告订购现有模具产品款式红、蓝两色280ML不锈钢保温杯各3000只，单价29.67元，合同总价178020元（订货单编号MC-CL001）。合同约定：先确认颜色、尺寸，LOGO印刷要求、再做大货；交货日期：产前样确认后的30天；付款方式：30%预付款，其余货款发货前付清；包装方式：我司（被告）提供奶嘴+瓷球+自动接头片，贵司（原告）安排组装；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等。 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7月2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预付款53406元，原告随即按照被告要求下单生产样货，并于2018年8月至9月分三次将数十只样品交付被告确认。期间，被告不断提出产品新的制作技术要求标准，严重超出合同约定，但为了长期合作的意愿，原告一直全力挟制并积极配合被告把产品做好。经双方协商，被告变更部分合同内容：被告索取原告现有塑圈模具自行修改，并与原告另一塑件供应商商定部分零配件制作技术要求标准，并自行组装完成整杯包装。 2018年9月22日，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向其发货保温杯身成品红、蓝两色各480只；配套塑件每色480套，合计960套；2018年10月10日，被告要求原告再发货1000只保温杯身成品，并要求原告先发货再付款，因为原告不同意此项要求后无果。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于10月30日向被告催收剩余货款以便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而被告未予回复。 2018年11月13日被告将原告合格成品退回。12月25日，被告以所谓原告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通知原告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2019年2月25日，被告委托律师事务所以律师函形式再次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 为此，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MC-CL001号合同（订货单）；2、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24614元并即时提货；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爱乐宝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因本诉原告违约迫使本诉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涉案合同已无法履行或没必要继续履行。1、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订货合同，实际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发送给原告，原告盖章后于2018年7月24日回传。合同约定应在产品确样后30天内发货。合同第1条约定，货品必须依期并保质交货。合同第2条约定，杯体尺寸、喷漆丝印、手柄胶体颜色必须严格按照被告公司提供的图档要求处理，并签字确认后生产大货，正式交货前，必须先确认颜色、尺寸。2、在前期的确定样品过程中，被告反复出现喷漆丝印、对位不准、漏水等问题，尽管经过多次修改完善，但始终未能予以解决。2018年9月20日，因原告无法提供合格的样品，被告只好要求原告先发500套半成品（未组装）的产品，自行尝试压部件。2018年10月10日，双方对原告是否后续先行发货1000套和先行付款问题进行协商，但是因为被告质量问题，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不存在，要求被告发全套货的事实。对是否发货问题直到2018年10月22日也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0月31日，被告对收到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并说明理由（提供测试不合格报告），原告也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包括丝印不良、丝印套色有错位；承认关于封水测试中，粉色这套会漏水；承认水壶头和奶瓶是不同厂家的，无法做到对准、对称图案。二、本诉被告已经将涉案不合格货物直接退回给本诉原告，无须支付货款。因原告部分交付未经确样的货物，实际上并非全套交付，而是被告无奈先行收货，等检验后决定是否收货。经初步检测，原告的涉案货物为不合格货物，被告只好于2018年11月6日将480套货物退回。据此，因原告未能提供合格货物，被告无须支付相应货款。三、经核实，反诉原告为了销售涉案货物采购大量配套产品和宣传资料而无法使用，导致经济损失数万元。为此，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的订货合同（编号：MC-CL001）；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已支付货款53406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84440元；4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超朗工贸对反诉请求答辩称，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买卖合同是凭样品买卖签订的，反诉被告方告知反诉原告样品不能通用，但反诉原告坚持可以用，说他们可以自己轧自己组装，并签订的买卖合同，反诉原告之后不断更改设计，且要求发货共计2000只，其中1000只依约发货，后1000只要求其先付款再发货，但对方没有付款，反诉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生成合格产品，请求驳回反诉的诉讼请求。 原告超朗工贸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证据如下： 1、订货单（含图样）2页，证明被告向原告订购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11页，证明被告签订合同前向原告询价及定制产品、变更合同内容及被告到原告工厂下样的事实。 3、发货单（含快递单）2页，证明原告依据被告要求向其发货的事实。 4、质量反馈及针对催款函的回复2页，证明被告因产品错过销售旺季，以产品不合格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 5、合同解除通知书、律师函各一份，证明被告无理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 被告爱乐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订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之前的订货单已经经过修改。 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并没有显示被告对新产品提出新的要求、双方只是做前期交流，被告提出产品意见并建议解决方案只能进一步说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的事实，为了帮助原告解决问题和实际查看情况，积极与原告沟通、核实，但并无存在现场下样的事实。 对证据3发货单快递单无异议，该批货物因不合格已退还。 对证据4质量反馈及针对催款函的回复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因原告无法生产合格的产品，我们是被迫解除合同的。 反诉原告爱乐宝公司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证据如下： 1、订货单及附图、汇款凭证，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及付款的事实。 2、聊天记录二份，证明双方因为交涉过程及货物不合格的事实。 3、质量反馈等回复函、合同解除通知书、律师函各一份，证明被告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 4、增值税发票、订货单、宣传单、使用说明书，证明被告产生损失的事实。 5、微信沟通视频合集一份，证明被告提出质量异议等事实。 6、涉案货物若干套，证明货物不合格的事实。 反诉被告超朗工贸质证称，对证据1订货单及附图、汇款凭证三性无异议。 对证据2、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明确告知被告选定的款式不能通用，但被告坚持可以使用并下订单的事实，在生产过程中被告对产品样式认可及不断提出变更要求的事实，原告也要求被告到现场确认新的产品标准，2018年9月20日的记录被告第一次要求原告发货500套，10月5日第二次要求发大货1000套，原告要求被告付款，但没有下文。 对证据3质量反馈等回复函、合同解除通知书、律师函三性无异议，合同通知书及律师函中记载了损失金额22291元。 对证据4中增值税发票载明的22291元的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订货单、宣传单、使用说明书，订货单的数量不符，真实性有异议。 对证据6，涉案货物漏水等问题，是由于被告自己更改设计方案造成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本诉原告超朗工贸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经爱乐宝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爱乐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6以及证据4中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经超朗工贸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爱乐宝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的订货单、宣传单、使用说明书，订货单的数量，超朗工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订货单的数量不符，本院认为爱乐宝公司提供了订货单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该部分订单货款，即使已实际支付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订货单与本案关联性，且在爱乐宝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员工与超朗工贸员工徐婷2018年12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陈述“还需支付我们公司订购的一些配套的包材费用彩盒11211元、吸塑9090元、纸箱1990元”，表明截至2018年12月20日爱乐宝公司向朗超公司主张的配套采购费用仍为22291元，而并未对其主张已于2018年8月份为本案货物订购的宣传单部分支出进行一并主张，不符合一般常理；故对证据4中订货单、宣传单、使用说明书的欲证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0日，爱乐宝公司向超朗工贸发送了订单编号为MS-CL001的《订货单》，载明：爱乐宝公司向超朗工贸订购280ML不锈钢保温杯红、蓝两色（奶瓶头组+水杯头组）各3000只，单价29.67元，交货日期为产前样确认后30天，合同总价178020元。并备注必须先确认颜色、尺寸再做大货。同时约定，1、以上各项货品必须依期并保质交本公司；2、杯体尺寸、喷漆丝印、手柄胶件颜色必须严格按照我司提供的图档要求处理，并签字确认后生产大货，杯口尺寸打样无法确认，在做大货时必须调整过来；3、付款方式：30%预付款，其余货款发货前付清；4、包装方式：爱乐宝公司提供奶嘴+瓷球+自动接头片，超朗工贸安排组装，含纸箱包装、杯子外套pp袋防刮伤并含运费送货上门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爱乐宝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超朗工贸转账支付预付款53406元。随即，超朗工贸按照被告要求下单生产样货，并于2018年8月至9月分三次将数十只样品交付爱乐宝公司确认。期间因为产品参数及质量相关问题，双方多次沟通，经双方协商后约定变更部分合同内容：由爱乐宝公司索取超朗工贸现有塑圈模具自行修改，由其与超朗工贸另一塑件供应商商定部分零配件制作技术要求标准并自行组装完成整杯包装。 2018年9月20日，爱乐宝公司采购胡小姐要求超朗工贸先发红、蓝两色杯子各500只给爱乐宝公司，散装发货、不需装配。2018年9月22日，超朗工贸向爱乐宝公司发送了红、蓝两色杯子及配套塑件各480只，合计960只。 2018年10月10日，爱乐宝公司采购胡小姐要求超朗工贸再发货1000只保温杯身成品以应急出货，并要求先发货再付款，因超朗工贸不同意此项要求后无果。后超朗工贸于2018年10月30日向爱乐宝公司催收剩余货款以便继续履行合同。 2018年11月13日爱乐宝公司将超朗工贸第一批寄出的960只保温杯及配件退回。2018年12月25日，爱乐宝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通知超朗工贸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超朗工贸返还预付款；2019年2月25日，爱乐宝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以律师函形式再次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53406元并赔偿信赖利益损失22291元。 本院认为，超朗工贸与爱乐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违约责任在哪一方。关于涉案买卖合同，超朗工贸主张继续履行而爱乐宝公司主张解除。本院认为，在涉案MS-CL001订货单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产品质量要求、包装方式等均进行了多次协商并最终进行了调整，根据产前样是否确认后发货的不同条件设置，本案MS-CL001订货单实质已拆分为两个子合同。 第一个合同为2018年9月20日，爱乐宝公司要求超朗工贸先发红、蓝两色杯子各500只给爱乐宝公司，散装发货、不需装配。对该合同，爱乐宝公司为应急出货，自愿让渡了MS-CL001订货单中要求“产前样签字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的权利，而在己方未对产前样品签字确认的情形下要求对方直接生产1000只产品，超朗工贸于2018年9月22日向爱乐宝公司发送了红、蓝两色杯子及配套塑件各480只，合计960只，已按约如期履行发货义务。对于爱乐宝公司提出该960只保温杯的质量问题，在双方交流过程中，超朗工贸已努力解决漏水、丝印等问题；关于对标不齐问题，本案所涉产品特殊，为一个保温杯身配一个奶瓶头、一个水壶头，爱乐宝公司要求无论奶瓶头还是水壶头均应完全对称对标，但其无论在MS-CL001订货单或是样品图中均未以文字形式明确表述此项要求，而超朗工贸表示奶瓶头与水壶头系不同厂家不同模具生产，需完全对称则需额外修改模具，否则无法达到该质量要求。本院认为保温杯是否与两个头均完全对称对标并不影响产品实际使用，且爱乐宝公司系在明知产品无法完全对称对标的情况下要求超朗工贸发货，对第一个合同，超朗工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爱乐宝公司应依约支付960只保温杯的价款28483.2元。 第二个合同为MS-CL001订货单扣除第一个合同所涉产品之后的剩余部分，关于该合同，爱乐宝公司一直未对产前样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5日，爱乐宝公司向超朗工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产前样签字确认后方可生产系MS-CL001订货单中明确约定，在双方多次协商后仍未能就产前样的各项规格参数及质量要求等达成一致意见，现爱乐宝公司主张产品已过销售旺季，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爱乐宝公司主张其因履行此合同造成的损失，包括配套吸塑、包装及产品宣传单等采购费用。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内容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仅能认定其中22291元系与本案相关。而爱乐宝公司在未对产前样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自行购置配套吸塑、包装及产品宣传单的行为系爱乐宝公司自主决定，且其产生的相应费用应由爱乐宝公司自行承担。对爱乐宝公司要求超朗工贸退还已支付货款5340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退还其中24922.8元；对于爱乐宝公司要求超朗工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超朗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涉案MS-CL001订货单中红、蓝两色各480只及配套塑件部分的合同，对涉案MS-CL001订货单剩余部分的合同予以解除； 二、由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超朗工贸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4922.8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396元，由原告永康市超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16.8元，由被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9.2元；反诉部分受理费1524元，由反诉原告宁波爱乐宝模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由反诉被告永康市超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悠悠 二〇二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