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盛腾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灵寿县牛城乡倾井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小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河北广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东高新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 负责人：张泰英，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虹宇，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2-98号2幢。 法定代表人：陈泉达，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184号。 法定代表人：杨锁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盛腾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河北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大都公司共同向盛腾公司支付货款113,232.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3,2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大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违约金的起算点及利率认定错误。1.违约金起诉点应自2017年8月28日起算。盛腾公司与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石家庄市预拌砂浆散装销售及罐式连续搅拌机租赁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因此，最晚在2017年8月24日供货完毕后，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就应该付清货款，因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至今没有付清，构成违约，给盛腾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支付违约金。盛腾公司主张自供货完毕后第四日即2017年8月28日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2.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盛腾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仅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违约金，明显不足以弥补盛腾公司的损失，也不足以惩罚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二、大都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系大都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大都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腾公司、鼎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将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没有使用的40余吨砂浆扣除，供货数量计算错误，属事实认定不清，涉案货款应由鼎邦公司支付。盛腾公司向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出售砂浆，最后一次送货过程中，盛腾公司罐体里面含带40余吨砂浆。盛腾公司已经将罐体运走，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部分砂浆，以上40余吨砂浆不应计算在砂浆总量之内。盛腾公司未提交原始过磅、送货单及入库单，对账单上也没有对账人员签字，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盛腾公司出售货物的总量，并将40余吨砂浆计算在内，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与鼎邦公司已经签署协议书，约定材料外债由鼎邦公司承担。至今，鼎邦公司依旧欠付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程款、材料款等。结合涉案砂浆实际用于鼎邦公司的施工工程，盛腾公司的材料款应当由鼎邦公司承担而非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一审法院仅判决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大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鼎邦公司答辩称，一、由于盛腾公司并未向鼎邦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且一审当庭撤销了对鼎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故盛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鼎邦公司无关；二、鼎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申请追加鼎邦公司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鼎邦公司与大都公司关于大都公司对外所负外债承担有明确约定，盛腾公司与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故不属于鼎邦公司应当承担的范围。鼎邦公司除预留部分款项外已实际支付大都公司工程款约3,877万元，按照双方约定，鼎邦公司除预留款项外已经实际支付完毕。本案系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鼎邦公司与盛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应当由鼎邦公司承担其对盛腾公司所负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大都公司向盛腾公司支付干粉砂浆款115,174.6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8月28日起以115,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鼎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共同责任；3、诉讼费由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大都公司负担。盛腾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撤回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腾公司与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石家庄市预拌砂浆散装销售及罐式连续搅拌租赁合同》，双方对合同中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盛腾公司自2016年8月20日开始向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供货，到2017年8月24日供货结束，用于大都公司施工的河北省老年事业服务中心项目。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提交2016年10月1日盛腾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过磅单显示实收货数量为14.5吨，盛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盛腾公司共向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供货应为1,001.4吨[1,013.1吨-(26.2吨-14.5吨)]，每吨166元，总货款166,232.4元，已支付53,000元，尚欠113,232.4元。庭审中，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提出盛腾公司送的砂浆有40吨未使用，盛腾公司对此不认可。大都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其合同也未加盖总公司与分公司印章、签署人，盛腾公司也未提供合同中载明的张金香、孙小奎两人的授权委托书。盛腾公司在庭审时撤回了对鼎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盛腾公司向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销售干粉砂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盛腾公司将货物交给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使用，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应支付盛腾公司货款。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主张最后一车40多吨砂浆未使用，也未在对账单中扣除，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盛腾公司与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签订销售干粉砂浆合同，故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应支付盛腾公司货款113,232.4元。关于盛腾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请求自2017年8月28日起以115,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计算时间应自起诉时即2019年5月7日开始计算至执行完毕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腾公司支付货款113,232.4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7日起算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盛腾公司对大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盛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8元，保全费1,202元，由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3,767元，盛腾公司负担4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盛腾公司与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石家庄市预拌砂浆散装销售及罐式连续搅拌租赁合同》有关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的条款约定：采用分批付款供货方式，以壹拾万元的货物款项为一个付款周期。该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该合同指定收货人为张金香，盛腾公司提交的送货对账单载明供货数量合计1,013.1吨、截止2017年8月24日共欠款128,174.6元，并有收货人张金香的签字确认。2018年6月29日，鼎邦公司、河北省老年事业促进会（甲方）与大都公司（乙方）就解除双方间《工程总包施工协议》和解除合同后债权债务及其他善后事宜签订《解除合同书》，该合同书附件《乙方债务及甲方还款计划》主要材料外债中包括干拌砂浆12.8175万元。 本院认为，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盛腾公司对于双方签订《石家庄市预拌砂浆散装销售及罐式连续搅拌租赁合同》以及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金香系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其在盛腾公司结束供货后对供货数量进行确认，未超出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授权，且张金香签字确认的送货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额与大都公司在《解除合同书》附件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一致，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供货数量、价款及欠款数额。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主张盛腾公司将其未使用的40余吨砂浆取回，盛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尚欠盛腾公司货款113,232.4元，并无不当。案涉合同约定以壹拾万元的货物款项作为一个付款周期，盛腾公司向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供货截止于2017年8月24日，货款总额为168,174.6元，至今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尚欠盛腾公司货款113,232.4元，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此，盛腾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28日起以113,232.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盛腾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既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也不能体现对于违约行为的惩罚，故依法应予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系大都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所负案涉债务应由其与大都公司共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大都公司与鼎邦公司虽然在《解除合同书》中约定大都公司所负外债在工程款范围由鼎邦公司承担，但该约定未经盛腾公司同意，且盛腾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要求鼎邦公司承担货款的偿还责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货款仍应由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大都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货款应由鼎邦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大都公司、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与鼎邦公司之间就案涉债务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大都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87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石家庄盛腾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货款113,23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13,232.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石家庄盛腾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保全费1,202元，由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58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盛腾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负担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石家庄盛腾干混砂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