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路69号1002室。 法定代表人：钟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玲，浙江颂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广，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环城北路1296号。 法定代表人：单国心。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苏婕，浙江广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以下简称广福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拓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福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拓翰公司交付的5台尼普洛透析机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广福医院于2019年交付给拓翰公司的入库验收单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拓翰公司提交的尼普洛透析机设备安装单已证实拓翰公司于2016年即将买卖合同关系所涉5台尼普洛透析机交付给广福医院。2.入库验收单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入库验收单内容显示，进货单位即买方为广福医院，机器设备品名为血液透析滤过装置，规格及品牌为NCU-18（尼普洛），数量为5台，金额为100万元。对于买卖双方、机器设备品名品牌、数量、价款均进行了详细描述，足以证明该5台机器系属广福医院向拓翰公司购买所得。3.广福医院将该入库验收单按买卖合同关系入账。4.广福医院将该入库验收单于2019年交付给拓翰公司，即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对账。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口头订立买卖合同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买卖关系交易模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尽管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合同，但在之后交易中也可以存在口头合同的情况。2.事实上，在广福医院购买案涉5台尼普洛透析机时，广福医院正在被收购，表示暂时不便签订书面采购合同，才以口头形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三、《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免费使用的透析机为贝尔克品牌，但因广福医院违约，其已丧失要求免费使用透析机的基础。1.《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免费使用的透析机为贝尔克品牌。2.广福医院始终未按《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履行义务，已丧失要求免费使用透析机的基础。3.即便广福医院要求增加免费的透析机，也应当由广福医院提出需求。四、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5台尼普洛品牌透析机，与《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无关。五、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台尼普洛透析机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缺乏依据。2018年双方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广福医院向拓翰公司采购3台尼普洛透析机，设备款共计535000元。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应当每日偿付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二的滞纳金，该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过高，依法不应当调整违约金标准。综上，请求支持拓翰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福医院答辩称：一、2016年期间，双方并未就涉案的五台透析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5台设备系拓翰公司基于《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在合作期间补充追加投放的设备。二、关于2018年广福医院采购的三台透析机尾款支付和违约责任问题。广福医院已经支付了合同总价的90%，还有10%的合同尾款未支付。其主要原因是对于合同约定的免费耗材的提供存在争议，并非广福医院恶意或者根本性的违约。拓翰公司要求按照全部货款总价为基数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根据广福医院的实际履约和违约情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拓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福医院支付拓翰公司设备款1053500元；2.判令广福医院支付拓翰公司利息损失暂计124424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设备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另行计算）。3.判令广福医院支付拓翰公司违约金暂计9095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设备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53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另行计算）。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广福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拓翰公司与广福医院签订《医疗设备投放合作协议》，约定拓翰公司免费提供血液透析机供广福医院使用，生产厂家为欧洲品牌贝尔克，约定的合作期限包套血透耗材三万套，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合作期间广福医院需增加透析机，拓翰公司可免费提供，按每台透析机包套耗材5000套计算。2016年6月至11月，拓翰公司向广福医院陆续交付了5台血液透析滤过装置，全部交付安装完毕后广福医院员工在广福医院设备仓库入库验收单上予以签字确认，入库单载明入库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规格为NCU-18，单价为200000元，总价1000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入库单上的血液透析机品牌为尼普洛，其中2台是单泵、3台是双泵。2018年7月，拓翰公司与广福医院签订《采购合同》两份，一份约定广福医院向拓翰公司采购血液透析装置1台，品牌为尼普洛NCU-18单泵，单价125000元，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拓翰公司将所供运到广福医院指定地点，并负责按照调式完毕后交广福医院验收，货物安装验收后，广福医院应在30天付清合同款项90%的货款，装机半年后付清合同10%的余款。广福医院逾期支付货款的，自逾期之日起向拓翰公司每日偿付合同总价万分之二的滞纳金。另一份合同约定广福医院向拓翰公司采购血液透析装置2台，品牌为尼普洛NCU-18双泵，单价205000元，总计410000元，其余条款与前述合同一致。2018年7月27日，上述3台血透机安装完毕，2018年8月10日，广福医院向拓翰公司转账支付48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拓翰公司与广福医院就2016年交付的5台血透机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拓翰公司提供的入库验收单，仅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需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作出判断。拓翰公司与广福医院在2016年就医疗设备投放和使用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签订过书面合同，拓翰公司作为从事医疗设备批发零售的公司，应当有一定的商业行为规范意识。拓翰公司若在合作关系期间另行向广福医院出卖医疗设备，仅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且对不同型号的5台设备约定了1000000元“一口价”，陆续交付后再由入库验收单统一确认买卖关系，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买卖关系交易模式。反观双方在2018年的买卖关系中，均有书面《采购合同》予以约定，明确了设备型号、价格、付款条件和违约责任等。该院认为就2016年陆续交付的5台血透机，拓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故该院对拓翰公司要求广福医院支付2016年5台血透机设备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就2018年交付的3台血透机，拓翰公司、广福医院均认可买卖关系，结合拓翰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该院对2018年广福医院向拓翰公司购买3台血透机的事实予以确认，广福医院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理应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广福医院的违约情形，该院认为拓翰公司主张以合同总价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酌定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其中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为90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设备款53500元；二、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909.5元（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此后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53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另行计算）；三、驳回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3元，减半收取7741.5元，由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61元，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负担58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36元，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负担564元。 二审期间，拓翰公司、广福医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针对2016年拓翰公司向广福医院交付的5台尼普洛透析机，双方是否形成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拓翰公司作为提出双方之间就该5台尼普洛透析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的一方，应当就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在案证据而言，拓翰公司提供的入库验收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拓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对该5台尼普洛透析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针对2018年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3台尼普洛透析机的迟延付款违约金问题，广福医院确未支付尾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对于违约金标准的认定针对广福医院仅就货值10%的尾款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拓翰公司主张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属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拓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2元，由杭州拓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