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比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乔晟，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比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恒丰路分店，地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李璟阳，店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柳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鸿割，女，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颖，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比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比特餐饮公司)、上诉人哈比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恒丰路分店(以下简称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因与被上诉人姜鸿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比特餐饮公司、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以下简称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姜鸿割一审的诉请。事实和理由：虽然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未在台阶上设置警示标志在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欠缺,但就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而言,本案中未张贴警示标志与姜鸿割摔倒无因果关系,本案中姜鸿割摔伤并不是因为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未设置警示标志,而是因为姜鸿割自身没有尽到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通过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提交的现场监控视频可见，姜鸿割慢慢挪步离开餐位时先是接打电话,紧接着收拾物品,直至走到桌边，全程没有观察地面,更没有注意台阶,最后一脚踏空导致摔倒。一审法院认定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陈设存在安全隐患属于非常主观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该所谓的“安全隐患”判定哈比特餐饮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严重显失公平。综上，要求依法改判。姜鸿割辩称，因为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安全提示告知义务，导致姜鸿割摔伤，哈比特餐饮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内的台阶明显超过一般合理设置，且该台阶位置处于视线盲区的范围。正常人离开座椅的时候很难注意到这个台阶的落差，所以容易摔倒。一审法院经已经综合考虑了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的过错以及姜鸿割自身的安全注意的过错，划分了双方各50%的责任比例。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上诉，维持原判。姜鸿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求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按照60%责任比例共同赔偿姜鸿割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96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04,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4,500元、交通费477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15,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197,067.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中午，姜鸿割在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经营的哈比特汉堡店内离开餐位时(姜鸿割未在店内进行消费)，因餐位与地面存在落差而摔倒受伤，随即被送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就诊，后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六院)急诊，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次日入住六院在该院全麻下行右髋关节置换术＋右侧髋关节清理术，于同年1月25日出院。后姜鸿割继续在六院、天目西路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复诊数次。2019年5月6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姜鸿割因外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短缩畸形，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玖)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9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由于人工髋关节有一定使用寿命，后期可遵医嘱更换人工髋关节，酌情可予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姜鸿割支付鉴定费2,600元。后在本案诉讼中经法院委托司鉴院就姜鸿割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认定姜鸿割右髋部等处因故受伤，致右股骨颈骨折并行右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伤后休息180-21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姜鸿割就坐餐位高于店内地坪，台阶与餐桌、座椅的侧面齐平，座位与餐桌的间隙狭小，台阶高约18厘米；店内台阶与地面均为米黄色，台阶边缘与阶沿处为青色。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勘验结果无异议，并确认事发时台阶处未张贴警示标志。对其余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姜鸿割的就业事实，姜鸿割提供上海楚岱精密仪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前述证据均系上海楚岱精密仪器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证明系法人出具的证言，但该证据无经办人员签名，该法人亦未指派工作人员到庭质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同时，就证据内容，姜鸿割没有提供第三方形成的客观证据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姜鸿割作为已达领取养老保险年龄的个体，就其再就业以及因损伤而致收入减损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为证，故对姜鸿割主张的就业及收入减损的事实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作为涉事场所的经营者与管理人，对于进入其场所的人员负有法律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因过错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场所内顾客人身伤害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该分公司系哈比特餐饮公司所设立的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哈比特餐饮公司承担。第一，就安全保障义务的权利主体，根据法律规定与法理解释，其不仅应包含经营活动中的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以及其他进入经营活动场所的人，还应包含虽不存在交易关系，但以合乎情理的方式进入可被特定主体控制的对社会而言具有某种开放性场所的人，故本案姜鸿割虽未在哈比特汉堡店内进行消费，但其仍属于该场所中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权利主体。第二，就哈比特餐饮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就其作为对不特定公众所开放的餐饮门店的经营者与管理人而言，其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在，其一是应尽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特定义务，管理人应当保障门店范围内的建筑物及配套服务设施的安全性，使之符合相应安全标准；其二是应尽到同行业具有相当知识和经验的理性人在同等情况下的注意义务，既包括安保人员的配备以及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进行警示说明，还包含对已经发生的风险进行积极的救助。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餐椅间距狭小，为顾客通行造成阻碍，涉事门店的台阶高度明显超出一般的合理设置范围，同时餐椅及台阶的齐平位置设计，也让台阶未处于顾客明显的视线范围内，造成顾客可能摔跤的风险，其店内陈设本身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虽然店内台阶沿与地面存在颜色区分，但色系反差并不十分明显，因台阶高度特殊，其并未张贴任何警示标志以对该风险予以提示，亦构成潜在的安全隐患。对此，哈比特餐饮公司未全面尽到经营者与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姜鸿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姜鸿割在进入座位时已经上过台阶，故对设施应已有一定了解；同时其在接打电话同时离开座位，客观上分散了注意力，疏于观察地面情况，以致于跌倒受伤，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该过错可以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综合考虑双方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大小，法院酌定由哈比特餐饮公司对姜鸿割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第三，就姜鸿割自身疾病对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虽姜鸿割本身存在骨质疏松，但该因素仅系目前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直接上的法律因果关系，因此姜鸿割对目前的损害后果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亦不存在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不考虑姜鸿割骨质疏松对于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关于姜鸿割的损失范围，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承认姜鸿割主张的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计入损失，以上损失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权益，法院予以核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法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关于人身保险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现姜鸿割在受伤后因自行购买的人身保险而获得保险金后，仍有权向侵权人请求损害赔偿，其已取得理赔款，不影响其请求侵权人就已产生的医疗费支出进行赔偿的权利，故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医疗费应全部计入损失范围。根据姜鸿割提供的票据原件进行核算，姜鸿割主张费用计算有误，法院依法予以更正。姜鸿割主张医疗费核定为54,987.85元(其中已扣除伙食费144.90元、附加支付及统筹支付33,416.15元)。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主张垫付医疗费373.50元，经核算其中医疗费金额为359.50元。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否认票据中自费部分以外的费用非系姜鸿割支出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医疗费核定为55,347.35元。2.营养费，结合姜鸿割损伤程度，法院酌情确定以每日30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该项损失确认为2,7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本市居民平均生活水平，该费用核定为5,000元。4.护理费，根据姜鸿割伤情、护理需求并结合目前护工市场的薪酬水平，姜鸿割主张每日100元的护理标准缺乏合理性，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法院酌情确定以每日70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给出的护理期，该费用核定为8,400元。5.误工费，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姜鸿割就其月收入水平未提供客观依据，并就收入减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项损失不予确认。6.交通费，考虑姜鸿割伤情，法院准许姜鸿割以出租车为交通工具；结合姜鸿割提供出租车发票与就诊时间，除姜鸿割自认其中100元发票系家属发生外，其余均可一一对应，故法院均予支持。因交通费系指伤者本人前往医疗机构就诊而发生的费用，故家属产生的相关费用不作为损失范围。综上，本案交通费核定为363元。7.鉴定费，该费用系姜鸿割为明确伤情、查明损失标的所支付费用，并有发票为证，该项费用应构成姜鸿割损失。根据发票金额，该损失核定为2,600元。8.律师代理费，姜鸿割提供律师费发票及律师服务合同，以上证据均查证属实。姜鸿割受伤系因哈比特餐饮公司的过错所致，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该费用可由侵权人合理分担，参考本案难易程度及标的，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该项损失酌情由哈比特餐饮公司分担4,000元。综上，姜鸿割的全部损失核定为282,712.35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律师代理费外由哈比特餐饮公司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即136,856.18元。哈比特餐饮公司先期已垫付373.50元，其中14元系公司员工前往医院发生费用，非系姜鸿割自身就医产生，根据法律规定，该项支出不属于姜鸿割损失，亦不作为姜鸿割应返还的款项，故姜鸿割应返还该哈比特餐饮公司359.50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代理费，再结算应返还款项，哈比特餐饮公司还应赔偿145,496.6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哈比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鸿割赔偿结算款145,496.68元；二、姜鸿割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公共场所负有管理义务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哈比特餐饮公司在本案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为对其经营、管理范围内的场所及配套设施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现根据查明事实可见，哈比特餐饮公司恒丰路店的餐椅间距、台阶高度等设计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且台阶沿和地面颜色差距不大，亦无任何警示保护措施。现姜鸿割因餐位与地面存在落差而摔倒受伤，哈比特餐饮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界定在善良管理人的合理限度范围内。姜鸿割作为成年人，其应当在离开座位时负有观察环境、谨慎行走的一般注意义务，故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自身离开座位时打电话并疏于对环境的观察有一定关联，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相应的责任，亦可以减轻哈比特餐饮公司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之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事故由哈比特餐饮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关于受害人自身过错的认定以及核定的损失范围、计赔标准、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损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哈比特餐饮公司及恒丰路店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9.92元，由上诉人哈比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