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雪琴，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莊，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惠芬，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雪琴因与被上诉人梁惠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琴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雪琴长期经营花卉苗木生意，习惯以现金易货，故有大量现金在身。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梁惠芬因做生意急需周转向吴雪琴借款，几次借款后汇总成本案系争的两张借条。吴雪琴向梁惠芬出借的钱款是吴雪琴多年辛苦积累所得，应由梁惠芬归还。梁惠芬辩称：不同意吴雪琴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本案系争的两张借条确实是梁惠芬所写，但是两张借条所载的借款，梁惠芬均没有收到。吴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惠芬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3,000元，并按银行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6日，梁惠芬立借条：“今借吴雪琴人民币15万元整(拾伍万整)，因生意周转”。借条为梁惠芬签名。2012年6月8日，梁惠芬再立借条：“今借吴雪琴人民币拾柒万叁仟元整”。借条为梁惠芬签名。二份借据由吴雪琴收执。因梁惠芬未按约履行而引起纷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雪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梁惠芬主张归还借款，必须由吴雪琴举证证明其与梁惠芬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该借款已实际交付两个构成事实。根据2011年12月6日、2012年6月8日梁惠芬所立的字据看，字迹为梁惠芬所写,目前借据的持有人为吴雪琴，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借款的合意。争议集中于是否存在交付事实。吴雪琴在审理中对于钱款交付以现金交付未举证，陈述没有依据，无法证实吴雪琴向梁惠芬交付钱款的全部过程，其表述为现金交付使人无法信服，且双方间未有交付的确认。吴雪琴应就现金交付进一步充分举证，但吴雪琴未提交详尽的交付证据佐证。根据举证规则，现没有证明双方存在法律意义上债权债务的直接交付依据，故吴雪琴要求梁惠芬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梁惠芬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判决：一、吴雪琴要求梁惠芬归还借款32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吴雪琴要求梁惠芬按银行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梁惠芬没有提交新证据。吴雪琴提供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30日、借款人为高志萍的借条复印件一份；2、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8日的民事诉状复印件一份；3、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14日、2006年4月10日，借款人为金忠英的借条复印件两份；4、吴雪琴的名片复印件一页。经质证，梁惠芬认为该些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跟本案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吴雪琴提供的该些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梁惠芬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之后，吴雪琴又向本院邮递了录音光盘一份(内容为电话通话录音)、通讯录复印件一页、落款为冯某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上称其为吴雪琴婶婶，内容为证明2004年8月30日高志萍出面向吴雪琴借款70,000元之事)。梁惠芬对此向本院提供书面的质证意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中听不出具体为何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冯某出具的书面材料的真实性、目的性不认可，证人应到庭作证，且吴雪琴提供该证词超过举证期限，证人还系吴雪琴的婶婶，证明力低。本院对此认为，吴雪琴提供的电话通话录音中的人物身份不明，且从内容来看均系吴雪琴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对于本案事实缺乏证明力；通讯录复印件仅显示通讯录上记载了梁惠芬和金钟英的电话等信息，不能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冯某出具的书面材料实为证人证言，但冯某的身份不明，且冯某未出庭作证，加之证明内容仅为2004年8月30日高志萍向吴雪琴借款70,000元的情况，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梁惠芬陈述：在2011年，具体的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梁惠芬想在网上赌博，但是缺钱，当时吴雪琴是在花木市场做盆景生意的，有点钱，梁惠芬也跟吴雪琴比较熟，梁惠芬就打电话给吴雪琴。吴雪琴来了之后，梁惠芬就提出要向吴雪琴借款，但是这个借款其实就是要借赌博网址上的筹码。当时梁惠芬想借150,000元，吴雪琴表示同意。因为网上赌博的网址也是吴雪琴提供的，吴雪琴会直接把筹码凑到里边之后把网址提供给梁惠芬，梁惠芬就可以进行赌博了。当时梁惠芬写了金额为150,000元，也就是2011年12月6日这张借条。吴雪琴说她回去之后会操作的。但是之后吴雪琴一直没有把这个筹码给梁惠芬。梁惠芬打电话问吴雪琴，吴雪琴就回答梁惠芬说算了不借了。然后到了2012年6月8日，梁惠芬又想要借钱用于赌博，又给吴雪琴打电话了。当时也是借150,000元，梁惠芬要借的150,000元也是网上赌博网址上的赌博筹码150,000元。当时吴雪琴就跟梁惠芬说借钱可以的，但是要一点好处费20,000元，另外要加上吴雪琴从很远的地方赶到梁惠芬处的车马费、饭费等等的补贴3,000元，一共加起来就是173,000元。当天梁惠芬也写了借条，金额就是173,000元。这个借条也写给了吴雪琴。但是吴雪琴回去之后给了梁惠芬有筹码的赌博的网址陆陆续续大概是100,000元左右，然后梁惠芬就使用吴雪琴提供的有筹码的赌博的网址进行赌博，最后100,000元全部就没有了。但是赌资可能会退一部分的，而当时梁惠芬并没有钱还给吴雪琴，吴雪琴后来也一直没有来和梁惠芬结账，梁惠芬就把这件事不了了之了。二审审理中，吴雪琴陈述：2004年8月30日，吴雪琴的婶婶打电话给吴雪琴，说梁惠芬借了高利贷，想向吴雪琴借款。吴雪琴一共借出70,000元，由梁惠芬拿35,000元，另外一个叫金忠英拿35,000元。借条是高志萍代写的，高志萍写了这份借条，拿到70,000元之后，高志萍将70,000元中的35,000分给了梁惠芬，另外35,000元分给了金忠英。这张70,000元的借条就是本案系争借款形成的第一部分。2006年的8月14日，高志萍还有吴雪琴的婶婶、梁惠芬、金忠英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高志萍提出70,000元是梁惠芬和金忠英借的，高志萍怕吴雪琴向她催要这70,000元，所以就提出要梁惠芬和金忠英重新出具借条给吴雪琴。当时梁惠芬和金忠英就分别出具了每张70,000元的借条给吴雪琴。吴雪琴就留了金忠英出具的借条并向法院起诉金忠英，借条原件交给法院了。当时法院支持了吴雪琴的起诉。梁惠芬出具的这份借条在结账时由吴雪琴还给了梁惠芬。2005年2月19日，梁惠芬打电话又向吴雪琴借款30,000元，碰头后吴雪琴当场给了梁惠芬30,000元现金。当时梁惠芬也出具了借条，但是吴雪琴在后面结账的时候将借条还给梁惠芬了。2010年7月5日，梁惠芬给吴雪琴打电话说欠别人钱，想要借50,000元。梁惠芬当时口头承诺要支付吴雪琴利息。然后吴雪琴带了50000元现金，到梁惠芬家中给了梁惠芬50,000元。梁惠芬也出具了借条，但是吴雪琴将借条在之后结账时还给了梁惠芬。2011年12月6日，梁惠芬又想向吴雪琴借35,000元，吴雪琴想正好凑足150,000元就同意出借了。吴雪琴在梁惠芬家附近梅家街的大排档将现金35,000元交给了梁惠芬。梁惠芬在2011年12月6日收到钱之后写了一张总的借条，就是本案2011年12月6日的这张借条，而吴雪琴把之前的借条都还给了梁惠芬。当时梁惠芬称其老房子要动迁了，一等动迁就还钱给吴雪琴。2012年的2月7日，梁惠芬开赌博的盘子被抓，有人通路子把梁惠芬放出来，梁惠芬为此花了50,000元。梁惠芬又打电话给吴雪琴要借50,000元。2012年2月7日，在老西门阿晴饭店里吴雪琴当场交给梁惠芬现金50,000元，也出具了借条。吴雪琴将这张借条在总结账时还给了梁惠芬。2012年4月9日，梁惠芬欠了外面钱，问吴雪琴借50,000元，吴雪琴在阿晴饭店里交给梁惠芬现金50,000元。梁惠芬出具了借条。2012年4月份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梁惠芬借其妹夫20,000元，梁惠芬打电话给吴雪琴要求帮其还给其妹夫20,000元。当时这个20,000元怎么给付的没有印象了。梁惠芬当时也写了借条。吴雪琴将借条在总结算时还给了梁惠芬。2015年5月份左右，梁惠芬到宋淑英家里在网上打百家乐赌博输掉5,000元，梁惠芬说让吴雪琴来还。宋淑英就打电话给吴雪琴，吴雪琴就把现金5,000元交给了吴雪琴的婶婶，让吴雪琴的婶婶送给了梁惠芬。这次借款梁惠芬没有写借条。2012年5月28日或者是5月29日，梁惠芬在别人(绰号“耳朵”)家里上网赌博输掉51,000元。当时吴雪琴也在“耳朵”家，梁惠芬就问吴雪琴借51,000元还给“耳朵”。当时因“耳朵”正好欠吴雪琴钱，吴雪琴就在“耳朵”欠吴雪琴的钱款中抵销了51,000元。梁惠芬对此出具了借条，吴雪琴将借条在之后结账时还给了梁惠芬。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在确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审查出借人的借款来源、有否实际交付借款、借款用途等事实。本案中，吴雪琴提供了梁惠芬出具的两份借条主张梁惠芬向其借款，梁惠芬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抗辩其未收到借条所载的借款。在此情况下，吴雪琴作为原告，需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梁惠芬出借钱款的来源及有无向梁惠芬进行了交付。然而，吴雪琴对其借款来源及已向梁惠芬交付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钱款的交付事实，吴雪琴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梁惠芬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而吴雪琴在二审审理所作陈述与其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大相径庭，如吴雪琴称2004年8月30日的第一笔借款70,000元，系其向高志萍交付，借款事由是吴雪琴的婶婶打电话给吴雪琴，说梁惠芬借了高利贷，想向吴雪琴借款，且该70,000元中仅由梁惠芬取得35,000元，梁惠芬对此出具了70,000元的借条；如借款中的一笔系梁惠芬借其妹夫20,000元，吴雪琴代梁惠芬归还梁惠芬妹夫20,000元，而吴雪琴对于该20,000元如何给付没有印象；如2012年5月28日或者是5月29日，梁惠芬在“耳朵”家里上网赌博输掉51,000元，吴雪琴称该51,000元在“耳朵”欠吴雪琴的钱款中予以抵扣，但吴雪琴对“耳朵”的具体身份亦不能说明，对“耳朵”向其欠有钱款及抵扣事实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根据吴雪琴的陈述，吴雪琴当时也在“耳朵”家，其明知梁惠芬赌博欠债仍出借钱款给梁惠芬。因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无法确认吴雪琴向梁惠芬交付了系争两份借条所载的借款。在此情况下，吴雪琴要求梁惠芬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雪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45元，由上诉人吴雪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