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北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3MA3CC1D12Y。法定代表人：吴玉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林，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蕾，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东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凤仪镇山峰村安置还房5栋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4MA6EDE3E3L。法定代表人：郑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忠，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明，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栋，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53544811H。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月，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兴华东路益民胡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63672999M。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跃，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路南、嵩山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89291051W。负责人：任建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温陈办事处张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331267866K。法定代表人：刘静，经理。上诉人山东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物流）因与被上诉人遵义东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能公司）、李维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茌平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重新确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该损失由人保公司、天安公司承担，诉讼费由东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能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以原告提起诉讼。在本次事故中，东能公司驾驶员王传胤向阳光公司主张并获得交强险车辆损失赔偿，证明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王传胤，而非东能公司。王传胤与东能公司是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由王传胤管理和运营，东能公司仅是挂靠车主，无权提起停运损失诉讼。二、一审法院根据淄博宏瑞解放汽车有限公司《证明》，认定涉案车辆停运68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经在山东工商网站查询，淄博宏瑞解放汽车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核准的范围内经营(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汽车销售，汽车配件仓储、销售，房屋租赁，写真机、条幅机耗材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淄博宏瑞解放汽车有限公司不具备维修资质，其出具的《证明》属于伪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未根据涉案车辆实际损失确定合理维修天数。三、人保公司、天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对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无效，应该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四、对于停运损失请求法庭按停运损失期间不超过20天进行认定，具体承担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东能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是车辆合法所有人，也是车辆合法登记人，车辆因事故发生和维修实际产生68天停运，停运损失的鉴定是由人民法院组织委托鉴定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公司答辩称，同人保公司意见。阳光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传胤各项损失9000元，包含车辆损失2000元，我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维栋答辩称，停运损失太高，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他同意上诉人意见。东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停运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83600元；2、诉讼费等其它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1日2时50分，被告李维栋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金乡县米处由东北方向向西南方向倒车时，与由南向北王传胤驾驶属于原告贵Ｃ×××××8贵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维栋负事故全部责任，发生事故时驾驶原告车辆的王传胤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王传胤驾驶贵Ｃ×××××8贵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原告名下。李维栋驾驶鲁Ｐ×××××6鲁Ｐ×××××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李维栋所有鲁Ｐ×××××6号牵引车挂靠海通公司名下鲁Ｐ×××××6号挂车挂靠广源公司名下鲁Ｐ×××××6号车在阳光公司投有交强险、在人保公司投有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鲁Ｐ×××××6号挂车在天安公司投有商业险三者险（保额5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原告驾驶员王传胤具备驾贵Ｃ×××××8贵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质，李维栋具备驾鲁Ｐ×××××6鲁Ｐ×××××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质。经本院委托，济宁鸿翔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贵Ｃ×××××8贵Ｃ×××××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日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该所2019年6月22日作出的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日；每天的停运损失为12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000元。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5月9日出具领取车辆通知书，载明：2019年4月1日，车牌号贵Ｃ×××××8贵Ｃ×××××挂的车辆因交通事故，被扣押至122事故停车场。案涉车辆2019年5月9日被放行。2019年6月7日，淄博宏瑞解放汽车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遵义东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车号贵Ｃ×××××8，底盘号LFWSRXRJ6JIF48946，发动机号53093906，自2019年5月10日，因事故在我站维修更换驾驶室总成。（因驾驶室总成在长春一汽原厂订做）截止至2019年6月7日车辆维修完毕。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原告的停运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中免责，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单各一份。其中，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用加粗、加黑字体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分类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海通公司公章。被告天安公司主张鲁Ｐ×××××6号挂车在其公司投保商业险三者险（保额5万），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保险中第二十六条“下列人伤损失、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约定，我司对于原告损失不予承担责任。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分类后果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广源公司公章。被告阳光公司鲁Ｐ×××××6号车在交强险限额内已于2019年6月5日赔偿各项损失9000元，其中包含车辆损失2000元。赔偿款项已支付给原告驾驶员王传胤。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举证和庭审质证，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1、停运损失：济宁鸿翔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贵Ｃ×××××8贵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日停运损失评估为1200元。原告的车辆因事故造成停运，其停运时间应自2019年4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至同年6月7日维修完毕交付使用，共计68天。停运损失计算为：1200元/天×68天＝81600元。2、评估费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3600元。阳光公司已于2019年6月5日赔偿原告驾驶员王传胤各项损失9000元，其中包含车辆损失2000元，应从被告应当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被告人保公司、天安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被告海通公司、广源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应由实际侵权人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人保公司、天安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被告李维栋作为挂靠人应与被挂靠人海通公司、广源公司对原告造成的损失816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据该规定，被告李维栋、海通公司、广源公司应对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816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评估费2000元系原告为确定其停运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李维栋、海通公司、广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维栋赔偿原告遵义东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各项经济损失81600元；二、被告山东海通物流有限公司、茌平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述第一、二项，被告李维栋、山东海通物流有限公司、茌平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李维栋、山东海通物流有限公司、茌平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东能物流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对于停运损失如何认定；3、人保公司、天安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涉案车辆登记在东能公司名下，海通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应为王传胤，二审期间王传胤明确表示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故本案东能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海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于2019年4月1日被交警队扣押至2019年5月9日放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传胤不承担事故责任，李维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车辆因事故被扣押，扣押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李维栋应予以赔偿。东能公司主张车辆维修时间自2019年5月10日至6月7日，海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二审中提交的冠县卓冠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青岛车身备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维修时间一般为15天和驾驶室总成从预订到出库需10个工作日，再考虑提货、运输等因素，东能公司所主张的维修时间29天基本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海通公司上诉主张天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广源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海通公司不具有上诉利益，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海通公司上诉主张人保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而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只加盖了海通公司的印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也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已作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海通公司无效，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李维栋赔偿遵义东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各项经济损失8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茌平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