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彬，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永权，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燮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耀军，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俊杰，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海银，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王炜彬因与被上诉人吴耀军、原审被告王海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炜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50万，但没有查明偿还的150万系何种性质及其存在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债权债务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是否存在原债权债务。因原债权债务关系和债权债务人都没有查明，那么是否存在原债权债务也就无法查明与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认定上诉人的法律地位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原债权”产生时，上诉人没有参与其中，没有作出意思表示，不是原债权债务人。2016年5月26日，吴耀军向王海银转入150万元款项（以下简称“转款行为”）。2018年9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书》。两年的时间差证明上诉人不是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的法律地位系债务加入人，类似于从债务人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书》仅为上诉人单方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系债务加入人。债务加入人承担义务必须以存在真实的原始债务为前提。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转款行为这一事实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没有审查，那就无法查清原债权债务人、债务关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是否受法律保护等。三、退一步说，即使《承诺书》第7条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也应当查明涉案150万元债务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没有对承诺书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鉴定申请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为由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却允许被上诉人一审开庭后追加证人出庭作证，有失公允。退一步讲，即使《承诺书》第7条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就原债权债务进行审查。四、查明上诉人承担债务的法律身份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承担债务的法律身份是原债务人，还是债务加入人。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债务后有追偿权，而作为原债务人债务加入后则无此项权利。综上，因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认定上诉人的法律身份，故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鉴于被上诉人代理人及一审证人在一审过程中就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承诺书的来源、出具时间、及承诺书的内容是否事先沟通的陈述，完全相反，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做了虚假陈述，或者证人做了虚假口供。请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给予相应的司法处罚。被上诉人吴耀军对上诉人王炜彬答辩称：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海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王海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王海银不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应予维持一审作出的正确部分的判决。本案中，王海银不是借贷关系人，也不是其他合同关系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一审作出的正确部分的判决。吴耀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王炜彬支付吴耀军150万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王炜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耀军主张，其与中能建（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高管王南京协商合作项目时，吴耀军在王南京以达成合作项目为条件的要求下向王海银银行账户转借款150万元，之后成立了合作项目即成立了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但公司无法经营，吴耀军要求王海银还款，王海银推脱给王南京，在吴耀军多次向王南京追讨并以诈骗报案时，王南京才安排其子王炜彬与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徐某协商好后，出具承诺，承诺偿还借款并注销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该承诺书系王炜彬出具的。因王炜彬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吴耀军有如下举证：1、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5月26日吴耀军向王海银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2、2018年9月7日王炜彬向吴耀军及案外人吴献军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王炜彬，身份证号码：，从2106年8月30日起担任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现承诺如下：一、未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二、未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在职期间没有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未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担保。四、未以公司财产做抵押贷款，未给公司财产带来任何负担。五、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六、未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业务。七、2016年5月26日，从吴耀军账户转入王海银账户的150万元和从吴献军账户通过银行pos机消费至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个体户杨红账户的1199998元均由本人承担还款责任。”王炜彬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并按捺手指印，该承诺书尾部还“附：如上述还款发生争议，本人同意在宝安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3、2018年5月17日，吴耀军与王炜彬的父亲王南京的通话录音，在该电话录音中吴耀军有提到在与王南京共同合作成立中能建公司项目的过程中，有500万元的投资款和150万元借款及120万元的车款，王南京对吴耀军有关归还150万元的要求没有明确回应。4、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27日，王南京作为中能建（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与深圳市飞天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耀军）、吴献军三方协商一致合伙设立股份制有限公司。5、任命书，显示2016年8月29日，中能建（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任命王炜彬担任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6、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有中能建（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飞天鹰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前海宇派实业有限公司。7、2016年9月20日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王南京签发的聘用吴耀军、徐某分别担任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和办公室主任。一审庭审中，吴耀军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王南京，承诺书明确承担付款责任的是王炜彬，将王海银列为被告是希望其到庭协助查明案件事实，并不对其有明确的诉求。王炜彬对吴耀军举证的上述通话记录以其不是通话当事人为由没有确认，确认吴耀军举证的转账明细及承诺书中王炜彬的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但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承诺书中的第六、七条及尾附内容在王炜彬签名盖手指印时是没有的，现吴耀军举证的承诺书是吴耀军在王炜彬签字后的承诺书上添加打印第六、七条及尾附内容伪造而成的，并提交了伪造过程的光盘，还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的项目为：1、对承诺书中第七条与第一至五条的生成时间是否一致及墨水痕迹是否出自同一型号的打印机进行鉴定；2、对承诺书中尾附内容（“附：如上述还款发生争议，本人同意在宝安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与第一至五条的生成时间是否一致及墨水痕迹是否出自同一型号的打印机进行鉴定。王炜彬还提出其他辩解理由，1、吴耀军的案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吴耀军陈述的事实是民间借贷，而其案由是借款合同。法院释明如不变更应直接驳回吴耀军诉求；2、王海银主体不适格，吴耀军表述是王海银向王南京借款，此时的借贷主体是王海银与王南京。吴耀军只是代王南京向王海银付款，吴耀军不是借贷关系主体，不能起诉王海银。3、吴耀军表述是王南京向吴耀军借款，吴耀军汇款给王海银，此时的借款主体是王海银与王南京，王海银不是借贷合同主体不能成为被告；4、只有本案王海银有还款义务，王炜彬才有还款义务。王炜彬是在债务加入人，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吴耀军与王海银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5、本案吴耀军有联合王炜彬损害王海银合法权益的可能，本案是吴耀军与王炜彬以书面形式确认王海银欠吴耀军的款项，王炜彬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债务后，依旧可以向王海银主张，故而只有王海银的权益会受到损害。6、承诺书明显是职务行为，本案的涉案款项与成立公司有关，王炜彬才承担还款义务。王炜彬还提交了王炜彬与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于主张案涉承诺书是徐某制作，并非如吴耀军所述系王炜彬出具的，经核该聊天记录记载徐告知王：“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有些文件需要盖章，我需要寄到哪里去给你。”庭审中，王炜彬认为关于承诺书是谁制作的这个问题，与吴耀军所述存在相互矛盾，故主张应以徐某陈述为准，故原审法院于庭后对徐某进行了调查，徐某称，2018年8月左右王炜彬到深圳处理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的注销事宜，徐某将吴耀军及吴献军的借条给王炜彬签字，王拒绝，但次日王提供了承诺书，其中就有承诺书中所显示的第六第七条内容，并在徐某面前签字并按手指印。王海银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情况说明称不认识吴耀军，与吴耀军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故辩称王海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为，吴耀军按照其举证的承诺书中的第七条所记载的内容向王炜彬主张偿还150万元的款项，王炜彬不予确认的理由系吴耀军诉求所依据的承诺书中有关应偿还款项部分内容系吴耀军在王炜彬签名并盖手指印后添加打印伪造，并向原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对于王炜彬的该项抗辩，首先从承诺书的表面形式上审查，该承诺书中第一至五条与第六、七条在格式、字体、打印墨迹、段间距上没有明显差异；其次，王炜彬要求鉴定的内容只是其中第七条及尾附内容与第一至五条的生成时间是否一致及墨水痕迹是否出自同一型号的打印机，该鉴定结果只能说明王炜彬提出异议的内容与前述内容的形成时间不一致，而不能说明第六、七条及尾附内容是在王炜彬签字盖手指印之后添加伪造的，也就是说不能用于证明王炜彬对第七条的内容是不认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王炜彬的鉴定申请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在王炜彬没有证据推翻吴耀军所举证的承诺书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案外人徐某的陈述，确认王炜彬在承诺书中承诺向吴耀军偿还150万元的款项。吴耀军的该项诉求，及有关自起诉之日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求，均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海银的责任问题，因吴耀军确认对其没有诉求，只是要求其到庭协助阐明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炜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耀军150万元；二、王炜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耀军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7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耀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王炜彬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证明本案债务真实存在，吴耀军已经提交了转账记录及电话录音，可以初步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王炜彬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应认定借款真实存在。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炜彬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虽然王炜彬并非本案借款人，其父亲王南京作为中能建（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办人，与吴耀军经营的深圳市飞天鹰科技有限公司、吴献军合作，设立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王炜彬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吴耀军与王南京2018年5月17日的电话录音中，吴耀军提及注销公司，返还涉案的150万元，王南京并未否认。吴耀军提交涉案承诺书，主张王炜彬出具承诺书同意由其还款。该承诺书签订后王炜彬即注销了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该承诺书出具的背景能够与电话录音内容对应，结清款项条款的存在具有存在的合理性。王炜彬虽主张承诺还款的争议条款在其签字时并不存在，并申请了对字迹生成时间是否一致及墨水痕迹是否出自同一型号的打印机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便作出鉴定，亦不足以证明其签字时所涉内容尚未打印的主张。王炜彬主张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代理人、证人徐某对于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及是否提前沟通好内容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代理人、证人徐某均清楚指出承诺书是王炜彬准备的，徐某是承诺书的现场经办人，陈述应以徐某所述为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代理人非直接经办人，对于不影响事实认定的细节描述不清亦属正常。证人徐某作为原中能建（深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出庭作证称王炜彬签字时，承诺书争议的条款已经存在，其陈述并无可疑或者自相矛盾之处，王炜彬无充分证据反驳该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承诺书予以采信。原审以王炜彬承诺还款为由认定王炜彬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吴耀军并未起诉实际借款人，王炜彬与实际借款人之间的关系，王炜彬承担还款责任后是否有权追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王炜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