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5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英辉，男，1971年6月4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军，男，1978年5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营，男，1955年8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海山，男，1976年6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李英辉、王海军因与被申请人陈海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英辉、王海军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陈海山承担。事实的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申请人李英辉、王海军要求解除二人与陈海山合伙关系的一审诉求自始未曾变更，但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二人的诉讼请求表述为“现李英辉、王海军提出的诉求是解除合伙关系，但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其诉求是要求陈海山退伙，由二人接手经营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上述关于李英辉、王海军变更诉求的表述不符合客观实际，并非李英辉、王海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期间李英辉、王海军为证明陈海山屡次侵害二人合法权益，二人将其除名的条件已经成就，要求解除与陈海山合伙关系之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陈海山在合伙期间多次侵害李英辉、王海军合法权益，二人书面通知陈海山将其除名的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对陈海山屡次侵害李英辉、王海军合伙人权益的事实未给予认定。2.一审诉讼阶段李英辉、王海军、陈海山按照法院要求提交了《关于对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经营状态及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该申请委托青海兴华资产评估司法会计鉴定所对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自2010年三人合伙受让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收入、支出、负债情况进行全面清算。鉴定机构出具的《审核意见书》认定：1.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没有外债；2.公司有未分配利润6万元；3.陈海山对李英辉、王海军负债710821.55元。但一审法院未依据《审核意见书》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对三人合伙期间的盈余未进行分配。一审在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海山屡次侵害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支持李英辉、王海军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求，而以“审理过程中李英辉、王海军明确表示其诉求是要求陈海山退伙。认为双方未就退伙事宜形成书面协议，无退伙的合同依据，各合伙人之间就退伙事宜亦未协商一致，现李英辉、王海军要求陈海山退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李英辉、王海军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三合伙人未订立书面退伙协议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驳回李英辉、王海军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李英辉、王海军二人的合法诉求未得到支持。在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李英辉、王海军曾就合伙纠纷多次提起诉讼，法院已生效的多份裁判文书均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作为判决依据。而本案二审法院认为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此认定与之前生效的法律文书裁判依据相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问题。2010年5月5日，李英辉、王海军与陈海山通过共同出资整体转让的方式购买了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三人出资份额相同。虽然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李英辉、王海军、陈海山对合伙事实均不持异议，三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关于李英辉、王海军在诉讼阶段是否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对二人诉讼请求的归纳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李英辉、王海军一审起诉仅要求解除二人与陈海山之间的合伙关系，诉求中并不涉及对财产权益的主张。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7日询问笔录明确记载，李英辉、王海军二人对诉讼请求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说明，即：要求陈海山退伙，由二人接手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一审法院对李英辉、王海军诉讼请求的表述完全基于二人的陈述，并未背离二人的实际诉求。二审期间二人再次明确一审诉求只是解除与陈海山的合伙关系，由二人接手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继续经营。李英辉、王海军同时明确没有对陈海山份额处置意见提出诉求是因为陈海山该拿的都拿走了，没有什么可处置的。二人亦明确一审法院对退伙财产的分配进行了释明，但二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同时明确二审期间二人对财产分配无诉求。李英辉、王海军所提一审法院对《审核意见书》确定的事实未予认定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曾根据李英辉、王海军、陈海山的申请对三人自2010年5月接手公司至2017年12月31日的公司运营、负债情况对外委托专门机构进行审核，但由于李英辉、王海军坚持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财产权益进行分配，故一审法院未将《审核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终结时，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处理。现李英辉、王海军仅要求陈海山退伙，由其二人接手经营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但不主张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分配。而退伙与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处理是一个整体，不可割裂开来单独进行评价。无论基于何种事由导致合伙关系不能存续，在合伙人退伙时均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析明，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予以分割。单独评价退伙而对合伙财产不进行处置必将损害合伙人利益，亦有可能导致对第三人权益的损害，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矛盾纠纷。李英辉、王海军关于要求合伙人陈海山退伙但并不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置的诉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其他法律规定中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及对外债务进行结算的规定相悖。原一、二审对李英辉、王海军单纯要求陈海山退伙的诉讼请求给予驳回正确。李英辉、王海军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就本案而言，李英辉、王海军、陈海山共同出资购买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后，在合伙经营期间未作股权和法人性质的变更，亦未另行成立新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青海省旅游汽车公司的性质仍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案涉企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企业性质的界定，从严格意义上讲，本案仍为个人合伙，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故李英辉、王海军关于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另李英辉、王海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但未提出具体事由。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此项再审申请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李英辉、王海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英辉、王海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鸿 审判员 王 娟 审判员 陈晓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智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