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9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保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云，男，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捕前住保德县。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保德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保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雪峰，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德县人民法院审理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振云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晋0931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振云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晋09刑终169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保德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晋0931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振云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谊军、刘志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振云及其辩护人张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份，大同煤矿集团忻州同舟煤业有限公司开始在保德县义门镇南峁村开展征迁工作。2012年8月，被告人王振云的土地、林木被丈量后，不配合丈量房屋，并向同舟煤业公司提出100万元的补偿要求，经多方多次沟通，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振云同意丈量房屋并签字确认了丈量结果，同月29日，被告人王振云以丈量时遗漏部分资产为由拒不兑现，同舟煤业公司同意额外支付补偿金21.0399万元，被告人王振云当时表示同意。但公司要求其在协议上签字时，被告人王振云向公司提出再多给30万元的要求，同舟煤业公司无奈再支付王振云17万元。2014年12月1日，被告人王振云收到公司支付的38.0399万元现金后开始搬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过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害人的证明材料 大同煤矿集团忻州同舟煤业有限公司副总高某于2015年4月24日的报案材料；大同煤矿集团忻州同舟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南茆村王振云在征迁过程中向企业敲诈勒索的情况说明（2015年4月28日）。 调查大同煤矿集团忻州同舟煤业有限公司员工高某、余某、陈某、林某的笔录。 同舟煤业副总高某陈述：2014年10月份，村内只剩王二老命、王凤祥和王振云房屋未丈量，迫于村内大部分老百姓新农村建设压力以及县镇两级政府对企业的要求，企业不得不在电话里告知王振云他的要求在房屋丈量后可以协商，王振云于2014年10月21日答应丈量其房屋。工作组相关工作人员在2014年10月24日上午进村将其房屋丈量，王振云确认后签字按印。在王振云所有资产均已丈量确认后，2014年10月29日，义门镇相关领导、企业方代表、王振云到义门镇沟通兑现工作。沟通过程中，王振云开始提出各类无理要求，说其在丈量过程中遗漏各类资产未给丈量，甚至说其房屋内的白洋丢失，要求企业赔偿等。他说：“征地过程中，你们征迁人员把我很多资产漏登记了，村里还有几千颗树、十几亩地没有丈量登记，我院内的资产很多没有登记。”征地组余某说：“不管丈量房屋、土地、树木，整个过程你王振云都在场，村两委、国土、林业也都在现场，怎么可能遗漏你的资产。”王振云回答：“我王振云家里也是六口人，村内其他人也有六口人的，但他们的树和地就比我多得多。”我说：“村内的资产多少我们企业都不清楚，都是在你王振云带路下去丈量的，你不可能自己忘记自己的树种在哪里，地在哪里遗漏的吧。”王振云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又说：“反正你们自己看吧，如果不把我认为遗漏的给我，我不会配合你们兑现的”迫于无奈，张书记和我商量后，对王振云说：“那你齐说吧，你都漏了哪些东西？”于是，王振云就说了上述处理协议里第二条的1、2、3、4、5五条内容。但实际情况上有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有些东西已经在兑现表上体现（参考兑现表），树木和土地方面大部分属于集体地，其上栽种的林木没有王振云说的那么多数量并且大部分属于集体所有（南茆村征迁6个代表可作证），但企业考虑到老百姓四处租房子无家可归，特别是一些年龄大的老百姓对新农村建设非常期待，另外县委县政府也要求企业加快新农村建设等方方面面原因，被迫同意答复王振云210399元的费用，由企业支付给他。王振云当场表示同意，并答应2014年12月8日搬迁。企业答应在兑现组兑现其资产费用后并搬离房屋的时候将其要求的210399元一次性支付给他。但当征迁工作组将协议打印出来要求其签字的时候王振云又以需要跟家人商量为由拒绝签字。 10月29日后，征迁组工作人员、企业又多次电话联系王振云兑现，其对工作人员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配合，对企业人员直接说明给的钱太少，说企业是应付“讨吃”人员。2014年11月24日，由于村内要求新农村三通一平，企业迫于无奈再次邀请王振云对话，其提出在原来的基础上不多给30万，不可能配合搬家兑现，企业迫于无奈经过与其讨价还价，最后又追加17万费用支付给他。王振云在满足了自己后才于2014年11月30日至兑现组兑现，企业在其搬家后支付了其要求的210399元和后来要求的17万费用。 问：在与王振云交涉的过程中，王振云有无威胁和要挟的言行？ 答：自2012年9月份后，我和余某多次电话与王振云沟通征迁事宜，但王振云仍然不配合企业并扬言：“我和你们已经说过很多回了，你们这么大的公司，我王振云要的也不多，不就是个百八十万的钱，你们想按政策标准给我补偿不可能，我们谈都不要谈，另外如果你们在我王振云事情上不认真对待，后面肯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你们企业受到的损失可不止百八十万元”。 2012年10月份——2013年7、8月份期间，企业与王振云沟通征迁事宜，王振云多次在沟通中扬言“刘某2、段某必须对这件事情有交待，不解决百八十万，刘某2、段某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你们带话给刘某2、段某去吧”。 大约2013年1月份的时候（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再次与王振云沟通征迁事宜，王振云对我和余某说：“如果你们不答应给我赔偿将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过了一段时间“小康网”的“记者”给我打电话，我就去府谷县的滨苑大酒店与“记者”见面，见面期间“记者”直接说：“南茆村的王振云请他们过来的，想曝光你们企业”。我回答“我们欢迎媒体对企业客观报道，但必须公平、公正”。“记者”回答：“其实我们也不想报道你们，但你们也知道我们几个人出来也产生费用，我们这些人也要生存，如果你们企业态度可以，我们也可以不报道”。我问他们：“你们想要多少？”他们回答：“10万人民币吧！”后来我没有答应，沟通不欢而散。由于企业没有答应“记者”的要求，没过几天这几个“记者”就在“小康网”网上报道，山西同舟煤业“黑金”利益博弈的文章，歪曲诋毁企业的文章。后来我们通过相关渠道了解到，来报道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记者。 （二）证人证言 1、工作组段泽民、义门镇政府的郝某、国土资源局翟某、林业局的李某的调查笔录。 征迁组副组长段泽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份，王振云去协调组办公室，对我说给上他70万就同意结算，我说只能按政策兑现，超出部分我说了不算，后来王振云拿出一个材料，说是村里写下这个东西，我不告你们，撕了吧。我说，由你吧。王振云当着我的面将材料撕掉。 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9日，应同舟煤业要求在义门镇政府会议室，我和同舟煤业高华、余学雄、义门镇张智才、南峁村支书王继光、包村干部赵某与王振云协商征迁补偿的遗留问题，王振云提出地少征了，街外猪圈、木料未丈量，炭房下的280个白洋不见了，不签协议。追加的17万是2015年11月24日，在我办公室，王振云提出至少九十万才能处理，由于无政策依据，也没有真实数据，政府不能答应，最后王振云与余某自行达成协议，余学雄要求在关于南峁村王振云遗留问题的处理协议上加上这一项。王振云报案称其房屋窗破损，财物丢失，院内掩埋有280个白洋，经公安部门及镇政府、国土、企业工作人员进行实地现场勘查，该房屋有2月没有专人进行看管，很难查清真相。 2、对村民王继光、王振富、王朋、村官刘昀达的调查笔录。 证人王某1于2015年4月30日在保德县义门镇政府所作陈述，证实王某12011年至今担任南峁村支书。王振云一直以给的钱少为由不愿搬，王振云的土地是2012、2013年铲平的，房子是2014年满足了王振云的补偿要求后被铲平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振云于2015年5月27日所作的询问笔录、2015年7月9日所作的讯问笔录（拒绝签字）证实：王振云土地和林木是2012年登记和丈量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是2014年11月登记丈量的。按征迁标准征迁款为55万余元。另外，因王振云不认可工作组丈量的土地数量不同意搬家、企业挖房子时房内财产丢失、林木损失等，王振云还得到征迁款38万元。该款已于2014年年底兑现。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中的内容是王振云提出的，内容均是真实的，8000株树在村里门口种着，松树在白草峁种植。60吨碳在我8米深，6米宽的碳房里放着。 2012年自称小康网的记者回到村里，采访过很多村民，也采访过王振云。采访完，王振云和那两个记者一起回了东关，在王振云当时开的饭店一起吃了饭，吃饭期间，王振云向记者聊过同舟煤业与村民的矛盾，吃完饭那两个记者就走了，当时互相留了电话。后来两个记者还打电话告知王振云说，你的事没有帮你办成，指对保德县同舟煤矿的第一篇报道发表后，后续跟踪报道发表不了。 （四）书证 1、现场照片。 2、中国小康网所刊登的山西保德同舟煤业黑金利益博弈的文章。 3、义门镇南茆村土地丈量登记表、林木调查登记表、外业调查登记表、同舟煤业采矿临时用地付款总表、用地补偿登记表、林木补偿登记表、青苗补偿登记表、拆迁补偿登记表、拆迁安置登记表、过渡期补偿登记表。 4、南茆村遗留问题的处理协议(2014年11月24日)及收据（2014年12月1日）证实遗留问题补偿金额210399元，追加170000元双方签字同意。 5、被告人王振云的常住人口信息。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振云不是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振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语言威胁同舟煤业公司副总高某以及拖延搬迁时间相威胁，敲诈他人财物17万元，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振云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振云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振云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故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王振云犯罪的事实、起因、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振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二）被告人王振云的犯罪所得17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振云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17万元补偿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属民事行为；2、上诉人没有实施过语言威胁、举报等行为；3、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份，大同煤矿集团忻州同舟煤业有限公司开始在保德县义门镇南峁村开展征迁工作。2012年8月，被告人王振云的土地、林木被丈量后，拒不配合丈量房屋，并向同舟煤业公司提出100万元的补偿要求。在后来的交涉过程中，被告人王振云声称如不能多补钱，就请记者曝光企业，让煤矿破产。2013年2月17日，“中国小康网”发表文章《山西保德同舟煤业：“黑金”利益的博弈》，主要内容是煤矿违规占地，与村民矛盾升级，打斗。后经多方多次沟通，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振云同意丈量房屋并签字确认了丈量结果，同月29日，被告人王振云以丈量时遗漏部分资产为由拒不兑现，同舟煤业公司同意额外支付补偿金21.0399万元。被告人王振云当时表示同意，但公司要求其在协议上签字时，被告人王振云向公司提出再多给30万元的要求，同舟煤业公司无奈再支付王振云17万元。2014年12月1日，被告人王振云收到公司支付的38.0399万元现金后开始搬迁。 另查明，“中国小康网”文章发表后，该网站记者曾给王振云打过电话，称“对保德县同舟煤业的第一篇报告发表后，后续的跟踪报道发表不了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的方法，敲诈他人财物1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振云通过媒体曝光的方法进行要挟，进而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而交付财物，并非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不属于民事行为。上诉人王振云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泳江 审判员  胡正斌 审判员  侯 亮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