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陈淑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亮，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彩云牧歌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塔城市。 法定代表人：王瑞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淑云，女，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中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亮，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广核核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林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彩云牧歌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公司），原审被告陈淑云，原审第三人中广核核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42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澳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淑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赵亮亮，被上诉人彩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广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彩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中澳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成委托合同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合同明确为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不涉及委托费用，彩云公司不参与且无权知晓国外供应商的供货价格，货物风险由中澳公司承担，表明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规定，输入动物，必须事先提出申请，办理检疫审批手续，准备好进境隔离检疫场是办理检疫审批手续的必要条件，也是进境动物起运前必须事先完成的工作。此外，《进境动物隔离检疫场使用监督使用管理办法》规定，隔离检疫使用前，应当准备供动物隔离期间使用的充足的饲草、饲料和垫料并完成消毒。一审判决以进口牛尚未起运为由驳回其公司对隔离场租金及购买青贮苜蓿的损失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国家规定的进出口程序相悖。3.隋广珠是中核集团公司机电分公司经理,并非中广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就本案所做的陈述无效，一审判决不应作为证据采纳。4.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中广核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彩云公司辩称，1.彩云公司与中澳公司之间属委托购买澳大利亚纯种安格斯母牛的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以种牛尚未起运，驳回中澳公司反诉请求及不采纳其相应证据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国际货物买卖不影响国内合同的履行，而中澳公司单方撤回信用证以及单方向国外供货商中止履行合同的行为不仅违反国际货物贸易规则，也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据此中澳公司主张损失的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3.隋广珠作为中广核公司代表与中澳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以及与外商签订《合同》，说明隋广珠能够代表中广核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陈淑云述称，与中澳公司意见一致。 中广核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彩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中澳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协议书》；2.中澳公司返还彩云公司已支付的购牛款26,000,000元、占用资金的利息1,148,604元以及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计27,148,604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合理开支由中澳公司负担。 中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彩云公司向其支付16,000,000元购牛款；2.彩云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134,268.90元；3.彩云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塔城市也门勒乡兴越农牧林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越合作社）欲从国外购买种牛发展农牧业，当日与中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委托其购买种牛5000头。合同履行过程中，兴越合作社更名为彩云公司。2017年3月16日，三方签订了包括变更合同主体内容在内的协议书，彩云公司继受原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合同总标的85,000,000元，彩云公司共支付合同款26,000,000元。2017年3月27日，中澳公司与中广核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对代理货物的基本要求、代理方式、违约责任、对外索赔理赔、汇率风险均作了约定。同日，中澳公司作为买方、中广核公司作为买方代理与卖方奥特伟农牧业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伟公司）签订了《合同》。同年3月28日，塔城市金鑫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函；同年3月30日中澳公司开出信用证。2017年4月19日、4月26日，中澳公司先后发出两次《付款通知书》，催款金额16,000,000元。2017年4月29日，彩云公司向中澳公司出具《延期付款函》，承诺于同年5月31日前如期将16,000,000元全部支付。2017年5月2日，中澳公司向彩云公司发送《延期付款成本增加说明函》。2017年6月5日，中澳公司发出《再次敦促彩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再次要求彩云公司支付16,000,000元。彩云公司以中澳公司隐瞒其不具有开具国际信用证的资质等事实，不履行合同明确约定的告知、通知等义务，甚至中澳公司“声称”其已终止与外商货物贸易，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彩云公司与中澳公司对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数量、时间等不能协商一致，遂成诉。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2.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3.彩云公司起诉请求与中澳公司反诉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彩云公司与中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委托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委托合同纠纷是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委托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的委托人是彩云公司，受托人是中澳公司，委托事项是从澳大利亚进口安格斯种牛。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故彩云公司要求解除进出口代理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处理事务，故彩云公司要求中澳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综观本案的事实来看，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彩云公司不愿意再支付剩余款项，从归责责任来说，可归责于彩云公司事由，故彩云公司应对中澳公司委托中广核公司开具信用证开证代理费1,049,727.20元及银行手续费84,541.70元的损失（合计1,134,268.90元）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中澳公司提出的反诉部分请求能否支持问题。因双方只签订有《购销合同》，进口牛尚未启运，故中澳公司要求彩云公司承担隔离检疫场租金及备青苜蓿等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16年8月9日兴越合作社与中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7年3月16日兴越合作社与、彩云公司与中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中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彩云公司购牛款24,865,731.10元［2,600,000元-（开证代理费1,049,727.20元＋银行手续费84,541.70元）］；陈淑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彩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中澳公司的反诉请求；五、第三人中广核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本诉争议标的额27,148,604元，案件受理费177,543元，保全费5000元，由彩云牧歌公司负担14,929元，中澳生物公司负担167,614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52,471元，减半收取76，236元，由中澳生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中澳公司申请追加中广核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当日，一审法院根据中澳公司提供的中广核公司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电话通知中广核公司参加诉讼及开庭时间，并制作电话送达笔录。 再查明，中澳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主张赔偿经济损失6,134,268.90元，包括隔离检疫场租金5,000,000元、开证代理费1,049,727.20元和银行手续费84,541.7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2、《购销合同》及《协议书》是何种法律关系；3.《购销合同》及《协议书》应否解除；4.彩云公司应否承担隔离检疫场租金及备青苜蓿费用。 关于焦点一，一审中，中澳公司申请追加中广核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中澳公司提供的中广核公司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电话通知中广核公司参加诉讼及开庭时间，中广核公司亦表示收到通知，并通知公司领导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焦点二，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商贸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彩云公司委托中澳公司购买澳大利亚纯种安格斯母牛，双方均知晓中澳公司没有安格斯母牛，需从澳大利亚进口。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广核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委托中广核公司代理进口澳洲种牛，开具信用证，承担相关费用，随后其又作为买方与卖方奥特伟公司签订购买新西兰纯种牛合同，通过上述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中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彩云公司从事进口牛的商贸活动，并与奥特伟公司签订购买种牛合同，以种牛的差价获取报酬符合行纪合同的法律特征。且《购销合同》10.（4）约定，因第三方原因不履行其义务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中澳公司应当承担代表彩云公司向第三方索赔的责任。因此，彩云公司与中澳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及《协议书》实质是行纪合同，中澳公司主张《购销协议》及《协议书》是买卖合同关系，彩云公司主张是委托关系，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就有关行纪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委托合同的有关规定”，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彩云公司对案涉《购销协议》及《协议书》享有随时解除权，彩云公司在本案中行使解除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解除案涉《购销协议》及《协议书》给中澳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四，如上所述，案涉合同为行纪合同，彩云公司已主张解除，故中澳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案涉《购销协议》及《协议书》，支付购牛款16,00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澳公司主张隔离检疫场租金5,000,000元及备青苜蓿费用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中澳公司与彩云公司签订了《购销协议》及《协议书》后，中澳公司并未通知彩云公司选牛，进口牛尚未启运，也没有办理进口牛检疫审批手续，故其要求彩云公司承担隔离检疫场租金及备青苜蓿费用与合同履行情况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归责于彩云公司，并由彩云公司承担中澳公司经济损失即开证代理费1,049,727.20元、银行手续费84,541.70元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是支持了中澳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而一审判决驳回中澳公司反诉请求的表述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00元，由中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平 审判员 何学涛 审判员 王国彪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