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宁，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莲妹，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星，系沈莲妹丈夫，住同沈莲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食亨运泰送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金时代广场2040号。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男，绍兴食亨运泰送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宁因与被上诉人沈莲妹、绍兴食亨运泰送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亨运泰公司）、绍兴食亨运泰送餐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莲妹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陈宁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松江区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陈宁从未认可过。事故发生后交警不作为，没有做详细调查，不调取监控资料，迟迟不进行处理，陈宁是第二天才接到交警电话去处理交通事故的，这给了沈莲妹改口供的时间。根据现有视频可以看出是沈莲妹猛打方向直接撞向陈宁车辆后半部造成追尾倒地，其被自己车辆压在车底受伤严重与其车辆本身的属性有关，一审判决没有足够证据就断定陈宁超车，该认定错误。2.陈宁提供的证据及沈莲妹提供的情况说明，均可以证明沈莲妹存在无证驾驶、加装雨棚及带未满6周岁孩子等违法行为。一审中沈莲妹承认看到陈宁在后面，因雨棚遮挡视线，沈莲妹只有在超越陈宁时才能看到陈宁，且既然知道陈宁在后面，却不做任何手势不打方向灯猛拐，由此证明沈莲妹超车在先且加装雨棚造成视线障碍。视频中上一部分可以看出沈莲妹车速过快，违反了15公里/小时的规定。发生事故双方争吵时沈莲妹就说自己是拐弯的，陈宁要求等交警到来处理好事情再离开，但沈莲妹叫来的一帮人采用言语威胁，导致陈宁不得不在交警到来之前跟随去医院，到第二天处理交通事故时，沈莲妹就改变了转弯的说法，且交警说现场变动了。结合所有事实，应认定是沈莲妹自己在超越陈宁车辆后加速转弯恶意别撞陈宁的车辆。3.上海市2017年3月1日实行的电动车标准要求速度不能超过25公里/小时，整车质量不能超过55KG，电动车功率400W以下，必须带脚踏功能，故认定陈宁车速17-21公里/小时构成违法不成立。而沈莲妹的车辆是98.1KG、功率1000W、没有脚踏功能，不符合国家标准，陈宁曾提出对沈莲妹的车辆进行鉴定，却不被采纳。4.陈宁一审中要求调取2019年3月6日16：30-17：28时段的视频被一审法院拒绝，该视频反映了沈莲妹违法逆向骑行电动车的行为。二、沈莲妹的律师费不应由陈宁赔偿。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则，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不是法定的，法律服务属于有偿服务，应由享受服务者承担相应费用。三、一审法院对沈莲妹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进行核实，程序违法。沈莲妹提供的居住证已经失效；沈莲妹提供的住房证明系伪造的，租赁合同与实际的时间地点不符，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沈莲妹并未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收入证明和社保材料。四、一审法院没有相关证据就判令陈宁赔偿沈莲妹车损180元缺乏依据，实际上沈莲妹的车辆没有破损修理过，衣物损失更没有任何证据实物。五、一审判决认定陈宁对交通事故承担50%的责任，认定责任比例不合理。六、一审法院未判令食亨运泰公司、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处理不当。车辆改装系公司所为，违法应追究车辆提供者的责任，车辆由公司统一管理，陈宁上下班也是执行公司工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七、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责任，说明陈宁的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理应赔偿。八、沈莲妹对医药费材料费虽提供了发票但无清单，难以令人信服。九、沈莲妹的车牌，一审法院未出示给陈宁，陈宁无法查证。十、沈莲妹的车辆合格证是假的。鉴定报告明确沈莲妹的车辆没有厂牌及车牌，给出的车辆电机号与电动车合格证的电机号少了技术参数1000W，说明有意掩盖机动车属性。沈莲妹辩称：不同意陈宁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尽管沈莲妹对责任比例的认定亦不认可，但为了尽快获得赔偿金，故不再上诉。要求法院依法判决。食亨运泰公司述称：同意原审判决。另，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沈莲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宁、食亨运泰公司、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赔偿沈莲妹医疗费48,282.09元、急救费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40元、车辆损失1,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陈宁反诉请求：沈莲妹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7,801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8时55分许，沈莲妹和陈宁分别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九新公路由南向北行驶，沈莲妹在前，陈宁在后，至九新公路进易富路南约150米处，二车发生碰撞，致沈莲妹车损人伤。同年8月29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310117120180000184号）一份，认为陈宁超越前车时与前车发生碰撞的行为违法；沈莲妹驾驶未依法登记且擅自加装车篷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加装固定座椅搭载6周岁以下未成年人的行为违法；双方对于沈莲妹事发时的行驶路线存在争议，根据现有证据，经核查，沈莲妹行驶路线状态无法查清。后因陈宁提出异议，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一份，责令松江交警支队重新调查认定。同年10月11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310117120180000184-1号），认定如下：事故双方对于沈莲妹事发时行驶路线存在争议；陈宁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速度经鉴定达到17-21公里/小时，其行为违法；沈莲妹驾驶未依法登记且擅自加装车篷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加装固定座椅搭载6周岁以下未成年人的行为违法。2018年8月5日至同年11月25日，沈莲妹共发生医疗费48,834.49元（含陈宁垫付的1,606.70元）。2019年1月22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19]伤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莲妹因交通事故致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右胫骨下端骨折累及关节面，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等级；2.沈莲妹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包括内固定取出术后）。沈莲妹为上述鉴定预付鉴定费1,950元。2018年10月22日，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向沈莲妹开具律师服务费5,000元。又查明，沈莲妹系来沪务工人员，事发前居住在九亭镇辖区内，并与其家人共同从事花卉的大棚种植、出售工作。再查明,陈宁事发前在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任职，车牌号码为4201831的电动自行车原系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所有，事发前分配给陈宁从事送餐工作。事发当日，陈宁系驾驶前述电动自行车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已生效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310117120180000184-1号），沈莲妹与陈宁在驾驶非机动车行驶过程中均存在违法行为，双方的过错相当，故酌情确定沈莲妹与陈宁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分别由对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食亨运泰公司、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陈宁事发时任职于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其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分配给其从事送餐工作的交通工具，但其事发时未执行工作任务，其因自身原因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侵权责任，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作为其用人单位无需对其个人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据此，沈莲妹主张食亨运泰公司、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1.医疗费，根据沈莲妹、陈宁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对应的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等证据，确认沈莲妹的医疗费损失为48,834.49元；急救费371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莲妹接受住院治疗20天，按照20元/日计算，确认400元；3.营养费，根据沈莲妹的伤情及恢复需要，营养费的计算标准，采纳沈莲妹意见，按照30元/日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60日（含内固定取出术后的营养期），确认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根据沈莲妹的受伤部位及护理需要，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采纳沈莲妹意见，按照40元/日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60日（含内固定取出术后的护理期），确认护理费2,400元；5.误工费，沈莲妹从事家庭作坊工作，其丈夫出具的收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鉴于其不能证明确因本次事故造成了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陈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并因此产生了相应的误工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沈莲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经常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年计算并无不当，予以采纳；沈莲妹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系数10%），定残时未满60周岁（计算20年），确认残疾赔偿金136,0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沈莲妹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其主张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其伤残程度、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陈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造成其严重的后果，故其要求沈莲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8.交通费，根据当事人的庭审意见，支持540元；9.衣物损失，根据沈莲妹受伤部位的救治需要，结合受伤时的季节，以一般人的衣着标准，酌情确认衣物损失费100元；10.车辆修理费（沈莲妹），鉴于沈莲妹未举证证明其事发时所驾驶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情况，故对其主张的金额不予支持；车牌号码为4201831电动自行车的修理费，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5日，其以2019年6月19日更换电机的发票主张损失，难以采信，但考虑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确认双方车辆受损，故酌情支持双方的车损各180元；11.鉴定费1,950元，系沈莲妹为确定损害结果索要赔偿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12.律师费，沈莲妹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沈莲妹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损失，其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酌情确认3,000元。以上，沈莲妹损失合计200,643.49元，由陈宁承担50%赔偿责任，计100,321.75元，陈宁已垫付的1,606.70元可直接折抵；陈宁的损失180元，由沈莲妹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90元。判决：一、陈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莲妹100,321.75元（已付1,606.70元，尚需支付98,715.05元）；二、沈莲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宁90元；三、驳回沈莲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74元，减半收取2,337元，由沈莲妹负担1,203元，由陈宁负担1,1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元，由陈宁负担100元，由沈莲妹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宁提交了购车合同及每月扣保险费的单据，证明发生事故的电动自行车是其从食亨运泰上海分公司处购买，并经由公司改装，公司还每月扣保险费；另提交了证人朱某的证词，证明证人2018年8月29日在路上偶与陈宁，在陪同陈宁一起取电动自行车过程中看到的陈宁车辆的损坏情况。沈莲妹对证人朱某的证词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购车合同及保险费单据无异议。食亨运泰公司对购车合同及保险费单据予以认可，承认车辆是由公司投保的，最高赔偿额5万元，陈宁的事故责任只要提交资料，可由公司办理理赔，公司购买车辆后直接上牌，只更换了电瓶，并加装车篮，车篮不超过龙头宽度，后车辆以优惠价格转让给陈宁；对证人证词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对购车合同及保险费单据予以认定，对证人朱某的证词，因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故不予采信。沈莲妹提交了房东顾某的身份证影印件，与房东女儿张某的微信记录及转款记录、张某出具的房租收条影印件，证明沈莲妹在本市租房居住的事实。陈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食亨运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定，结合沈莲妹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生产大棚租赁合同等证据，应认定其与家人在本市租房居住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绍兴食亨运泰送餐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1日注销工商登记。另，陈宁二审中提交了交通事故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沈莲妹的电动自行车的属性、当时车速、变道宽度、碰撞痕迹等项进行鉴定。沈莲妹认为原来已做过相关鉴定，无需再进行交通事故责任的鉴定。本院认为，陈宁与沈莲妹于2018年8月5日8时55分许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在九新公路途中发生碰撞，导致车损人伤之损害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责任比例认定以及损失赔偿范围及金额的认定。关于事故的责任比例，根据松江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陈宁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速度经鉴定达到17-21公里/小时，其行为违法；认定沈莲妹驾驶未依法登记且擅自加装车篷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加装固定座椅搭载6周岁以下未成年人的行为违法；对事故双方争议的沈莲妹事发时的行驶路线，因无法查清而未作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均存在违法行为，且过错相当，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述认定处理并无不当。陈宁上诉提出对沈莲妹的电动自行车的属性、当时车速、变道宽度、碰撞痕迹等项进行鉴定，鉴于交警队已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在进行责任比例认定时也已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且上述鉴定事项缺乏可行性和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损失赔偿范围及金额，律师费系沈莲妹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而发生之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酌情确认3,000元当属合理；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沈莲妹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沈莲妹提供的租房合同等证据，按照本市城镇标准计取并无不当；衣物损及车损两项费用，因沈莲妹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沈莲妹的诉请金额，而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认衣物损100元和双方车损各180元，上述认定合情合理，并无不当。陈宁并未因本次事故遭受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陈宁对其受伤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因受伤而产生的误工费损失亦无不当。关于食亨运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陈宁事发时并非执行工作任务，故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食亨运泰公司对陈宁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改装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之间缺乏关联性，陈宁要求由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1元，由上诉人陈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