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强，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哲，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衣秀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刘家台村。法定代表人：许贵女，董事长。上诉人张云强因与被上诉人朴哲、原审第三人威海衣秀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8号案件（以下简称“8号案件”）证实车牌号为鲁Ｋ×××××“别克”牌昂科雷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维修发票中的烟台一品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系**、维修人陈某系**的司机，故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2.衣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贵女系朴哲妻子的姐姐，其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朴哲及衣秀公司均未提供朴哲向许贵女借款的相关证据，衣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思梦系其单位员工，提供的李思梦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金额与朴哲偿还贷款的金额不同、时间不一致，亦无转款时的备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案涉车辆于2008年购买，一直由**使用，**无必要将不值钱的案涉车辆冒着触犯刑法的风险过户到张云强名下，且朴哲在知道后不选择报案而选择民事诉讼，亦与常理不符；4.张云强从未认为该车系其所有，只是代持。朴哲若认为其合法权益被侵害应起诉**及刘昌华，而非张云强；5.朴哲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6.张云强同意待车辆所有权确定后交还车辆并协助办理手续，并未取得不当利益，仅为代持财产，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朴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衣秀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朴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云强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朴哲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一手自用汽车贷款合同》，约定朴哲向中国银行贷款41.5万元用于购买车牌号为鲁Ｋ×××××的“别克”牌昂科雷小型越野客车一辆。2008年12月11日，案涉车辆办理了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朴哲。2011年1月10日，朴哲曾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威海市美利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即8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朴哲提交购车发票、车辆维修发票、结算单等，其中购车发票显示购车人为朴哲,维修发票显示单位为一品公司、衣秀公司，结算单显示送修人为陈某。一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美利达公司赔偿朴哲车辆维修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4405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10日，案涉车辆过户至张云强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Ｋ×××××，张云强未支付车辆价款。案涉车辆现由张云强占有使用，衣秀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贵女系朴哲妻子的姐姐。一审中，张云强称车辆过户时是**让刘昌华协助张云强办理的手续，朴哲未到场。故本案的争议事实为：朴哲是否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朴哲为证明其主张，向提交威海市立医院住院病案两份、威海市中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证明朴哲于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26日因脑干出血导致瘫痪住院，期间车辆被案外人**开走，车辆行驶证、所有权证书均在车上，过户时朴哲本人并未到场，也并不知情。经质证，张云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车辆不是朴哲购买的，实际是**购买，因**不能贷款，故以朴哲名义贷款。衣秀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张云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张云强书写的收条一张，载明：今从王鸿梅处开走昂科雷一辆，车牌号鲁Ｋ×××××，车钥匙一把、行驶证一个，张云强同意过户给烟台衣世服装有限公司；二、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一张，证实因车辆过户产生115元费用由张云强负担。经质证，朴哲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此不知情。衣秀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张云强应举证证明车辆是张云强或者**的。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院根据朴哲申请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至中国银行调取朴哲账户还款明细。经调查，2008年12月至2010年6月的交易因银行系统原因无法看出贷款还款的来源；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交易记录显示，该期间的18笔还款中，除1笔由衣秀公司转账偿还、7笔由李思梦转账偿还外，其余还款均来源于朴哲其他自有账户。朴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能够证明车辆贷款是由朴哲本人偿还，衣秀公司及其出纳李思梦转入的款项系朴哲向许贵女的借款。张云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对衣秀公司与李思梦的关系不清楚。衣秀公司对证据无异议，称朴哲曾向许贵女借款，故由衣秀公司及出纳李思梦代为偿还贷款，并提供许贵女2011年3月向李思梦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曾于2011年3月向李思梦转款15000元、65000元、5750元、12625元，其中部分款项是许贵女委托李思梦代为偿还朴哲车辆贷款。朴哲对此认可，张云强对真实性认可，但称李思梦并非衣秀公司出纳，不认可衣秀公司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至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案涉车辆过户登记材料，转移登记申请表中显示张云强在车辆所有人处签字，材料中有张云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二手车销售发票一张，载明车价200元。朴哲对该登记材料无异议，但称其对变更登记不知情；张云强称2017年2月10日，**称其以朴哲的名义购买车辆，现朴哲生病，故要求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张云强名下，**让刘昌华与张云强一同在车管部门变更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朴哲均未到场，张云强支付了过户费500元，未支付车款。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从朴哲提供的贷款合同及该院自中国银行调取的还款明细能够看出，车辆贷款大部分由朴哲其他账户转至其贷款还款账户用于偿还贷款，即朴哲实际支付了车款，且车辆原登记在朴哲名下，应当认定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朴哲。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张云强称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张云强认可其并非车辆的实际权利人，车辆过户时朴哲未到场，其也未支付车辆对价，现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损害了朴哲的利益，现朴哲要求张云强返还不当利益，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二、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是指权利人对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朴哲要求张云强返还案涉车辆，除包括实现对该车辆的占有、使用外，还应当包括对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张云强除应将案涉车辆交付朴哲占有、使用外，还应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张云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鲁Ｋ×××××“别克”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返还朴哲，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张云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云强提交证据一、莱阳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一宗，内容为2011年至2017年案涉车辆在该公司维修明细，拟证实案涉车辆一直由**使用，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证据二、张云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系莱阳市衣天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天公司”）的员工，陈某证实**系衣秀公司及衣天公司的总经理，陈某系其司机，陈某自2009年上半年至2013年8月给**开车，案涉车辆一直由其驾驶，**告诉其该车辆系自己购买，案涉车辆一直在莱阳一家4S店保养，修车费用由衣天公司报销，后因车辆维修问题起诉过威海4S店，诉讼事宜由**办理，赔偿费用最后支付给谁陈某并不清楚；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一品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拟证实**是一品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经质证，张云强认为陈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案涉车辆一直由**使用，费用均由衣天公司报销，**为衣秀公司及衣天公司的总经理，所以案涉车辆的保养有时在威海有时在莱阳，朴哲与衣秀公司称案涉车辆是借给**使用的说法并不成立，陈某证言亦可证实朴哲未在莱阳工作，李思梦也并非衣秀公司员工。朴哲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2011年至2017年，朴哲在莱阳工作，案涉车辆借给**使用，此期间案涉车辆由**负责维修，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系朴哲；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陈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陈某所述为听**所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陈某无法证实李思梦是否兼任其他公司出纳，陈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案涉车辆的真实所有权情况；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仅是董事并非总经理，不是一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衣秀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主张**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维护费及保险费用由**自行承担；对证据二主张陈某的工作范围系开车、维修保养车辆，其对车辆所有权情况并不清楚，陈某亦不清楚李思梦兼任衣秀公司财务的情况；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是董事，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系王相传。另，张云强申请法院调取李思梦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08年12月至2012年5月的账户明细，主张案涉车辆首付款及每月还款大多为**转账至李思梦账户，再由李思梦转账朴哲，该明细可证明案涉车辆首付款及每月还款人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朴哲及衣秀公司均不同意调取李思梦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08年12月至2012年5月的账户明细，认为李思梦的账户信息无法证实张云强的主张，李思梦兼任衣天公司与衣秀公司出纳，朴哲亦系**公司员工，李思梦向朴哲转账可能系给朴哲发工资或报销其他款项或奖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朴哲向中国银行贷款购买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登记于朴哲名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车辆偿还银行贷款情况，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偿还的18笔贷款中，有10笔来源于朴哲其他自有账户，7笔由李思梦转账偿还，1笔来自于衣秀公司，由此可认定案涉车辆的大部分贷款系由朴哲偿还。对于李思梦转账的款项，朴哲主张李思梦系衣秀公司出纳，该款项系朴哲向衣秀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贵女的借款。张云强主张李思梦系**名下公司员工，系**委托李思梦转款给朴哲。张云强虽申请调取李思梦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08年12月至2012年5月的账户明细，但张云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思梦系衣天公司的员工，李思梦亦未能出庭作证，且案涉车辆原登记在朴哲名下，朴哲亦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足以认定朴哲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张云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张云强主张案涉车辆一直由**占有使用，真实权利人为**，张云强系代持，虽提供车辆维修单据及证人陈某出庭予以证实，但该证据无法证实**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案涉车辆长期由**占有使用，期间由其维修保养亦符合常理，故上述证据不足以作为**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依据。2017年2月案涉车辆过户至张云强名下，此时朴哲因病住院，未出现在过户现场，朴哲主张对车辆过户一事不知情，未将案涉车辆转让张云强，张云强亦未支付合理价款。据此，应认定案涉车辆现虽登记于张云强名下，但其并非车辆的真实权利人，案涉车辆登记于其名下并由其占有使用并无法律依据，朴哲要求张云强予以返还，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云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