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智慧城高普路自编88号中央大厨房物业A区第二层A203房。法定代表人：贺仲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林，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47号1104房之N061房。法定代表人：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华，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赵燕红，女，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王文彬，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欣公司”）、原审被告赵燕红、王文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梓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梓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梓欣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德坤公司与梓欣公司签订了《夹板方条合同》，不足以证明德坤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梓欣公司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一）从形式上看，梓欣公司提交的《夹板方条合同》上没有德坤公司的印章，也没有骑缝章，对落款处“王文彬”的签名，不是王文彬本人所签，王文彬本人也不承认其真实性，因此，其真实性存疑。在未能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其真实性之前，不能认定德坤公司与梓欣公司签订了《夹板方条合同》。一审法院以王文彬是德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确认在后续两份文件上签名真实性为由，不予准许德坤公司对王文彬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据此认定《夹板方条合同》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因为王文彬虽然曾经是德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本案中与德坤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利益主体，对本案可能有着完全不同的诉求，一审法院先入为主将两者确认为一个利益主体，显然是错误的。（二）从内容上看，《夹板方条合同》没有约定货物的数量、规格、质量，没有约定价格，只是约定价格按市场价，但也没有约定市场价的确定方法，没有约定收货、验货人，没有约定收款人、收款银行和帐号等。这样的合同完全违背交易习惯，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履行的，它的不合常理之处充分说明，这是一份不真实的合同，德坤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三）梓欣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合同已得到履行特别是供货方已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梓欣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购货方的订货单、供货方的报价单（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只有订货单，报价单才能确定数量、规格和价格）以及由购货方或购货方授权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某个工地或某个时段的结算单等。梓欣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合同的总体履行情况，比如总供货量，已付货款数额等，也没有向法院提供合同履行的细节情况，比如价格浮动情况，运费负担情况，数量、质量争执情况等，这只能说明德坤公司根本就没有订过货，梓欣公司根本就没有送过货，合同履行行为从未发生。二、《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德坤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时，不仅要审查借、贷双方是否有《借款合同》及《借据》，更要认真审查借贷的真实性即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发生。同理，在本案中，虽然《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表述德坤公司拖欠梓欣公司货款，但人民法院不仅要审查《支票明细表》等的真实性，还要审查德坤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支票明细表》和《还款协议书》所涉款项虽然写明是货款，但还存在是其他性质款项的可能，有可能是高利贷、套路贷、还有可能是赌债，或者其他性质的债权债务，而在司法实践中，为追讨方便，将高利贷、套路贷、赌债等表述为民间借款、货款等合法债权债务的情况比比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德坤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否已履行的事实前提下，仅仅凭《支票汇总表》、《还款协议书》的文字表述就认定德坤公司拖欠梓欣公司货款，判决德坤公司支付货款显然不妥。另外，本案还存在王文彬与德坤公司合谋向德坤公司转移债务的可能性，甚至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德坤公司是王文彬控股的公司，但在2018年7月，王文彬、赵燕红因债务问题，将德坤公司（股权及实际控制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并于2018年8月6日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变更手续因故未办妥）。在受让人实际控制德坤公司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本案，而本案债权在此前关于公司转让的谈判中根本未涉及。因此，受让人认为，本案的目的可能是虚构债务，或将别的债务向德坤公司转移，掏空德坤公司，最终目的是为了阻止德坤公司股权和实际控制权的转移。三、一审法院错误倒置举证责任，也是其作出错误判决的原因之一。根据我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明民事法律关系具体发生、变更、消灭等事实的证据。梓欣公司向我方主张货款，其依法应向人民法院提供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履行的证据，德坤公司在一审中抗辩梓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以德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德坤公司举证不能，对我方抗辩不予采纳，这是典型的举证责任倒置，请二审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根据德坤公司的计算，以《支票汇总表》确定的应付款日期为计息起点，以各张支票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的利率，计至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总额为2147338.16元，而一审判决错计为2669971.33元，多计522633.17元。被上诉人梓欣公司答辩称，1.王文彬对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德坤公司仅要求对《夹板方条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结果对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及履行的认定不产生实际影响。2.支票明细表详细列明了梓欣公司交付给德坤公司货物对应的项目名称及金额，数字精确到个位数，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德坤公司如果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应当由其举证。3.德坤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贺仲文系开具涉案支票的广州四来贸易有限公司唯一监事，贺仲文对梓欣公司与德坤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不可能不清楚，且其与王文彬、赵燕红存在密切利益关系。德坤公司至今未作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公司实际为王文彬、赵燕红的“夫妻档”，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高度混同。梓欣公司不存在与王文彬恶意串通的情形。4.关于涉案货款的情况，梓欣公司已充分提交合同、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为证，并如实陈述德坤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梓欣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调整月利率的做法不予认同，但为节省诉讼资源、尽快挽回损失，没有提出上诉。德坤公司恶意拖延诉讼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尽快公正裁判。原审被告王文彬、赵燕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梓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德坤公司向梓欣公司偿还所欠货款30660381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8%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王文彬、赵燕红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德坤公司、赵燕红、王文彬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8日，梓欣公司（乙方）与德坤公司（甲方）签订《夹板方条合同》，约定买卖夹板、方条的相关事宜。《夹板方条合同》下方有王文彬签名。2017年10月15日，梓欣公司（供货方）与德坤公司（购货方）签订《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载明：截至2017年9月30日止，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尚欠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夹板款、方条款金额29038323元（此欠款金额未包含逾期付款滞纳金）明细如下：支票日期2017/06/15，金额1692776元；支票日期2017/06/15，金额271950元；支票日期2017/06/15，金额1203203元；支票日期2017/06/15，金额711404元；支票日期2017/06/30，金额1196280元；支票日期2017/06/30，金额897911元；支票日期2017/06/30，金额1863960元；支票日期2017/07/15，金额283096元；支票日期2017/07/15，金额3061096元；支票日期2017/07/30，金额725052元；支票日期2017/07/30，金额2322722元；支票日期2017/07/31，金额2190858元；支票日期2017/07/31，金额1017762元；支票日期2017/08/15，金额124108元；支票日期2017/08/31，金额984300元；支票日期2017/08/31，金额1278394元；支票日期2017/08/31，金额2312973元；支票日期2017/08/31，金额3367299元；支票日期2017/09/30，金额3533179元；供购双方约定：购货方德坤公司委托广州四来贸易有限公司开具支票代为支付梓欣公司夹板方条款，德坤公司认可并确认具同等法律效力，以上所开具的支票日期即为购买方应付款日期，若购货方未能按支票日期付款，购货方同意按欠款额月利率2.8%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给供货方至清偿之日为止；逾期不足一个月时，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滞纳金。王文彬本人对以上欠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以上材料已全部运送到各个工地并正常使用，双方对此无异议。该明细表下方王文彬签名及加盖有德坤公司印章。2017年12月1日，梓欣公司（甲方、债权人）、德坤公司（乙方、债务人）、王文彬（丙方、担保人）、赵燕红（丁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至2017年11月24日止，乙方尚欠甲方货款32776282.86元，乙方对此欠款金额已确认无异议，此批货款的应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欠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如下还款协议，分期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乙方按欠款总额月利率2.8%支付给甲方；第一条、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10日前还款2776282.86元及利息25911元共2802193.86元给甲方；第二条、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5000000元及利息140000元给甲方；本期5000000元还款，甲方同意乙方其中2905783元以位于琶洲保利天悦的房子作抵扣，余款2094217元及利息，共2234217元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甲方；第三条、乙方承诺在2018年1月30日前还款2000000元及利息112000元共212000元给甲方；第四条、乙方承诺在2018年5月30日前还款4000000元及利息672000元，共4672000元给甲方；第五条、乙方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5000000元及利息980000元，共5980000元给甲方；第六条、乙方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前还款5000000元及利息1120000元，共6120000元给甲方；第七条、乙方承诺在2018年8月30日前还款5000000元及利息1260000元，共6260000元给甲方；第八条、乙方承诺在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4000000元及利息1120000元，共5120000元给甲方；第九条、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向甲方还款，甲方有权一次性按照欠款总额及利息总额向乙方主张还款，乙方对此无异议；第十条、以上第一条款至第九条款所述利息只计算到每期应还款相对应的日期，若乙方逾期还款，则乙方需按欠款总额月利率2.8%的违约金结算支付给甲方，直至乙方全部还清所有欠款给甲方为止，乙方对此无异议；第十一条、丙方（王文彬）和丁方（赵燕红）自愿为乙方履行本还款协议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自签订本还款协议书日起5年内，等等。庭审中，梓欣公司表示双方真正的货款交易金额为在2017年10月15日双方一览表所确认的29038323元，因为在2017年10月15日双方约定德坤公司逾期付款按欠款金额为基数，以月2.8%计算滞纳金，所以在该还款计划书中确定金额为32776282.86元，实际包括了该区段的利息3737959.86元。德坤公司已经归还2115901.86元。另查，德坤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3日。2018年6月8日，德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文彬变更为贺仲文，董事由王文彬、赵燕红变更为贺仲文及王文彬、赵燕红。诉讼中，德坤公司否认《夹板方条合同》、《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并就《夹板方条合同》提起了司法鉴定申请。同时王文彬否认《夹板方条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提起司法鉴定，但王文彬确认《还款协议书》、《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上的签名真实性。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王文彬虽否认《夹板方条合同》真实性，但确认《还款协议书》、《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上的签名真实性，且王文彬于《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时仍为德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彬、德坤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对本案事实查明不具实际意义，不予准许王文彬、德坤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夹板方条合同》、《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梓欣公司提交的《夹板方条合同》、《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还款协议书》，梓欣公司与德坤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德坤公司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德坤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另王文彬否认《夹板方条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提起司法鉴定，但王文彬确认《还款协议书》、《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上的签名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已经能够证明梓欣公司与德坤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德坤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梓欣公司主张德坤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梓欣公司及王文彬于明细表中均确认货款本金应为29038323元，梓欣公司另表示《还款协议书》中的32776282.86元为包含货款本金及截止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该区段利息按月利率2.8%计算。故梓欣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该区段利息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即截止2017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应为3737959.86元/2.8%×2%=2669971.33元。其次，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按欠款总额月利率2.8%支付给甲方；第一条、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10日前还款2776282.86元及利息25911元共2802193.86元给甲方”，其中利息部分25911元的计算标准过高，调整后第一期应还款本金为2776282.86元和利息18507.86元。另德坤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已向梓欣公司返还2115901.86元，该款应在第一期还款计划中扣减，即第一期还款已清偿本金2097394元，尚余本金29038323-2097394=26940929元。再次，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向甲方还款，甲方有权一次性按照欠款总额及利息总额向乙方主张还款，乙方对此无异议”，故在德坤公司迟延还款的情况下，梓欣公司有权一次性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即2017年12月11日起德坤公司需向梓欣公司返还货款26940929元及利息。利息为以26940929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王文彬、赵燕红的担保责任问题。王文彬、赵燕红未对《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王文彬、赵燕红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且合同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在梓欣公司在担保期间内提出了主张的情况下，梓欣公司诉请王文彬、赵燕红对德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文彬、赵燕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清偿部分向德坤公司追偿。赵燕红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德坤公司支付梓欣公司货款26940929元及利息（其中，应先支付截止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2669971.33元，之后利息则以26940929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文彬、赵燕红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就清偿部分向德坤公司追偿；三、驳回梓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20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梓欣公司负担受理费13356.4元及财产保全费171.1元，由德坤公司、王文彬、赵燕红共同负担受理费376847.4元及财产保全费4828.9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后，德坤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1月30日、2017年4月18日收据各三张，分别对应梓欣公司一审提交的金额为897911元及711404元支票，上述六张收据记载内容均为梓欣公司确认收到德坤公司支付的货款滞纳金，德坤公司拟证明，上述两张支票记载的款项并非梓欣公司所称货款本金，应当予以扣减；2.2019年3月8日收据，主要内容为梓欣公司确认收到王文彬支付的货款2615901.86元，而非梓欣公司一审自认的2115901.86元。经质证，梓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在签署2017年10月15日支票明细表时，已明确涉案支票记载的款项均为货款，不包括滞纳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2615901.86元是王文彬在陆续付款过程中，与梓欣公司口头达成约定，其中的500000元系支付给梓欣公司的额外利息，故在一审时未作为货款本金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还款协议书》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中，德坤公司均是以“乙方（债务人）”、“购货方”身份列明于上述协议首、尾页，系上述协议书及明细表缔约当事人。王文彬作为德坤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既以担保人身份在上述文件上签名承担保证责任，又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加盖德坤公司公章确认欠款金额。王文彬上述行为，能够清楚析分其个人的保证人身份，以及代表德坤公司履职的职务身份，并不存在德坤公司所称的王文彬身份混同问题。至于《夹板方条合同》有无加盖德坤公司印章，以及王文彬签名是否真实，均不足以影响依照《还款协议书》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确信。至于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履行情况，梓欣公司虽未提交完整的送货凭证等原始单据，但《还款协议书》及《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作为双方结算凭证，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履行。此外，梓欣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有德坤公司委托案外人开具的支票予以映证。若梓欣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德坤公司仍然先后开具支票却未进行任何追回，明显不合常理。德坤公司称王文彬与梓欣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德坤公司于二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2016年11月30日、2017年4月18日收据，虽记载对应的支票款项性质为滞纳金，但在此后形成的《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中，各方均明确上述支票对应的款项系作为德坤公司欠付货款而支付。此外，《还款协议书》是在各方对账后形成的最终结算文件，其记载的货款金额远高于支票累积金额，梓欣公司依照支票金额主张货款本金，并无不当。德坤公司要求在欠付货款中扣减上述两张支票金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2019年3月8日收据，梓欣公司确认其真实性，并认可收取王文彬支付款项2615901.86元。梓欣公司虽称其中500000元是王文彬口头承诺支付的额外利息，但未能提交该方面证据。且从收据内容来看，清楚写明款项性质为“货款”。因此，对《还款协议书》签署后，王文彬支付的款项金额应认定为2615901.86元，而非梓欣公司一审自认的2115901.86元。一审法院认定德坤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26940929元，在另行扣减上述500000元还款后，德坤公司尚欠梓欣公司货款本金为26440929元。至于截止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金额。本院认为：梓欣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还款协议书》记载的32776282.86元中，3737959.8元系以《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王文彬施工队）各个工地夹板方条欠款确认书及支票明细表》中所列19张支票记载货款金额为本金，按照月2.8%利率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总额。但经核算，以梓欣公司自认的上述计算标准及公式所得出的利息总额，远未达3737959.8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2%月利率标准调整利息，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以梓欣公司提交的各支票记载内容为本金及利息起算日，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2017年11月24日，利息金额共计2175024元（以387933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162天；以395815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147天；以334419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132天；以3047774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117天；以320862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116天；以12410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101天；以794296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85天；以353317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11月24日止共55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4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440929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2175024元；之后利息以26440929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原审被告王文彬、赵燕红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就清偿部分向上诉人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20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6269.8元及财产保全费20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文彬、赵燕红共同负担受理费373934元及财产保全费4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47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梓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德坤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739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