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黄山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蒋志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登国，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方程时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邢家镇前驻地。 法定代表人：宋振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学利，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寿济路169号唐山镇人民政府东邻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一楼。 负责人：黄国立。 上诉人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嘉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方程时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程建材）、被上诉人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泰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嘉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2015年7月23日，我公司与齐泰集团签订《会议备忘录》，该备忘录第4条约定：①经双方协商观澜御府Ⅱ区1#、2#、3#、5#、6#楼及配套地下车库必须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并交付业主。②双方约定施工单位在按双方确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应工程量的前提下，自2015年8月至12月份分批支付施工单位进度款（工人工资）1200万元（壹仟贰佰万圆整）。具体时间：8月20日前200万元，9-12月份每月5日前各支付250万元，作为保证观澜御府Ⅱ区1#、2#、3#、5#、6#楼及配套车库按期竣工的全部进度款。该备忘录系对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和交工时间进行的重新约定。会议备忘录签订后，我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至8月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637722.46元，即8月1日我公司已经支付8月20日前应付200万元和9月5日前应付250万元，尚余1137722.46元。2015年8月13日至8月26日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345000元，加上8月1日余款1137722.46元共计3482722.46元，即8月26日我公司已经支付10月5日前应付250万元，尚余982722.46元。2015年9月8日至9月17日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61377元，加上8月26日余款982722.46元共计3044099.46元，即2015年9月17日我公司已经支付2015年11月5日前应付250万元，尚余544099.46元。2015年9月26日至10月28日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116291元，加上9月17日余款544099.46元共计2660390.46元，即2015年10月28日已经支付2015年12月5日前应付250万元，尚余160390.46元。此外，2015年10月31日至12月29日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651136.11元，即自2015年7月23日签订备忘录后至2015年12月31日我公司共支付工程进度款14811526.57元，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2811526.57元。但我公司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1200万元后，齐泰集团没有按照约定时间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工并交付业主，直到2016年8月10日才竣工验收，2017年10月17日才备案验收，存在逾期违约情形。本案即使按竣工验收日期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8月10日逾期交工天数达223日，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第三部分第35.2条约定，齐泰集团应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3000元/日?栋×5栋×223天+104278420.60元×5‰=3866392.103元。二、付款条件为成就，我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47条、补充协议第11款之约定：“发包人应按承包人提供的与合同印章单位名称一致的税务发票拨付工程款（否则，发包人有权拒付工程款，且不对承包人承担任何责任），承包人不得以收据及白条形式收取工程款”。按照合同法规定，次补充条款第11款的约定属于付款的附条件。本案付款条件未开具发票，才能支付工程款。现齐泰集团仅向我公司开具129245460.13元的发票，尚欠88022219.94元发票未开具，已造成我公司无法抵扣税款的损失。三、我公司对2018年12月9日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程云亮签订的协议书不知情，且该协议书是在案涉公司破产由桓台县人民法院受理后才通知我公司，按法律规定齐泰集团在法院受理破产后已无权通知我公司，且该债权转让是在齐泰集团破产前一天签订，应属无效协议。我公司收到齐泰集团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未载明转让金额，所涉债权未到期，因此方程建材无权起诉我公司。 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方程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鸿嘉置业支付欠款12809311.47元；2.诉讼费用由鸿嘉置业承担。 鸿嘉置业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支付鸿嘉置业修复费用20万元（具体金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依法判令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800万元；3.依法确认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未向鸿嘉置业开具金额为86278231元的发票前，鸿嘉置业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4.诉讼费用由齐泰集团管理人与方程建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齐泰集团承包施工的涉案鸿嘉星城观澜御府Ⅱ区7号、8号、13号、15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1-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经过审定结算后的工程总造价为215523691.32元，鸿嘉置业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08806323.07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9487091.47元，有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为证。2018年12月10日，桓台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齐泰集团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齐泰集团清算组担任齐泰集团的破产管理人。关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庭审中，方程建材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三份、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九份，据此证实2011年与2013年，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齐泰集团从鸿嘉置业承包了鸿嘉星城观澜御府Ⅱ区7号、8号、13号、15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1-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该工程由齐泰集团的程云亮项目部具体负责施工，现已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根据涉案工程审定的工程总造价与鸿嘉置业已支付的款项，鸿嘉置业尚欠齐泰集团工程款9487091.47元未支付，而鸿嘉置业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未过户的顶账房款300万元及鸿嘉置业于2018年2月1日所扣齐泰集团的维修保证金10万元。鸿嘉置业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涉案工程虽已施工完毕和通过验收，但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交工逾期问题，齐泰集团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不能证明其已经上报了全部的技术资料。2014年11月6日的补充协议中虽然载明非因齐泰集团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鸿嘉置业虽然同意工期顺延，但是并不意味着免除齐泰集团的逾期责任，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于2015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不能证明山东齐泰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交房。鸿嘉置业确实尚拖欠齐泰集团工程款9487091.47元，但是该款项包含未到期的质保金6324307.07元，应予以扣除。齐泰集团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认为根据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双方对违约责任互不追究。关于未到期的质保金数额问题，鸿嘉置业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竣工验收备案表》、未到期质量保修金计算表，据此证实涉案工程未到期的质保金数额应为6324307.07元，该部分款项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根据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等材料可知，双方约定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保修费（土建两年、防水五年）；关于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双方约定保修期持续2年或保修期顺延到期日且物业管理单位及发包人鸿嘉置业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15天内即与齐泰集团办理保修款结算，支付保修金的80%时，土建质保金占80%，防水质保金占20%，且不予结算质保金。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以本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为准（即以发包人、监理、承包人、设计四方签字盖章并上报全部资料日为准）。而关于上报资料日的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起草人冯晓光的观点，该日期应为资料上报政府工程资料档案馆的日期，即备案验收表中载明的收讫日期，结合本案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有关竣工验收备案文件收讫的记载，1-6号楼的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10月17日，7号楼和15号楼的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1月24日，8号楼和13号楼的竣工日期应为2014年10月15日，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可知涉案工程的质保金总额为10765851元，未到期土建质保金为4171136.82元，未到期防水质保金为2153170.25元，具体详见未到期质量保修金计算表，两项共计6324307.07元。上述质保金在质保期尚未届满且物业管理单位和发包方鸿嘉置业对工程质量均有异议的情形下不应支付。因此，上述未到期质保金6324307.07元应从欠付工程款9487091.47元中扣除，待质量问题解决且质保期到期后再行支付。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经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一是竣工验收备案表是由鸿嘉置业单方备案，该表中的备案时间与齐泰集团提交的竣工日期并不一致，不具备客观性，竣工日期应当按照四方签字盖章的日期为准，而不应以鸿嘉置业单方备案的日期为准。鸿嘉置业所述的竣工日期界定观点，仅是冯晓光的个人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二是对于质保金数额，涉案工程中关于土建部分的质保金已经全部到期，对于防水部分，除8号楼、8号楼车库、13号楼车库、8号楼与13号楼之间的车库工程的防水工程到期外，其他部分的防水工程确实尚未到期，因此，根据鸿嘉置业提交的未到期质量保修金计算表的数据，未到期的质保金数额应为1583580.89元，方程建材同意将该部分未到期的质保金数额从未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鸿嘉置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903510.58元。方程建材提交《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邮政快递单和回执各一份，据此证实2018年12月9日，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及案外人程云亮签订《协议书》，齐泰集团将其对鸿嘉置业享有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方程建材。2018年12月12日，齐泰集团通过邮寄的方式向鸿嘉置业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鸿嘉置业。鸿嘉置业经质证，认为其对于《协议书》不知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债权转让是在齐泰集团破产前一天签订，应属无效协议。桓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就已经受理了齐泰集团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但鸿嘉置业于2018年12月13日才收到齐泰集团于2018年12月12日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而且《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未载明转让金额，所涉债权也未到期，因此，方程建材无权起诉鸿嘉置业，有2018年12月23日的人民法院报公告及邮件查询电脑截图为证。齐泰集团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对于鸿嘉置业的上述质证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经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属于鸿嘉置业所陈述的破产法第十六条中规定的情形。鸿嘉置业提交2014年至2018年的质量问题保修函十一份、2018年及2019年的维修扣款责任确认书八份、山东瀚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异议书一份、质量问题统计表一份、质量问题照片十四张、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据此证实齐泰集团施工的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已经出现质量问题，经鸿嘉置业催告追责，仍有部分工程的质量问题至今未解决，现物业管理单位和发包人鸿嘉置业对工程质量均有异议，因此，涉案工程质量不存在已过质保期的问题。同时，鸿嘉置业已经要求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齐泰集团应承担的修复费用，该修复费用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因此，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未得到解决之前，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无权要求鸿嘉置业返还涉案工程的质保金。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其对于质量问题统计表中显示的十四户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异议，但是该十四户的问题现都已经处理完毕，业主同意自己维修，维修费用共计69550元，方程建材同意该部分费用从工程款或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有维修扣款责任确认书和协议书为证。鸿嘉置业提交2013年8月1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6月4日的《协议书》一份、会议备忘录一份、收款收据二十五份、款项支付及工期承诺未兑现情况统计表一份，据此证实该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的第3条约定观澜御府Ⅱ区1-6#楼及地下车库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竣工日期以本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为准，即以发包人、监理、承包人、设计四方签字盖章并上报全部资料日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40天；第三部分第3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整栋楼的工期延误，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3000元/日?栋；若逾期超过30日，并由承包人一次性按本合同工程总造价的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且赔偿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就涉案工程而言，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1-6#楼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上报全部资料日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7日，结合上述规定可知，齐泰集团对于1-6#楼的逾期交工时间为998天，则产生的逾期交工违约金应为15491392.1元（计算方法：3000元/日?栋×5×998天+104278420.6×5‰）。另外，根据2015年6月4日的《协议书》约定，鸿嘉置业在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前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后，齐泰集团承诺在2015年6月20日前完成观澜御府Ⅱ区7#楼、15#楼及配套车库工程的施工，并于2015年6月25日完成交付。但鸿嘉置业按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2540813元后，齐泰集团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2015年6月20日前完成施工，而且也未在2015年6月25日完成房屋交付。同样，根据会议备忘录第4条的约定，鸿嘉置业在支付1200万元工程款后，齐泰集团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施工并交付房屋，但鸿嘉置业超额支付14811526.57元工程款后，齐泰集团并未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也未交付房屋。因此，根据会议备忘录第4条的约定，即使从2015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观澜御府Ⅱ区1-6#楼的逾期交工违约金，至齐泰集团上报全部资料日（2017年10月17日），逾期交工时间共计655天，则产生逾期交工违约金为10346392.1元（计算方法：3000元/日?栋×5×655天+104278420.6×5‰）。由于齐泰集团延期交工，导致鸿嘉置业不能按时向业主交付房屋及资金沉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齐泰集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鸿嘉置业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仅主张800万元。通过上述证据也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并不存在因鸿嘉置业迟延支付工程款而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形。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经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于2015年6月4日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当时鸿嘉置业没有按照工程进度结点拨付工程款，导致齐泰集团拖延了大量农民工的工资，鸿嘉置业本身存在违约行为，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因鸿嘉置业资金不到位造成的2015年春节后未按时复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齐泰集团放弃因此造成的一切索赔权利；在齐泰集团积极配合鸿嘉置业分包工程顺利实施的基础上，若因鸿嘉置业分包工程延误致使无法达成以上节点的，鸿嘉置业不再追究责任”。会议备忘录中约定鸿嘉置业应当在2015年8月至12月支付进度款1200万元，但其未按照规定支付，仅实际支付了1110万元，超出协议约定支付时间的数额为510万元。另外，鸿嘉置业应该向桓台建管局建管账户支付100万元以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但是其亦未支付。根据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即使齐泰集团存在逾期交工，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是也约定了损失，鸿嘉置业主张的违约金远远超过齐泰集团给其造成的损失，并且其也没有明确造成哪些损失及提供所遭受损失的证据，因此，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不同意赔偿违约金。针对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的上述质证意见，鸿嘉置业认为上述陈述不属实，事实上，齐泰集团与鸿嘉置业早在2015年6月4日及2015年7月23日就针对工程款、工程进度、竣工时间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鸿嘉置业也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且系超额支付，但是齐泰集团并未依约完成工程进度，因此，其应该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违约责任。具体支付情况：《协议书》中约定的是2015年7月15日前拨付200万元，而鸿嘉置业实际支付了2540813元，备忘录中约定的是8月20日前支付200万元，鸿嘉置业根据会议备忘录的约定分别于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13日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截止2015年12月29日，鸿嘉置业共支付了17352339.57元，该款项扣除2540813元后，剩余的14811526.57元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1200万元。鸿嘉置业提交欠开发票金额统计表一份、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七份、甲供材分析汇总表一份、发票十四张，据此证实涉案工程总价款215523691.3元，齐泰集团已向鸿嘉置业开具129245460.3元的发票，尚有86278231元发票未开具，造成鸿嘉置业无法抵扣税款并产生损失。根据涉案合补充条款第11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承包人提供的与合同印章单位名称一致的税务发票拨付工程款，否则发包人有权拒付工程款,且不对承包人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在齐泰集团未向鸿嘉置业开具上述工程款发票前，鸿嘉置业有权拒付工程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方程建材也无权要求鸿嘉置业支付工程款。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经质证，认为对于欠开发票的数额不确定，但是鸿嘉置业以此抗辩不支付工程款，与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不符，不应当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及案外人程云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鸿嘉置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三是方程建材应否向鸿嘉置业支付修复费用、逾期竣工违约金等问题。一、关于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及案外人程云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齐泰集团、案外人程云亮与鸿嘉置业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齐泰集团与案外人程云亮于2018年12月9日将债权转让给方程建材，并且齐泰集团于2018年12月13日向鸿嘉置业履行了通知义务。虽然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依法受理了齐泰集团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但是涉案债权转让发生时间在先，因此，方程建材与齐泰集团及案外人程云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鉴于此，方程建材受让债权后与鸿嘉置业之间形成了新的有效债权债务关系，故方程建材的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方程建材作为新债权人有权要求鸿嘉置业支付工程款。鸿嘉置业辩称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鸿嘉置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第一，鸿嘉置业与齐泰集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鸿嘉置业应当按照约定向方程建材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调查可知，鸿嘉置业与齐泰集团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对工程总造价经过咨询核定，双方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15523691.32元，鸿嘉置业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08806323.07元，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487091.47元。第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质量保证金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应遵循当事人约定，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保修义务是承包人的法定义务，发包人返还保证金后，承包人仍应在法定或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承担各部分工程的保修责任。本案中，鸿嘉置业与齐泰集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了，“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保修费（土建两年、防水五年）”及“质量保证金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关于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双方约定保修期持续2年或保修期顺延到期日且物业管理单位及发包人鸿嘉置业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15天内即与齐泰集团办理保修款结算，支付保修金的80%时，土建质保金占80%，防水质保金占20%，且不予结算质保金”。根据上述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结合方程建材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鸿嘉置业提交的未到期质量保修金计算表，涉案工程中关于土建部分的质量保证金已经全部到期。对于防水部分，除8号楼、8号楼车库、13号楼车库、8号楼与13号楼之间的车库工程的防水工程到期外，其他部分的防水工程尚未到当事人约定的返还期限，其中1号楼与3号楼的防水保证金为286938.61元，2号楼与5号楼的防水保证金为270010.50元，6号楼与1-6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防水保证金为485835.10元，7号楼与7号和15号楼之间地下车库工程的防水保证金为322650.86元，15号楼的防水保证金为218145.83元，因此，尚未到期的质量保证金数额应为1583580.89元，方程建材同意该部分款项从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予以支持。鸿嘉置业辩称应以全部资料上报政府工程资料档案馆的日期作为竣工验收时间，即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的收讫日期作为起算质量保证金的时间，该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此外，对于鸿嘉置业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方程建材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保修责任，并不影响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第三，关于质保期内已出现质量问题的14套房屋的维修费用问题。根据方程建材提交的维修扣款责任确认书及协议书，能够认定齐泰集团已与该14套房屋的业主达成协议，由业主自行维修，齐泰集团支付维修费用共计69550元，该费用由鸿嘉置业代付后，从齐泰集团的质保金中扣除。庭审中，方程建材同意该部分款项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予以支持。综上，鸿嘉置业应向方程建材支付工程款为7833960.58元。三、关于方程建材应否向鸿嘉置业支付修复费用、逾期竣工违约金、涉案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第一，关于方程建材应否向鸿嘉置业支付修复费用。如前述，针对鸿嘉置业提出的质量问题，齐泰集团已处理完毕，方程建材无需再向鸿嘉置业支付修复费用。故鸿嘉置业要求方程建材支付修复费用20万元，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方程建材应否向鸿嘉置业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根据鸿嘉置业与齐泰集团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而根据齐泰集团提交的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确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与2013年9月1日，由此可知，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与实际开工日期并不一致，则竣工日期一般情况下也要随之发生变更。同时，根据双方提交的协议书、会议备忘录及庭审调查可知，鸿嘉置业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过违约行为，即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拨付工程款，造成齐泰集团不能按时开工，并且双方为此还签订了协议书，鸿嘉置业同意工期相应顺延，并且约定若鸿嘉置业不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影响工程进度可以顺延工期。结合到本案的实际，齐泰集团的施工期限不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执行。鸿嘉置业主张齐泰集团延误工期，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不符合本案实际，并且其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亦依据不足。因此对鸿嘉置业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开具并交付工程款发票属于齐泰集团履行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法定或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更不会导致鸿嘉置业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故鸿嘉置业关于齐泰集团迟延交付部分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导致其无法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方程时代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7833960.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东方程时代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55.87元，由山东方程时代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2018.87元，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66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600元，由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6月4日，鸿嘉置业与齐泰集团签订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工程款支付中载明：“关于观澜御府Ⅱ区7#15#、1-6#楼及配套车库工程鸿嘉置业所欠齐泰集团的工程进度款，除以上约定外，双方根据原合同支付工程款”；第三条关于安全文明工地及停工索赔中载明：“因鸿嘉置业资金不到位造成的2015年春节后未按时复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齐泰集团放弃因此造成的设备、租赁及人员闲置等一切索赔权利”。以上协议内容证明在2015年6月4日双方达成协议之前，鸿嘉置业拖欠齐泰集团工程进度款并导致工程拖延的事实已经存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齐泰集团承建鸿嘉置业的观澜御景部分工程，因鸿嘉置业的工程进度款不能按期到位导致工程拖延，双方于2015年6月4日对该问题达成协议，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及工期进行了约定，现鸿嘉置业以其在签订该协议书后工程进度款的提前支付否认其前期因拖欠工程进度款导致工期拖延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鸿嘉置业与齐泰集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发票的开具进行了约定，但鸿嘉置业以该合同约定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9日齐泰集团与方程建材以及程云亮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程云亮施工的鸿嘉置业的工程欠款转让给方程建材，并于12月12日通知了鸿嘉置业。虽然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齐泰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但债权转让已经发生，且债权真实，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鸿嘉置业主张齐泰集团在法院受理破产后无权通知，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鸿嘉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2元，由上诉人山东鸿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