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园民初字第04877号原告：王秉湘,女,194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告：鲍妮,女,197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告：鲍迪,女,1982年5月3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告：朱秀娣,女,192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君，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惠荣,男,196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秉湘、鲍妮、鲍迪、朱秀娣与李惠荣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江福禄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妮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君，被告李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孙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秉湘、鲍妮、鲍迪、朱秀娣诉称：鲍明荣在苏州市公交车。上车时被告因为不满鲍明荣制止了其不文明的行为，就与鲍明荣发生了肢体冲突，不久，鲍明荣昏迷倒地，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鲍明荣的死亡存在过错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鲍明荣的继承人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火化费用、医院尸体存放费用等共计517956.0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对火化费用2903元予以放弃，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人身损害赔偿金377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朱秀娣生活费58690元、交通费500元、抢救费1217.5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200元，共计515053.09元。被告李惠荣辩称：1、鲍明荣在乘车时由后排挤到前排属于不文明乘车行为。2、在鲍明荣登上公交车后双手撑开把住大门不让其他乘客上车，也属于不文明乘车行为。3、鲍明荣无故出手殴打被告，属于侵权违法行为，应当受到追究或者纠正，鲍明荣应该向被告道歉或赔偿。理由为:1、鲍明荣的死亡原因不明，死亡证明书上显示心跳停止，心跳停止是死亡的通常表现不是死亡的原因。2、鲍明荣的死亡与鲍明荣和被告之间的纠纷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方也提供不了相关的医生或专家的鉴定报告来证明鲍明荣的死亡和纠纷之间的因果关系。3、被告在受到鲍明荣的殴打后要求对方道歉，并且在受到殴打后被告并没有还手，被告方的行为合法合理，也符合现代文明社会一个公民的基本素质。因此被告方认为被告的行为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6日早晨7时许，在苏州工业园区葑亭大道瑞华路公交站台，鲍明荣与李惠荣因乘坐262路公交车发生冲突，鲍明荣倒地并昏迷，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查明事实，本院调取了苏州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唯亭派出所（以下简称“唯亭派出所”）于2015年10月27日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当时驾驶262路公交车的驾驶员徐用生在唯亭派出所笔录中称，当时穿格子衬衫的男子带着一个小孩，上车时用两只手撑着车门，不让后面的乘客上车。穿白色外套的男子想从穿格子衬衫的男子的左侧上车，穿格子衬衫的男子不让后面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子上，两个男子为此争吵。穿格子衬衫的男子朝后面穿白色外套的男子的胸口打了两拳，穿白色外套的男子把穿格子衬衫的男子拉下了车，两人在公交车的侧面对骂并互相推搡，因两人被车厢挡住，故没有看见推搡的动作。上车时两人仍互相拉扯，僵持了好一会儿。后来穿格子衬衫的男子向穿白色外套的男子道歉，穿白色外套的男子仍不让对方走。驾驶员报警后，穿白色外套的男子才松手离开了公交车。穿格子衬衫的男子往车厢里走，突然倒地，车上乘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把穿格子衬衫的男子送往医院。120救护车来时穿格子衬衫的男子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还有呼吸。同日，被告李惠荣在唯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事情发生时他身穿白色拉链外套，对方上身穿蓝色格子衬衫。穿格子衬衫的男子一开始在他后面，还带着一个小孩，挤到了队伍的前面，他在后面。穿蓝色格子衬衫男子登上台阶之后，从左侧回过来用左手朝他右脸打了一拳，他用右手抓着对方胸前衣服，把对方拉下车来，对方也用手抓着他胸前衣服，两人拉来拉去，大概十几分钟左右。后来对方男子说一起走，他抓着对方不让上车。对方说有心脏病，他不认可，两人仍继续拽着对方衣服，没有松手。最后拉了一会儿，对方男子说他错了，他就离开了现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唯亭派出所保管的事发时视频资料，从该视频资料中发现鲍明荣与李惠荣冲突持续时间约为四分钟，鲍明荣与李惠荣存在互相拉扯并击打对方行为。原告对该视频质证意见为：对视频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上所说鲍明荣从后排挤到前排的事实属实，从视频监控上可以看到鲍明荣本来就在被告前面，当受害人已经上到公交车的时候，被告有一个很明显的用右手挥打鲍明荣背部的动作，导致了之后冲突的发生；其次，鲍明荣并没有双手撑着车门不让其他乘客上车，而是身体一侧倚靠车门拉小孩上车，右手在上车的时候扶了一下车门，扶住车门的时间仅仅约为3秒钟，作为一个年近70的老人来说，上车用手扶着车门是一种很正常的表现，而并不是公安询问笔录上所说的为了阻止其他乘客上车；还有，公交司机徐用生的笔录与视频监控有多处不符合，徐用生没有主动上前劝说，由此可以说明司机的笔录可信度有疑问；还有在鲍明荣求饶之后被告还继续不依不饶，抓着死者时间长达4分钟，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原告方认为是存在主观故意的，而不是像被告方所说的符合一个公民的基本素质的行为。被告认为，对该视频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均无异议。视频还原了事实的真相，也与证人徐用生的陈述相一致，视频证明了鲍明荣殴打被告引起双方的争执，被告方与鲍明荣互相拉扯时间有3分多钟，期间鲍明荣非但没有道歉，而且还辱骂被告。另查明，鲍明荣，系城镇户口，1946年11月23日出生，2015年10月26日上午9：13死亡。鲍明荣父亲生前与妻子朱秀娣共生育长子鲍光荣、次子鲍明荣。原告王秉湘系鲍明荣的配偶，原告鲍妮、鲍迪系鲍明荣的女儿，原告朱秀娣系鲍明荣的母亲，原告四人系鲍明荣的法定继承人。庭审中原告提交了鲍明荣在医院抢救费用1217.59元票据，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唯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鲍明荣的死亡和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三、原被告双方在本次事故中过错大小？一、鲍明荣的死亡和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鲍明荣没有先动手打人，从视频监控上看，是由于被告用手挥打鲍明荣背部导致这个事件发生。在鲍明荣求饶后，被告还不依不饶的继续抓着鲍明荣时间长达4分钟，这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被告认为，鲍明荣殴打被告引起双方争执，被告方与鲍明荣互相拉扯时间有3分多钟，期间鲍明荣非但没有道歉，而且还辱骂被告。从视频图像显示，第一鲍明荣有霸占公交车门不让其他乘客上车的行为，第二、鲍明荣有一个激烈的向前挥拳的动作，这个与现场目击证人徐用生的陈述相一致。被告方认为被告要求鲍明荣就其殴打行为道歉认错而与其发生争执的行为与鲍明荣的意外死亡毫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从监控视频来看，鲍明荣与李惠荣存在互相拉扯并击打对方行为，被告李惠荣对双方拉扯并未予否认，公交车驾驶员陈述亦可证实，鲍明荣在双方拉扯纠纷发生之后即倒地，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李惠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鲍明荣死亡存在排他性原因情况下，应认定鲍明荣的死亡与李惠荣的拉扯并击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各项损失如何确定1、医疗费：原告依据抢救费票据主张医疗费1217.59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77806元，被告不愿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根据鲍明荣死亡时年龄按城镇标准主张11年死亡赔偿金37780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鲍明荣母亲朱秀娣被扶养人生活费58690元，被告不愿赔偿。本院认为，鲍明荣系朱秀娣二个子女之一，朱秀娣已年满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5年，本院依法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5869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鲍明荣死亡，本院依法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丧葬费：因鲍明荣死亡，原告主张丧葬费为25639.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原告主张办理丧事交通费支出500元，尚属合理，本院酌情予以认定。6、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支出：原告主张处理丧事人员二人三天误工费12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酌情予以认可。以上原告各项损失总额为515053.09元。三、原被告双方在本次事故中过错大小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存在激烈的向前挥拳的动作，故认为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认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鲍明荣与李惠荣存在互相拉扯并击打对方行为，鲍明荣在双方拉扯纠纷发生之后即倒地，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李惠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鲍明荣死亡存在排他性原因情况下，应认定李惠荣对鲍明荣的死亡负有一定过错。根据唯亭派出所提交的视频资料来看，尽管双方存在互相拉扯行为，鲍明荣把住车门不让其他人上车过错在先，但李惠荣对鲍明荣有拉扯并击打动作，故在李惠荣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下，应认定为李惠荣对鲍明荣的死亡负有主要过错责任，本院基于纠纷系鲍明荣引起，且过错在先，本院酌情减轻被告李惠荣40%的赔偿责任，认定被告李惠荣对鲍明荣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被告应承担原告全部损失的60%赔偿责任，即赔偿309031.85元，其余40%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惠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秉湘、鲍妮、鲍迪、朱秀娣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09031.85元。二、驳回原告王秉湘、鲍妮、鲍迪、朱秀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原告王秉湘、鲍妮、鲍迪、朱秀娣承担1196元，被告李惠荣承担1794元。被告承担之款已由原告预交，原告预交之款，本院不再退还。被告李惠荣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江福禄人民陪审员  陈学珠人民陪审员  孔令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田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