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287号 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 负责人：骆国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风、龚靓，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下骆宅振兴东路67号。 法定代表人：骆宁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亮、吴志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青洲废水处理站，住所地：义乌市下骆宅村。 法定代表人：骆卫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骆宅经济合作社）为与被告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星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9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经原告申请，本院追加义乌市青洲废水处理站（以下简称青洲处理站）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下骆宅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骆国富（第一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风（第一、二、三次）、龚靓（第一、二次），被告望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亮（第一、二次）、吴志伟（第一、二、三次），被告青洲处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第三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下骆宅经济合作社诉称：1998年10月8日，为了鼓励和扶持个体私营企业的发展，原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民委员会决定将其所有的30亩集体土地作为被告的生产基地，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土地使用年限自1998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被告为自身经营需要，先后审批建房用于企业生产发展。2018年年初，义乌市人民政府为了轨道交通建设，征用了涉案土地，对土地、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其中望星公司“西侧厂房印染厂约14298平方米，3260万元，东侧污水处理站土地面积5576平方米，1254.65万元，污水处理站有证面积2833.68平方米，160万元”，故涉案土地价值4674.65万元。涉案土地征用之前，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属于原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民委员会所有，该笔土地征用款理应由原告享有。协议中明确涉诉土地使用费为每年15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逾期缴纳的，必须按当时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的土地使用费（1月-9月）11.25万元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然被告仅支付了2014年度前的土地使用费。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未支付。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望星公司于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望星公司支付原告位于义乌市阳光桥头工业区，被告望星公司厂区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的征用安置费人民币46746500元。三、被告望星公司支付原告土地租赁使用费人民币562500元，并赔偿损失（其中150000元从2016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12500元从2018年10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后原告申请追加青洲处理站为被告，变更诉请为：一、确认原告与被告望星公司于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二被告支付原告位于义乌市阳光桥头工业区，被告厂区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的征用安置费46746500元。三、被告望星公司支付原告土地租赁使用费562500元，并赔偿损失（其中150000元从2016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12500元从2018年10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望星公司答辩称：1、本案案由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告应先证明涉租土地的四至情况以及相关权属证明，原告未完成登记造册的举证义务，相反因为轻轨工程建设需要而被征收的土地和房产均登记在被告望星公司名下。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厂房用途为工业用地。被征收拆迁的土地、房产的征收款当然归被告望星公司所有。2、被告望星公司所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面积总计14298.4平方米（其中1997年7月3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是8662.5平方米，1999年6月1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是5635.9平方米），与原告诉称的30亩（折合约20000平方米）相距甚远。3、被告望星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骆宁峰是在2002年骆卫星去世后接手公司经营，任职期间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从未看到过原告的协议书。被告望星公司使用的是自己名下的房屋及土地，无需向原告支付租金。4、原法定代表人嘱托，之前村里有扶持，作为反哺，每年150000元付给原告。2015年后因企业经营困难未支付。5、青洲处理站与被告望星公司无关，是相互独立主体。权证办理现法定代表人不清楚。6、原告也应举证将土地租赁协议中确定的土地交付被告使用。如土地之前属于原告，通过国家依法征用，土地性质都会发生变化，被告使用的土地是国家的。被告如何处分与本案无关。被告获得的征收款包括土地、地上建筑物、装修、停产停工、搬迁费、奖励金等补偿款项，其中土地补偿款为30550000元左右。征收程序自2017年3月启动，2017年6月左右腾空，2018年上半年福田街道办事处拆除地上建筑及土地平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青洲处理站答辩称：被告青洲处理站于1999年6月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征收补偿款于2018年4月发放12133811元，与原告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庭审中补充陈述称：1、1998年10月前也签过土地租赁协议书，具体时间较久，原告回忆不起来。涉案协议的签字及公章真实。30亩是估计的，土地确实位于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村干部忘了当时土地登记手续如何办理。2、被告望星公司原股东骆立强以8000000元的价格将股份转让给骆卫民，1997年8月，骆立强、骆兰妹、骆旭梅在被告望星公司内成立了青洲处理站。青洲处理站得到了土地安置费12133811元。青洲处理站的土地面积包含在涉诉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包含在被告望星公司的拆迁面积中。3、被告望星公司持有两本土地使用权证，一本是1997年，一本是1999年，青洲处理站名下有一本1999年的土地使用权证，这些通过镇政府征收，后与土管部门签订协议，通过出让方式取得。虽然被告取得的证件履行了正常的手续，但都是原告履行租赁合同配合的结果。至今原告未取得一分土地征用款。 原告下骆宅经济合作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原告、被告望星公司于1998年10月8日达成协议，明确原告将涉诉土地租给被告望星公司，双方对土地使用费、逾期缴费等作了具体约定的事实。原先提交的复印件是起诉前从村委会相关人员中取得。原件从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骆光彬处取得，内容一致。手写内容也是签订合同时写的。 证据2，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现涉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义乌市人民政府征用，对土地面积及价值进行了评估，原告应享有征用安置费46746500元的事实。 证据3，汇款记录打印件2份，证明被告分两次汇给义乌市思尹针织有限公司，第一次是13885000元，第二次是193800元，被告望星公司收到了所有土地征用款。 证据4，财政支付凭证2份、义乌市福田街道财政付款凭证2份、收款收据2份、拆迁补偿协议书1份、土地估价报告3份、致评估委托人函1份（均为复印件），拆迁补偿协议书涉及被告望星公司的补偿协议书中有土地面积为8662.5平方米，所得拆迁安置费是18598388元，第二宗土地是5635.9平方米，所得土地补偿费是12291899元，再一份是青洲处理站的土地评估报告，土地面积是5576.2平方米，总价是12133811元，补偿协议中被告望星公司所得土地补偿金是30554481.65元，青洲处理站是12133811元。其他证据相关的财政付款凭证和被告望星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被告望星公司收到上述土地及房屋赔偿款。 证据5，青洲处理站工商登记情况打印件1份，证明青洲处理站股东情况及整个企业登记情况。 证据6，下骆宅村土地使用费发票9张（复印件），证明被告望星公司一直按约支付土地使用费，该《协议书》有效的事实。这些证据都存档在街道的联管账号档案中，9份都有收款时间，被告望星公司一定有汇款时间，且记账凭证中一定有汇款用途。虽然被告望星公司的涉案土地证、房产证是通过正常手续取得，但也是双方履行协议书的结果。涉案土地由国家征收，原物无法返还，将相应土地补偿金数额支付给原告有事实和合同依据。 被告望星公司、青洲处理站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与复印件非同一份。第二页公章上的名字在外面，但复印件名字在里面。手写部分复印件没有。被告望星公司的公章与委托书上的公章完全不一致。骆卫星和骆宁峰是舅舅与外甥的关系。协议书上没有土地方位，与涉案土地是否同一不清楚。 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出具单位的公章及负责人的签名。 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被告望星公司与义乌市思尹针织有限公司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4，原告申请调取时间超过举证期限，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与被告所有的房产、土地被征用、征用款金额无直接关系，原告可以调取，不必向法院申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金额属于评估价值，与拆迁补偿协议上的价格相差1020000元，汇款凭据上为最终拆迁补偿款接收金额，原告陈述的30554481.65万元差不多。评估报告均显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归被告望星公司，与原告无关。青洲处理站的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 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青洲处理站系独立法人，与本案无关。 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件无需核对。原告出具非土地使用费发票，内容由原告自行填写，被告未收到过这些单据，单据上也没被告的签章，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望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义丰土（2017）（估）字第1003号、1004号评估报告书原件各1份，证明被征收的土地、房产均归被告望星公司。 原告下骆宅经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评估报告上记载的是被告望星公司，但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被告望星公司基于1998年10月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取得权证，该合同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地上建筑物属于被告。这二份评估报告里第一页很明确争议土地位置就在下骆宅村。义乌市对全市集体土地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这二份评估报告的内容与本案不相符。所诉的土地面积约14298平方米及2833.68平方米，被告望星公司还有一份青洲处理站2833.68平方米的评估报告未提供。被告望星公司对征收清单质证时，也辩称其持有的和原告提供的不一致，既然被告望星公司持有对原告有利的证据，如果被告望星公司不提供，那就应该按原告提供的证据来认定事实。评估报告涉及的土地使用证，第一份8662.50平方米，颁发时间是1997年7月3日，第二份5635.9平方米，颁发时间是1999年。既然二份土地使用权证都在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书期限内，且前面8000多平方米的土地登记时间在土地租赁协议之前，可以认定被告望星公司自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因为明明知道1997年取得了土地使用权，1998年还认可是向村委会租赁，而且一直支付土地使用费到2014年年底，即使大部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但不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二被告。 被告青洲处理站的质证意见： 证据1，无异议。 被告青洲处理站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有被告望星公司盖章签字，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二被告不认可，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被告望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原告从有关部门调取，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望星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望星公司成立于1996年3月25日，被告青洲处理站成立于1997年8月18日。 1998年10月8日，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望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决定提供土地三十亩作为乙方的生产基地，使用年限从199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乙方每年必须上交甲方土地使用费15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逾期必须按当时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以保证乙方企业的正常生产；乙方在经营中如发生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的民事或土地纠纷，甲方应尽最大努力协助乙方解决；乙方在经营中途因特殊原因需变更法人代表的，继任法人代表必须完全履行本协议的全部条款；乙方在经营中途因特殊原因中止经营的，必须将土地归还给甲方，动产由乙方自行处理，不动产（指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经房地产评估中心进行价格鉴定后，经双方协商折价由甲方收购；在本协议签约生效后的有效期内，甲方的继任法定代表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中止本协议；为减少甲方的投资风险，甲方原投资给乙方的10万元予以退回，1998年度土地使用费15万元及甲方原投资款10万元共计25万元，乙方必须在1998年12月31日前上交给甲方；2018年的土地使用费（1-9月份）11.25万元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上交给甲方。 被告望星公司于2004年至2013年每年向原告缴纳150000元，该款原告入账时备注为土地使用费。 2017年，因金义东城际轨道工程建设需要，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征收了被告望星公司、青洲处理站的厂房。其中与被告望星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土地评估价为30554481.65元。青洲处理站土地评估总价为12133811元。 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财政专户分别支付被告望星公司20000000元、23507131元。 被告青洲处理站庭审中认可于2018年4月收到土地征收款12133811元。 另查明，被告望星公司于1997年7月3日获颁义国用（1997）字第2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8662.5平方米，于1999年6月1日获颁义乌国用（1999）字第28-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635.9平方米。被告青洲处理站于1999年6月获颁义乌国用（1999）字第28-5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5576.2平方米。 本院认为，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望星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清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二被告名下的土地系由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依据涉案《协议书》提供。首先，涉案《协议书》仅简单约定了土地面积，未明确土地的四至，即无法证明二被告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在《协议书》约定的面积范围内；其次，原告提供的入账凭证即每年交款的收款收据，虽原告单方备注该款项性质为土地使用费，但未经被告望星公司认可，且被告望星公司对缴纳款项的缘由也进行了说明，故仅凭收款收据无法推翻二被告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系先由政府向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征用，后由二被告依据合法程序向国土部门受让取得的事实，也无法证明二被告取得名下土地使用权面积系由于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履行了《协议书》，且二被告成立的时间、权证办理时间等也无法与《协议书》吻合；最后，即使二被告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协议书》约定面积符合，但二被告名下的土地面积在《协议书》签订前即已由政府向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征用，且由二被告分别于1997年、1999年获颁《国有土地使用证》，即土地的性质已转为国有出让，相应面积已由二被告合法取得，也不再是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履行《协议书》提供。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被告的土地系原告所有，原告要求支付土地征用款及土地使用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1998年10月8日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驳回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345元，由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78305元，由被告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新    辉 审 判 员 傅多娇人民陪审员黄以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黄    雨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