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30民初7203号原告：上海港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敏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益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马秋云，执行董事。被告：溧阳市秦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马志亮，执行董事。被告：江苏运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马志亮，执行董事。被告：马秋云，女，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告：王雪洪，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告：马志亮，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述六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慧，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董事长。被告：吕永武，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述两名被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童慧，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港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忆公司）与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通公司）、溧阳市秦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商房产公司）、江苏运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马秋云、王雪洪、马志亮、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公司）、吕永武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敏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被告云通公司、秦商房产公司、运通公司、马秋云、王雪洪、马志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慧，被告溧阳建设公司、吕永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忆公司诉称：判令被告云通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以及自2016年6月8日起至还清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余七名被告对云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8日，云通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期3个月，其余七名被告提供连带担保。原告已通过转账出借500万元、转让汇票的方式出借500万元、以房产替云通公司偿还债务方式出借5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还款。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讼来院。被告云通公司、秦商房产公司、运通公司、马秋云、王雪洪、马志亮（以下简称云通公司等六被告）共同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属实，云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1500万元未偿还，但借款的利息应分别自实际出借日后的三个月起算，并且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现云通公司愿意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按以上方式计算的利息，其余五被告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溧阳建设公司、吕永武（以下简称吕永武等两被告）共同辩称：1、案涉借款协议上只记载借款金额1500万元，未写明具体的付款方式，协议第二条划线上的数字及手写的“其他实物500万元（房产）”系原告事后单方添加，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民间借贷的标的物仅限于资金，出借实物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故以房产还债作为出借5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2、两被告在应诉时听闻原告只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云通公司出借500万元，但银行承兑汇票不同于现金，未到期贴现要支付利息。在协议各方未认可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借款资金的前提下，该银行承兑汇票不能作为出借资金。即便作为出借资金，也要扣除贴现时的利息。3、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6月8日下午，而原告转账给云通公司500万元发生在当日上午，故该5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4、原告与云通公司串通骗取两被告担保。综上，两被告不承担保证责任。针对吕永武等两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陈述：《借款协议》抬头处的借款方和担保方的名称均是其法定代表人王敏惠在协议签订次日补写。协议第二条处手写的内容以及落款处的日期也是王敏惠在合同签订次日书写。吕永武与王雪洪系同学关系，吕永武为王雪洪公司的银行贷款也提供担保，合计金额超过6000万元，其关系更为密切，应当知道原告以不同方式已向被告出借1500万元，故本案中不存在骗取吕永武担保的事实。经审理查明，马秋云与王雪洪系夫妻关系，王雪洪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敏惠、吕永武均系朋友关系。云通公司欲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经协商后，云通公司作为借款方、其余八名被告作为连带责任担保方与原告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8日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有：借贷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款项实际汇出之日或实际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之日算起。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将承担违约责任、经济损失及利息合计10000元每天，即月利率2%。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担保人之间为共同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本金150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还清时为止。云通公司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盖章，其他七名被告均在“连带责任担保方”处盖章或签名。《借款协议》上“借款方”及“担保方”的名称及协议落款日期均系王敏惠事后填写，第二条“借款金额1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划线部分的数字也是王敏惠事后所填，并在其后添加“其他实物500万元（房产）”。原告于2016年6月8日上午9点37分向云通公司转账500万元，于2016年7月25日向云通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18张，票面金额合计500万元。王雪洪与王敏惠协议后，决定将王敏惠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某甲房产转让给案外人王某，用以抵偿云通公司对外的债务500万元，以此作为原告履行《借款协议》中向云通公司出借500万元的义务。上海市普陀区房产交易中心于2016年8月26日依法受理王敏惠与王某的房产交易，该房产面积192.26平方米，类型为办公用房，房屋转让价格为443万元。此项交易产生的卖方税款342203.39元、买方税款133914.64元，合计476118.03元由交易双方支付完毕。同年9月6日上述房产的权利人变更为王某。原告与云通公司另签订了关于1500万元借款的《补充协议》，其上约定：云通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已于2016年6月8日通过银行汇款交付云通公司500万元，现协议如下：一、坐落于某乙商住房一套交付云通公司用以抵扣给其他公司债务500万元，借款方自愿接受该房作为原告支付借款。为减少交易成本，云通公司直接指示原告的王敏惠将该房产过户给债务往来公司。双方确认王敏惠按云通公司的指令，即视为王敏惠代原告向云通公司交付借款500万元。另交付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至此，双方确认原告已完成云通公司向其借款1500万元的全部交付义务，该房产的相关过户费用，由云通公司承担。以上协议由王雪洪、马秋云承担连带担保。《补充协议》由原告、云通公司、王敏惠、王雪洪、马秋云分别盖章、签字。庭审中，王敏惠及云通公司等六名被告均表示《补充协议》上的“某乙”系笔误，约定过户给债权人抵债的为某甲房产。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汇款记录各一份、银行承兑汇票18张、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房产交易申报单，本院从上海市普陀区房产交易中心调取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申报证明、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关于王敏惠与王某房屋买卖之由来及过程，本院向王某作了调查。王某述称：其个人与王雪洪、马秋云，以及其投资的公司与王雪洪、马秋云投资的公司包括云通公司之间均有借款和其他业务往来。所有业务及借款通常以马秋云、王雪洪个人名义与其结算，至2016年6、7月共结欠其3000余万元。王雪洪夫妇与其商议以房产过户给王某的方式抵债500万元，其表示同意，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王雪洪夫妇给了其王敏惠的电话，其与王敏惠相约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买卖过户手续。该房产坐落于上海市某甲，现已过户至其名下。过户后，其与王雪洪夫妇结算，在原来的欠款中扣除了500万元。当时其并不认识王敏惠，不知道原告与云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也没告诉王敏惠抵的是何债务。抵债房产的评估价格是400多万元，因为是抵债，所以没有向王敏惠付过房款。原告对王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云通公司等六被告认为王雪洪夫妇与王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有2400万元，王雪洪夫妇投资的其他公司上海某丙公司欠王某600万元，虽然在办理房产过户之前没有签订书面的材料来表明抵偿哪一部分的债务，但在房产过户后结算时抵偿的是上海某丙公司欠王某公司的500万元债务，在与王敏惠协商和办理以房还债方式提供资金的过程中未告知过原告上述情况。溧阳建设公司、吕永武两被告认为王某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可以确认房产是抵偿王雪洪个人的债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是否履行了出借1500万元的义务，即原告分别以转账、交付票据、以物偿债的方式提供之借款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属《借款协议》项下的资金交付。本院对此分而述之：（一）关于转账资金500万元。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及担保的事项必然会有协商的过程，因此，即便吕永武于6月8日下午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原告在当日上午根据已经协商好的内容先行转账借款资金500万元给云通公司，并不违反情理，且事后云通公司对此又在《补充协议》中作了确认。再者，吕永武等两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该500万元转账给云通公司的其他目的或用途。故吕永武等两被告对转账支付500万元的借款所持异议不能成立。（二）关于交付票据500万元。本院认为，一则票据具有流通和支付功能。吕永武等两被告所称之票据贴现，仅是实现票据权利的方式之一，不能推出取得票据权利必然要扣除贴现利息之结论。二则法律并未排除民间借贷中一方以交付票据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相反，法律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借款合同生效。因此，原告以转让汇票作为出借资金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吕永武等两被告的该项辩称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以房产偿还债务方式提供的50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该条款包含了出借人可以与借款人约定以现金、银行转账、票据支付以外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之文义。本案原告和借款人云通公司约定以王敏惠名下的房产过户给云通公司的债权人，以此抵消云通公司对外的等额债务作为原告提供借款的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履行完毕。故该500万元借款行为有效。综上，原告已向云通公司履行了《借款协议》项下1500万元的出借义务。争议焦点二、原告与云通公司是否串通，骗取吕永武等人提供保证。吕永武等两被告认为原告和云通公司串通骗取其担保的主要理由为：（1）签订《借款协议》前，已经转账支付500万元，而两被告在签约时对此不知情；（2）《借款协议》上贷款金额后面的资金借出方式系原告单方添加，但云通公司在庭审中予以认可；（3）王敏惠名下的房产与案外人王某以买卖的方式交易，事后云通公司却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虚构借款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承如前文所述，原告在签订协议当日上午先向云通公司提供资金500万元，以及云通公司认可原告在《借款协议》上添加的内容，并不能推出原告与云通公司串通骗取吕永武等人担保的事实。作为《借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均有权持有《借款协议》，然本案各担保人只在协议上签字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而不持有协议，说明当时作为朋友互相之间的信任度和熟悉程度很高。现原告在《借款协议》上添加的内容只是出借的方式，所添加之内容未损害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利益，故吕永武等两被告以上述理由（1）、（2）作为原告与云通公司串通，骗取其担保之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以王敏惠名下房产偿债的方式出借500万元，是否属于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者，《借款协议》签订在先，各担保人愿意为云通公司1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二者，王敏惠名下的房产实际已依约过户给王某，该房产的交易价格为443万元，加上交易税与交易费用，其价值与500万元相当；三者，以房抵债中的债务人究竟是云通公司还是王雪洪或王雪洪投资的其他关联公司，由于王雪洪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本院虽难以确认，然从云通公司等六名被告及王某的陈述来看，原告在将房产转让给王某的过程中，并不知晓王雪洪及其关联公司与王某的其他债务，也没有被告知偿还的债务并非云通公司所有。因此，即便事实上王雪洪与王某实际抵偿的不是云通公司的债务，亦难以推出原告与云通公司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之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云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与各担保人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云通公司取得1500万元借款后未能还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按合同约定计算之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之逾期付款利息及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逾期利息应分别自实际转账、交付票据、房产过户之日起3个月后起算。各保证人应对云通公司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港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二、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港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6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溧阳市秦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运通建设有限公司、马秋云、王雪洪、马志亮、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吕永武对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溧阳市秦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运通建设有限公司、马秋云、王雪洪、马志亮、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吕永武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八被告负担（被告溧阳市秦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运通建设有限公司、马秋云、王雪洪、马志亮、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吕永武负担后，有权向被告江苏云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怡人民陪审员 黄 新人民陪审员 范 怡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高雅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２４％为限。……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