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旭璟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香山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915147630。法定代表人：陈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彤，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翊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PQ2844。法定代表人：吴明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素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旭璟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翊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旭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翊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翊威公司出售的品牌名为KYK的轴承，在原审开庭中，旭璟公司对于翊威公司提供的产品关于质量问题做出合理的怀疑，并当庭表示申请鉴定。而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旭璟公司依据翊威公司向旭璟公司提供的产品成分表，向SGS专业检测机构申请检测翊威公司向旭璟公司提供的品牌名为：KYK，型号为SS6804ZZ的深沟球轴承。现检测报告于2019年11月13日回传给旭璟公司，报告结论为，翊威公司提供的检测产品不符合相应的成分要求，即该产品没有达到KYK产品的质量要求。所以，旭璟公司有理由相信，翊威公司所提供给旭璟公司的品牌名为KYK的产品根本不是KYK厂家制造出的产品，而是假冒伪劣产品。关于翊威公司出售的基恩士品牌的电子设备，旭璟公司在原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翊威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向旭璟公司提供基恩士品牌的产品。并且旭璟公司要求翊威公司提供相应的授权或者资质来证明其出售的基恩士品牌的产品为真实的，且可以享受基恩士后续的品牌服务以及技术更新。翊威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承诺会在2019年11月5日前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基恩士授权单位或其销售的基恩士产品的合法来源。但是截止到原审判决出具时，翊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资质以及基恩士产品的来源。旭璟公司有理由相信，翊威公司没有获得基恩士的授权，故其提供的基恩士品牌的产品存在假冒伪劣的问题。翊威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只向法庭提交了价值3490104元的产品送货单，故本案的涉案产品价值应为3490104元，而不是4524454.5元。依据翊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明显可以计算出来，翊威公司仅向旭璟公司提供了价值3490104元的产品。原审法院认定旭璟公司职工罗明亮与翊威公司职工之间微信记录中的“翊威科技.docx”为旭璟公司与翊威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以此来认定旭璟公司认可翊威公司起诉的标的额，与事实不符。旭璟公司职工罗明亮于2019年7月9日即向旭璟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于2019年8月5日从旭璟公司离职。2019年7月下旬开始，罗明亮手上的所有工作已经全部移交给其他员工，其已经不能代表公司做出任何职务行为。原审法院断定该职工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明显加重了旭璟公司的义务。双方交易的真实数额在庭审中根本没有进行真正地对账以及审查。关于案涉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翊威公司应向旭璟公司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翊威公司开具3％的增值税发票违反合同约定，应在合同总价款中减免。因翊威公司自己的原因，无法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就把责任转嫁给旭璟公司于理不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以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径行认定旭璟公司与翊威公司存在的交易金额为4524454.5元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应该依据翊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确定双方的交易金额为3490104元。同时旭璟公司有证据证明翊威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要求减少相应的价款。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依法应发回重审。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旭璟公司提出翊威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声明旭璟公司已经通过SGS专业检测机构对翊威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检测，该检测结果会在2019年11月13日回传，届时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新证据。并且在庭审后，旭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是原审法院在收到旭璟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后，未给出任何答复，而是径行出具判决，对旭璟公司提出的申请不予理会。原审法院对于旭璟公司的合法权益不予支持，明显存在程序不当的情形。被上诉人翊威公司答辩称：关于产品质量问题，送检产品由旭璟公司提供，无法证明送检的产品是案涉翊威公司提供的产品，且检测报告出具机构并非法院指定的机构。旭璟公司提出申请检测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是旭璟公司从翊威公司供货至一审判决出具之日都没有提供书面的鉴定申请，若旭璟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主张翊威公司的违约责任。旭璟公司只是为了拖延应收账款，且2018年10月开始供货至本案一审开庭前都没有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的异议。案涉产品价值，根据翊威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以及旭璟公司员工向翊威公司主动确认了应付但未付的货物总价值，一审判决对于货款金额的认定是准确的。一审适用法律准确，符合法律规定。现旭璟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进行鉴定没有依据，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双方之间是确认了未付的金额，翊威公司增值税的发票开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翊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璟公司向翊威公司支付设备采购款4524454.50元；2.旭璟公司向翊威公司支付欠付设备采购款的资金占用利息76568.64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以4524454.50元为基数计算至旭璟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由旭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差旅费等翊威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后，翊威公司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由旭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旭璟公司多次向翊威公司发送订购单，要求翊威公司向其供应品牌为基恩士、KYY等价值4609446.50元的货物。上述订购单均载明，旭璟公司方的联系人为罗明亮；同时均载明，付款方式为月结；还均载明，订购单价格含16%增值税发票、含运费等。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期间，翊威公司向旭璟公司供应了品牌为基恩士、KYY等的货物。在本案中，翊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旭璟公司开具的税率为3%，金额为452445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旭璟公司均已签收。2019年5月7日，翊威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旭璟公司催讨货款，并将货款数据以附件的形式一并发送给旭璟公司，上述电子邮件收件者包含了罗明亮。该邮件中附件的货款数据显示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为4563054.50元，旭璟公司已支付的金额为29928元，旭璟公司未支付的金额为4533126.50元。2019年8月3日，旭璟公司员工罗明亮与翊威公司员工微信沟通中向翊威公司员工发送了文件名为“翊威科技.docx”的文件，并随即告知翊威公司员工，“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麻烦签字盖章给我，谢谢”。“翊威科技.docx”的文件的内容为：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9年8月3日，我司（翊威公司）账面显示贵司（旭璟公司）罗工下发订单未收款为4533126.5元，已开发票金额为4533126.5元。请予以核实等。该往来账目明细自身显示系翊威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向旭璟公司发送的单据。自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交易至今，旭璟公司仅于2019年1月向翊威公司支付了29928元。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未就涉案交易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另，旭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翊威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暂停付款。翊威公司也于2019年9月25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旭璟公司，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中，旭璟公司陈述翊威公司提供的基恩士、KYY品牌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基恩士中国（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该声明载明货品渠道不明，国内无法售后服务，目前先转交样品给日本原厂实验室，判定与分析是否为正品；并提交了发件人为KYKCorporationLtd的电子邮件，发送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该邮件载明，我们看到你的照片，但不是我们的包装和纸箱，那么这些轴承不是我们的轴承，这是假轴承。翊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声明是否确为基恩士中国（上海）有限公司出具，及电子邮件是否确为KYKCorporationLtd发送，其无法核实。旭璟公司陈述如存在质量问题，其仅要求减少价款。另，翊威公司明确表示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自立案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依法向旭璟公司直接送达了本案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旭璟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本案应由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翊威公司已经实际向旭璟公司交付了货物，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虽然“翊威科技.docx”的文件的自身的内容反映系翊威公司制作并出具给旭璟公司的对账单，但是该文件系在旭璟公司员工罗明亮与翊威公司员工微信沟通中，由旭璟公司员工罗明亮发送给翊威公司员工，并要求翊威公司员工确认该对账单金额是否有误，显然旭璟公司员工罗明亮是认可该对账单中载明的事实，因该文件自身的内容反映系翊威公司制作并出具给旭璟公司，且翊威公司亦认可该对账单，为此，旭璟公司员工罗明亮与翊威公司实际已就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的交易总金额以及旭璟公司拖欠翊威公司货款金额形成了一致意见。因罗明亮发送上述文件时确为旭璟公司员工，且旭璟公司向翊威公司发送的订购单中载明的联系人均为罗明亮，加之旭璟公司亦未对罗明亮的职务行为的范围作出限制，并将上述限制告知翊威公司，为此，罗明亮在上述微信中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旭璟公司承担。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实质上已就翊威公司、旭璟公司双方的交易总金额以及旭璟公司拖欠翊威公司货款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截至2019年8月3日，旭璟公司拖欠翊威公司货款金额为4533126.5元。现翊威公司仅向旭璟公司主张4524454.50元的货款，系翊威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翊威公司向旭璟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旭璟公司理应向翊威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旭璟公司拖欠翊威公司货款4524454.50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翊威公司要求旭璟公司支付货款4524454.50元及利息（以452445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翊威公司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虽然旭璟公司陈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翊威公司并未予以确认，同时，虽然旭璟公司提交了声明及电子邮件，但是该声明并未对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肯定性的评判，同时该声明以及电子邮件并不能反映作出声明以及发送电子邮件的主体确为旭璟公司所产生的主体，加之该声明以及电子邮件亦不能反映旭璟公司提交案外人检测的货物为翊威公司所供应，为此，旭璟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翊威公司供应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旭璟公司关于翊威公司供应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旭璟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签收涉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但于2019年10月29日才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已超过答辩期，为此，对于旭璟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审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一、广州旭璟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翊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24454.50元及利息（利息以452445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8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深圳翊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4元，由深圳翊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3元，广州旭璟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441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旭璟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打印件，拟证明翊威公司向旭璟公司出售的KYK轴承质量不合格；2.离职交接表，拟证明罗明亮于2019年7月9日提出离职，8月5日正式离职，8月1日交工作交接给其他人，其8月3日和翊威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职务行为。翊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提交检测的产品是旭璟公司提供的，无法证明是翊威公司提供的；没有原件无法证实真实性，该报告载明仅用于内部参考无法用于证据采用；检测机构并非是法院指定的机构不应被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离职表是旭璟公司的内部文件，员工的离职时间是8月5日，8月3日确认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在7月下旬开始旭璟公司证明该员工的工作全部转移其他员工，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有向翊威公司披露该事实。翊威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微信聊天打印件，拟证明一审判决后，旭璟公司张明建部长还与翊威公司协商和解事宜，愿意支付欠款本金及律师费、诉讼费、利息的50%。旭璟公司的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该微信情况，即使存在庭外和解的情况，不代表对一审判决认同。旭璟公司还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涉案产品是否为原装正品及产品的成分及品牌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旭璟公司与翊威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旭璟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向翊威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双方交易金额的认定。翊威公司为证明交易金额提供了订购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交易金额为4533126.5元经旭璟公司的业务员罗明亮确认，与上述证据载明的金额基本符合。而按照旭璟公司提交的离职交接表，罗明亮是于2019年8月5日才正式离职，其作为旭璟公司的经办人员对双方的交易情况最为清楚，罗明亮于2019年8月3日向翊威公司确认翊威公司未收款金额为4533126.5元仍属于其履行职务行为，至于其何时向旭璟公司有关人员进行内部交接工作翊威公司无从知晓，也没有证据证实旭璟公司已经告知翊威公司罗明亮不能再代表旭璟公司进行相关业务工作，旭璟公司主张罗明亮无权确认欠款金额，本院不予采信。订购单虽约定翊威公司应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但由于翊威公司属于小规模纳税人，其客观上不具备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的资格。翊威公司已经开具了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并已经交付给旭璟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旭璟公司收到翊威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有提出异议，现旭璟公司在翊威公司向其追讨欠付货款时提出减少价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旭璟公司欠付翊威公司货款4524454.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旭璟公司收货后已经使用了大部分涉案产品。本案诉讼中，没有证据证实旭璟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前有向翊威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旭璟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基恩士中国（上海）有限公司的声明，只是载明货品来源不明，并无否定是原厂正品，而翊威公司已经陈述了其产品的来源，故不能证明是假冒产品。旭璟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是对涉案产品而出具的意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旭璟公司于二审提交的检测报告，因是其单方送检，同样不足以证明是翊威公司提供的产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旭璟公司收货后涉案产品已经使用，旭璟公司在翊威公司向其追讨货款前也无提出质量异议，故本院对其二审中要求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接纳。旭璟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现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旭璟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6元，由上诉人广州旭璟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