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婕，女，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于听，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平，男，199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娴，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婕因与被上诉人孙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佳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佳平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李婕与孙佳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婕与孙佳平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双方合作美容店的款项以及双方出去旅游等款项，并非借款。孙佳平一审提交的两份《欠条》以及一份《还款协议》均系孙佳平胁迫李婕签订的，且签订的时间均系2017年11月或12月的某一天同时签订，并非分别在落款时间当天签订的，事实上的签订时间与落款时间不符。签订当天，孙佳平以及二三个同伙开着奔驰车强行把李婕带到大唐世家一个店面二楼的一个房间，并强迫李婕书写《欠条》以及《还款协议》。二、根据孙佳平一审提供的微信以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孙佳平总共向李婕转账116060元，与其主张的25万元借款本金相差甚远。孙佳平主张其他13万余元的款项系通过现金出借，不符常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此外，李婕也有向孙佳平转账8万多元。因此，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可知，孙佳平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向李婕出借款项。 孙佳平辩称，一、孙佳平与李婕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孙佳平已向李婕实际借出款项25万元，李婕至今仍欠付借款及相应利息。李婕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及《还款协议》明确载明李婕已收到孙佳平借出的25万元并承诺如期还款。孙佳平已真实提供25万元借款，包括支付宝、微信转款及现金。李婕称与孙佳平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孙佳平与李婕之间的借贷关系未与其他款项混同，李婕故意通过各种方式混淆视听，拒绝偿还借款。李婕所主张的合作款或旅游款项均系其口头陈述，款项无法对应，也未有证据支持。 孙佳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婕立即偿还孙佳平借款本金25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5000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算，100000元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佳平于2017年2月12日向李婕分三次银行转账共计20000元、于2017年4月6日分三次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共计23000元、于2017年4月15日微信转账2000元，另孙佳平述称其向李婕交付现金100000余元。2017年4月22日，李婕向孙佳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李婕身份号3504021989××××××××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孙佳平身份证号3706121995××××××××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拾伍萬元整）至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2日，期限为一年。本人已收到借款并承诺于2018年4月22日前一次性偿还所有本金。” 孙佳平于2017年4月24日向李婕分两次支付宝转账共计20000元、于2017年4月27日银行转账14000元、于2017年5月13日银行转账20000元、于2017年6月4日分两次支付宝转账共计17060元，另孙佳平述称其向李婕交付现金50000余元。2017年6月14日，李婕向孙佳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李婕身份证号3504021989××××××××于今日向孙佳平身份证号3706121995××××××××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拾萬元整），进行资金周转。本人已收到借款并承诺于2018年6月14日前归还本金100000元（拾萬元整）。” 2017年6月18日，李婕向孙佳平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李婕身份证号3504021989××××××××于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6月14日向孙佳平身份证号3706121995××××××××多次借款总计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萬元整），经双方协商于2017年12月18日前偿还人民币150000元整（拾伍萬元整），于2018年1月18日前偿还人民币100000元整（拾萬元整），还款方式约定为银行转账方式，到账后此笔业务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失。双方签成协议后，本人逾期支付：从逾期之日起向孙佳平支付滞纳金。若本人李婕未按照本协议约定还款，孙佳平将保留向本人追究全部欠款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萬元整）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二份，本协议至双方签字后生效，传真件有 效。”《还款协议》出具后，李婕于2017年8月7日向孙佳平支付宝转账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孙佳平的陈述与《欠条》、《还款协议》、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婕确认尚欠孙佳平借款250000元。李婕主张其受胁迫签订上述材料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其签署材料后也没有报警，并多次向孙佳平还款，故李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李婕主张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双方合作投资美容院的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主张，不予采信。现《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李婕仅向孙佳平返还5000元，鉴于李婕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未对李婕所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顺序进行了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李婕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150000元借款的本金，剩余部分再抵充100000元借款本金。根据前述还款顺序，李婕支付的5000元应抵充150000元借款的本金，该笔借款本金尚余145000元未付。李婕应向孙佳平返还全部未付借款本金245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孙佳平亦无证据证明李婕实际支付过利息，故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婕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未还清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孙佳平可要求李婕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分段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145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1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孙佳平主张李婕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算，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佳平返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以145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算，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孙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李婕持有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载明“孙佳平于2017年4月24日向李婕分两次支付宝转账共计20000元、于2017年4月27日银行转账14000元、于2017年5月13日银行转账20000元、于2017年6月4日分两次支付宝转账共计17060元，另孙佳平述称其向李婕交付现金50000余元。”这些款项相加已有12万元多，并非《欠条》所载的10万元，孙佳平的自述内容与《欠条》内容自相矛盾。2.本案不存在现金借款。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孙佳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持有以下异议：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九行，一审法院认定李婕支付的款项是向孙佳平的还款与事实不符，李婕并未向孙佳平还款过，其庭审中也自认。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李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持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为一审法院对在案证据表面内容及孙佳平所述内容的载明，并非认定事实错误，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孙佳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持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李婕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否认偿还过借款，其一审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凭记录并非用于证明“其向孙佳平偿还部分借款”，而是用于证明其向孙佳平支付款项用于工作室及旅游等方面的往来，且孙佳平亦未认可李婕曾偿还过借款，故一审对李婕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概括有误，据此认定李婕向孙佳平偿还过本案借款不当，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纠正。但因孙佳平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作进一步评判。 二审中，李婕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鉴定案涉两份《欠条》、一份《还款协议》的笔迹、捺印是否与落款时间同一天形成，及上述三份文书是否同一天形成。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婕未在一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鉴定申请，且李婕对上述三份文书系其本人签署并无异议，故即便经鉴定可以认定三份文书为同一时间形成，也不排除是李婕对上述文书所载明的借款事实的事后追认，当然也无法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故李婕的上述鉴定申请事项对待证事实无意义，已无鉴定之必要，本院对李婕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李婕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孙佳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一、李婕主张案涉二份《欠条》、一份《还款协议》系受到孙佳平胁迫所出具，但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婕自述其于2017年11、12月方被胁迫签署《欠条》《还款协议》，按常理，一般人如未收到借款又被迫签署欠款凭证，应当及时报警以维护自身权利，但直至孙佳平于2019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李婕均未报警，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有关《欠条》《还款协议》系受胁迫所签署的主张不予采信。李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完全认知能力，其亲笔书写《欠条》《还款协议》并交由孙佳平收执，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还款协议》所载内容于法不悖，应认定合法有效。二、《还款协议》载明李婕已收到孙佳平多次出借的款项共计25万元，具有收据效力。孙佳平举示《欠条》《还款协议》，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并陈述部分借款为现金支付，已完成证明其主张的初步举证责任。孙佳平主张出借现金共15万余元，且是多次出借，该数额并非巨大，其主张多次小额出借存在高度现实可能性。李婕否认借贷事实，但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李婕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已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李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一帆 审判员  周宗良 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