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进茂，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妙玲，女，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系陆进茂长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景中路2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72958M。 负责人：林艺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建，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财，男，196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陆进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福建、林福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进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陆进茂的合理医疗费用35135.0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扣除陆进茂的合理医疗费用35135.0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陆进茂因本案事故受伤入院，但首次入院时医院未进行腰部的检查，直至第二次到医院检查，才进行了腰部手术。陆进茂所进行的腰部手术是由医生根据陆进茂的伤情所选择进行，并且该手术也是在脊髓损伤治疗的合理期限内进行，故本案鉴定结论认为陆进茂治疗腰椎管狭窄症的医疗费用与事故造成的外伤缺乏因果关系是错误的。2.本案事故实际上影响了全身的脊髓神经，脊髓神经是贯穿及影响腰部肌肉的，腰部肌肉受到挤压也可能导致脊髓的继发性损伤，故从颈椎对腰部影响的结构性分析，本案腰部手术的治疗费用也是合理的。 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辩称：本案合理的医疗费用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认定，鉴定程序合法。陆进茂一审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实质性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 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1512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6919.21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误工费不应予以赔偿。陆进茂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近64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依法应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陆进茂未能提交相应的收入证明，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虽然记载其摆烧烤摊，但村委会没有证明工作情况的职权，且摆烧烤摊本身属于违法性质，一审对陆进茂的误工费予以支持错误。2.陆进茂2018年6月7日的手术费8000元不应予以赔偿。一审中陆进茂未能提交相应的收费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费用，而其一审提交的49299.5元的医疗费发票的扣费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20日，已经包含了该手术进行的时间，一审不应对该8000元医疗费予以重复计算。3.一审在交强险限额10000元已经用满的情况下，将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计入交强险赔偿限额错误。 陆进茂辩称：1.虽然事故发生时陆进茂已经超过60周岁，但并不能当然地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陆进茂因家庭土地被征用，自2008年起就从事烧烤生意，至今已十几年，营业收入系现金交易，不存在所谓银行工资明细、财务记录等证据。本案村委会的证明已经足以证明陆进茂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正确。2.2018年6月7日的医疗费8000元并不包含在一审陆进茂提交的49299.5元医疗费发票中，该费用是后续进行手术的费用。该8000元有一审鉴定结论作为依据，且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一审中也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一审认定的交强险赔偿数额并未超过交强险限额，并无不当。 林福建、林福财未提交答辩意见。 陆进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福建、林福财、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赔偿陆进茂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7777.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16时许，林福建驾驶闽Ｅ×××××号车辆行驶至漳州市芗城区宝树芳苑门口时与陆进茂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陆进茂受伤的交通事故。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责任认定，确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闽Ｅ×××××号）为林福财所有，并在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陆进茂被送往漳州市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陆进茂颈部、腰部等损害。陆进茂自2017年10月28日住院至2017年11月8日出院，共住院11天。出院医嘱：1.骨科、神经内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诊，不适及时就诊；2.继续卧床休息、颈围制动6-8周，6-8周后门诊复诊后再决定是否起床活动，注意观察病情，必要时返院进一步完善检查及诊疗；3.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近期避免剧烈活动。需要出院带药。2018年5月30日，陆进茂再次入院治疗，漳州市医院对陆进茂进行入院诊断：1.颈椎管狭窄症；2.腰背痛；3.头晕和眩晕；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自2018年5月30日入院至2018年6月20日出院，共住院21天。2018年6月7日，陆进茂进行“腰椎管减压术、神经根管松解术、后入路腰椎间盘切除术、椎弓根钉内固定术”手术，共花费手术费8000元。陆进茂两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55773.49元（5600.47元＋49299.5元＋355.85元＋517.67元）。一审中，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陆进茂的住院时间、用药合理性及合理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3月12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诚正所临鉴字［2018］第08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1.陆进茂住院天数32天为合理住院时间；2.陆进茂住院支出的医疗费与本案事故无关的有35135.08元；3.陆进茂的误工期限建议为360日。陆进茂所在村民委员会，即芗城区芝山镇谢溪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陆进茂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用；陆进茂在事故发生之前分别在芝山镇上坂路口（自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及芗城区金源广场（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摆摊卖烧烤。2017年初，芗城区政府针对西湖生态园项目工作发布征迁公告、启动征迁工作，陆进茂所在的谢溪头村也在被征迁的范围内。2016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为61973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林福建驾驶闽Ｅ×××××号车辆与陆进茂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陆进茂受伤的交通事故,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予以采纳。陆进茂户籍虽为漳州市芗城区谢溪头村峨山40号，但因陆进茂在事故发生之前系以非农收入为生，且其所在村集体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用，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失地农民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一审庭审查明，陆进茂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8638.41元（55773.49元＋8000元-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用35135.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1600元）；3.营养费酌定为1600元；4.护理费4800元；5.交通费320元；6.误工费为61124.05元［360天×（61973元／年÷365天）］，本次事故发生前，陆进茂确以摆摊卖烧烤为生，有一定经济收入，故酌定陆进茂的误工损失按事故发生前一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的标准计算；7.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8082.46元。其中在交强险赔付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有79444.05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61124.05元、交通费320元。因林福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50%的责任，故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18638.41元×50%＝9319.21元。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关于陆进茂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其不予承担的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陆进茂的各项经济损失均由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陆进茂相应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福财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各项损失合计79444.05元；二、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各项损失合计9319.21元；三、驳回陆进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28元，由陆进茂负担320元，林福建负担1308元；鉴定费3600元，由陆进茂负担1600元，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陆进茂2018年6月7日进行手术花费手术费8000元有异议，主张该8000元手术费已经包含在2018年6月20日的医疗费49299.5元之中；2.对谢溪头村委会证明中关于陆进茂自2013年起摆摊卖烧烤的内容有异议，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对事实提出的异议，因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本院在后续焦点分析中一并做出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医疗费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有误；三、一审对交强险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 一、关于医疗费如何认定的问题 医疗费中的35135.08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陆进茂上诉主张，该35135.08元医疗费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属于合理的医疗费用。对于医疗项目与侵权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属于合理损失的认定，依法属于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司法实践范畴。本案中，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依据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的申请及一审法院的委托，对陆进茂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认定医疗费中用以治疗自身疾病及腰椎管狭窄症的费用35135.08元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伤不具有关联性。该鉴定结论由资质适格的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程序合法。陆进茂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提出证据以证明其所治疗的腰椎管狭窄症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故仅凭陆进茂的陈述并不足以推翻本案鉴定结论，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2018年6月7日的手术费8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上诉主张，陆进茂未能提供该费用的相应票据，且该8000元手术费用已经包含在2018年6月20日的医疗费49299.5元之中。经本院核查一审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用清单、手术记录单及鉴定意见书等材料，可以确定陆进茂于2018年6月7日在漳州市医院进行“腰椎管减压术、神经根管松解术、后入路腰椎间盘切除术、椎弓根钉内固定术”，由此产生的手术、麻醉、插管及监护费用共计约8000元，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但应明确的是，该8000元费用已经包含在陆进茂2018年6月20日的49299.5元医疗费票据中，对此2018年5月30日至6月20日的医疗费用清单中有明确的记载。一审在上述49299.5元医疗费之外另行计算该8000元手术费，属于重复计算，并且该8000元手术费已被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认定为与本案事故损伤不具有关联性的费用，一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错误，应予纠正。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扣除该8000元手术费用后，本案医疗费计为20638.41元。 二、关于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虽然陆进茂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谢溪头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认定其自2013年开始至事故发生前，均以卖烧烤作为收入来源，属于年满60周岁后仍有劳动收入的人员。而烧烤以个人劳动进行经营，陆进茂因本案事故受伤，客观上必然导致其收入的减少。故一审采纳谢溪头村委会的《证明》对陆进茂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关于谢溪头村委会没有职权对陆进茂的工作情况作出证明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需要明确的是，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而非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于2019年4月终结，应采用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因当时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尚未全部公布，可采用2017年度数据计算），一审采用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误工费不当，但陆进茂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误工费不予调整。 三、关于一审对交强险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于交强险赔偿数额的计算，除了应在交强险总限额之内，还应符合交强险中医疗费用、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分项下的赔偿限额及赔偿项目。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本案中，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了医疗费用限额，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不应再计入交强险限额内，一审对此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 据此，在对医疗费进行调整后，陆进茂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共计90082.46元，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6244.0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3838.41元，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50%赔偿责任，即6919.2元。 综上，中国人寿海沧支公司关于医疗费及交强险数额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双方其余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医疗费及交强险分项的认定存在部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76244.05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陆进茂6919.2元； 四、驳回陆进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减半收取1628元，由陆进茂负担370元，由林福建负担1258元；鉴定费3600元，由陆进茂负担16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陆进茂负担728.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沧区支公司负担14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