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秉武，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华，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升鑫，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布拉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明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霞，女，汉族，1981年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明，男，汉族，1973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郑秉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布拉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秉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连带向郑秉武一次性支付315360元；2.判令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将单一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1.郑秉武与李明霞分别在《购销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也认定《购销合同》上签名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有效，这本是一个单一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郑秉武与李明霞之间存在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即郑秉武与李明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郑秉武与杨先明之间的另一个债权债务关系。郑秉武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转账记录、《货款欠条》《工商登记资料》《产品销售清单》等几份证据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支持郑秉武的诉讼请求。（1）《购销合同》上打印的主体分别是福建省长乐市路威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威公司）和布拉图公司，虽然两家公司均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但是李明霞作为布拉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以及发生其他民事法律行为。（2）《购销合同》签订后，李明霞即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5月8日签约当天转账支付了合同金额的30%即15万元作为定金，并且备注“布拉图四角网布定金”；在随后的6月11日又转账支付7万元，备注“布拉图”。（3）杨先明作为布拉图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现也是该公司的大股东，其也曾在另一个类似案件中作为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由此可以见，杨先明也可以代表该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包括欠款的确认。郑秉武基于杨先明在该公司的身份也自然而然地会相信其可以代表公司的意思。（4）《产品销售清单》虽然是路威公司出具给郑秉武的，这只是因为路威公司并不是直接与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形成合同关系，但是清单中的货物重量乘以《购销合同》中20元/公斤的单价，再加上运费，正好就是杨先明在《货款欠条》中的金额。2.一审法院认为郑秉武提供的《产品销售清单》无法证实郑秉武实际向李明霞供货、杨先明签署的《货款欠条》中写的是“六角菱网”和《购销合同》中的“四角网布”不一致，无法证实两者的同一性，但郑秉武认为：（1）《购销合同》中约定再签约之日支付30%即15万元的定金后，李明霞应当在交清货物之日再支付20%。而李明霞在6月11日再支付7万元，虽然没有达到20%即10万元的金额，但是如果郑秉武没有交完所有货物，李明霞是不可能支付第二期任何款项的，李明霞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行为表示其已经收到全部货物。（2）《货款欠条》中写的是“六角菱网”，其实就是“四角网布”，只是市面上叫法不同而已，菱形网布本就只有四个边四个角而不是六角，郑秉武对此在一审也做了合理解释。（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部分的异议，本可以通过答辩、发文、举证质证等庭审调查方式查明，但因为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不答辩不举证并缺席庭审，导致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疑义，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答辩、举证及参加庭审既是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的权利也是其义务，一审法院也以传票的形式通知其到庭，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就应当按时到庭，未按时到庭就要承担一定的不利后果，否则，将给社会诚信建设带来负面效应。而且，郑秉武在本案已经举证了上述几份证据，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未答辩、未举证、未按时到庭反驳郑秉武的主张就应当视为没有反驳意见。退一步讲，就算有反驳意见，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的反驳意见也应当合理可信并提供相关的反证。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实则加重了郑秉武的举证责任，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郑秉武需要分别向李明霞和杨先明追偿债权，这无疑加大了郑秉武维权难度，增加诉累。另补充，1.通过查询全国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发现布拉图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法定代表人李明霞被列为限制高消费人员，由此看出，布拉图公司在履约方面有严重的诚信问题，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是故意为之。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有两个合同关系，这会导致即使后面去立案追诉李明霞、杨先明也会追诉不成功，对李明霞，郑秉武缺少相应的送货单等，对杨先明，郑秉武更缺乏相应的合同，仅有欠条。本案仅是一个合同关系。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答辩。郑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共同向郑秉武一次性支付315360元人民币货款；2.本案受理费由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布拉图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明霞，股东为杨先明、李明霞。2016年5月8日，郑秉武与李明霞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方为路威公司、购买方为布拉图公司，产品为四角网布，单价为20元/KG，价格合计50万元，货物单价含增票包含运费（运输至广州，中转运中由需方承担），于2016年6月17日前交完，合同签订支付总金额30%作为定金，全部货物交清支付20%，交货后十五天支付20%，余款交货后十五天结清。郑秉武、李明霞分别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路威公司、布拉图公司均未在该《购销合同》上盖章。2016年5月8日、6月11日，李明霞向郑秉武转账15万元（备注布拉图四角网定金）、7万元（备注布拉图）。2016年12月26日，杨先明出具《货款欠条》称，今欠郑秉武六角菱网布料货款，余款315360元。郑秉武另提交路威公司产品销售清单传真件，拟证实其发货的情况。产品销售清单上显示的产品名称为四角网布，客户为郑秉武，销售清单上载明货物的重量，全部单据的货物总重量为25861.2KG，部分销售清单的手写部分显示，寄往湖北宜昌的运费为0.5元/KG，湖北襄阳的运费为0.9元/KG，浙江奉化的运费为0.6元/KG，广州花都运费为0元/KG，湖北黄冈的运费为1.05元/KG。庭审中，郑秉武称《购销合同》中写路威公司是因为该合同实际由郑秉武作为合同相对方签订，而货物由路威公司直接发货，郑秉武与路威公司是合作关系，郑秉武之前在路威公司做过业务，现在是合作关系，是独立的关系。路威公司与郑秉武有合同关系，但是送货地址是按照杨先明指定地址送达。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转账凭证、工商资料、产品销售清单传真件、《货款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郑秉武与李明霞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布拉图公司未在《购销合同》上盖章，且货款均由李明霞以个人账户收取，故一审法院认定布拉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合同相对人为郑秉武、李明霞。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郑秉武称实际发货的主体为路威公司，其与该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送货地址是按照杨先明指定地址送达，产品销售清单传真件仅能显示郑秉武与路威公司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但也无证据证实该产品销售清单对应的货物实际发送至布拉图公司处，亦无证据证实送货地址为杨先明指定，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路威公司向郑秉武发出的货物与《购销合同》存在关联性，故无法凭借产品销售清单传真件显示的货物重量来计算本案的货款。杨先明向郑秉武出具《货款欠条》，但其上记载的货物的品类与《购销合同》、产品销售清单传真件记载的货物品类不一致，不能证实该欠款是依据本案的《购销合同》产生，故对于郑秉武与杨先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郑秉武应另行主张其与杨先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郑秉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郑秉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6367.4元，由郑秉武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郑秉武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情况说明，拟证明杨先明出具的货款欠条的具体构成明细，与产品销售清单一致。证据2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4民初9394号判决书，布拉图公司是该案当事人，该案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拟证明杨先明作为布拉图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及该案的诉讼代理人，让郑秉武相信其可以代表公司从事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郑秉武认为合同相对方应该是布拉图公司，而李明霞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以个人账户支付部分款项，杨先明是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目前仍是公司大股东，其基于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要求李明霞、杨先明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2.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是否应向郑秉武支付涉案的货款？关于涉案购销合同相对方，《购销合同》抬头及落款处的买方均记载为布拉图公司，李明霞以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虽布拉图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的相对方也应认定为布拉图公司。关于货款的支付责任问题。第一，产品销售清单显示的客户名称均是郑秉武，体现的是郑秉武与路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情况，从中无法看出与布拉图公司相关。第二，郑秉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送货地址为杨先明指定送货地址，故无证据证实产品销售清单对应的货物发送给布拉图公司。第三，杨先明向郑秉武出具《货款欠条》上记载的货物的品类与《购销合同》、产品销售清单记载的货物品类不一致，郑秉武并无证据证明《货款欠条》中的六角菱网布料即是《购销合同》、产品销售清单上的四角网布，故产品销售清单载明的货物与《购销合同》的履行缺乏关联性，无法以产品销售清单来计算本案货款。第四，在本案交易前后及交易过程中，郑秉武未能提交任何与李明霞、杨先明沟通联络的电话、微信、电子邮件、传真等记录。故郑秉武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未出庭应诉，但并不能免除郑秉武对其主张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因本案中郑秉武证据不足，其要求布拉图公司、李明霞、杨先明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7.4元，由上诉人郑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