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201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法定代理人：曹建帮，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曹某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黄思，女，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曹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安田，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曹某的祖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程，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丰收组，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负责人：曹安东，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与被上诉人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丰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丰收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已由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湘1023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蒋伟、审判员林海波、审判员杨利平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丰收组支付征地补偿款1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收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理解为以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为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准时，系对法律理解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打乱了村民利益平衡机制。曹某一审中提交的丰收组2008年8月4日制定的“周家丰收组村规民约及各项管理制度”（以下简称“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及2016年6月11日制定的“关于丰收组参与组集体分红人口核实方案及征地款山主提留事宜”（以下简称“参与分红方案”）都明确参与本组所有分红的人口以当年12月31日为准。其中“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自2008年起一直沿用至今，丰收组在（2017）湘1023民初938号民事案件中，也作为证据提交用于支持其诉讼主张，丰收组的长年村组红利即便江沙坪利益的发放中，也是按照“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执行。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曹某具有丰收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以参加该组的收益分配，一审认定应当按照2016年6月23日制定的“周家村丰收组长鹿征地款分配明细”表（以下简称“分配明细表”）确定分配补偿款是错误的。“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是村民行使自治权利的体现，一直使用至今，一审未据此支持曹某的诉请，违背了“一视同仁”原则，打乱了村民利益平衡机制。在本案一审庭审后的调解中，丰收组明确表示曹某享有17万元土地补偿款，并同意支付，可见曹某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是清晰明确的。丰收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正确，曹某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系故意曲解该条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维持了丰收组的利益平衡机制。丰收组对曹某一审提交的“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2016年6月11日的“参与分红方案”会前未通知全体有表决权的组民参会，且大部分组民反对，是一份违法、未获通过的无效草案。全体村民在6月23日的“分配明细表”上签字领款，则表明全体村民用行动证实该“分配明细表”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达。三、本案是曹某的祖父利用丰收组理事会成员的身份，接收巨额补偿款后，拒不上交，为了逃避法律，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的滥用诉权之诉。四、曹某上诉所称一审庭审后调解情况与事实不符。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收组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17万元；2.判令丰收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永兴县原碧塘乡和原城郊乡、原城关镇于2012年4月成建制合并设立便江镇，2017年8月便江镇划分为便江街道办和湘阴渡街道办，便江街道办下辖原便江镇（碧塘乡）周家村丰收村民小组。至今，丰收组的公章尚未更改，仍使用“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丰收村民小组”的公章。2015年底政府开始动员征收丰收组土地。土地征收补偿费用28880826元到位后（由镇财政所代管），丰收组于2016年6月11日召开组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方案“关于丰收组参与组集体分红人口核实方案及征地款山主提留事宜”（前述简称“参与分红方案”，即曹某所指的“611决议”）。因对新增人口参与分配是否截止于当年12月31日的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丰收组未在“参与分红方案”上加盖公章，亦未张榜公示。2016年6月23日，丰收组制订“周家村丰收组长鹿征地款分配明细”表（前述简称“分配明细表”），以当天丰收组68户的人口数158人为准，除组上预留1443210元、村提留577616元外，余2686万元，按每人17万元进行分配，三个组干部曹立伟、曹勇华、曹安东在分配明细表上签了字，并加盖了组上的公章，镇财政所干部张志富在每一页表上部加盖了私章。同年6月24日，丰收组68户村民或其委托人在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并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费。曹某于2016年12月16日出生后，曹某亲属多次要求丰收组按2016年6月11日的“参与分红方案”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17万元遭拒，遂将丰收组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调解无效。一审另查明，丰收组2016年6月23日至12月31日期间新增人口五人，其中三户村民分别于2016年7月31日、12月28日、12月29日各生一子，一村民于201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娶进一女，他们四人和曹某一样至今没分到土地征收补偿费。曹某提供2018年周家丰收组“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及其修订版之证据，以其中的人口管理制度第1条规定的该组人口按当年12月31日永久性居住为准，拟证明丰收组以12月31日为基准日来界定参与分红的人员已成惯例的事实。一审认为无论该管理制度是否有效，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二者确定分配成员资格的标准是不同的，故该“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以12月31日为确定当年人口参加当年收益分配之日，并不能当然推定其为界定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成员资格的基准日。曹某提供其祖父曹安田出具的“情况说明”之证据，拟证明曹安田与丰收组组干部沟通时，组干部认可曹某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成员资格，只是暂时没钱发放的事实，一审认为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成员资格的确定，不是以组干部或某个人是否认可为准，而是应由丰收组依照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丰收组应否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17万元给曹某。曹某能否享有该笔土地征收补偿费，由其是否具有分配该笔土地补偿费的成员资格决定。对此，一审评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为基准时。确定该基准时标准，主要是考虑：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因此，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时，是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合理的基准时；但是，以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为基准时，在实践中不易操作，而以政府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间点明确清晰，便于操作，也具有更高的公信力。虽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明确丰收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具体时间点，但可推定出该方案应在土地征收补偿费拨付到镇财政所前已确定，即在2016年6月11日丰收组讨论“参与分红方案”或6月23日丰收组制订“分配明细表”之前已确定。如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未确定，就无拨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的依据。曹某出生于2016年12月16日，丰收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点无论是在2016年6月23日之前或在6月11日之前，曹某都不能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取得丰收组的成员资格。即使丰收组未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为确定成员资格基准时来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曹某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2016年6月11日的参与分红方案中关于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的新增人口截止于当年12月31日的内容已生效，即不能证实丰收组是完全按该“参与分红方案”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的。事实上，丰收组按6月23日制订分配明细表之日的人口数158人（68户）分配了土地征收补偿费，丰收组68户村民在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并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款；之后取得丰收组成员资格的四人，与曹某一样都没分土地征收补偿费。综上所述，曹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有分配17万元土地补偿费的丰收组成员资格，故曹某主张判令丰收组立即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17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某要求被告永兴县便江街道（原便江镇）周家村丰收村民小组立即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原告曹某负担。”二审中，曹某提交了（2017）湘1023民初938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证据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丰收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提交了“村规民约及管理规定”作为证据，并主张丰收组是按照该“村规民约及管理规定”发放2016年的征地补偿款。丰收组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曹某还申请调取丰收组副组长楚阳平在永兴县碧塘乡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及出纳代生明在永兴县长沙银行账户2020年1月份的流水。丰收组认为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不符合调查取证的程序规定。丰收组没有提交新证据。对曹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开庭笔录和证据上有永兴县人民法院盖章确认，判决书系裁判文书网上公开的生效文书，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村规民约属于村民对民主议定事项的一般性规定，不能推翻已经执行的分配方案，故对曹某所主张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对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丰收组是否对“分配明细表”以外的人员进行分配，属于丰收组的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丰收组是否应当分配17万元土地补偿款给曹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村民小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案。本案中，丰收组收到土地补偿费后，于2016年6月11日，召开会议讨论分配方案，但因会议召集程序不当及组民异议，未能形成有效决议。丰收组此后于同年6月23日制定的“分配明细表”虽无证据证实已经严格执行了民主议定程序，但该分配系由组、村及乡镇三级基层组织研究确定，制定后，丰收组68户组民签字认可并相应领取了补偿款。组民签字领款的行为足以表明对该分配是认可的，应当推定为丰收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已经形成了有效决议。曹某虽提起本案诉讼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但并不足以否认该分配方案的效力。丰收组2008年8月4日制定的“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系对组上事务管理的一般性规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属于村民民主议定事项，现村民签字认可并执行2016年6月23日制定的分配方案，就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这一具体事务，丰收组已经形成有效决议。因此，应当尊重和执行该决议，“村规民约及管理制度”不能否认分配方案的效力。在分配方案确定时，曹某尚未出生，不具备丰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权益，曹某请求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元，由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