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2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王某2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上诉人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王某1生前存在一定的精神障碍，一审法院判决引用的病案不全，相关病例显示王某1从2010年3月19日时就患有老年痴呆症，没有行为能力了，2010年6月时更严重了，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情况，推定王某1身体健康，与实际情况不符。二、王某2未参加此前法院调解的继承案件，不知情，王某2曾申请再审，但是已经过了申诉期。三、王某2身体不好，继承应该有其份额。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我与我母亲分割房产是通过法院调解分配的房屋。二、医院此前从未诊断过我母亲是老年痴呆，2017年左右诊断称有一点老年痴呆，房子是2014年过户的，当时我母亲很清醒，房管部门也有录像。三、王某21996年之前离开家失去联系，到2010年才回来见我母亲和继父，后来不到20天我继父就去世了，王某2把我继父和母亲积攒的财产全部拿走了。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3与王某1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出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2号房产（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育有王某2、王某3二子。王某1与姚某于1980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姚某于2011年2月5日去世，王某1于2018年5月9日去世。1992年，姚某购买102号房屋，双方当事人认可102号房屋为姚某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姚某去世后，王某3因要求继承102号房屋中姚某的份额，于2014年起诉王某1继承纠纷，二人达成调解协议，102号房屋由王某1与王某3共同所有，王某1享有75%的所有权份额，王某3享有25%的所有权份额。2014年8月15日，王某1、王某3向房屋管理部门提出102号房屋转移登记申请。由王某2自房屋管理部门调取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1》）显示，2014年9月16日，王某3作为出卖人、王某1作为出卖人共有人与王某3作为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约定王某3以30万元的房屋成交价格购买102号房屋。上述合同首页左上角及最后一页出卖人处有“王某1”字样并捺印。王某3在庭审中亦提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2》），该合同最后一页出卖人处有书写较工整及欠工整“王某1”字样两处并捺印。9月17日，102号房屋过户至王某3名下。庭审中，王某3表示《房屋买卖合同2》最后一页欠工整“王某1”三字为王某1书写，《房屋买卖合同1》中显示有“王某1”字样均非王某1所签，但均有王某1捺印。王某2对《房屋买卖合同2》中王某1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某2原申请笔迹真伪鉴定后撤回，亦未就《房屋买卖合同1》、《房屋买卖合同2》上捺印提出鉴定申请。王某2另抗辩王某1签署《房屋买卖合同1》、《房屋买卖合同2》时无行为能力，并向法院提交了王某1的就诊病历。王某1病历显示，2010年3月19日，王某1因头晕伴双下肢乏力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16医院就诊（以下简称316医院），病历中现病史记载患者体温38℃，患者不能自行清楚自述；体格检查记载神志清楚，语言流利，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出院小结记载神志清楚，查体合作。2010年7月13日，王某1因服药后嗜睡1天前往316医院就诊，病历中现病史记载自2010年6月起患者出现情绪不能控制，言语不能自控，精神亢奋明显；体格检查记载意识模糊、呼之不应、不能对答、查体不合作。2010年9月7日，王某1因头晕伴右侧肢体麻木前往316医院就诊，病历中现病史记载无意识丧失；体格检查记载意识模糊、呼之不应、不能对答、查体不合作；神经系统查体记载神志清楚、口齿欠清楚、无定时定向及理解力障碍。2010年10月31日，王某1因头晕伴双下肢乏力前往316医院就诊，病例中现病史记载、体格检查记载、神经系统查体记载同2010年9月7日就诊记录。2011年2月12日，王某1因头晕前往316医院就诊，病历中现病史记载无意识丧失；体格检查记载意识清、对答切题；神经系统查体记载神志清楚、口齿欠清楚、无定时定向及理解力障碍。2014年4月15日，王某1前往北京市小汤山医院（以下简称小汤山医院）就诊，病历中现病史记载患者于2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口渴、多饮、多食、多尿、头晕、性格改变、手抖、视物不清。体格检查记载神清语利，理解力、计算力、定向力下降，查体合作，步入病房。头颅CT显示脑白质病变、老年性脑改变。出院诊断为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等。2014年10月10日、2015年3月17日，王某1前往小汤山医院就诊，病历记录大致如2014年4月15日。出院诊断为糖尿病、焦虑抑郁状态等。2015年9月，王某1于小汤山医院就诊，既往史中记载高血压病史20年，高脂血症3年，焦虑抑郁状态2年，老年性痴呆3年。出院诊断为糖尿病、焦虑抑郁状态、老年性痴呆等。2016年3月，王某1就诊病历大致如2015年9月，既往史记载痴呆4年。2018年5月7日，王某1因头晕、食欲不振伴精神萎靡前往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病历中入院情况记载神清、精神差、认知减退。王某2据此主张王某1无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能力，并申请对王某1于2014年9月16日签署上述合同时是否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表示无王某1精神科就诊病历，且无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的视频资料，故无法判断其在2014年9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有正常的认识及表达能力，未受理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2以《房屋买卖合同1》、《房屋买卖合同2》并非王某1所签、王某1签署合同时无相应行为能力为由，主张王某3与王某1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某2虽否认《房屋买卖合同1》、《房屋买卖合同2》中王某1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但未就其中王某1签字及捺印提出笔迹、捺印真伪鉴定。王某2另主张王某1无签署合同的行为能力，其虽申请对王某1签署合同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因缺少王某1精神科就诊病历及视频资料等而导致鉴定无法开展。王某2虽提交了王某1自2010年至2018年期间的就诊病历，但其中集中于2010年、2011年的就诊病历距离签署合同时较远，无法证明王某1签署合同时行为能力情况。2014年4月、10月就诊病历中主要针对王某1糖尿病症状及治疗记载，病历均记载神情语利，记载的理解力、计算力、定向力下降不足以证明其丧失行为能力。王某1病历中首次显示诊断为老年性痴呆的时间为2015年9月，即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后。该病历虽在既往史中记录王某1患老年性痴呆3年，但该记录无相应病历佐证，法院仅以该记录无法认定王某1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王某2未就其主张的王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房屋买卖合同2》时不具备相应行为能力向法院提交其他充分证据，法院对此主张无法采信。综上，王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某3与王某1之间关于买卖10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无效事由，法院对王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2上诉主张因王某1于2014年9月16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行为能力而合同无效，则王某2应对王某1当时不具有行为能力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王某2虽曾对此申请鉴定，但因缺少王某1精神科就诊病历及视频资料等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现王某2提供的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王某1在签订合同时不具有行为能力，故本院对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