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嘉陵五村17号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80175408F。法定代表人：陈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心悟，男，199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心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启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及郝心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中责令启典公司赔偿郝心悟86.1万元的判决内容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启典公司向第三方购买车辆后立即向郝心悟进行同步交付，不知道车辆存在隐蔽瑕疵。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无法通过肉眼进行观察判定，属于隐蔽瑕疵。该隐蔽瑕疵也是郝心悟在使用4个月后发现并于2019年2月27日通过专业司法鉴定方式认定，启典公司在此之前根本不知情。车辆是启典公司向第三方滨海永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启典公司在提车回重庆的第二日即2018年7月26日便交付给了郝心悟。同时，启典公司从中获得差价为6000元，去除提车成本后实际获利不足4000元，启典公司不可能为了3000余元故意进行欺诈。欺诈认定要结合主客观过错，本案车辆转售为启典公司根据上家销售环节的陈述在转售过程中进行陈述，整个陈述一一对应，而车辆的隐蔽瑕疵无法通过肉眼发现，该车辆出现隐蔽瑕疵应当是上家陈述不实而非启典公司的陈述不实。如果存在欺诈也是上家存在欺诈而不是启典公司存在欺诈，郝心悟在一审中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启典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隐蔽瑕疵。综上所述，案涉车辆存在隐蔽瑕疵可以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进行退车赔款，但并不存在欺诈而适用“退一赔三”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对其与上家签订的合同等进行认定，如认定存在争议，应当追加上家公司作为共同被告。郝心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启典公司称其无欺诈行为，郝心悟在签订合同时写明车辆是无事故、无水泡、原装新车。启典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具有新车检测义务，也有检测能力，启典公司应当知道车辆存在问题而没有告知郝心悟，存在欺诈故意。在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一审法院也写了启典公司所称的一系列证据，不存在启典公司所称的发回重审的情况。不同意启典公司关于追加案外人为被告的申请，启典公司与其上家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郝心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郝心悟与启典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启典公司返还郝心悟购车款28.7万元；3.判令启典公司赔偿郝心悟三倍购车款86.1万元；4.判令启典公司赔偿郝心悟机动车保险费7636.16元、车船税150元、车辆质保费7000元、车辆购置税28800元、拖车费3000元，合计46586.1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启典公司承担。此后，郝心悟又撤回了保险费7636.16元、车辆质保费8900元、拖车费3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11日，以案外人重庆芒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甲方，郝心悟为乙方，签订汽车代购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委托甲方代购雪佛兰科迈罗（平行进口）汽车一辆；2.乙方负责协商，与实际经销商办理购车事宜并签订购车合同，并提供给甲方商品具体信息，乙方将车款交付给甲方，由甲方代付给实际经销商；3.甲方确保乙方购车的货源品质，若后期出现质量问题由品牌4Ｓ店与实际经销商承担售后责任，甲方为代购汽车的服务媒介，只对提供的服务承担责任。2018年11月20日，郝心悟与案外人李腾飞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重庆芒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接受郝心悟委托，全权代理其办理向启典公司购买科迈罗汽车一事，其中郝心悟委托芒柠汽车法定代表人李腾飞代签汽车买卖合同，对于购买车辆应付的车款、保险、税费及相关费用由郝心悟支付给芒柠公司指定账户后，再由芒柠公司安排人员代付至启典公司指定账户。2018年7月11日，以启典公司为甲方（卖方），郝心悟为乙方（买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出售黄色美规科迈罗2.0Ｌ一辆给乙方（生产日期2016年8月、3000公里数、欧五、无事故、无水泡、手续随车、没有出过交强险）；2.2018年7月11日，定金1万元，全款到账后方可提车；3.甲方保证该车辆为原装新车，手续为国家颁发的正规手续。该合同尾部乙方签字处为“李腾飞代郝心悟”。同日，启典公司向郝心悟开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郝心悟交来美规购车款1万元”。2018年7月19日，郝心悟工商银行尾号为7343银行卡ＰＯＳ交易145585.20元；2018年7月20日重庆芒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到145565.20元，并于同日向案外人周双转账支付145565.20元。2018年7月19日，郝心悟招商银行尾号为9972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周双转账支付155414.80元。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上海坎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销货单位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郝心悟；厂牌型号：嘉恒科迈罗1998ＣＣ轿车；产地：美国；进口证明书号：Ｈ02160317578；价税合计28万元”。2018年8月27日，郝心悟就案涉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支付保险费950元、车船税150元。2018年8月27日，郝心悟就案涉车辆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支付保险费6686.16元。2018年11月22日，郝心悟缴纳车辆购置税28800元。案外人李腾飞建设银行尾号为8990银行卡向启典公司转账支付1万元。案外人周双建设银行尾号为4414的银行卡，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郝心悟转账支付的155414.80元，备注为大黄蜂车款；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重庆芒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145565.20元，备注为往来款；于2018年7月20日向案外人陈菊转账支付28万元，备注为科迈罗尾款郝心悟。2018年9月21日，重庆百年恒华俊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出具预检单一份，载明：渝Ｈ×××××车辆经检查，发现车辆跑方向往右偏；1.左、右前后轴距不相同；2.轮胎年限跟车辆出厂日期不相同；3.左右离地间隙不相同。2017年8月21日，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签发临时行驶车牌号牌一张，载明：机动车所有人韩红宽，发动机号53326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1Ｇ1ＦＢ1ＲＸ9Ｈ0122368，临时车牌号为豫Ａ×××××。在庭审中，启典公司认为该临时行驶车牌号牌系因车辆转运办理。案外人廖方强与李腾飞电话录音载明：李：……你们现在的解决方案是啷个来赔付郝心悟嘛？廖：解决方案就是给他换一个，换一个全新的车，款项都是一样的款项，17款。该退的保险可以退，该退的购置税可以退。另一个方案就是那个车子啷个回事就给他换一下。算了，给他直接换一个，我把这个车卖出去给别个。李：那如果他还要要求赔点钱呢？廖：那赔钱就只有走……，相当于我给他换个车我都要亏钱了。李：那你确实没得法撒。廖：你们卖的好多给他嘛？李：我们就是你给我的价格拿给他的，他是我朋友，帮他拿的。廖：你接到车了，你们整的购车撒，你到了还是应该看哈撒，他那个补漆楞个明显，补漆那个牵头喷漆都喷到牌照框框上了。廖：车子第一时间回来，我就开起切检测了一哈，开起去看了哈说没得一个多大的问题，然后回来就第一时间就喊你来接了。李：有小问题你要给我说一声，给他们客户打个招呼。廖：我根本不晓得。本案审理过程中，郝心悟申请对渝Ｈ×××××（临时号牌，车辆识别代号1Ｇ1ＦＢ1ＲＸ9Ｈ0122368）的轮胎、外观、质量、性能进行鉴定，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作出渝鑫质鉴字（2019）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1.通过车辆外观检验，发现车辆存在前翼子板固定螺栓及前减振鼓部位固定螺栓有拆卸痕迹、发动机仓盖锁扣有刮擦痕迹（表面漆膜脱落）、右侧前轮胎生产年号与其他车轮不一致且生产年号相隔较远、右侧前翼子板漆膜与车身其他部位漆膜色差较大，右侧前翼子板漆膜厚度比较车身其他部位也存在差异；车辆行驶时存在方向向左跑偏现象，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标准第6.7条技术标准要求；底盘检测结果可见前后车轮定位参数与原厂规定参数不一致、左侧轴距2820ＭＭ右侧轴距2810ＭＭ左右轴距差值过大，前述异常情况不排除车辆出厂后车身和悬架进行过维修、右前翼子板修复喷漆、右前轮进行过更换的情况；鉴定意见：1.右前轮胎生产年号不一致；2.右前翼子板有修复喷漆现象，前翼子板固定螺栓及减振鼓部位固定螺栓有拆卸痕迹，前保险杠底部左右固定螺栓结构形式和颜色不一致；3.车轮定位参数与原车技术参数要求不一致，车辆行驶过程中向左跑偏。为此，郝心悟已支付鉴定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启典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汽车等耐用商品，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郝心悟、启典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启典公司保证该车辆为原装新车；启典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郝心悟，郝心悟在六个月内发现车辆存在问题并对车辆进行了检验、鉴定，启典公司认为前述瑕疵系车辆交付后郝心悟使用造成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举证证明相应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应认定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案涉车辆的瑕疵产生于启典公司销售前。启典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瑕疵而隐瞒该真实情况将案涉车辆销售给郝心悟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启典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郝心悟作为因生活消费而购买案涉车辆的消费者，其要求撤销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28.7万元、赔偿购置税2.88万元、车船税150元、增加赔偿三倍购车款86.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郝心悟与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二、郝心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的科迈罗汽车一台退还给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三、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郝心悟购车款28.7万元，并赔偿郝心悟购车款86.1万元、车船税150元、车辆购置税2.8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1元，减半收取7775.5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合计22775.5元，由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启典公司在案涉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中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当支付三倍赔偿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启典公司作为经营者，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交付时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瑕疵。其次，启典公司的员工廖方强在与李腾飞的电话聊天中，明确认可郝心悟接车时车辆存在明显补漆，且认可启典公司从上家接车后立即进行了车辆检测。因此，应当认定启典公司对车辆交付时的瑕疵是明知的。案涉车辆经司法鉴定表明车辆存在轮胎生产年号不一致、存在修复喷漆和拆卸痕迹、车辆跑偏等问题，明确违背合同约定“无事故、无水泡”“原装新车”的要求。因此，本院认为，启典公司明知车辆存在瑕疵却未告知购车人郝心悟，并进行车辆交付，构成欺诈，应当承担增加支付三倍赔偿款的法律责任。此外，关于启典公司要求增加案外人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启典公司与其上家的争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同意启典公司的前述申请。综上所述，启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上诉人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