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甲，男，汉族，住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庚，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乙，男，195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丙，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丁，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戊，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己，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上诉人谭某甲、谭某庚因与被上诉人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甲、谭某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谭某某于2018年3月22日书写的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要求，其合法性应予认定。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继承人谭某某与阚某某于1991年4月8日登记结婚后，阚某某收养谭某庚，二人1998年11月3日离婚后谭某庚由阚某某抚养，谭某庚未对谭某某尽到任何的赡养义务。3.谭某己之父谭某昌作为被继承人的弟弟，其生前与兄弟们共同对被继承人进行扶助和生活照顾，谭某昌去世后应由谭某己享受其父亲的遗产分配份额。谭某庚辩称，1.遗嘱无效，被继承人无民事行为能力；2.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存在被剥夺法定继承权的任何事由，且其尽到了赡养义务；3.第二顺序继承人无权继承，即便是尽到了一定的兄妹照顾义务，也不存在任何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去分割被继承人遗产，更何况谭某甲、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甲、谭某己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尽到过照顾义务。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己辩称，同意谭某甲的上诉意见。谭某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谭某庚继承谭某某的遗产，判令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某号4号楼3单元303室由谭某庚继承；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谭某某离婚后一直与其父母谭维广、阚兆兰一起生活，被上诉人对谭某某监护和生活扶助的说法不成立，且被上诉人一方面称谭某某具备完全行为能力，要求按遗嘱继承，另一方面称其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近亲属照顾及生活扶助，两种说法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没有继承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尽到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情况下，分割了法定继承人才有权继承的财产。谭某甲辩称，1.谭某庚年幼时便随母亲离婚后改嫁，期间并未尽到任何的赡养义务，一直由其兄弟几人轮流照顾被继承人，所以其和几个兄弟是有继承权的。2.谭某某虽有精神疾病，但在书写遗嘱时是出院之后书写的，医嘱上并没有记载此时的谭某某有任何的精神问题，遗嘱有效，应按照遗嘱继承。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己辩称，不同意谭某庚的上诉理由，理由同谭某甲答辩意见。谭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某号4号楼3单元303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谭某某与被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原告谭某甲以及谭某昌系同胞兄弟，其父亲谭维广、母亲阚兆兰。谭维广、阚兆兰夫妇分别于2017年3月26日、2015年9月14日去世。谭某某系谭维广、阚兆兰夫妇之三子，于2018年3月24日去世；谭某昌系其夫妇之五子，于2011年5月3日去世。谭某昌与妻子张明英婚生一子即被告谭某己。谭某某生前有婚史，其在1991年4月8日与阚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3年10月29日谭某某、阚某某夫妇收养一女即被告谭某庚。后，阚某某起诉至法院要求与谭某某离婚。经过开庭审理，阚某某及委托代理人，谭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谭维广出庭参加诉讼。1998年11月3日，法院作出（1998）历解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准予阚某某与谭某某离婚，收养女孩由阚某某自行抚育。离婚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还认定谭某某在1989年10月7日就因患精神分裂症在山东省精神病院住院诊疗，后又四次住院。谭某某在与阚某某离婚后未再婚，其一直未生育子女。自1989年10月7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期间，谭某某因偏执性精神分裂症共20次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原山东省精神病医院）住院诊疗。自2018年3月3日起至同年3月14日止期间，谭某某因患肝内胆管细胞癌在山东省肿瘤医院住院诊疗。谭某某离婚后一直与其父母谭维广、阚兆兰一起居住生活，其父母分别去世后由兄弟们给予生活、医疗扶助照顾。谭某某的丧葬事务也由兄弟们出资办理，包括购买墓地和立碑。济南市历下区某某号4号楼3单元303室房屋、建筑面积64.48平方米，系谭某某依照国家房改政策参加房改购买。2003年12月27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对该房屋办理了购房人所有权登记，并填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所有权人谭某某，房产证号:济房权证省直字第120969号。谭某甲主张被继承人谭某某生前留有遗嘱，并提交一份书面“遗嘱”支持其主张，该“遗嘱”内容：立遗嘱人谭某某房屋一套（二七新村一套）解放桥西校区宿舍，由于我独身一人，长年生病，生活上得到二哥四弟照顾，将我仅有房屋权交二哥谭某丙四弟谭某丁二（人）享有，其它（他）人不得干涉。落款记载姓名“谭某某”，并按红色指纹，注明时间“2018.3.22”。该“遗嘱”由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进行笔迹司法鉴定，但按终止鉴定处理。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谭某甲与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己主张一致，其共同认为案涉房屋应按谭某某遗嘱办理，由谭某丙、谭某丁继承，其兄弟几人经商量均同意支持谭某丙、谭某丁愿将房屋赠与谭某甲的意见。但谭某庚主张案涉房屋应由其作为法定继承人一人继承。另，经释明，谭某甲与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己以及谭某庚均表示不提出案涉房屋市场基本价值评估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构成遗产，依法继承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被继承人谭某某未生育子女，被告谭某庚系谭某某与前妻阚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养的女儿，谭某某与阚某某离婚时谭某庚未成年，离婚后谭某庚由养母阚某某自行抚育。谭某庚依法构成谭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养父谭某某遗产享有按法定继承进行继承取得相应遗产的权利。被继承人谭某某长年患偏执性精神分裂症，自1989年10月起至去世前频繁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接受诊疗，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近亲属进行监护及生活扶助。谭某某父母在世时其随父母生活居住，父母去世后由其兄弟们扶助照顾，并谭某某死亡后兄弟们为其办理丧葬事务及购买墓地和立碑。原告谭某甲与被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系谭某某的兄弟，其父母去世后对谭某某共同给予扶助和生活照顾，虽不构成谭某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依法应当分配给他们适当的谭某某遗产。谭某某的另一弟弟谭某昌即被告谭某己之父，其先于父母去世，鉴于这一情况，谭某昌之子谭某己应当不予取得谭某某遗产分配。济南市历下区某某号4号楼3单元303室房屋构成谭某某遗产，根据本案实际，依照继承法规定，确定该房屋由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甲与谭某庚六人共同继承分配，每人各分得房屋1/6的所有权份额。谭某甲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主张的遗嘱继承依据不成立，且谭某某生前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至于除谭某庚之外的本案当事人主张的案涉房屋赠与事项，在本案不予认定和处理，由当事人另行依法办理。原、被告当事人均不提出对案涉房屋进行市场基本价值评估的司法鉴定申请，故对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予以继承分配，而不能确定房屋归个别当事人所有并由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其他分得遗产的当事人给予相应货币补偿。谭某甲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己所提出的其他共同或个别主张均与法不符，不予支持。谭某庚提出的案涉房屋应由其独自继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市历下区某某号4号楼3单元303室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120969号）归原告谭某甲与被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庚六人按份等额共有，每人各享有该房屋六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原告谭某甲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己、谭某庚提出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70元，由原告谭某甲与被告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庚六人平均负担，每人负担224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其他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被继承人谭某某患偏执性精神分裂症，自1989年10月起至去世前频繁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接受诊疗，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谭某某在订立遗嘱时已治愈，其在订立遗嘱时是否处于头脑清醒的状态，不得而知；其次，谭某甲虽对涉案遗嘱的笔迹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检材和样本二者时间间隔较长，比对条件较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按终止鉴定处理，因此，涉案遗嘱是否由谭某某本人书写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涉案遗嘱的效力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继承人谭某某遗产的分配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和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履行扶养义务与继承财产之间有对等的关系。谭某某常年患有精神类疾病，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近亲属进行监护及生活扶助。谭某某多份病历载明，签字的联系人、家属均为谭某甲、谭某乙等兄弟，据此能够认定谭某某的日常生活及看病治疗主要由几个兄弟照顾，谭某某死亡后也是兄弟们为其办理丧葬事务及购买墓地和立碑，而谭某庚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谭某某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谭某庚对谭某某在上述房产中的遗产份额应当少分，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酌定由谭某乙、谭某丙、谭某丁、谭某戊、谭某甲与谭某庚六人共同继承，每人各分得房屋1/6的所有权份额，并无不当。关于谭某昌之子谭某己应否取得谭某某遗产分配的问题，谭某己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于谭某甲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谭某甲、谭某庚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0元，由上诉人谭某甲负担13470元，上诉人谭某庚负担13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蔺双祝审判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