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南大道玫瑰湾一期33栋。法定代表人：徐宇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送，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军，男，汉族，1965年11月7日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正飞，男，汉族，1971年7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从军、罗正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京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被上诉人李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被上诉人罗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从军和罗正飞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书不清，证据不足；2、李从军与罗正飞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京鹏公司无关，不应由京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罗正飞的借款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属于罗正飞的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3、京鹏公司从未与李从军重新签订过借款合同，本案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京鹏公司的真实印章，李从军的款项全部是支付到罗正飞指定的个人账户，并未进入京鹏公司的银行账户，罗正飞所借的款项并没有用于京鹏公司的房地产项目。李从军答辩称：1、罗正飞是京鹏公司的总经理、京鹏公司项目工程承包人、项目负责人，罗正飞有权代表京鹏公司从事民事行为；2、本案借款是罗正飞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向李从军借款，李从军已经按照约定将款项支付到京鹏公司指定的账户，京鹏公司出具的借条和收据上加盖有京鹏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3、京鹏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500万元是京鹏公司退还另外一笔30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正飞答辩称：本案借款是事实，是京鹏公司向李从军借款，办理借款手续的是京鹏公司财务人员，罗正飞尾号为7333的工商银行卡为私卡公用，本案借款全部用于京鹏公司工程项目，应由京鹏公司负责偿还。李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京鹏公司和罗正飞偿还李从军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万元，利息人民币180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份暂计至2018年10月份，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以2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借款债务时止）（李从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当庭明确要求京鹏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放弃对罗正飞的诉讼请求）；2、判令京鹏公司承担李从军实现债权费用（李从军一审时当庭明确仅主张案件受理费，对律师代理费不再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为：2014年6月4日，户名为“赵纯其”、卡号为62×××89的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上转账人民币600万元至户名为“周某”的卡上。当日，户名为“周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将该笔人民币600万元的款项转账至账号为62×××33的账户上。2014年6月5日，户名为“赵纯其”、卡号为62×××89的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上分别转了人民币650万元和750万元至户名为“周为”的卡上。6月6日，户名为“周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将上述两笔款项总计1400万元分5次转账至账号为62×××33的账户上。2014年6月5日，京鹏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从军现金20000000（贰仟万元正），利息每月按贰分伍算。”上述《借条》上加盖有方形“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5月20日，李从军从其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至户名为“罗正飞”的银行账户。2015年5月20日，京鹏公司开具收据，记载收到“李从军”现金100万元，经手人为李某。2015年5月20日，京鹏公司开具收据，记载收到“李从军”现金100万元，收据右上方写有“利息3分按月支付”，经办人为李某，收据上加盖方形“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李从军向京鹏公司致函催款，称“贵公司于2014年4月借我方资金2000万，月息2.5%，2015年5月结款100万，月息3%，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到贵公司支付的利息，本金2100万一直未还，请贵公司接到本函后尽快归还我方本金2100万和利息1325万，两项合计3425万元。”该催款函下方有罗正飞的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在2015年1月12日的“其他业务付款审批单”中记载支付了李从军利息30万元，在2015年1月14日的“其他业务付款审批单”中记载支付了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0月4日利息人民币20万元，付款申请人为李某，在总经理处有罗正飞的签字，此外财务总监处也有签字，李从军认可收到上述两笔利息，共计50万元。2011至2013年间，罗正飞及其他案外人与京鹏公司签订过协议，自筹资金承包建设京鹏公司多个房地产项目，在京鹏公司监督管理下负责实施项目开发各项工作，罗正飞和相关案外人需缴纳总承包费及按月缴纳管理费用，在开发过程中以京鹏公司名义对外实施，也可以京鹏公司名义进行项目贷款，但是有贷款额度和资产抵押限制，京鹏公司任命罗正飞及相关案外人为项目管理部负责人，项目管理部单列账户、账目、项目部印鉴由罗正飞及相关案外人保管并使用。涉及协议书中房地产项目的相关合同及相关审批表中，罗正飞的身份为总经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款项中有2000万元由户名为“赵纯其”的账户转账至“周某”和“周为”账户，赵纯其当庭认可转账账户为其个人账户，转账款项并非其本人的钱，是根据李从军的安排转出。周某系京鹏公司员工，该笔款项转账时在京鹏公司工作。周为庭审中称涉案款项系罗正飞让其帮忙代收款项，随后再转给罗正飞指定的账户。涉案收据和“其他业务付款审批单”均有李某的签名，李某系京鹏公司员工，涉案款项支付时在京鹏公司工作，为公司出纳，当庭认可涉案借条及收据均为其书写。证人李某、周某均陈述在周某名下曾开立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供京鹏公司涉案房地产项目使用，同时陈述罗正飞曾开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333”的账户供京鹏公司涉案房地产项目使用。2017年10月20日，京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选举罗正飞等人为新一届董事会成员。同日，京鹏公司召开董事会，审议并通过聘任罗正飞为公司副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从军提交的借条、收据、转账流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从军出借了人民币2100万元的事实。就还款人而言，罗正飞认可上述借款事实及金额，但主张该款项并非个人借款，而是用于京鹏公司相关地产项目使用，应由京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京鹏公司则认为，首先，借款说明、收据上的印章并非京鹏公司备案财务章；其次，罗正飞对协议约定的地产项目建设方式为自筹资金，其此前的投入京鹏公司已经予以结算，即便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此笔借款罗正飞并未向京鹏公司披露，在审计和资产评估中也未结算，系罗正飞的个人行为，应由罗正飞自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罗正飞认可借款说明与收据上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并非京鹏公司备案的财务章，而是在京鹏公司涉案项目部上使用的财务章。虽然借款说明与收据上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并非备案章，但加盖公章、书写借条和收据的行为均是由京鹏公司财务人员作出，收款账户虽为罗正飞账号为62×××3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但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该账户系供京鹏公司涉案房地产项目使用。结合罗正飞与京鹏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以及罗正飞曾担任京鹏公司相关地产项目部经理（现为京鹏公司副总经理、董事）的身份而言，罗正飞代表京鹏公司向李从军借款，其实际借款人应为京鹏公司。虽借款说明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7年1月10日，李从军已经向被告京鹏公司致函催款，且直至本案起诉之日，京鹏公司仍未归还所借款项，故对于李从军要求京鹏公司偿还借款2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借条和收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利息分别为月利率2.5%及月利率3%，李从军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京鹏公司除应归还李从军借款本金2100万元以外，还应当以2100万元为计息基数，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从军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李从军认可已收到利息共计50万元，应予以确认并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京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从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为：以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6月5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4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6月6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应扣减人民币500000元）；二、驳回李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000元，由京鹏公司负担。二审中，京鹏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等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李从军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其与罗正飞个人之间的关系，与京鹏公司无关，借条并非京鹏公司出具，李从军催款函也并非向京鹏公司致函，李某不是京鹏公司员工，而是罗正飞个人聘请的财务人员，并提出京鹏公司与罗正飞之间仅是房地产项目合作关系，罗正飞出具过承诺书，房地产项目中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京鹏公司和罗正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罗正飞与京鹏公司之间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签订过多份《协议书》，约定，京鹏公司将其名下的锦玉商务中心、南悦城、鹤唐福景等房地产项目承包给罗正飞等人开发建设，并约定罗正飞在开发过程中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罗正飞向京鹏公司交纳固定的承包费，京鹏公司同意罗正飞以项目地块进行融资抵押，双方同意设置项目管理部，任命罗正飞为管理部负责人，项目管理部单列账户、账目，项目部印鉴由罗正飞保管并使用。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从军与京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京鹏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李从军返还21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罗正飞与京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罗正飞系京鹏公司任命的房地产项目建设负责人，在双方协议中，京鹏公司明确同意罗正飞可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融资等民事行为，项目部的印鉴由罗正飞保管使用，因此罗正飞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京鹏公司承担。本案中，李从军出借的款项虽然是支付到罗正飞个人在工商银行开立的尾号为7333账户和建设银行开立的尾号为5099账户，但根据上述两个账户的银行流水及李某等人一审时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述两个账户中的资金主要是用于京鹏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且罗正飞也认可实际收到了李从军2100万元款项，并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向李从军出具了借条和收据，在借条和收据上加盖有京鹏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条和收据上加盖的京鹏公司财务专用章虽然并非京鹏公司备案财务章，但根据罗正飞与京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关于项目部的印鉴由罗正飞保管使用的约定，不能排除京鹏公司刻有多枚财务章的可能性，因此应认定李从军与京鹏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李从军已向罗正飞的指定账户实际支付了2100款项，京鹏公司应承担向李从军返还21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民事责任。至于京鹏公司与罗正飞之间的关系是京鹏公司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京鹏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00元，由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