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6679号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葛彩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欣，男。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XXX号五楼。法定代表人：邸大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涌，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庭前会议后，于同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葛彩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商标区域授权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合称讼争合同)于2016年1月16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费用人民币7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1,648.07元(分别以每笔费用的支付时间为起算点，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10月与被告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书》，后又签订《商标区域授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菲索”商标授权与原告开设幼儿园，相关费用70万元按合同约定支付给第三人蒙特梭利(上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因被告不专业等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开设幼儿园，且事后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原告认为，讼争合同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虽未约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权，但原告并未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结合商业习惯及行业特点，原告享有单方解除权，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原告在签约后积极为开设幼儿园做准备，但被告在选址过程中给出截然相反的两种意见，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开设幼儿园。原告经事后调查得知，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包括：不满足“两年一店”的要求，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夸大其行业地位、知名度以诱导原告，“菲索Freesoul”注册商标注册于2015年，但双方在2014年即签署了合作意向书。此外，被告正将其特许经营的注册商标转让。由于被告不专业等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原告表示，在被告返还相应钱款后，其将尽快注销四川艾蒙菲索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1.讼争合同为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若法院认定系特许经营合同，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也已超过了合理期限。且原告已使用被告注册商标注册企业字号，并使用“菲索”幼儿园名义向案外人租赁房屋，故不再享有单方解除权。2.被告无任何过错，也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被告于2013年8月在上海市松江区经营幼儿园，2015年8月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经营幼儿园，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不符合“两店一年”规定的情形。被告为履行涉案合同，共计支出包括设计费、宣传册制作费、差旅费及补贴在内的费用高达20万元以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邮件中也认可了被告的专业性和敬业精神，并不存在所谓的被告不专业的情况。3.原告未能成功开办幼儿园的原因在于其自身，是原告内部意见不统一及审批手续未通过才导致项目进行不下去。综上，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费用及赔偿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意向合作协议书》、《商标区域授权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凭证、相应电子邮件、酒店订单网页打印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94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相应电子邮件、机票复印件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以原告起诉时提交的《意向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上没有葛彩虹的签名为由，认为原告庭审时提交的该协议原件上的签名是庭审前所签，故认为该协议没有成立。本院认为，该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体现在葛彩虹为在成都市开设菲索幼儿园签订正式合同而缴纳订金，其他证据证明葛彩虹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合同相对方蒙特梭利公司予以接受，故该合同确已成立，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于2016年1月16日提出解除合同的邮件及被告于同年5月4日发送终止协议书的邮件，被告认为上述邮件存在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箱中，存在造假的可能性，也可能未发送成功，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邮件并未显示未发送成功，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被篡改，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3.对原告庭后提交的餐饮、租车、酒店费用相应票据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4.对原告庭后提交的宣传册，被告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上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其内容为对蒙特梭利集团的介绍，与本案法律关系的判断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5.对于被告提交的机票复印件，原告表示该证据反映的相应人员去成都考察的事实无异议，但由于被告未提交机票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双方认可的其他事实和证据，该机票复印件反映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印证，金额亦为合理，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讼争合同的签订情况2014年10月24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葛彩虹(乙方)与被告的原全资股东上海蒙特梭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后更名为蒙特梭利(上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特梭利公司】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初步达成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开设菲索幼儿园的合作意向，具体约定包括：乙方向甲方交纳品牌合作费的10%即5万元作为订金，甲方对成都市实行品牌授权的区域保护至2014年12月24日，正式签约后计入合作服务费；甲方有义务对乙方的意向园所进行选址评估工作，评估合格的应派专职人员进行实地评估考察，并在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后免费为乙方制作装修平面图，园所的最终确定权属于乙方，甲方仅提供相关指导；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按照统一VI形象系统进行装修设计，包括室内外的牌匾、各功能区及教学环境的布置等；机房还应在乙方提供场地建筑图纸后提供平面设计图及装修方案；如协议到期乙方确定不与甲方签订正式协议，乙方应承担订金的1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服务所发生的必需费用，包括机票、车票、食宿费及选址人员差旅费，园长或经理选址按800元/工作日，园长助理按280元/工作日支付，扣除后剩余部分无息退还乙方。2015年1月29日，针对上述《意向合作协议书》，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其当时的企业名称为上海浦蒙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讼争合同即《商标区域授权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在四川省成都市区域范围内的唯一商标许可区域授权方，期限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乙方可按照甲方市场政策自行发展合作园，甲方利用自身优势资源协助乙方。关于授权费及保证金，讼争合同约定：商标区域授权费用为100万元，签约时支付25万元，剩余款项抵扣2014年10月24日支付的品牌合作定金5万元后的70万元须在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成，款项支付至蒙特梭利公司的账户；签约时乙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10万元，无重大违约情形的在合同期满后90日内无息返还，如乙方有违约等情形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如乙方拖欠品牌使用费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讼争合同约定：乙方在代理区域内可按甲方当年项目合作政策进行菲索幼儿园项目的合作与授权，协助甲方进行园所管理，取得品牌授权费的50%的收益；乙方需接受甲方对该区域授权内园所的托管模式，该托管模式同样适用于乙方的示范园所，乙方仅对示范园的财务进行约定的监督管理；为确保菲索的教学质量和品牌效应，甲方有权对授权区域内的所有菲索幼儿园进行科学有效的教学管理和教学指导，品牌保证金统一由甲方收取并管理，合作幼儿园必须统一采用甲方提供的智能管理系统及终端，并支付该终端的相关费用，由甲方统一提供幼儿园所采用的蒙氏系列教具。关于服务标准监督，讼争合同约定：幼儿园教案、教材等均应符合高品质要求，符合菲索商标所代表的理念和精神，如经检查发现不符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在实际使用前，将服务协议(如有)、教学方案、教材、市场推广方案等交付甲方审查，以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且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能作实质变动，非实质性变更也应送交甲方备案；甲方有权检查乙方的教学及经营活动，如乙方有严重影响品牌声誉行为或经指正未在指定期限内改正不良行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违约责任，讼争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条款下义务的，另一方在提前10天书面通知对方后有权终止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全部损失。同年3月5日，原、被告就讼争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就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品牌授权费、品牌管理费、保证金的收取、教具采购、甲方提供招生支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原告付款比例达到总额30%后，被告在三个工作日内启动第一家示范园的图纸设计工作，并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各功能区的初步设计，被告提供的图纸为教室、办公区、其它功能区等设施的CAD平面规划图纸，不包含各项施工图、3D效果图、外立面设计图等，但原告可另行签订协议委托被告有偿设计。二、讼争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述《意向合作协议书》、《商标区域授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依约于2014年10月24日向蒙特梭利公司支付5万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12万元，2月5日支付13万元，3月30日支付40万元，共计70万元。2014年12月底，被告派园长池某等2人到成都勘察场地并协助原告选定场地。2015年1月1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葛彩虹与案外人签订上述场地房屋的租赁合同。后葛彩虹与案外人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生效判决，因案外人对葛彩虹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表示同意，判决该合同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根据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葛彩虹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对使用上述房屋开办幼儿园已向教育局申请办理审批手续，但未通过审批。2015年3月，被告将设计图交付原告，并派园长郑某等2人于3月10日到原告处指导工作，原告负担了被告人员的住宿费用。同年3月18日，葛彩虹给被告联系人邹森林发邮件表示，其已完成幼儿园规划方案初稿及选址可行性分析报告，按照原计划9月开园，但郑园长给的评估指导意见与2014年12月选址时初步拟定的指导意见不同。其中，池园长此前选址时初步拟定的指导意见是：该园的定位应是中端，通过加国际班来提升园所的整体定位，并争取拿到附近的一所幼儿园场地做国际部，针对消费群体可辐射周边3-5公里的区域。而郑园长的指导建议是：针对周边的居住群体(安置房)，以就近原则做定位及规划，基本的定位是中端偏低，走量来满足招生；因为存在孩子接送问题，而且当地已有公立幼儿园的配备，所以建议周边3-5公里不可作为招生的主要目标区域来考虑；按照此定位，建议初期做简单装修，投资控制在500万内。葛彩虹还在邮件中表示，不同定位直接影响规划方案、装修方案、初期投资额及广告宣传、定价方案等的选择，且其团队内部对场地定位问题也持有不同意见，所以希望被告能帮忙尽快给出专业的评估及指导建议，以便于其尽快投入工作。同年3月21日，被告根据原告的上述要求派池园长等2人再次到原告处进行指导，原告负担了被告人员的住宿费用。同年3月24日，葛彩虹给邹森林发邮件表示，此前因为场地问题原告团队内部出现了意见分歧，池老师在专业角度上进行分析并做了团队管理的指导，给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使团队内部对园所的定位及筹备事宜达成了一致，故对邹森林和池老师表示感谢。还表示园所前期因规划方案和园所定位问题耽误了时间，且其团队之前无建园经验，故时间紧迫，希望池老师负责建园筹划和指导。同年4月，葛彩虹注册成立四川艾蒙菲索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同年12月23日，葛彩虹给邹森林发邮件表示，因之前选择的场地对面已确定筹建成都市三幼(属于成都市一级园)，原告团队一致认为该场地的可执行性有限，决定放弃原场地重新选址，但至今无显著成效；且在寻找场地过程中发现，成都新建幼儿园场地均由所在区教育部门锁定，用以筹建公立或公益幼儿园，该定位与原告定位不符；原告在有限的私立幼儿园场地竞争中也无明显优势；房地产开发商在幼儿园品牌的定位及选择过程中完全没有话语权，导致原告拥有的众多房地产开发商的资源无法发挥作用。为防止给双方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损失，届时可能不得不考虑退出代理，希望邹森林帮忙协调。2016年1月6日，葛彩虹给邹森林发邮件表示，经过又一次的努力仍未确定场所，且通过关系了解到成都市对民办幼儿园的开园许可内部是锁定的，申请开办民营幼儿园基本已无法实现，且认为被告未提供必要专业的指导，在前期场地勘察评估环节前后两批人员意见分歧巨大，导致原告团队内部产生巨大分歧并因此成为项目无法顺利推进的主要原因，最终被迫放弃该场地，遭受了超过100万元的经济损失。鉴于此，原告要求终止该项目的合作，请被告将原告缴纳的所有费用70万元全部退还，并承担原告的部分合理损失。同年5月4日，邹森林给葛彩虹发送一份名为“《终止协议书(成都菲索幼儿园项目)(XXXXXXXX)》”的文件，但最终双方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三、其他事实被告于2015年1月14日注册“菲索Freesoul”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1类教育、培训、幼儿园等服务项目上。2016年5月，被告申请转让该商标。本院经原告申请，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7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上述商标已因此被冻结。被告未进行特许经营的备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商标区域授权协议》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还是商标许可合同；2.原告是否享有单方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3.若合同解除，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的相应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商标区域授权协议》的性质判定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能根据合同名称简单定性，而应采取实质性认定原则，根据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是否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进行判断。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可见，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涵盖了商标、商号等知识产权的许可使用及基于统一经营模式的监督、管理、服务、支持等，统一经营模式体现在特许人的企业文化、经营理念、管理标准、促销策略、质量控制措施、店铺装修设计等多个方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以《商标区域授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原告使用被告的商标在四川省成都市经营幼儿园，原告需缴纳的费用包括商标区域授权费、保证金、品牌管理费等；幼儿园需使用被告统一提供的智能管理系统及终端、教具、教案、教材等，以确保教学质量和品牌效应；教学方案、教材、市场推广方案等在实际使用前需交被告审查并取得书面同意；被告为原告提供招生支持、教学管理和教学指导，有权检查原告的教学及经营活动；被告还为原告的园所提供设计图纸、赠送宣传费用等。上述约定内容，既包括原告对被告商标的使用，也包括被告对原告的管理、监督和服务，明显体现了原告在被告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的特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本质特征。同时，原告支付的对价除商标授权费外，还包括品牌管理费，被告亦认可该品牌管理费为被告对于被许可方管理的对价。因此，虽双方合同名为《商标区域授权协议》，但约定的权利义务远不止商标许可，商标许可关系既非双方合同关系的唯一内容，更非双方合同关系的本质内容，故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单方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原告主张根据《条例》第十二条行使单方解除权。该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内容为关于“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赋予被特许人反悔的权利，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根据该条的立法精神，若合同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此条款，仍应赋予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一般而言，被特许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理期限不宜过长，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具体确定，且通常应在被特许人尚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之前。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权，在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前，其为履行合同实施了选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使用原告商标作为字号注册公司等行为，并与被告积极沟通选址等事宜，被告亦为原告的选址进行了三次现场指导，提供了设计图纸。可见，虽然合同约定的幼儿园未正式开办，但从客观上看，原、被告均积极履行其合同项下的义务，反映出原告在提出解除合同前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所谓的投资冲动。同时，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时，距离合同签订已过了近一年时间，难以认定仍处于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理期限。因此，对于原告根据《条例》第十二条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并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原、被告自2015年1月29日签订讼争合同后，双方均为履行合同而积极作为。直至同年12月23日，原告才在邮件中表示其“可能不得不考虑退出代理”，后又于2016年1月6日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在上述邮件中提到的讼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包括：(1)原告难以获得开办民营幼儿园的许可；(2)原定选址附近将开设其他幼儿园，原告又无法确定新的场所；(3)原告在私立幼儿园场地竞争中无明显优势，其拥有的房地产开发商资源也无法发挥作用；(4)被告在场地指导中的一次不同意见导致原告团队内部产生巨大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举办实施学前教育等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需具备一系列的条件。原告欲开设民办幼儿园，应由其申请获得相应审批以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讼争合同过程中，向教育局申请办理幼儿园开办审批手续，但未通过审批。原告因未通过审批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相应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原告提出的原址附近将开设其他幼儿园及其房地产开发商资源无法发挥作用，亦属经营过程中的正常商业风险，也应由其自身承担。根据约定，园所的最终确定权属于原告，被告仅提供相关指导。被告虽在现场指导中出现了不同意见，但已及时通过再次现场指导予以解决，且原告亦在邮件中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讼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未能成功获得审批手续。原告还提出被告隐瞒重大信息，夸大行业地位和知名度进行欺诈。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次，即便特许人未履行披露义务，只有在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或提供的虚假信息关系到特许经营的实质内容，对被特许人是否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或对于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产生了实质性影响的情况下，才可认定特许人构成根本违约。而本案中，即便原告该项主张属实，亦难以认定已达到足以诱使被特许人签订合同的程度。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要求解除讼争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鉴于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的义务在性质上并不适于强制履行，在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且已不再积极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讼争合同已不适于继续履行，可予解除。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的相应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原告要求返还的费用系商标授权费，本院综合考虑授权期间、原告实际经营期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酌情确定被告应返还原告50万元。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于2015年1月29日和同年3月5日的《商标区域授权协议》、《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人民币50万元；三、驳回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16元，由原告四川艾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585元，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13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020元，由被告曦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倪红霞审 判 员  叶菊芬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张小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