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邓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巨视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孙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政谈，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巨视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被上诉人巨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政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88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泰捷视频软件上播放涉案影片是基于华视网聚公司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网聚公司)的合法授权。根据华视网聚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授权书》的约定，上诉人作为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有权在手机端的“泰捷视频”软件产品平台上合法地在线传播涉案影片；二、上诉人播放的涉案影片的播放源系腾讯公司。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播放的涉案影片的源文件存储在腾讯公司经营的服务器上，这说明上诉人是根据相关授权许可使用涉案影片的；三、被上诉人明知其对涉案影片拥有转授权的权利，故上诉人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善意合法的，不构成侵权。在业内将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多次转授权是普遍现象，被上诉人也承认其对相关视频内容有转授权的权利，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审查上游权利来源，依据合法有效的授权文件就足以构成善意使用，不构成侵权；四、上诉人提供的一审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案件重要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优酷公司提供给华视网聚公司的《视频内容授权函》，上诉人从华视网聚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为合法有效，在泰捷视频软件上播放涉案影片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五、一审判决金额畸高。涉案影片在泰捷视频播放时已过了热映期，涉案影片的评分也不高，因此，50,000元的赔偿金额不符合影片价值。被上诉人巨视公司辩称，1.泰捷公司未依法取得合法授权，其未经许可提供涉案影片行为构成侵权。根据前述《授权函》约定，合一公司(优酷公司)拥有对腾讯平台、爱奇艺平台、乐视平台的自有平台的转授权权利。优酷公司自我公司处获得的授权应当是向腾讯平台的转授权权利，而华视网聚以及泰捷公司自行开发的“泰捷视频”显然不属于腾讯公司的自有平台，因此，泰捷公司并未取得合法授权；2.泰捷公司播放涉案影片并未链接到腾讯网的情形，属于直接侵权。根据巨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记载的取证事实，涉案APP播放涉案影片过程中无跳转画面，也未显示链接，故应认定为直接播放的直接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泰捷公司：1.立即停止通过“泰捷视频”提供影视作品《心理罪》(以下简称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2.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公证费4,000元和律师费6,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证明其经授权享有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泰捷公司提供巨视公司与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之间的授权函、优酷公司与华视网聚公司之间的视频内容授权函、华视网聚公司与腾讯公司之间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及授权书各一份。巨视公司认为其授权优酷公司的转授权范围仅为腾讯平台、爱奇艺平台和乐视平台的自有平台，不包括上述平台的合作平台，而优酷公司在向华视网聚公司授权时已超出其所获授权范围，更不论后续授权，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泰捷公司已获得了涉案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一审法院认同巨视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实现泰捷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泰捷公司另提供(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243号公证书，拟证明涉案软件上播放的涉案电影存储于腾讯公司服务器，泰捷公司系按照相关授权协议约定使用涉案电影。巨视公司认为上述公证书存在诸多瑕疵，包括公证使用的台式计算机应当不能连接无线网络，泰捷公司在上述抓包公证时使用的播放软件与巨视公司公证取证时的播放软件不同，以及公证过程中并无会员登录的环节等，故上述证据不能实现泰捷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注意到泰捷公司的上述公证保全证据形成于2018年8月13日，晚于巨视公司公证保全时间7个多月，且两者播放软件界面并不相同，泰捷公司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两者是同一软件版本。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巨视公司公证时涉案软件播放的涉案电影亦存储于腾讯公司的服务器，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影出品单位为百城映像(昆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乐视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麦颂影视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颂公司)等10家单位，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为电审故字【2017】第427号，于2017年8月11日首映。2017年1月17日，霍尔果斯公司将涉案电影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麦颂公司，期限为首映之日后30日起满10年，性质为独占许可(包含转授权)。涉案电影的其他出品人除麦颂公司外均声明涉案电影的著作权归属于麦颂公司，或授权麦颂公司在中国大陆专有行使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至著作权保护期限届满次日。巨视公司经麦颂公司授权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立使用权利、转授权许可权利、独立维权权利，授权性质为独占排他许可，授权期限为涉案电影公映之日起50年。2018年1月10日，巨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智能手机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涉案软件，在涉案软件中搜索、播放“心理罪”等八部电影。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473号公证书。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公证保全的同名视频与涉案电影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影系电影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巨视公司经授权专有享有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公证播放的同名视频内容与涉案电影相同；而如前所述，泰捷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实其提供涉案电影的行为已获得合法授权，亦不足以证实巨视公司公证保全时涉案软件上提供的涉案电影存储于腾讯公司服务器，在案证据中涉案电影播放页面上更无任何线索提示该片来源于腾讯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泰捷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软件中提供涉案电影，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的行为，侵害了巨视公司就涉案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巨视公司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害赔偿金额，鉴于巨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泰捷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和首次发表时间，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以及泰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虽然巨视公司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但考虑到其聘请了律师参加诉讼，律师费系必然发生之费用，一审法院综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以及对于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但巨视公司未提供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实际支出金额，且涉案电影只是涉案公证书保全的八个视频内容之一，亦不排除上述公证费已在他案中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泰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侵害电影作品《心理罪》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泰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巨视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三、泰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巨视公司合理开支5,000元；四、驳回巨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在泰捷视频软件中播放涉案影片是否享有合法授权；二、涉案影片的播放源是否来自腾讯公司；三、一审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作为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有权依据腾讯公司从华视网聚公司获得的相关授权在其开发泰捷视频APP上播放涉案影片。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泰捷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对该授权证据进行了认证，认定该授权证据无法证明泰捷公司主张的事实，故未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自被上诉人获得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转授权许可权利等)后，涉案影片的后续转授权顺序为：1.被上诉人授权给“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也即优酷公司，授权范围是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对腾讯平台、爱奇艺平台、乐视平台的自有平台的转授权，不包括上述平台与IPTV等合作平台的合作专区。2.优酷公司授权给华视网聚公司，授权范围包括：被许可方合作的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即腾讯网)及其关联公司(……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等)所运营的网站、以及自有或合作运营的平台，即腾讯网(www.qq.com)、film.qq.com、v.qq.com及其下属子页面等及腾讯视频播放器、QQlive、QQvideo、QQ旋风、企鹅TV、云视听泰捷、云视听极光等平台及软硬件客户端(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数字电视、IPTV、手机、PAD、互联网电视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新设备或新终端等权利)，但不包含酒店宾馆点播、航空权利、轮船播映权利。3.华视网聚公司授权给腾讯公司，授权平台包括：被授权人有权在其或关联公司及被授权人或关联公司的合作方运营的互联网平台，具体包括腾讯网(www.qq.com)、v.qq.com、film.qq.com及其下属子页面等及腾讯视频播放器、QQlive、QQvideo、QQ旋风、企鹅TV、云视听泰捷、云视听极光等平台。在二审庭审中，泰捷公司明确涉案的泰捷视频APP与前述云视听泰捷系不同的平台。据此，本院认为，上述授权环节1中对于腾讯平台的范围进行了约束性地约定，虽然未列明自有平台的具体内容，但也不能将其作过于扩大化的解释，否则将使得合同双方的利益失衡，因此，授权环节2中的授权范围确实超出了授权环节1关于授权范围的约定，且涉案的泰捷视频APP也没有被包括在授权环节2、3具体列明的平台中。关于上诉人认为系争泰捷视频APP属于授权环节2中的“软硬件客户端(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数字电视、IPTV、手机、PAD、互联网电视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新设备或新终端等权利)”这一范围，本院认为，上述软硬件客户端应当是指前述具体列明的平台的软硬件客户端及可能出现的新设备新终端，而非指另外的平台，而且授权环节2的该部分范围约定与授权环节3的约定并不一致，因此，不应通过对合同该条款的解释将系争泰捷视频APP纳入授权范围，这将超出合同双方的预期并使得权利人的授权处于完全不可控的范围，导致利益失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难以证明上诉人在泰捷视频软件中播放涉案影片具有合法授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根据其提供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243号公证书，可以证明涉案影片的播放源来源于腾讯公司。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对未采信该公证书的理由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理由及认证结论，在此不再赘述，在二审中上诉人未提出新证据及新理由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及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在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和首次发表时间，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以及泰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了赔偿数额，对于合理费用的金额亦根据律师费收费标准、案件难易程度以及取证费用的分摊等因素依法予以酌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且最终的判赔金额也未明显过高，本院认为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