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义涛，男，1970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军（刘义涛之子），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伟，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秀敏，女，196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军（丁秀敏之子），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伟，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娟，女，196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锦，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仁波，男，1964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锦，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义涛、丁秀敏因与被上诉人金娟、原审第三人于仁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义涛、丁秀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伟，被上诉人金娟及原审第三人于仁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义涛、丁秀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娟与于仁波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案涉借款作为其二人夫妻共同债权，任何一方对案涉借款的处分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1、案涉借款发生于金娟与于仁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将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刘义涛，金娟与于仁波为共同出借人，任何一方对案涉借款有权作出处分行为且对另一方共产生法律约束力。2、从案涉借款的出借过程及实际履行过程看，均是由于仁波实际履行相关权利与义务，且均得到金娟的认可。二、案涉借款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清偿方式全部还清，金娟无权再次主张上诉人向其偿还任何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观点及相关公报案例载明，除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生效要件。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一审法院以协议书约定的抵债物未完成实际交付为由否定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于仁波与刘义涛于2015年6月13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四、丁秀敏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因保证期间已过且金娟未依法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从而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3月1日，丁秀敏作为担保人，在双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丁秀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应自2015年6月5日即抵顶之日起算，而金娟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保证期间明显已过，金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丁秀敏主张过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丁秀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抵债财产系刘义涛个人财产及抵债情况并不知情，实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金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正确，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于仁波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正确，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刘义涛立即给付借款60万元，被告丁秀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于仁波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日，被告刘义涛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金娟借款120万元，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刘义涛今借金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元）借款人：刘义涛担保人：丁秀敏”。后经原告索要，第三人于仁波与被告刘义涛达成以下协议，对债务进行处理：1、2015年6月3日被告刘义涛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Ｂ×××××路虎牌轿车一辆抵顶借款40万元。该项抵顶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2、2015年6月5日，被告刘义涛以房屋抵顶的形式，抵顶20万元，于仁波当日为原告出具贰拾万元收据一张，对此项抵顶原告金娟亦无异议。3、2015年6月13日，被告刘义涛与第三人于仁波签订了抵顶协议书，内容为：“刘义涛因经营砖厂需要，2013年在于仁波处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今无力给付，自愿给付于仁波大块砖用以抵顶借款。达成协议如下：一、刘义涛自愿给付于仁波大块砖叁拾叁万伍仟块抵顶借款陆拾万元，于仁波同意抵顶（含借款120万元的欠条之内）。二、刘义涛在于仁波接受（收）该大砖前，应尽保管、保存义务，不得使该砖灭丢，以前于仁波所拉砖票无效，不包括在本协议之内。三、双方抵顶后，双方的债权债务灭失，一次性了结。该抵顶行为双方自愿同意，应具有法律效力，均应共同遵守。四、双方结算依据：以厂家开具的票据（于仁波签字）为准。多退少补，共同协商。立协议人：于仁波刘义涛。”协议签订后，原告金娟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并就此事与其儿子找到被告交涉，双方发生冲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原告金娟，被告主张借款系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出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原告与第三人均不予认可系共同出借，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原告个人出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刘义涛与第三人于仁波签订的2015年6月13日《协议书》对金娟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及该《协议书》是否产生案涉60万元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效力。2、被告丁秀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是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如前所述，第三人于仁波非案涉借款的债权人，第三人与原告虽系夫妻，但不能就此认为第三人对案涉债权享有与原告相同的处分权等，二者之间行为效果应当适用代理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本案中，第三人于仁波与被告刘义涛就前两项抵顶均履行完毕，原告并无异议予以认可，应视为原告已作追认。但2015年6月13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与其子于成月找被告交涉表示反对，表明金娟并未追认该抵债《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对原告金娟不生效力；关于被告认为第三人与原告系夫妻，系对夫妻间共同财产出借，第三人于仁波签订履行多份抵债协议有处分权的意见。案涉借款总额为60万元，不属于夫妻间小额财产可互为表见代理的情形；本案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抵债协议并履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该行为有效的前提是原告进行追认，不进行追认对原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辩解无据，不予采纳。二、案涉《协议书》具有代物清偿的性质，清偿以债务消灭为最终目的，协议书约定的抵债物未实际交付。因此，即便该协议书及于原告，亦因未完成抵债物的实际交付而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认为原告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取得了抵债大块砖的所有权已完成交付的问题，因该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条约定，被告在原告接收大块砖前应尽保管保存义务且抵顶后双方债务消灭，一次性了结。该约定仅是双方就实际交付前约定的保管义务，并非交付。被告的辩解无据，不予采纳。在案涉债务未实际清偿情况下，被告仍应当按照原借据中的约定偿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丁秀敏在借条中的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应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关于宽限期何时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刘义涛与丁秀敏系夫妻，被告刘义涛于2015年6月3日以路虎轿车抵顶40万元和2015年6月5日以房产抵顶的方式偿还借款20万元，被告丁秀敏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抵债财产系被告刘义涛个人财产以及抵债情况并不知情，故该抵债行为系二被告夫妻共同行为，故抵顶之日可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即自抵顶之日起保证期间起算。原、被告间的以物抵债行为同时意味着原告已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规定，保证诉讼时效自原告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之日即抵顶当日起算。借条载明的借款总额为120万元，关于本案争议部分为未抵顶的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已抵顶部分60万元主张权利，效力应及于本案争议的60万元部分。综上，案涉保证期间从起算当日即转化为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案涉债务发生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原审及重审中被告丁秀敏对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被告刘义涛个人债务，故可以认定案涉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丁秀敏作为案涉债务约定的保证人，还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属于法律责任竞合的情形。原告可择一请求。现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丁秀敏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义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原告金娟借款60万元；二、被告丁秀敏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33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1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金娟，借款人为刘义涛。故刘义涛若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款，应征得债权人金娟的同意。于仁波虽与金娟为夫妻关系，但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并不享有案涉借款的处分权。尽管刘义涛已通过与于仁波两次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方式实际还款60万元，但该两次还款的认定系因经过债权人金娟的同意，系金娟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至于刘义涛与于仁波签订协议以大块砖抵顶本案剩余60万元借款，因未得到债权人金娟的同意，故刘义涛的上述以大块砖抵顶欠款的协议对金娟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刘义涛仍需偿还金娟60万元借款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丁秀敏主张金娟诉请其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限，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借条对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及债权人金娟对债务人刘义涛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均没有约定，则金娟以刘义涛和丁秀敏为被告提起诉讼之日应视为宽限期届满，此时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开始计算。故本案丁秀敏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限，丁秀敏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义涛和丁秀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