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少林，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上海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喻伟清，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林因与被上诉人喻伟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违约金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明知《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无法实现，而向上诉人隐瞒上海A有限公司存在经营不善及负债等情况，欺骗上诉人签订协议替其承担总公司及分公司对外债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亦未履行相关权利、证照及场地转移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存在预期违约、故意违约、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喻伟清辩称，上诉人对公司经营状况知晓，被上诉人从未隐瞒故不存在逾期违约。案涉餐厅的经营控制权早已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因餐厅经营状况差而不配合办理证照变更，被上诉人催促无果。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少林与喻伟清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2.判令喻伟清返还王少林支付的房租229,054元；3.判令喻伟清向王少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喻伟清支付王少林在喻伟清处工作期间垫付的采购费38,624元；5.诉讼费由喻伟清承担。一审审理中，王少林撤回了第4项诉讼请求。喻伟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少林继续履行王少林与喻伟清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2.判令王少林向喻伟清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王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少林于2018年8月起在喻伟清经营的餐厅兼职，担任厨师长职务，大概工作了一星期左右。2018年9月17日，喻伟清（甲方、出让方）与王少林（乙方、承接方）签订《饭店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地下一层3幢13-16室营业中的餐厅连同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转让给乙方，餐厅名字XX花木店，经双方协商转让总价为1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卫生许可证、银行U盾变更、酒水零售许可证变更），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从2018年9月17日起开始接手，从接手即日起餐厅所发生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从2018年9月17日起房租到期乙方和XX置业协商费用，物业水电和上海XX物业协商甲方不参与。以上几条，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违约（金）由责任方承担，违约金为拾万元整。乙方从9月17日接店起共交费用八十七万零七十六元整（详见附表），9月17日之前产生任何费用与乙方无关。附表中显示房租为76万元（交至11月25日），水电费共计69,053.60元，物业费41,022.70元，总计需给物业打款870,076.30元，签合同时付23万元，2018年10月25日付23万元，2018年11月25日付410,076.30元。2018年9月28日，王少林、喻伟清签订《附加协议》，约定：“转让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XX餐厅除附表王少林认可的87万零柒陆元叁角外（870,076.30元），经花木XX置业核算截止1月9日共计交房租壹佰壹拾万零玖佰陆拾壹元柒角贰分（1,100,961.72元）。王少林和喻伟清协商需喻伟清再多承担半个月房租5万元，具体核算如下：1100961.72-870076.3+50000=280885.42，除王少（林）承担870076.30元之外，喻伟清还需承担280885.42中的15万，王少林承担余额130885.42元。”2018年9月17日，喻伟清将XX花木店交予王少林经营。2018年9月22日，王少林在其朋友圈中发布招聘公告，希望朋友能帮忙介绍人员至其饭店工作。2018年10月10日，XX花木店改名为“XX”开始正式经营。2018年10月12日，王少林通过支付宝转账至XX物业工作人员账户共计69,054元。次日，XX物业向王少林开具了发票，发票内容为：“供电X电费”、“水冰雪X水费”。2018年10月15日，王少林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转入XX置业房租16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少林和喻伟清称涉案店铺每月房租11万余元，物业费13,674.24元/月。2018年10月15日，喻伟清通过微信联系王少林，要求其修理门口的排风扇。王少林回复“好”。2018年10月23日，喻伟清向王少林发送短信：“少林，你公司还要不要啊”，“不要的话我们就注消（销）了”。王少林通过微信回复：“前面在忙。”2018年10月27日，王少林通过微信向喻伟清发送图片，并配文：“喻总这是以前会员找到我们这了”。2018年11月2日，喻伟清致电王少林，通话时长351秒。喻伟清称其向王少林发短信催促其办理工商登记事宜后，又多次联系，并非没有回音，是王少林向其表示店的营业额难以维持收益，所以想要违约。王少林则称10月份其打电话给喻伟清即没有回应，11月2日好像打过电话，谈的是喻伟清协助其变更工商登记和一些欠债、和物业签约等事情。2018年11月4日，王少林通过微信联系喻伟清“看到消息回个电话给我”。2018年11月5日，通过微信联系喻伟清“喻总回个电话给我”，2018年11月6日，通过微信联系喻伟清：“在吗？回个电话！物业问事怎么解决”，2018年11月8日，王少林向喻伟清发送物业发出的违约限电通知照片并向喻伟清发送文字：“喻总在吗?”2018年11月8日，XX物业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XX）发出《关于违约限电通知》，称因上海A有限公司（XX）未能遵守承诺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付款，故XX物业告知其将于2018年11月9日上午8:00对该公司承租的房屋正式采取限电措施。上海B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上海A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XX国际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因乙方经营不善无法继续开店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XX国际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自2018年10月15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等。2018年10月15日，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喻伟清变更为程某，2018年11月30日由程某变更为刘某。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负责人为喻伟清，该分公司已于2019年3月5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已于2019年3月5日注销，涉案《饭店转让协议书》及《附加协议》已无履行可能，王少林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中虽约定协商转让总价为1元，但同时约定了王少林需承担之前欠付的水电费、物业费、房租等，而这些费用产生于王少林接手前，本不应由王少林负担，王少林系以向房东、物业公司支付欠付水电费、物业费、房租等方式支付对价，因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地下一层3幢13-16室餐厅及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的转让价款并非1元。合同签订后，喻伟清已依约将餐厅交予王少林经营，王少林应依约向房东及物业公司支付欠付费用。上海A有限公司开设的门店虽于2019年10月15日关闭，法定代表人亦由喻伟清变更为程某，但喻伟清依然系上海A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上述关停门店及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喻伟清将无法履行《饭店转让协议书》及《附加协议》。双方在《饭店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双方均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喻伟清于2018年10月23日向王少林发送短信：“少林，你公司还要不要啊？”、“不要的话我们就注消（销）了”后王少林并未给予明确回答。喻伟清提供的通话详单显示其与王少林于2018年11月2日曾进行了一次长达351秒的通话，该通话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通话内容，双方均未进行录音，故本案中一审法院难以查明双方准确的通话内容，仅能以双方自认的内容来推断整个通话过程。一审法院注意到，王少林称在该通话中双方曾谈及喻伟清协助其变更工商登记的事宜，可见双方就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宜一直在协商处理中。变更分公司证照等需双方配合完成，喻伟清现已举证证明其曾主动向王少林提出变更工商证照等事宜，王少林现以喻伟清不予变更相关证照为由主张其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尚不充分，难以支持。虽喻伟清在本案中尚不构成违约，但王少林与喻伟清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饭店转让协议书》、2018年9月28日签订《附加协议》后，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上海A有限公司开设于XX广场门店因经营不善于2018年10月15日关闭，该门店还拖欠了部分供应商的货款等，致使部分债务人至王少林所经营的店面催讨。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通话后，王少林通过微信联系喻伟清后亦未获回复，考虑到花木店的证照均在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名下，上海A有限公司有能力注销花木分公司及相关证照，王少林有理由相信喻伟清有可能会难以继续履行协议，根据双方的自认，在此之前，王少林亦表达了将不再支付约定费用的意思，故其中止向房东、物业公司支付欠付费用，系行使其不安抗辩权。喻伟清以王少林未按时向房东、物业公司支付欠付费用为由主张王少林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亦不充分，亦难支持。在《饭店转让协议书》及《附加协议》签订后，王少林已依约向房东及物业公司支付了共计229,054元，如前所述，该款项系王少林接手经营XX花木店（后改名为XX）的对价，事实上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9日，该餐厅也确实由王少林负责经营。根据王少林实际经营餐厅的时间、该餐厅市场转让费用、房租费用、物业费用等情况，酌情认定王少林已支付的229,054元与其应支付的对价基本相符，其现主张喻伟清返还其款项，依据尚不充分，难以支持。判决：一、解除王少林与喻伟清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附加协议》；二、驳回王少林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喻伟清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88元，减半收取计1,844元，由王少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喻伟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少林向本院提交（2019）沪0115民初10939号民事判决书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证明在签订《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前上海A有限公司已资不抵债，被上诉人却向上诉人隐瞒，存在恶意预期违约，被上诉人喻伟清主张签署案涉两份协议前双方曾就上海A有限公司转让达成合意，其并未隐瞒公司负债情况，上诉人对此知情；上诉人王少林向本院提交上海C有限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签署的《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租期8年，证明案涉餐厅及分公司转让之时租期尚余6年，被上诉人仅将场地移交却未变更租赁主体，后续总公司关停、出逃致使上诉人失去对场地的控制，无法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应保证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内正常经营方能视为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喻伟清主张总公司虽经营不善但至今仍然存续，上海A有限公司关停其开设的门店并非等同于总公司的注销，不影响分公司的经营。被上诉人喻伟清向本院提交其与上诉人王少林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上海A有限公司变更公司法人及债务的协议》，证明该协议已明确餐厅账目亏损，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隐瞒上述事实，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签署该协议之时双方并未进行对账，认为被上诉人在不支付任何对价、未丧失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情况下将分公司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显失公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违约金之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开设于XX广场的门店因经营不善于2018年10月15日关闭，上诉人因总公司存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及总公司开设餐厅的关停向被上诉人做出不再支付约定费用的意思表示，后上诉人并未再支付房租及物业费，系其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中止履行合同义务。此后上海A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并未好转，被上诉人亦未恢复履行能力及提供相应适当的担保，上诉人据此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附加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通过微信、电话沟通上海A有限公司花木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2018年11月2日后被上诉人再无回复上诉人，一审根据双方陈述认定双方一直在协商证照变更事宜，并无不当。虽上诉人主张相关证照均处于被上诉人的掌握之下，但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拒绝配合办理证照变更的行为，故上诉人据此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0元，由上诉人王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