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玉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1，男，200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法定代表人：陈业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1，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莫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林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6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保险公司赔偿刘某1153593.83元；3.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莫某1赔偿刘某119243.25元；4.由保险公司及莫某1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某1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等损失项目及各项目的损失金额均无异议。二、一审法院认为莫某1应在肇事摩托车应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就刘某1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发生碰撞时，刘某1乘坐肇事摩托车，于肇事摩托车而言刘某1属于该车的“本车人员”，按规定不属于肇事摩托车应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因此，作为“本车人员”的刘某1，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显然不属于涉案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范围。刘某1因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184144.15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的损失64144.15元由林某1、莫某1按照70%、30%的比例分别承担44900.91元和19243.25元。因林某1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已支付给刘某1医疗费1307.08元和10000元，故保险公司还应赔偿给刘某1120000+44900.91-10000-1307.08=153593.83元，莫某1应赔偿刘某119243.25元。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某1乘车是事发前的状态，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不能以此认定刘某1是否为摩托车上人员。2.根据事故认定书，事发时涉案客车正在掉头转弯，与莫某1驾驶的摩托车是车头相对碰撞，但坐在摩托车车头的司机莫某1没有受伤，可以证明客车并无碰撞刘某1，刘某1的伤情是摩托车左侧侧翻之后，刘某1与摩托车之间产生碰撞造成，在这一瞬间刘某1属于摩托车的第三者，因此一审认定莫某1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经本院依法传唤、公告，被上诉人莫某1、原审被告林某1没有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某1、莫某1连带赔偿刘某1因交通事故所产生损失186406.67元[包括医疗费17018.21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0266.8元、鉴定费3020元、误工费13601.6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林某1、莫某1和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6日20时30分，林某1驾驶粤Ｈ×××××号小型客车沿广州市白云区长红东路行驶至长红东路出聚和南街西148米掉头转弯时，与莫某1驾驶的普通摩托车（搭乘周春燕和刘某1二人）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及周春燕和刘某1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作出第4401075900000007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林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莫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春燕、刘某1无责任。事发后，刘某1于2018年5月6日、7日到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5月10日到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8日，共住院18天，期间曾行左距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该院的出院诊断为距骨骨折，出院医嘱为患肢石膏固定，禁负重3月，陪护1人；住院期间陪护1人等。此后，刘某1还曾于2018年6月1日、6月7日、6月16日、6月27日、8月16日、8月29日回该院进行复诊。2018年8月27日，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正华司鉴所临鉴字[2018]第6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某1因左下肢损伤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元。诉讼中，保险公司以刘某1单方委托鉴定，且内固定物未拆除，鉴定时机过早，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为由，申请对刘某1的伤残情况进行重鉴定。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针对保险公司所提的异议，于2019年4月2日函复本院，认为“接受单方委托鉴定没有违反司法鉴定程序相关规定，其程序合法；鉴定时机基本合理，没有违背原则规定；采用的鉴定材料真实、合法；所评定的伤残等级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肇事车辆粤Ｈ×××××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现在证据未显示涉案肇事摩托车有投保保险。粤Ｈ×××××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林某1，事发时由林某1驾驶。涉案肇事摩托车的权属情况不清楚，该车在事发时由莫某1驾驶。法院先后两次通过EMS法院专递向涉案事故的另一伤者周春燕的户籍地址寄送通知，拟告知限期就其相应损失提起诉讼，但邮件均因按址投递查无此人，无法联系收件人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法定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法采信刘某1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对于刘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6913.71元（其中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林某1垫付的1307.08元），有发票、费用汇总清单、病历等为证，予以认定支持。2.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刘某1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考虑到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这一后续治疗费用的必要性及法院所在地同类型手术治疗费水平，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1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治疗18天的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营养费：考虑到刘某1的伤情、治疗需要，酌情支持500元。5.护理费：根据刘某1的伤情及医嘱，法院采信其在住院18天期间确有需人护理的必要。刘某1主张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7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1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伤残系数为0.1。综合其提交的证据，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以伤残系数0.1计算20年为81950元（40975元／年×20年×0.1）。另，刘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即应按上述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根据刘某1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被扶养人为刘某1的父亲刘庆初（1956年8月9日出生），扶养年限均为18年（即216个月），扶养义务人为3人；刘某1的女儿钟美玲（2009年5月26日出生）、儿子钟文冰（2010年11月7日出生），扶养年限分别为8年9个月（即105个月）、10年3个月（即123个月），扶养义务人均为2人。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7999.15元[30198元/年÷12个月/年×105个月×0.1+30198元/年÷12个月/年×（123个月－105个月）×0.1÷2人+30198元/年÷12个月/年×（216个月－105个月）×0.1÷3人]。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19949.15元（81950元+37999.15元）。7.鉴定费：刘某1因本次事故致残，其因评定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产生的鉴定费3020元，属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认定支持。8.误工费：刘某1于2018年5月6日因事故受伤，经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5月10日入院治疗至2018年5月28日出院，共住院18天，出院医嘱为患肢石膏固定，禁负重3月。刘某1于2018年8月27日评定伤残等级。根据刘某1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刘某1主张误工时间自事发之日计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但误工天数应为112天。考虑刘某1未达退休年龄，具备劳动能力，且其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标准3611.06元未高于上述标准中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故法院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予以采信。经计算，刘某1的误工费为13481.29元（3611.06元/月÷30天×112天）。9.交通费：考虑到刘某1就医的实际需要，并结合选择交通工具的合理性，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7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1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刘某1伤情，刘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划分的林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莫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春燕、刘某1无责任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应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责任划分以及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刘某1的损失，应由林某1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由莫某1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莫某1作为肇事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未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应在该车应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就刘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粤Ｈ×××××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就刘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刘某1超出两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莫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某1要求林某1、莫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刘某1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34213.71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49930.44元。由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刘某1医疗费10000元，故尚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刘某1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74965.22元（149930.44元×50%）。莫某1应在应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74965.22元，共计84965.22元。刘某1超出两车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14213.71元（34213.71元-10000元-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9949.6元（14213.71元×70%），由莫某1予以赔偿4264.11元。以上，莫某1应向刘某1赔偿89229.33元，保险公司在扣减去林某1为刘某1支付的医疗费1307.08元后，实际应向刘某1赔偿83607.74元（74965.22元+9949.6元-1307.0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日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保险公司赔偿刘某183607.7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莫某1赔偿刘某1医疗费89229.33元；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028元，由刘某1负担2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807元，莫某1负担19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刘某1的伤残等级以及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事故发生时刘某1属莫某1所驾驶摩托车上的“本车人员”还是“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本案为两车相撞，首先应判断刘某1是属于摩托车上的“本车人员”还是车外“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人”还是属于“本车人员”，应当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该车辆为依据，在车上即为“本车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人”。根据现已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刘某1是莫某1驾驶肇事摩托车上的乘客，发生碰撞时刘某1正搭乘摩托车，摩托车并无密闭空间，两车碰撞后摩托车侧翻乘客跌下摩托车实属正常，即便刘某1的伤情是被侧翻的摩托车砸伤，摩托车侧翻也是因与小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指摩托车与小客车发生碰撞的这一特定时间点，而非碰撞后摩托车侧翻这一时间点，在碰撞发生这一特定时间，刘某1身处摩托车上，故其应属于肇事摩托车上“本车人员”，而不属于“第三人”。因刘某1并非肇事摩托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肇事摩托车是否投保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判决认定莫某1在摩托车应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某1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34213.71元，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为24213.71元；刘某1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49930.44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超出部分为39930.44元。以上超出部分的损失共计64144.15元，由林某1和莫某1按照70%和30%的比例分别承担44900.91元和19243.25元。因林某1为肇事小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林某1的应赔数额扣减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307.08元后，未超出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故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付。综上，保险公司共计还需赔偿刘某1153593.83元（110000+44900.91-1307.08），莫某1还应赔偿刘某119243.2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64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6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刘某1153593.83元；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6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莫某1赔偿刘某119243.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刘某1负担2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371元，莫某1负担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