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书苹，女，1978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江，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申港大道197号。法定代表人：张东苏，副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书苹与上诉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书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书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罗书苹自2009年9月1日进入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工作，共计9年4个月，始终兢兢业业、勤勉认真。作为事业单位劳动者，在岗位固定的情况下，单位续聘与否的唯一标准是聘用人员的年度考核。罗书苹工作岗位固定，且历年年度考核皆无不合格，可见，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在聘用合同到期后拒绝续聘罗书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显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情况下，对于聘用合同期满而事业单位拒绝续签的情形，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由事业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从法理上分析，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能保证与事业单位建立聘用关系的劳动者待遇不低于企业员工在劳动合同法下的待遇，符合《劳动合同法》立法本意。此外，关于工伤待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理应通过审查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超出时效的原因来判定责任，并据此划分各项就医及赔偿情况，而不应置之不理。上诉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罗书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罗书苹2017年度累计病假超过4个月且2018年度缺勤超过20天，在病假和缺勤期间，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均未扣减其工资，其也享受了2017年度年休假，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罗书苹已无权享受2018年度的年休假。此外，《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并未明确用人单位做出年休假安排的形式，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观点认为罗书苹仍有权享受2018年度年休假，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事实上也已对罗书苹的年休假做出了统筹安排，即在2018年12月底离职前休完当年度年休假，且照常发放其2018年度12月份的工资，故罗书苹2018年度的年休假已经休完，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的安排内容和形式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此外，《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并不适用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即便假设适用该办法，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八条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罗书苹也无权享受2018年度的年休假。故罗书苹无权向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主张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罗书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罗书苹和上诉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均互不认可对方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罗书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1、支付终止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17,634元；2、支付2018年15天年休假折算工资25,619元；3、支付2017年因工伤就医休养15天年休假折算工资25,619元；4、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个月薪水共计111,442.50元；5、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6、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获由上海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09年9月1日罗书苹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签订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的聘用合同，2010年9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后双方二次续订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向罗书苹发出聘用合同终止书，双方的聘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罗书苹曾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1、2011年4月18日、8月15日和8月24日加班费900元；2、2016年10月1日和10月2日加班费600元；3、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医疗费946元；4、2017年医药费46,497.13元；5、2017年5月至10月期间就医交通费1,300元；6、2017年5月至10月病假期间误工费25,000元；7、2017年5月至10月休养期护理费15,000元；8、2017年5月至9月休养期营养费15,000元；9、精神赔偿金300万元；10、2017年10月至12月营养费9,000元；11、2017年度年终奖30,000元。该会认为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的医药费、就医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等费用，均为工伤待遇，且双方均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遂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1443号裁决书，裁决对罗书苹要求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及精神赔偿金的请求不予处理，罗书苹其余的请求不予支持。罗书苹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撤回对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同年6月5日，罗书苹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认为罗书苹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已超过了1年的申请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于同年6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8年7月12日，罗书苹又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再次就同一事由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医药费、就医交通费、误工费、休养期护理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该会出具沪劳人仲（2018）通字第140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罗书苹不服决定，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罗书苹的诉请属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系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罗书苹的起诉。罗书苹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2019年2月27日罗书苹再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立案提出仲裁申请，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1、终止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117,643元；2、2017年15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250元；3、一次性伤残救助金共计111,442.50元；4、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5、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之后罗书苹将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终止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变更为请求支付违法终止聘用合同赔偿金235,268元、将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2017年15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金额变更为25,619元，并增加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2018年15天年休假折算工资25,619元的请求。2019年4月15日该委作出裁决，对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违法终止聘用合同赔偿金、2017年度和2018年15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一次性伤残救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请求，不予处理。罗书苹不服该裁决，乃诉讼来院。一审另查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提供的《2017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发放审批名册》载明：该年度罗书苹的应休未休天数10天、未休假比例100%、年收入110,455元、未休假期应支付的工资报酬8,464元。2018年2月2日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罗书苹未休年休假工资8,464元。2018年12月，罗书苹仅于12月3日和4日打卡考勤后上班工作，其余日期均无打卡记录。一审审理中，罗书苹将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终止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终止聘用合同赔偿金235,286元；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认为其终止聘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支付罗书苹终止聘用合同的赔偿金。罗书苹和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确认罗书苹享有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和15天。罗书苹表示其于2018年2月2日收到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464元系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收到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认为罗书苹于2018年12月仅上班2天，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已经口头告知罗书苹其余日期可以休年休假，故罗书苹应休当年度年休假自2018年12月5日后已经休完；对此罗书苹未予认可。罗书苹表示其于聘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382.50元；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认为罗书苹于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11,412.36元，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系事业单位编制的用人单位，罗书苹原系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处的在编员工，双方签署有聘用合同，形成的是聘用关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是规范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的文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围，有关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应当适用该文件的规定。《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规定，对在本单位工作已满25年或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且年龄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已不足10年的人员，提出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人员退休的合同。罗书苹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当签订至退休的聘用合同的条件，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在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聘用合同期满时，决定终止双方聘用关系，并无不当。因此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终止聘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已经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发放罗书苹2017年度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464元，罗书苹认为其于2018年2月2日收到该款项系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既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发放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举证的《2017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发放审批名册》可知，罗书苹于2017年度的年收入为110,455元，其发放罗书苹2017年度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464元正确无误，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5,619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书苹虽于2018年12月5日起无出勤的考勤记录，但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主张该时起已口头安排罗书苹休年休假的主张，因未能得到罗书苹的认可，且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实难采信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的该项主张。在此情形下，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2018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书苹和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对罗书苹于聘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意见不一，由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作为聘用单位，其应当提供工资发放的财务凭证以证明罗书苹的当年度收入，现因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负有举证责任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自可以罗书苹的主张为准，认定罗书苹于聘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382.50元。按此标准计算，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应支付罗书苹2018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079元。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1,442.5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的诉讼请求，均属于工伤待遇范畴，因双方均未提出过工伤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书苹2018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079元；二、驳回罗书苹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终止聘用合同赔偿金和2017年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在其与罗书苹最后一次签订的聘用合同期满时决定不再续聘而终止双方聘用关系，其是否应当向罗书苹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给予经济赔偿。2、罗书苹是否有权享受2018年度的年休假以及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是否已经统筹安排该年度年休假。3、罗书苹涉及工伤待遇范畴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关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是否应当向罗书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查，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系事业单位，罗书苹系该单位聘用制工作人员，双方签署有聘用合同，形成的是聘用关系，并据此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的规定，可见，第九十六条规定系为了明确事业单位聘用制劳动合同（即建立聘用关系的工作人员）的法律适用问题。事业单位聘用制是指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通过签订聘用合同，确定双方聘用关系，明确双方责任、权利、义务的一种人事管理制度；事业单位聘用工作人员，应在确定的编制数额和人员结构比例范围内进行；聘用期满后，事业单位和工作人员双方可根据自愿的原则和工作需要，确定是否续聘。可见，事业单位聘用制是一种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制度，其有别于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劳动关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特别规定了聘用合同的订立、续聘、解除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等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且含有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方面的内容，是规范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的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语义范畴。故有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终止，应当适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以下简称“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的规定。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四条“规范聘用合同的内容”一节中规定，“对在本单位工作已满25年或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且年龄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已不足10年的人员，提出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人员退休的合同”，可见，罗书苹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当签订至退休的聘用合同的条件。同时，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第三条“严格人员聘用的程序”一节中规定，“聘用合同期满，岗位需要、本人愿意、考核合格的，可以续签聘用合同”，可见，聘用期满后，事业单位和工作人员双方可根据自愿的原则和工作需要，经协商一致，确定是否续聘。综上，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在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聘用合同期满时，决定终止双方聘用关系，并无不当。而国办发（2002）35号文件中对于聘用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有明确列举说明，其并未将聘用合同到期终止规定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同时，上海市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发布的专门用于规范本市行政区域内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建立聘用关系的地方性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中亦对聘用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有明确列举说明，其亦未将聘用合同到期终止规定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综上，根据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的相关规定，罗书苹无论以聘用合同期满终止为由主张经济补偿，抑或以违法终止聘用合同为由主张经济赔偿，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罗书苹是否有权享受2018年度的年休假以及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是否已经统筹安排该年度年休假的问题。本院注意到，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主张罗书苹在2018年12月期间仅上班打卡2天、下班打卡1天，其余时间因其个人原因既没有请假也没有打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其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故罗书苹已不再享受2018年度年假。但是，罗书苹和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对于造成罗书苹2018年12月期间打卡考勤记录不齐全的原因各执一词，且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在一审中陈述认为罗书苹12月份缺勤没有到单位上班是因为单位安排其年休假，在《民事上诉状》中则陈述认为罗书苹12月份缺勤系因个人原因既没有请假也没有打卡，在二审中又陈述认为出于好聚好散的想法将罗书苹12月份缺勤视为带薪事假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对于罗书苹12月份缺勤的原因前后存在多种说法，且均未得到罗书苹的认可，而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有关缺勤原因予以进一步佐证。故在罗书苹对缺勤原因均不予认可且提出合理辩解并且12月份工资亦未被扣减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有关罗书苹数个缺勤原因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此外，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还认为，即便假设本案可以适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鉴于罗书苹于2017年5月至10月期间向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而其已享受了2017年度当年的年休假，故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八条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罗书苹也无权享受2018年度的年休假。对此，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的内容为：“职工已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年度内又出现条例第四条第（二）、（三）、（四）、（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不享受下一年度的年休假”。该条规定的法律适用内在逻辑和理解应该是：职工于年度内在尚未出现条例第（二）、（三）、（四）、（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情况下，已经享受了当年年休假（即享受年休假的情况发生在先），之后在该年度内又出现条例第（二）、（三）、（四）、（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即请事假和病假累计超过规定天数的情况发生在后），不享受下一年度的年休假。本案中，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在明知罗书苹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应不享有2017年度当年的年休假。但是，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仍在2018年1月公示确认罗书苹仍享有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10天，并未将其列为按规定不享受2017年度年休假的对象，且已实际向其支付了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应视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已自愿放弃主张罗书苹不享受2017年度年休假的权利，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罗书苹在2017年度内出现条例第（二）、（三）、（四）、（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情况发生在先（即请事假和病假累计超过规定天数的情况发生在先），当时其并未享受2017年度的年休假（即享受年休假的情况发生在后），显然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八条的立法目的和适用场景条件不符。无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是否适用于事业单位因聘用合同纠纷引发的人事争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均不应被适用于本案。故罗书苹有权享受2018年度年休假并要求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关于无需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罗书苹涉及工伤待遇范畴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提起工伤待遇赔偿请求的前提是认定工伤，而工伤认定属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职责和权限，人民法院在涉及人事争议的民事诉讼案件中无权对受聘人员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涉及工伤待遇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罗书苹和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结合相关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书苹和上诉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都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罗书苹负担5元，上诉人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