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宇，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明，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祥年（成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栋1单元2楼40217-40224号。 法定代表人：张舟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翔，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李成，男，199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舟祥，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翔，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宇因与被上诉人吉祥年（成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年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舟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9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吉祥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吉祥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吉祥年公司在2017年11月成立，实投资金为零，其汇给王振宇的200万元系张舟祥当天收到的股权款，张舟祥当天转账至吉祥年公司的200万元资金。2.一审判决采信的微信记录显示张舟祥自认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挪用了约200万元，给王振宇转了约300万元，这300万就是指吉祥年的200万元、案外人的47万元汇款，以及自己汇的50多万元。3.本案没有借款合意，吉祥年公司对于借贷过程和原因等均无法作出说明等。 吉祥年公司答辩、张舟祥陈述称：本案债权是由谭年琼对王振宇的10万元债权，赵琦对王振宇的37万元债权，吉祥年公司对王振宇的200万元债权，和张舟祥对王振宇的56万元债权构成。谭年琼的借款有转账凭证、微信催款记录及王振宇的回复确认，赵琦的借款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备注说明及催款函证明，吉祥年公司的借款有微信聊天记录中转账凭证备注及催款函证明。2018年7月2日，张舟祥并未转账到吉祥年公司，吉祥年公司以自有资金借款给王振宇，并且吉祥年公司在2017年、2018年已实缴部分出资并开展经营业务。吉祥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王振宇与孙树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借款之后，吉祥年公司等不可能代张舟祥支付王振宇股权转让款。 根据工商信息反映，吉祥年公司的实投资金并非为零，吉祥年公司与张舟祥为两个独立主体，不存在代付或指示交付关系，吉祥年公司在转账凭证中说明了200万元为借款而非委托支付，王振宇在收到款项及催款通知书后没有提出过异议。张舟祥在微信中并没有承认5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且在补充聊天记录中经与孙树娥进一步确定该笔所谓“计划投同度”系债权投资而非股权投资，张舟祥在聊天记录中提及的300万元是2018年3月28日到2018年7月形成的300万元，而非张舟祥个人对王振宇的300万元借款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祥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王振宇偿还借款本金303.6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6月29日，吉祥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25万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7月2日，吉祥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175万元，备注为“借款”。 二、2018年3月28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共向王振宇支付了20万元，备注为“有息借款”；2018年3月29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180万元，备注为“有息借款”；2018年5月28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1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6月8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1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6月22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八次共向王振宇支付了37.575万元，备注均为“应急借款”；2018年7月5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天宙支付了10万元，备注为“代王振宇偿还债务”；2018年7月7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天宙支付了10万元，备注为“代王振宇清偿其和黄天宙之间的债务”；2018年7月31日，张舟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55.2万元，备注为“借款”。张舟祥累计共向王振宇支付了332.775万元。另结合张舟祥在庭审中的陈述和银行转账记录，王振宇于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8月21日陆续偿还了276.1万元，现仍有56.675万元未偿还。后张舟祥与吉祥年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张舟祥对王振宇享有的56.675万元债权转让给吉祥年公司。 三、2018年7月28日，赵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5万元；2018年7月29日，赵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2万元；2018年7月30日，赵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共向王振宇支付了20万元；2018年7月31日，赵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共向王振宇支付了10万元。另据转账记录显示，备注均标明为“个人借款”。后赵琦与吉祥年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赵琦对王振宇享有的37万元债权转让给吉祥年公司。 2018年10月24日，吉祥年公司向王振宇出具了一份《催款函》，载明：“我司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和2018年7月2日通过网上企业银行支付的方式向你分别付款175万元人民币和25万元人民币，作为我司对你借款。2018年10月23日，我司与张舟祥和赵琦分别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张舟祥和赵琦分别将其持有的对你债权59.675万元和37万元转让给我司并书面通知你。鉴于我司及我司员工张舟祥和赵琦已多次向你催款未果，我司作为上述296.675万元人民币借款的债权人再次函告，请你本函件发出之日起的3日内偿还我司借款296.675万元人民币，否则我们将按年利率24%向你主张到期利息。”后吉祥年公司将此《催款函》及与张舟祥、赵琦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并寄出，王振宇于2018年10月25日签收。 四、2018年5月31日，谭年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共向王振宇支付了1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9年2月13日，谭年琼与吉祥年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谭年琼对王振宇享有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吉祥年公司。后吉祥年公司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寄出，王振宇于2019年2月15日签收。 五、2018年4月8日，王振宇与张舟祥签订《股权委托代售协议》，约定王振宇因经营需要，委托张舟祥出售王振宇持有的同度能源科技（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度能源公司）500万股，每股价格不低于4元，王振宇同意将同度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舟祥。2018年7月2日，王振宇与孙树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振宇将其持有的同度能源公司20%股份（合500万股）转让给孙树娥，转让价格为每股一元，合计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过程为：孙树娥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2日根据王振宇指示转账交付给张舟祥60万元、300万元、140万元，共计500万元。同日，同度能源公司向孙树娥签订《股权证》，载明孙树娥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出资金额为500万元。 2018年12月1日，张舟祥与孙树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孙树娥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9月4日陆续支付给张舟祥的747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年利率为20%，借款期限届至2019年12月30日。另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舟祥于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陆续向孙树娥转账支付了共计5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吉祥年公司主张转账给王振宇的款项为借款，而王振宇辩解该款项属于张舟祥偿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并非借款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吉祥年公司、张舟祥等人转账给王振宇的款项的性质。现认定如下。 一、关于吉祥年转账给王振宇的款项的性质。吉祥年公司与王振宇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吉祥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振宇支付了200万元，王振宇辩称的该款项为张舟祥代收的股权转让款，再通过吉祥年公司支付给王振宇。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王振宇与孙树娥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振宇将股权500万元转让给孙树娥，但吉祥年公司的转账凭证中明确注明了该笔款项为借款，且没有证据证明吉祥年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张舟祥代收的股权转让款；张舟祥虽为吉祥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吉祥年公司与张舟祥为不同的民事主体。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吉祥年公司向王振宇所转的款项为张舟祥向王振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 二、关于张舟祥向王振宇所转56.675万元的性质。张舟祥将其对王振宇的借款债权转让给吉祥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王振宇对张舟祥的抗辩可以向吉祥年公司主张。王振宇与张舟祥签订《股权委托代售协议》，委托张舟祥出售王振宇持有的同度能源公司的股权。后王振宇与孙树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王振宇将其持有的同度能源公司20%股份转让给孙树娥，转让价格500万元，孙树娥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2日转账交付给张舟祥的5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同日，同度能源公司向孙树娥签订《股权证》，载明孙树娥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出资金额为500万元。即王振宇委托张舟祥转让其股权，张舟祥将股权转让给了孙树娥，孙树娥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同度能源公司向孙树娥签发了《股权证》，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舟祥应当将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王振宇，结合张舟祥与王振宇在2018年的转账记录，张舟祥未能完全支付王振宇股权转让款，张舟祥支付给王振宇的56.675万元，王振宇主张该款抵销张舟祥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吉祥年公司向王振宇主张56.675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吉祥年公司主张孙树娥向张舟祥支付的500万元属于张舟祥向孙树娥的借款，并提交了《借款合同》予以印证，但结合张舟祥与孙树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舟祥于2018年10月23日陈述“247万元是借款，借款我还。500万元是计划投同度，考虑到同度的巨大风险，扣除王振宇拿的300万元，我挪用了200万元……”，双方已经明确孙树娥转让给张舟祥的5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孙树娥与王振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舟祥事后与孙树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虽将上述款项的性质约定为借款，但不能抗辩张舟祥应向王振宇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三、关于赵琦、谭年琼向王振宇所转款项的性质。赵琦通过转账的方式共向王振宇支付了37万元，并在转账备注中标明为个人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谭年琼通过转账的方式共向王振宇支付了10万元，并在转账备注中标明为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赵琦、谭年琼将其债权转让给吉祥年公司并且通知了王振宇，对王振宇已发生效力。吉祥年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对王振宇47万元债权，王振宇经催告未能在合理期间内返还借款，构成违约。现吉祥年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综上，王振宇尚欠吉祥年公司借款本金247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王振宇在经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构成违约。现吉祥年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王振宇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吉祥年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其发送的催款函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王振宇并未认可，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吉祥年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进行催告，请求王振宇于2018年10月27日前偿还借款，故2018年10月28日应视为借款逾期之日，吉祥年公司有权要求王振宇支付以本金23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另外，吉祥年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催告王振宇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催告之次日应视为借款逾期之日，吉祥年公司有权要求王振宇支付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振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吉祥年（成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4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3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6日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吉祥年（成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67元，由王振宇负担16485元，吉祥年（成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82元。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王振宇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内容为（2019）苏0583民初681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复印件，意图证明张舟祥在该笔录中认可了王振宇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吉祥年公司、张舟祥质证认为，因无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合法，也无法达到王振宇的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明是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等。本院认为，该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其内容在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吉祥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张舟祥与案外人孙树娥在2019年10月23日至10月24日的聊天记录复印件，意图证明张舟祥不欠王振宇股权转让款，孙树娥与王振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实际是2019年2月26日。王振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王振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是倒签，但初步认定时间应为2018年10月。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系张舟祥与案外人之间发生，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亦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关于张舟祥与案外人孙树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倒签，但对于实际签订时间表述不一。吉祥年公司、张舟祥主张倒签于2019年2月26日，王振宇主张倒签时间为2018年10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吉祥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吉祥年公司及案外人赵琦、谭年琼向王振宇出借的247万元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王振宇在上诉中主张一审确认的247万元借款均系吉祥年公司或案外人代张舟祥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提交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但是王振宇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张舟祥个人依据其与案外人孙树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有向王振宇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而吉祥年公司与张舟祥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结合吉祥年公司在转账时备注为“借款”，王振宇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舟祥委托吉祥年公司代其向王振宇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其主张吉祥年公司向其支付的200万元系代张舟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样，案外人赵琦、谭年琼在向王振宇转账支付相应款项时均备注为“借款”，王振宇在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赵琦、谭年琼的付款行为系受张舟祥个人委托向王振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提出该47万元同样为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振宇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上诉人王振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