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新圣远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大东村8组。 法定代表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彦，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东，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佳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端市村。 法定代表人：陆志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曼琳斯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大东村。 法定代表人：唐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江新圣远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圣远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江市佳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苏州曼琳斯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琳斯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圣远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苏0509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新圣远阳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圣远阳公司提供了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转让款支付凭证、厂房租赁合同，能够证明对诉争机器设备享有合法所有权。一审判决认为机器设备仍由原班人马操作，便认为没有实际转让机器设备，该论点是毫无依据的猜测。陆志渊提出“同学关系论”认为买卖双方通过虚假交易逃避法院执行，该论断仅是毫无依据的臆测，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不能排除陆志渊与双方相关人员较为熟悉，更可能知悉相关情况的可能性。此外，一审判决在未审查转让协议书形成时间的情况下，以主观猜测来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陈跃时入伙的真正目的，恰恰是基于新圣远阳公司受让了机器设备，陈跃时仍有其他客源，通过入伙继续使用设备进行生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诉争设备在所谓的转让前后并没有搬移，物理位置没有发生变动，基本上由原班人马操作运转，并以此认定没有交付。实际上交付并非必须物理上搬移，新圣远阳公司通过与放置机器设备的厂房所有人苏州市欣宁卫生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宁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办理了机器设备环保登记、工商登记等一系列措施完成对机器设备的整体交接，而办理这些审批手续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从时间上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也相符，并且新圣远阳公司实际对这批机器设备进行了使用、收益、处分。一审判决是将“交付”与“交接”概念混淆，故认定该批设备没有交付是错误的。 佳华公司辩称，设备转让整个资金流转就是将新圣远阳公司转出的30万元，在2015年5月4日-5月6日三天内，通过陈跃时账户完成回流，达到账面数额60万元。因此，案涉设备买卖交易是典型的资产转移案。在2014年12月30日前，新圣远阳公司即与曼琳斯迪公司合作生产，新圣远阳公司出资40万元作流动资金，曼琳斯迪公司以设备出资60万元，双方利润分成。2015年实际还是原班人马，所有数据都没有变，目的就是要转移资产。并且资产转移恰恰是发生在曼琳斯迪公司涉及大量诉讼之后。事实上2016年的散伙才是新圣远阳公司真正出钱购买设备。 新圣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新圣远阳公司放置于租赁厂房内财产的所有执行措施；2、请求将新圣远阳公司放置于租用厂房内的财产予以归还；3、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华公司、曼琳斯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了佳华公司诉曼琳斯迪公司、唐玲、欣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佳华公司要求曼琳斯迪公司归还货款503140.25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唐玲、欣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该院（2015）吴江盛商初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曼琳斯迪公司结欠佳华公司货款503140.25元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503140.25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曼琳斯迪公司于2015年6月7日前归还佳华公司；二、唐玲、欣宁公司对曼琳斯迪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曼琳斯迪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佳华公司依法向该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曼琳斯迪公司名下放置于新圣远阳公司租用的欣宁公司厂房内的相关机器设备，并于2016年6月8日对诉争机器设备采取了查封措施。异议人新圣远阳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上述机器设备拥有所有权，请求该院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该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0509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曼琳斯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跃时之间互有款项往来，且与机器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据此证明异议人已支付机器转让款的依据不足……，裁定驳回异议人新圣远阳公司的执行异议。新圣远阳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6年8月3日以佳华公司、曼琳斯迪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欣宁公司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大东村8组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以12041360元的价格在网上变卖成交，诉争机器设备目前仍位于欣宁公司原厂房内。 对新圣远阳公司、佳华公司一审举证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如下： 1、转让协议书1份。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甲方为曼琳斯迪公司，乙方为新圣远阳公司，协议内容如下：1、甲方将本公司所有的68台织机（其中190平机48台，230龙头机20台和配件：轴头160个、筘、棕、扒棕架及机器备用零件）转让乙方；2、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0万元；3、乙方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甲方机器设备转让款60万元；4、甲方承诺所转让的机器设备没有设定抵押权，机器设备为甲方合法取得，所有权不存在瑕疵，如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5、机器设备交接于2015年5月1日早晨进行；6、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生效。 2、转账凭证业务回单5份。回单显示：1、2015年4月10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其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盛泽支行的账户11×××43（以下简称前述账户）向曼琳斯迪公司开设在吴江农商行坛丘支行的账户0706678151120100377171转账汇款10000元，摘要记载为货款；2、2015年4月17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前述账户向曼琳斯迪账户0706678151120100377171内转账汇款10000元，摘要记载为归回电费；3、2015年5月4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前述账户向曼琳斯迪公司开设在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账户09×××99转账汇款30万元，摘要记载为机器款；4、2015年5月4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前述账户向曼琳斯迪公司账户09×××99转账汇款10万元，摘要记载为机器款；5、2015年5月5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前述账户向曼琳斯迪公司账户09×××99转账汇款18万元，摘要记载为机器款。上述5份回单转账汇款金额合计为60万元。 佳华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佳华公司认为，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机器设备转让关系。所谓机器设备转让款的支付，新圣远阳公司向曼琳斯迪公司支付30万元后，曼琳斯迪公司转账给陈跃时，陈跃时又转账给新圣远阳公司，在三日内双方完成了循环转账，事实上是新圣远阳公司拿出30万元资金造就了这三天资金链的流动，并不存在真实的支付设备款的行为。为证明其主张，佳华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曼琳斯迪公司账号09×××99对公明细查询结果1份。该明细显示：2015年5月4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其前述账户向曼琳斯迪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30万元，同日曼琳斯迪公司向陈跃时账户62×××55(以下简称陈跃时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同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其前述账户又向曼琳斯迪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10万元；2015年5月5日，曼琳斯迪公司向陈跃时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同日新圣远阳公司通过其前述账户又向曼琳斯迪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18万元；2015年5月6日，曼琳斯迪公司向陈跃时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18万元。 2、银行业务回单3份。2015年5月4日、5月5日、5月6日，陈跃时通过其尾号为5525的账户向新圣远阳公司前述账户分别转账3笔，每笔20万元，合计60万元。 对于佳华公司的上述证据，新圣远阳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涉及原告的三笔交易金额分别为30万元、10万元、18万元的真实性确认，新圣远阳公司支付曼琳斯迪公司机器转让款的时间是从2015年4月10日开始，该3笔仅是60万元机器款中的部分。虽然另外两笔其中一笔1万元被误写为电费，但不能据此推翻新圣远阳公司向曼琳斯迪公司履行完毕设备转让款的事实。通过佳华公司举证的这份账户明细可以进一步确认新圣远阳公司履行机器设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案诉争的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是针对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之间的转让交易，与陈跃时个人不存在机器设备转让交易的法律关系。对于曼琳斯迪公司与陈跃时之间的交易记录，新圣远阳公司并非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性。证据2系陈跃时履行其与新圣远阳公司合伙的出资义务，与机器设备转让无涉。 新圣远阳公司认为，新圣远阳公司与陈跃时个人曾经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016）苏0509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曼琳斯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跃时之间互有款项往来”，这些款项的往来是陈跃时与新圣远阳公司之间在履行各自的出资义务和支付撤资款，并不能据此否定新圣远阳公司向曼琳斯迪公司支付机器转让款的事实。曼琳斯迪公司已于2014年12月30日将诉争机器设备出售给新圣远阳公司，虽然在2015年5月1日这个时点，陈跃时仍然是曼琳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已不拥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也不存在未经新圣远阳公司同意的使用权，但陈跃时个人掌握客户资源，所以与新圣远阳公司建立了其个人出资并提供部分客户资源与新圣远阳公司进行合伙的情况。诉争机器设备转让给新圣远阳公司后没有搬运，转让之前一直放置在曼琳斯迪公司承租欣宁公司的厂房内，转让之后由新圣远阳公司直接向欣宁公司租赁原由曼琳斯迪公司承租的厂房，故机器设备不涉及搬迁，并且新圣远阳公司也承接了曼琳斯迪公司包括出纳、工人在内的20余名员工。2016年2月26日，新圣远阳公司与陈跃时产生了合伙矛盾，陈跃时退出合伙，新圣远阳公司向陈跃时支付了部分撤资款。为了证明其上述主张，新圣远阳公司同时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租赁协议1份、转账支票复印件1份。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甲方（出租方）为欣宁公司，乙方（承租方）为新圣远阳公司，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将位于盛泽镇××村高速公路西侧欣宁公司厂房25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厂房租金为年租金人民币25万元，第一年按80%交租金20万元，于5月1日前交付，从第二年起每年支付当年租金25万元。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4日，收款人为欣宁公司，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用途为房租款，加盖了新圣远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刘扬印章。 2、散伙合同1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甲方为新圣远阳公司，乙方为陈跃时，该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对原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港村8组合伙经营的织造厂散伙，由甲方独自经营，具体如下：1、乙方将合伙时投入的60万元（60%股份）以60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独自经营；2、合伙期间（2015年5月1日——2016年2月29日）双方按股份共负盈亏；3、结算内容：应收应付款陈跃时135320元；股本60万元；经营亏损177000元，乙方分担106200元，其中桃皮绒发货未结算的，由乙方负责，到结算最后期末收回，在结算数中扣，库存的由乙方尽力销售，出现库存，当处理布处理，调整盈亏，小计628120元；4、结算方式，由甲方划入乙方指定的本人卡（中国银行6217906101003641763），2月29日支付30万元，以后每月底付7万元，在此为3月31日、5月9日、5月31日、6月30日、8月1日（到付清为止）。合作期间的应付款（包括工资、配件等一切费用）应有甲方承担…… 3、工商银行电子回单4份、业务回单1份。该5份银行凭证显示的付款人均为新圣远阳公司，收款人均为陈跃时，摘要或备注中载明撤资款，分别为2016年3月1日打款30万元，4月5日打款7万元，4月29日打款7万元，5月31日打款7万元，7月5日打款30588.24元。5份银行凭证所载金额合计为540588.24元。 4、企业信用公示信息1份。显示2015年7月16日，曼琳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跃时变更为唐玲。 佳华公司对新圣远阳公司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佳华公司认为，陈跃时与新圣远阳公司的所谓合作关系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使曼琳斯迪公司的机器设备逃避被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春节过后，曼琳斯迪公司发生了大量诉讼，公司感觉到诉讼越来越多，后来做了很多补救措施，这份设备转让协议也是在2015年4月份采取的补救措施之一。当时陈跃时是曼琳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所谓的投资和设备买卖均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即动产物权的转让，除了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外，还要进行交付，才发生债权变动的效力。如果仅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而没有交付，物权变动不发生预期的效果。新圣远阳公司认为诉争机器设备的交付是通过承租人的变更来实现的，即欣宁公司厂房的原承租人由曼琳斯迪公司变更为新圣远阳公司，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本身并没有搬迁，只是承租人变更了。但从新圣远阳公司提供的设备转让协议及房屋租赁协议来看，新圣远阳公司租赁欣宁公司的厂房租期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而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的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的诉争机器设备交接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如果新圣远阳公司的前述解释成立，即诉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于2015年1月1日已完成了转移，与双方在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机器设备交接于2015年5月1日早晨进行”明显矛盾。其次，交付必须有明确的、可以识别的表征，以便对外显示动产物权的变动及变动后的物权现状，使当事人、社会公众能够直接从外部加以识别，并为司法机关判断动产物权的变动提供一个客观标准。但是本案存在以下事实：第一，本案诉争机器设备在所谓的转让前后并没有搬移，甚至在欣宁公司厂房被变卖后仍未搬移，诉争机器设备物理位置并未发生变动；第二，新圣远阳公司陈述其与曼琳斯迪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跃时就机器设备的生产存在合伙关系，新圣远阳公司也承接了曼琳斯迪公司包括出纳、工人在内的20余名员工，即机器设备在所谓的转让前后基本上仍由原班人员进行操作运转。综合以上事实，新圣远阳公司所主张的机器设备转让并不具有明确的、可以识别的表征。再次，从机器设备转让款的支付上，确实存在2016年5月4日至6日新圣远阳公司向曼琳斯迪公司转账支付58万元，曼琳斯迪公司转账给陈跃时58万元，陈跃时转账给原告60万元的事实，在短时间内三方完成了循环转账，尽管新圣远阳公司对此解释为设备转让与陈跃时与新圣远阳公司合伙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并且新圣远阳公司进一步解释：2014年底，曼琳斯迪公司经营不善，将机器设备转让给新圣远阳公司，陈跃时个人就该机器设备与新圣远阳公司另行建立合伙关系是符合正常交易惯例和正当逻辑的。但是在曼琳斯迪公司完全可以以机器设备作为出资与新圣远阳公司进行合作的情形下，如此大费周章，复杂曲折，并不符合商业交易的简便高效原则，故新圣远阳公司的解释明显缺乏说服力，难予采信。另，曼琳斯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唐玲与欣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玲是同一人，曼琳斯迪公司住所地在欣宁公司厂区内，在涉及曼琳斯迪公司作为借款人的诉讼中，欣宁公司及唐玲曾为其担保，两公司存在密切关联。对于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志渊所陈述的其与周某、陈跃时系同学关系，陈跃时与唐玲系同学关系，其亦与唐玲相熟的事实，新圣远阳公司并未否认，仅仅认为陆志渊刻意扩大了唐玲、陈跃时等人与他本人之间的关系，陆志渊对本案事实的主观推断与事实相反。但并不能排除正由于陆志渊与新圣远阳公司及曼琳斯迪公司相关人员较为熟悉，其更可能知悉相关事实的可能性。综合以上几方面，该院认为案涉机器设备已转让给新圣远阳公司的事实不能成立。 综上，该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故新圣远阳公司以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佳华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佳华公司抗辩的新圣远阳公司将其列为被告有瑕疵的主张不能成立。新圣远阳公司诉请停止对诉争机器设备的执行并将设备返还给新圣远阳公司，其所依据的理由为新圣远阳公司系诉争设备的所有权人，对此新圣远阳公司虽然提供了转让协议书，无论该协议书是否为事后补签还是当时形成，仅仅在当事人之间成立债权合意，而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新圣远阳公司所主张的所谓承租人变更而发生的交付，在本案中并不具有公示效力，对外不能产生转移占有的权利外观，并且其主张的交付的时间节点亦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新圣远阳公司并未完成证明双方之间就设备完成有效交付的举证责任，无法认定本案诉争机器设备已完成所有权的转移。故新圣远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江新圣远阳公司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800元，由新圣远阳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圣远阳公司为证明诉争设备所有权属于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盛泽镇人民政府环保执法行政处理通知书。显示：盛泽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16日，对新圣远阳公司作出环保执法行政处理通知书，内容为该公司位于盛泽镇××村的喷水织造项目（77台织机）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责令停止生产。 2、机器设备零配件提货单及收据、汇总表；3、设备改造图片一组，证明新圣远阳公司对诉争设备进行了改造、维修。 4、厂房厂名更换照片一组。显示：2015年4月23日新圣远阳公司所租用的厂房外墙已变更标识为“新圣远阳纺织”。 5、高压供电合同、预防超容用电告客户书、缴纳电费发票，显示：2015年10月19日新圣远阳公司与吴江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电合同。 6、公司工商变更材料。显示：2015年4月13日，新圣远阳公司变更营业执照，公司住所地由吴江市平望镇梅堰双龙路民营开发区变更为吴江区盛泽镇××村8组，即案争织机设备所在地。 7、喷水织机购销合同、付款审批表、付款凭证，证明新圣远阳公司另添购18台新织机。 8、徐某、张某、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证明随机器转让一并接收三名员工的事实。 9、(2015)吴江执字第3536号执行裁定书。显示：2016年6月8日，一审法院对诉争机器设备采取了查封措施。 10、环保变更申请书、联合审查意见表。显示：2015年3月18日，新圣远阳公司、曼琳斯迪公司、欣宁公司向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提交申请书一份，内容为：原欣宁公司和曼琳斯迪公司于环保局签订环保协议，现由于经营需要，其织机原地转给新圣远阳公司，因此环保协议申请转入新圣远阳公司。三方在申请书上加盖公章，并由盛泽环保局盖章同意。2015年4月1日，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新圣远阳公司68台织机污水处理措施进行了审查。 11、曼琳斯迪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曼琳斯迪公司2015年未报送年报。 佳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机器设备在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串通之下转移的。曼琳斯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4、5、6、9、10、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将结合在案证据一并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新圣远阳公司提供证人徐某、张某、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其原在曼琳斯迪公司工作，2015年5月老板换了，周某、陈跃时来开会说现在是两个老板。企业厂名是新圣远阳，4月份厂房的字就改了”。新圣远阳公司提供证人周某（新圣远阳公司股东）到庭作证：“2014年9月左右陈跃时要把机器卖给我，后双方达成协议60万元卖给我们。2015年4月底5月初打出60万元，陈跃时打回的60万元是入伙的。合作半年多有矛盾和亏损，至2016年2月矛盾越来越大，影响了生产。我知道陈跃时欠陆志渊（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我们想换个合作人，所以打电话给陆志渊。后来由中间人调解，与陈跃时达成退伙协议”。二审期间本院对陈跃时进行了调查，陈跃时邮寄给本院信函一份：“今寄上2014年9月10日我陈跃时借款给曼琳斯迪公司58万元现金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该款由吴江农村商业银行陈跃时卡上转给曼琳斯迪公司。当时由曼琳斯迪公司实际控制人唐玲出具借条。由于该款项曼琳斯迪公司由织机变卖款归回于我，所以借条原件已归回唐玲……”。信函附随网银58万元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新圣远阳公司无异议，认为证明了曼琳斯迪公司与新圣远阳公司的案涉织机设备买卖事实。佳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一直以来请新圣远阳公司、曼琳斯迪公司及相关当事人出庭了解相关情况，但他们始终回避，导致一审法院最后的判决和裁定误导，对此新圣远阳公司及曼琳斯迪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此外，关于案涉68台织机设备的市场价格，新圣远阳公司与佳华公司均确认在60万元左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之间的织机设备转让协议是合法的资产转让还是非法的资产转移；二、如系合法转让，织机所有权是否已经发生变动。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案查实的证据表明：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曼琳斯迪公司将案涉68台织机设备转让给新圣远阳公司，转让价款60万元。由于上述设备存放于案外人欣宁公司厂房内，为接收及使用该批设备组织生产，新圣远阳公司在此之前的2014年12月25日，即与欣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案涉织机设备所在的厂房（即盛泽镇××村8组欣宁公司2500平方米厂房）予以承租，并于2015年4月将公司住所地变更登记至上述厂房所在地。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织机设备转让合同关系。佳华公司认为从织机设备货款的流转过程来看，系通过新圣远阳公司（58万元）->曼琳斯迪公司（58万元）->陈跃时（60万元）->新圣远阳公司，在2015年5月4日-6日三天内完成了货款的循环转账，因此构成非法资产转移。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上述付款流程如佳华公司所述在三天内完成，每个付款环节十分明晰，但关键在于能否证明上述行为系三方串通实现资金返还?为此，新圣远阳公司提供了散伙合同，证明其与陈跃时在2015年5月1日-2016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合伙关系，而其中约定的陈跃时的入伙资金正是60万元。该散伙合同证实了资金互转三方之间除织机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有合伙关系，也初步解释了陈跃时在2015年5月4日-6日期间为何会将60万元汇入新圣远阳公司，而不是其实际从曼琳斯迪公司取得的58万元。二审中，陈跃时经本院调查，说明由于曼琳斯迪公司结欠其借款58万元，所以曼琳斯迪公司将织机变卖款归还陈跃时，并提交58万元转账曼琳斯迪公司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有效证明了三次转账行为分别是基于买卖关系、借款关系和合伙关系产生，佳华公司认为系三方串通非法转移资产，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新圣远阳公司与曼琳斯迪公司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法性及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68台织机设备在转让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点前后物理位置未发生变动，始终位于案外人欣宁公司厂房内。因此，判断物权是否发生转移的关键在于认定权利人是否形式上进行了交付。根据转让协议约定的织机设备交付时间为2015年5月1日，新圣远阳公司虽未能提供双方的交接手续，但在此之前其已于2015年1月1日起承租了诉争织机设备所在地欣宁公司的厂房，并于2015年3月18日就案涉织机设备会同曼琳斯迪公司向环保部门申请办理了环保变更手续，结合2015年4月13日将公司住所地变更为租赁厂房所在地，及在厂房外墙上标识“新圣远阳”，以及证人徐徐某言等证据，有效证明了新圣远阳公司已承租欣宁公司厂房并实际接收了诉争的68台织机设备，对外已产生占有的公示效力。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曼琳斯迪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已就诉争68台织机设备向新圣远阳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新圣远阳公司依法取得了诉争织机设备的所有权。 综上，上诉人新圣远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对执行标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大东村8组欣宁公司厂房内的68台织机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有权要求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停止执行。本院依据二审期间查明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新圣远阳公司未能在一审指定期限内充分举证，对此应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大东村8组苏州市欣宁卫生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内的68台织机设备。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江市佳华纺织有限公司、苏州曼琳斯迪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江新圣远阳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军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朱保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嘉旻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