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琴，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卫龙。 上诉人戴俭因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朱金艳负担。事实和理由：戴俭与于平已通过银行汇票、交付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向金卫龙还款182.1万元，余款也通过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进行抵销，故对金卫龙所负债务已经还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能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重要证据即朱金艳与金卫龙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正由案外人张建林向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本案事实的认定需待该案判决生效后方能进行。本案所涉《借款借据》经司法鉴定，确认“月息2%”为事后添加，证明该《借款借据》有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戴俭的上诉请求。 朱金艳则表示服从原判。 于平二审中未作答辩。 金卫龙二审中未作答辩。 朱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平、戴俭向朱金艳归还本息合计240万元，诉讼费由于平、戴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于平向金卫龙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借据》1份，约定了“借款人于平由于资金短缺，现向金卫龙借到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如借款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及时足额还款则由担保人承担该借款（包括未还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还款义务”等内容，于平、戴俭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该《借款借据》上“月息2%”字样由金卫龙书写，其余手写内容均由于平书写。当日，金卫龙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于平的账户转入300万元。 2014年期间，戴俭通过银行账户向金卫龙汇款：2月8日支付40万元，2月10日支付10万元，2月28日支付10万元，4月29日支付20万元，4月30日支付10万元，5月5日支付10万元，5月12日支付10万元，6月6日支付1.5万元，6月15日支付2万元，6月17日支付1.5万元、1万元、1万元、3000元，8月7日支付3.4万元；以上合计120.7万元。 除上述交付的款项外，戴俭当庭还主张：于平在2014年春节前现金交付金卫龙10万元，大年夜（2014年1月30日）转金卫龙10万元，2014年5月22日汇款7.5万元给金卫龙的妻子；戴俭在2014年2月28日通过农行网银转金卫龙20万元，2014年6月6日交付金卫龙5万元的承兑汇票；于平妻子在2014年6月20日刷信用卡还款8.9万元，以上合计61.4万元。朱金艳对其中戴俭主张的于平现金10万元和于平妻子刷卡8.9万元的还款不予认可。为此，戴俭提供了8.9万元的银联商务签购单，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常熟市德来旧机动车经销有限公司”，交易类型为“消费”。 2015年6月10日，金卫龙与朱金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因金卫龙因经营需要向朱金艳借款320万元无力偿还，现金卫龙自愿将债务人为于平，担保人为戴俭的债权转让给朱金艳，该转让债权本息共计240万元，余下不足部分90万元金卫龙仍需向朱金艳支付。 7月29日，金卫龙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函，载明：“于平、戴俭：由于本人欠朱金艳3200000元整，现将你方欠我的本息共计约240万元由戴俭担保的该笔债权转让给朱金艳，她有权向你们主张该笔债权，特此通知。”该通知下方有金卫龙签名。次日，金卫龙将上述通知函以EMS快递的方式分别邮寄给于平（常州市武进看守所）和戴俭。之后，朱金艳要求于平、戴俭承担还款责任，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平、戴俭提出2013年8月1日发生借款时签字的《借款借据》并非朱金艳当庭提供的《借款借据》。为此，戴俭申请对《借款借据》落款处戴俭的签名、身份证号码是否系其书写及“月息2%”与其他手写内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2016年4月26日，苏州市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日的《借款借据》中“戴俭”、“”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日的《借款借据》中“月息2%”字迹与第一段中其他手写字迹不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戴俭为此次鉴定支付了21200元的鉴定费用。鉴定结论出具后，朱金艳确认“月息2%”确系金卫龙后补，并提供了于平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给金卫龙的利息字条一份，内容为“13年8月1日向金卫龙借款叁佰万元，月息4.5%，至今利为675000，陆拾柒万伍仟”。朱金艳称金卫龙与于平约定的月息是4.5%，因约定过高，在与于平沟通后，补写了2%的月息。于平对该字条表示没有印象，称落款处的“于平”两字好像是其书写，但不记得有写利息，又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 上述事实，由朱金艳提供的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函、EMS详情单、利息字条，戴俭提供的借款借据照片、银行交易明细、收条、签购单、余某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的基础是债权人享有合法的债权。本案中，于平向金卫龙借款300万元，戴俭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于平和戴俭均主张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归还了182.1万元，余款也通过与案外人债权债务相抵消的方式偿还。 关于182.1万元，于平和戴俭当庭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收条等证据，原告仅认可163.2万元，对于平、戴俭主张的于平在2014年春节前现金还款10万元及于平妻子以“消费”刷卡形式归还8.9万元不予认可，于平和戴俭未提供现金还款的相应证据，也未能进一步举证8.9万元的消费系用于归还金卫龙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基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于平向金卫龙借款后，于平归还了17.5万元，戴俭归还了145.7万元，合计163.2万元。 关于余款，于平和戴俭主张因于平对案外人徐峰享有债权400万元，徐峰对金卫龙享有债权159.3万元，三方通过债权债务转让形式对300万元借款的余款进行了抵消，为此戴俭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三方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书面协议，金卫龙对此也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于平和戴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徐峰将对于平的债务转让给金卫龙，并得到债权人金卫龙同意。故一审法院对主张余款已通过与案外人债权债务相抵消等方式偿还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于平和戴俭已经归还163.2万元。关于还款性质，鉴于金卫龙明确于平、戴俭未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还款均为归还本金，故于平、戴俭在2015年6月10日前尚欠金卫龙本金136.8万元未还。 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朱金艳提供的字条，于平曾于2014年1月2日向金卫龙承诺支付4.5%的月利息，虽然于平对字条并未明确认可，但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及朱金艳当庭陈述，认为于平在2013年8月1日向金卫龙借款300万元，双方要求戴俭作担保人签字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于平在借款后向金卫龙承诺支付的利息，并不属于戴俭的担保范围。金卫龙事后填写“月息2%”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于平应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向金卫龙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根据163.2万元款项每笔的交付时间，以月利率2%核算未归还借款的利息，截至2015年6月10日，利息合计876982元。故金卫龙与朱金艳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金卫龙对于平享有的合法债权包括借款本金136.8万元，利息876982元，合计2244982元，于平对其中本金136.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权并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合同权利之列，但金卫龙有权转让的债权只能以2244982元为限，超出部分无效。 合同法又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金卫龙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于平和戴俭，于平抗辩未实际收到通知，但也明确在朱金艳起诉后知道了债权转让的情况，朱金艳以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于平债权转让，同样有效。故朱金艳有权依法向于平主张权利，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戴俭作为担保人，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即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金艳借款本金136.8万元，并支付利息876982元，两项合计2244982元。二、戴俭对上述借款本金136.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鉴定费21200元，合计47200元，由朱金艳负担12280元，由于平负担34920元，戴俭对于平负担额中的1482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戴俭提供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921号张建林诉朱金艳、金卫龙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受理通知书，证明该案件审理结果对本案有影响，申请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二审查明：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受理的张建林诉朱金艳、金卫龙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张建林起诉要求确认朱金艳与金卫龙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苏0581民初99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建林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借据》除“月息2%”外，其他约定内容均合法有效。主债务人于平、连带保证人戴俭未按约清偿债务，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朱金艳与金卫龙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已由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921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本案继续审理。戴俭上诉主张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63.2万元还款之外，于平于2014年春节前现金还款10万元和于平妻子以消费刷卡方式归还8.9万元，因戴俭未提供10万元现金还款以及8.9万元消费系用于归还本案债务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戴俭上诉主张剩余债务已通过于平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予以抵销，因戴俭未提供证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戴俭上诉认为《借款借据》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虽该借据中“月息2%”内容为朱金艳单方添加，但不影响该借据其他约定内容的效力，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戴俭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戴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刚 审 判 员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赵 俊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