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前街2号北院14幢三层。法定代表人：房成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灵燕，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灵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2民初44513号民事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费由曹灵燕承担。事实及理由：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因曹灵燕受到两次记过处分而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故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与曹灵燕的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曹灵燕支付赔偿金。曹灵燕同意一审判决。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466.67元；2.曹灵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灵燕于2011年7月11日入职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2年7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曹灵燕任前台岗位。2012年6月20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4年7月11日。2014年6月24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1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2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曹灵燕担任档案管理工作，该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履行中，甲方根据公司经营需要和员工的能力表现，可以合理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包括部门、职位等），根据岗位合理调整乙方的工资，但不低于国家规定最低薪资标准。”双方均认可曹灵燕的月工资标准为5400元，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2018年11月1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作出《关于将集团公司总部库房统计工作进行归口管理的请示》，请示内容为鉴于集团公司库房统计工作分在两个义务部门管理，分别是由编辑出版部负责唱片的出入库制单、配货、盘库等工作，企划运营部负责黑胶和唱机发售出入库、礼品领用及开票等工作，且近期库房统计工作已经正式启用ERP进销存的先进管理模式，以往的手工制单，均可在电脑软件上操作完成的实际。为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人力资源部拟将库房统计工作进行归口管理，依据集团公司总部各职能部门工作职责和岗位职责，建议将库房统计工作统一归口至总经理办公室管理。2019年5月24日的《岗位工作调整通知书及员工本人意见反馈单》，内容为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通知曹灵燕，根据曹灵燕目前岗位的工作量、饱和度以及相关工作安排，自2019年6月起在曹灵燕原有工作基础上，增加库房统计工作。要求曹灵燕认真填写意见并将纸质版本返回到人力资源部，曹灵燕的意见为不同意，不同意的原因为不接受岗位职责之外的工作内容，本人签订的是档案管理工作，请公司遵守合同执行。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曹灵燕提交工作总结，曹灵燕向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岗位职责情况说明。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部门平时考核记录表记载曹灵燕的工作内容包括完成行政档案的整理和登记形成电子目录汇总表、建立完备的合同台账登记入册、对已批复的用印文件进行盖章、汇总整理中唱集团法律诉讼案件、汇总部门工作预算、工作费用贴票以及领导临时交办的任务等。2019年6月5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给予总经理办公室曹灵燕记过处分的决定》及《岗位工作安排通知书及员工本人意见反馈单》，内容为“您在工作中存在以下行为：根据您目前岗位的工作量、饱和度以及相关工作安排，公司决定自2019年6月起，在您现有工作基础上，增加库房统计工作。薪酬水平不下降，工作地点不变。2019年5月23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2日，基于您现有工作量不饱和的情况下，公司三次派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就此项正常、合理的工作安排与您沟通，请您3个工作日内做好工作交接。您三次拒绝接受公司安排的库房统计工作。根据公司《奖惩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不服从公司正常合理，安排的工作’、‘对部门经理（含副经理）以上管理人员分配任务拖延不办的’行为属于记过处分行为。为严肃公司纪律，经总经理办公室审议通过，决定按照上述规定给予您记过处分。”《岗位工作安排通知书及员工本人意见反馈单》记载“２次记过视同严重违纪，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赔偿或补偿。您已于2019年6月5日受公司记过处分，如无合理理由，反馈意见为‘不同意’，公司将再次给你记过处分。两次记过视同严重违纪，公司有权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补偿。”2019年6月6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中唱集团总经办副主任、中唱集团工会主席与曹灵燕协商，在曹灵燕表示库房统计工作是另外一个岗位工作，不接受的情况下，向曹灵燕宣读了处分决定。2019年6月11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召开2019年第２次委员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议题包括讨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给予总经理办公室员工曹灵燕记过处分的决定以及关于中唱集团工会参与调解曹灵燕工作内容有关事项。2019年6月14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给予总经理办公室曹灵燕2019年度第二次记过处分的决定》，内容为“2019年6月5日，公司向您下达《岗位工作安排通知书》，要求您自2019年6月6日起，在现有工作基础上，增加库房统计工作，薪酬水平不下降，工作地点不变，于5个工作日内做好工作交接。截至2019年6月13日，您明确表示拒绝，不服从公司上述工作分配、工作安排。根据公司《奖惩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不服从公司正常合理安排的工作’、‘对部门经理（含副经理）以上管理人员分配任务拖延不办的’行为属于记过处分行为。为严肃公司纪律，经总经理办公室审议通过，决定按照上述规定给予您记过处分，本次处分为您的2019年度第二次记过处分。”上述处分决定向曹灵燕进行了宣读。2019年6月19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向曹灵燕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曹灵燕不服从公司正常合理安排的工作，对部门经理（含副经理）以上管理人员分配任务拖延不办，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通知曹灵燕解除劳动合同。曹灵燕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主张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新增加的库房统计工作属于新增加的工作内容，但属于曹灵燕的岗位职责，但就工作职责和岗位设置未提交证据。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王丹丹的劳动合同、2018年度考核表，证明新增部分工作量不大，曹灵燕离职后由王丹丹兼任。曹灵燕主张库房统计工作与曹灵燕所在的总经理办公室工作不是一个部门、不是一个岗位、没有重叠之处，属于新增加的工作内容，并非曹灵燕的岗位职责。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就其主张的解除制度依据提交了《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奖惩管理暂行办法》及学习记录表、职工大会审议通过记录、工会函，《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奖惩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约定员工有以下行为的，给予记过处分，并可同时给予降薪、降职处分……（五）对部门经理（含副经理）以上管理人员分配任务拖延不办的；……（十一）不服从公司正常合理安排的工作或岗位调动、无故不按工作调动文件规定日期到达调入部门报到或按岗位要求正常开始工作的（同时其超过期间按旷工论处）；……学习记录表显示曹灵燕在2018年5月16日学习含《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奖惩管理暂行办法》在内的四项规章办法，愿按规章办法规定接受奖励与处罚。与工会的沟通邮件显示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在2019年6月12日将解除通知告知工会。本案诉讼前，曹灵燕曾以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0元。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258号裁决书，裁决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灵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24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解除系增加工作内容所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曹灵燕的岗位为档案管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部门平时考核记录表记载曹灵燕的日常工作内容，不包含库房统计工作，并非曹灵燕的工作内容和岗位职责。现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在曹灵燕原有的工作内容基础上，增加库房统计工作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从处罚的依据来看，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的依据有二，对部门经理（含副经理）以上管理人员分配任务拖延不办的；不服从公司正常合理安排的工作或岗位调动、无故不按工作调动文件规定日期到达调入部门报到并按岗位要求正常开始工作的（同时其超过期间按旷工论处），对部门经理（含副经理）以上管理人员分配任务拖延不办的适用的前提是劳动者对于其本职工作内容和任务拖延不办，本案涉及的是用人单位新增工作内容并非调岗。在曹灵燕明确表示不同意新增加的工作内容，且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就同一事实给予曹灵燕两次记过处分，并视为曹灵燕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鉴于曹灵燕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曹灵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双方对仲裁计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认可，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原告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曹灵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466.67元；二、驳回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方可变更劳动合同。本案中，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与曹灵燕多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于2018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曹灵燕的岗位为档案管理，同时亦约定了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和员工能力表现调整工作岗位。而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做出的调整通知书的实际内容是自2019年6月起在曹灵燕原有工作基础上增加库房统计工作，上述行为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方可进行。用人单位在日常经营中如遇需要调整员工岗位或工作内容的情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依法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或依照合同约定合理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但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却在单方提出增加工作内容这一实际变更劳动合同的意见且劳动者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径直对劳动者做出二次记过处分进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与劳动合同的约定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因劳动者提出不再恢复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正确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