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刚，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映秋，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爱，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株洲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明，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珍，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旭，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宾芬，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广林，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株洲天地中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群丰镇新文社区虎形组。 法定代表人：王忠义，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彭旭诉与被告田刚、刘双爱、王海明、第三人株洲天地中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021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田刚、刘双爱、王海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旭要求我方承担支付货款106万元的诉讼请求；二、由彭旭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2014年1月10日的借条是无效的，原审凭该借条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总额106万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彭旭没有提供相应数额的过磅单证实送货数量及欠付货款的证据；三、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刘双爱、王海明系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已支付多笔货款，彭旭对该收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法院没有进行核抵。 刘双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旭对刘双爱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旭承担。理由：一、原审在彭旭与田刚之间买卖合同的事实上认定错误。1、田刚是借刘双爱的名义向天地混凝土公司送货，刘双爱没有与天地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授权田刚签订；2、2014年1月10日的借条是虚构的，有报警记录和彭旭的陈述证实；3、彭旭提交的过磅单没有2014年1月10日之前的，也说明借条形成在前，过磅单形成在后。二、原审对田刚、刘双爱、王海明是否构成合伙的事实没有查清。 王海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旭的诉请；二、彭旭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自相矛盾。1、彭旭提供的过磅单与欠条、还款计划相矛盾。2、原判对106万货款形成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明。二、王海明与田刚不是合伙关系，银行卡是出借给田刚过账，没有从涉案砂石买卖中获得任何利益。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忽略了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彭旭对三上诉人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田刚欠答辩人货款106万元事实清楚，该欠款数额是已扣除田刚向刘朝辉支付的部分。三、刘双爱、王海明应对田刚欠答辩人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四、田刚于2017年12月11日向答辩人出具还款承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上诉人同意相互的上诉意见。 天地混凝土公司未进行答辩。 彭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砂石款10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田刚向原告支付砂石款10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刘双爱、王海明对被告田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第三人天地混凝土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海明（乙方）签订《砂、砾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河砂及砾石，河砂单价82元／吨，砾石（1-3）单价62元／吨，砾石（0-5）单价70元／吨，单价含税、含运费；交货地点：甲方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指定的搅拌站内；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零时至本月25日24时（以甲方过磅为准），乙方于次月5日前到甲方对帐，以对帐确认单作为乙方供货结算依据。乙方依据经甲方确认的对帐单，在十个工作日内必须开具上月所供河砂及砾石的全额税务发票给甲方，甲方在下月底之前支付上月货款的70%，其余货款在合同终止后半年内付清，甲方应将货款支付至乙方以下指定账户：账户户名：王海明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13。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合同到期后，可根据双方意愿决定是否延续或另行签订。2015年4月12日，第三人天地混凝土公司（甲方）与被告刘双爱（乙方）签订《砂、砾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河砂及砾石，河砂单价60元／吨，砾石（1-3）单价59元／吨，单价含税、含运费；交货地点：甲方位于株洲市指定的搅拌站内；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零时至本月25日24时（以甲方过磅为准），乙方于次月5日前到甲方对帐，以对帐确认单作为乙方供货结算依据。乙方依据经甲方确认的对帐单，在五个工作日内必须开具上月所供河砂及砾石的全额税务发票给甲方，甲方在下月底之前支付上月货款的70%，其余货款在合同终止后半年内付清，甲方将货款支付至乙方以下指定账户：乙方户名：刘双爱乙方账号：62×××13开户银行：工行。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合同到期后，可根据双方意愿决定是否延续或另行签订。以上两份《砂、砾石购销合同》均系被告田刚代表乙方经办签订。合同签订后，被告田刚从原告彭旭处购买砂石向第三人供货，原告彭旭于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向第三人天地混凝土公司供货共计32043.27吨，第三人向原告出具过磅单695张，其中注明“三门粗吵-刘双爱”的过磅单为3483.69吨，注明“三门粗砂-海明”的过磅单为28559.58吨。2014年1月10日，被告田刚出具向彭旭借款壹佰零陆万元的借条一张。2017年12月11日，被告田刚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具体内容为：田刚本人2012年-2014年欠彭旭沙石款壹佰零陆万属实，还款计划2017年12月11日起到2018年2月11日还款贰万元整，2018年2月11日到2018年6月还款共计陆万元整，2018年底付款共计叁拾万，余下的欠款柒拾陆万2019年重新建还款计划。 另查明：被告田刚与被告刘双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1月16日解除婚姻关系。第三人天地混凝土公司向被告刘双爱支付货款共计2148420.62元，向被告王海明支付货款共计4386667.76元。被告刘双爱所有的卡号为62×××49帐户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01月0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与卡号为62×××13（被告王海明所有）的帐户发生116万元的经济往来。被告刘双爱所有的62×××13帐户银行水显示：2014年1月29日被告刘双爱现金取款49000元；2014年1月30日被告刘双爱现金取款50000元；2014年10月20日被告刘双爱现金取款49000元；2014年10月21日被告刘双爱现金取款4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田刚支付砂石款106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刘双爱、王海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彭旭按照被告田刚的要求分别以被告王海明、刘双爱的名义，向第三人天地混凝土公司供应砂石，原告与被告田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田刚于2014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一张金额为106万元的借条，2017年12月11日，被告田刚再次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6万元的还款计划，该两份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过磅单已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田刚拖欠原告货款106万元未付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田刚支付砂石款10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田刚支付砂石款106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还款计划的内容，被告田刚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还款计划后，未按计划偿还原告彭旭砂石款，故被告田刚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彭旭支付逾期未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0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2日起算至被告田刚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田刚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其向原告彭旭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计划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田刚系受胁迫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故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海明、刘双爱对被告田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天地混凝土公司提供的王海明、刘双爱的供货合同、天地混凝土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刘双爱、王海明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天地混凝土公司在与王海明、刘双爱签订合同时对身份进行了核实，与天地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系王海明、刘双爱，田刚系王海明、刘双爱与天地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并负责办理向天地混凝土公司供应砂石、结算货款等事宜，天地混凝土公司已将全部货款直接付至王海明、刘双爱的银行账户内。原告彭旭向被告田刚提供的砂石均以被告刘双爱、王海明的名义送往第三人天地混凝土公司，货款亦全部结算至其二人账户，而被告王海明、刘双爱均辩解称被告田刚以其二人的名义与天地混凝土公司做砂石生意、以其二人名义办理银行卡收取货款的行为不知情，但二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从银行卡的流水显示，在原告供货期间，被告刘双爱在收到货款后有到银行取款的行为，被告王海明在收到货款后有部分货款转入刘双爱账户的行为，原告提交的过磅单、购销合同、银行流水及原被告双方和第三人的陈述，已形成证据链，能相互印证王海明与刘双爱、田刚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海明、刘双爱对被告田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田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彭旭砂石款10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2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刘双爱、王海明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田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彭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7,1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70元，由被告田刚、刘双爱、王海明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田刚提交一份《合伙经营砂石协议书》，拟证明田刚与刘双爱、王海明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与唐靖国、王振刚、缪明日合伙，只是借刘双爱、王海明的账户过账。刘双爱、王海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彭旭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可证实王海明是同意田刚代表其与天地混凝土公司签订《砂砾石购销合同》，且砂石款项支付至王海明名下，我方有理由相信王海明与田刚系合伙关系。另外，该合伙协议是在《砂砾石购销合同》签订之后，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否认田刚与刘双爱、王海明的合伙关系。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6日，田刚与唐靖国、王振刚、缪明日签订《合伙经营砂石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与天地混凝土公司砂砾石业务，该协议中约定了“各方同意以王海明的名义代表全体合伙人挂名与天地混凝土公司签订《砂砾石购销合同》，并以王海明的名义开设银行卡账户”的内容。另查明，在双方纠纷原诉讼过程中，彭旭认可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的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1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欠付彭旭的砂石款金额如何确定？2、刘双爱、王海民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分析如下： 本案中，综合彭旭提交的送货过磅单及田刚分别于2015年8月1日、2017年12月11日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可以证实彭旭应田刚的要求向天地混凝土公司供应砂石，及双方结算后田刚确认尚欠106万元货款未付的事实。田刚虽主张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欠付砂石款金额予以支持。虽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双爱、王海明与田刚存在合伙关系，但刘双爱、王海明出借个人账户给田刚存在过错，天地混凝土公司已将涉案货款全部支付至刘双爱、王海明的账户，刘双爱、王海明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没有收取货款、从中获取利益，故一审判令两人对田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刘双爱、王海明与田刚之间的法律责任分配可另行处理。另，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田刚于2017年12月11日向彭旭出具了还款计划，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彭旭2019年8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0元，由田刚、刘双爱、王海明各负担14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