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兵，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通市港闸区，现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系李卫东妻子），住南通市港闸区。 原审第三人：李锦铭，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通市崇川区，现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审第三人：仇小杨，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如东县，现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审第三人：陈卫东，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通市港闸区，现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王海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卫东、原审第三人李锦铭、仇小杨、陈卫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合伙人分工以及业务流程有误。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合伙财产1888748.85元属实，应予认定。 王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返还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2053484.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5年6月起，王海兵、李卫东、李锦铭、仇小杨、陈卫东合伙从事化学危险品运输服务，2017年6月合伙解散。合伙期间，李卫东负责结算业务款项并登记账簿，其余合伙人收取业务款项后均将款项交给李卫东，由李卫东记账后再交给王海兵，王海兵收到款项后自己记账并形成财务账册，扣除经营支出后，将盈余按照约定分配给合伙人。2017年6月18日，五合伙人进行结账时，就与泰州合作方的账目，李卫东向其他合伙人提供了流水总账以及利润表。 另查明，截止2017年6月18日，李卫东还占有合伙期间的余款90335元。合伙终止后有一客户将业务款259822.66元支付给了李卫东，李卫东于2017年7月5日将259822.66元转账给了王海兵。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共同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合伙事务已经终止，但五个合伙人尚未进行清算，根据约定，合伙期间所得收入应当统一交给王海兵管理，因此，王海兵有权要求李卫东交付占有的合伙财产，李卫东以尚未进行清算为由，拒绝向王海兵交付财产理由不成立。故双方无争议的90335元李卫东应当交付给王海兵，以便统一进行清算。 关于李卫东占有的合伙财产的金额。王海兵主张李卫东占有合伙财产的理由是李卫东交付王海兵的资金少于泰州合作方支付的资金，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依据是由李卫东打印并签字的“利润表”。李卫东抗辩，该利润表是泰州合作方的会计做好账后通过QQ发送给李卫东的，不是李卫东做的财务账。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润表是由李卫东从其电脑中输出的电子资料打印成书面账册，由李卫东签字后再交给王海兵的，结合其在合伙期间的任务分工为负责财务的事实，王海兵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反映李卫东代表五个合伙人建立财务账，应当认定该利润表就是李卫东对五人合伙经营收入所做的财务账。即便利润表是泰州合作方通过QQ发送给李卫东，也只能说明李卫东做财务账的数据来源于泰州合作方，因为李卫东作为财务负责人有审核利润表的责任，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保存在自己的电脑中，说明其认可了利润表的数据。 虽然利润表是李卫东所做的财务账，但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李卫东是否侵占合伙财产的唯一依据。王海兵主张根据利润表中所反映的收入减去李卫东支付给王海兵钱款的差额，就是李卫东侵占的财产。但王海兵该主张成立需要具备两个前提条件，第一，利润表所反映的钱款哪些属于五个合伙人的收入没有争议；第二，利润表所反映的属于五个合伙人的收入都由李卫东收取。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李卫东侵占了合伙财产,理由如下： 首先，从形式上看，该利润表不能反映五个合伙人已经实际取得的利益。利润表是按月记载了五个合伙人的经营收入、成本及利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经营收入实际到账往往滞后于营运行为，因此，李卫东关于表格所载明的利润只是应当取得的利润，而不代表已经实际取得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王海兵陈述利润表是在等实际取得营业收入后才制作，利润表所记载的利润就是实际取得的利润，但没有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利润表所反映的只是合伙人应当承担的成本及获得的利润，并不能证明李卫东已经实际收到了泰州合作方应当支付的成本和利润。 其次，从利润表所记载的内容来看，除了利润属于五个合伙人没有争议外，其他项目是否属于五个合伙人应当取得的款项存在争议。表格记载的项目包括了营运收入、税金、车辆费用、轮胎费用、修理费用、车上其他费用，利润的组成就是营运收入减去表格反映的其他各项费用。王海兵主张五个合伙人应当取得的款项包括了利润以及车辆费用、轮胎费用、修理费用、车上其他费用，因为该部分费用是五个合伙人垫付。李卫东认为一般情况下王海兵的陈述是正确的，但车辆费用、轮胎费用、修理费用不一定就是五个合伙人应当获得的利益，而是由实际垫付人获得，比如有时费用是由司机垫付的，该部分费用就不应当由五个合伙人取得。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润表并不是规范的财务报表，而是制表人针对实际经营方式而特意制作，表格中各个项目的内容的真实含义制作人最为清楚，因此，对报表所反映的内容应当以制作人的合理解释为准。现李卫东对报表中所载明的项目中哪些项目属于合伙人应当获得的利益作出的解释与王海兵的理解存在差异，王海兵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李卫东的解释存在不合理性。但王海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利润表中的其他费用全部是由合伙人垫付的及垫付的金额，不能证明李卫东的解释不合理。 王海兵提供的证人郭某,4、周某,4的书面证词，虽然反映李卫东负责王海兵的财务交接，代表王海兵报支垫付油卡充值款等费用，收取利润分配款，但不能证明李卫东从泰州合作方取得钱款的实际数额。证人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泰州合作方向李卫东支付了维修费、油费等营运费用，但总额并没有超过李卫东支付给王海兵的钱款总额，并不能证明利润表所有反映的各项费用全部支付给了李卫东。 综上，仅凭利润表无法证明五个合伙人应当取得的钱款金额，也无法证明李卫东从泰州合作方取得的钱款金额，因此，无法得出李卫东交付王海兵的钱款与李卫东所取得的钱款之间存在差额的结论，无法认定李卫东侵占了合伙财产。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海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卫东侵占了合伙财产，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有的合伙财产90335元交付给王海兵；二、驳回王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4元，由王海兵负担22131元，李卫东负担102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占合伙财产，必须提供李卫东占有合伙财产充分证据，而不能仅靠所谓的推定得出被上诉人存在侵占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从2005年开始合伙，到2017年双方解散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存续有12年左右的时间，按照常理，如果李卫东存在占有合伙财产的情形。按照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亦负责统管业务收入、审核成本开支等，上诉人应能及时发现并能提供足以使得法院采信的证据，而不是仅在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之时，主要依靠利润表来推定李卫东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对于利润表而言，可以从一定的程度上体现当事人之间的收入、成本和利润情况，但并非客观严谨的财务报表，也不是对整个合伙事务进行全部审计的审计报告，无法证明李卫东取得的款项与其交付给王海兵的款项之间存在差额，故不能当然证明李卫东存在侵占的事实。两者之间尚存在应然和实然之差别。从司法实践来看，对于合伙而言，当事人之间关系纷繁复杂，当事人各执一词，相互指责的情况屡见不鲜。在此情况下，由司法裁判来确认某一方当事人侵占合伙财产必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就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而言，尚没有达到此标准。即使从高度盖然性而言，比较双方当事人的目前证据，上诉人一方证据的证明力亦没有明显大于被上诉人一方证据的证明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1元，由上诉人王海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