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蓉记印象餐馆，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安中路41号。 经营者：钟志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勇，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安，男，193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媛，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蓉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安中路8-40号1幢2层2-2号。 法定代表人：王仲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勇，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牛区蓉记印象餐馆（以下简称蓉记餐馆）与被上诉人钟世安、原审被告成都蓉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记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蓉记餐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蓉记餐馆负担20%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世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现场的台阶与洗漱池的宽为130cm，该平台长为170cm，台阶高为17cm。现场设置有“小心台阶”的警示标志，铺有吸水的防滑地毯，监控录像显示当天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年迈82岁的钟世安没有家人的陪护，在洗手池洗手后未使用擦手纸擦手，而是边走边自己用力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行走过程中未注意脚下台阶，自己不小心踩空，跌倒受伤，蓉记餐馆仅应负担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钟世安的伤残重新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应当由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本人或者其监护人委托鉴定，或司法机关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而本案中司法鉴定的委托人钟媛是钟世安的孙女，不是钟世安本人也不是其监护人，钟媛的委托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蓉记餐馆已经做到了必要的安全维护和风险警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钟世安年事已高而无家人陪伴，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法院应公平公正分担双方的责任。（四）事故发生后，蓉记餐馆给予了钟世安及家属全面的问候和关怀，每日提供营养餐汤送至医院，取得了钟世安的谅解及感谢，蓉记餐馆愿意与钟世安本人调解，协商补偿。 钟世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蓉记餐馆洗手间设计存在严重缺陷，洗手台转身即是台阶，台阶上下灯光有明显反差、下台阶处光线昏暗，录像短短18分钟内现场就有两次险情。事故后现场花费近1万元整改，若如蓉记餐馆所说无安全隐患问题，何需整改。（二）钟世安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合法，委托人和鉴定主体合法。（三）蓉记餐馆认为的“显示公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二审对一审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法定事由。（四）蓉记餐馆从未提出先行支付医疗费，没有任何负责人出面处理此事，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方才愿意赔偿1万元，钟世安不接受其协商方案。 蓉记公司述称，与蓉记餐馆意见一致。 钟世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蓉记餐馆和蓉记公司共同向钟世安赔偿医疗费、后期护理费、营养费、生活辅助具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病区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各项损失共计94212.86元；二、一审诉讼费用由蓉记餐馆和蓉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下午钟世安在蓉记餐馆用餐，用餐途中钟世安在蓉记餐馆的洗漱池洗手后，在下台阶的过程中摔倒。从事发时监控录像来看，钟世安当时独自一人并无家人陪护。现场台阶与洗漱池非常接近，洗漱池平台只设置了一层防滑垫，而台阶下方则未设置防滑垫，并且现场仅有简易、不醒目的警示标志，现场灯光环境一般。并且事发当天现场来来往往的顾客都是小心翼翼，且其中有的顾客也有摔倒的危险。 受伤后的钟世安随即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直至2019年1月23日出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门诊费用268.5元，住院治疗费用27188.36元，另支付护理费1500元，并购买辅助治疗器具花费270元。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休息三个月，需在家属辅助下进行功能锻炼等情况。 2019年5月7日，四川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川省医司鉴【2019】鉴字第092号）鉴定意见：钟世安为九级伤残。为此，钟世安支付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材料、事发现场照片、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事发当天的消费账单、事发前后钟世安的生活录像、省医院门诊票据、住院费结算票据、医院护理费收据、生活辅助具小票、出院病情诊断证明及医嘱、事发前后现场摄影对比图，事发当日120报案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材料、《劳动合同》及社保明细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在蓉记餐馆管理的场所内，存在一处有安全风险的台阶，且蓉记餐馆知道该台阶存在安全风险，才会设置警示标志。但蓉记餐馆所设置的警示标志，以及其他相应安全措施均不能起到引起消费者重视的目的，并且也不能完全防范安全风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蓉记餐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由于其安全保障不到位，最终造成了钟世安摔倒受伤的后果，蓉记餐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钟世安毕竟年事已高，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其家属均应当小心谨慎，而钟世安前往洗手间，其家人无一人陪护，钟世安本人及其家属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对钟世安因在蓉记餐馆滑倒受伤而遭受的损失，蓉记餐馆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钟世安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医疗费：包含实际已经支付的住院费、门诊费27456.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钟世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由于没有明确的证据，故在此不支持，待实际发生后，钟世安可以另行主张相应权利。 护理费：钟世安住院期间实际产生护理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钟世安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钟世安年事已高，本次受伤之后其生活能力必然受到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但同时考虑到钟世安年事已高，其本身就需要一定程度的照顾。因此，参考本地护理人员及护理费用的实际水平，以及钟世安受伤的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钟世安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应当以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4500元。 残疾赔偿金：钟世安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虽然蓉记餐馆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而钟世安为城镇居民，年满80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216元（33216×0.2×5）。 交通费：虽然钟世安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交通费损失的情况，但其无论前往医院接受治疗，还是出院后的复查和后续治疗，势必会产生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钟世安的交通费损失为30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钟世安住院治疗1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一审法院确认为500元。 生活辅助具费：钟世安摔倒导致腿部受伤，在行动过程中势必需要辅助器具，现其为购买辅助器具已支付2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鉴定费：钟世安因本次受伤鉴定伤残等级花费18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上述损失中的80%，应当由蓉记餐馆赔偿。 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钟世安年事已高，受此损伤必然产生一定精神上的打击，而根据钟世安的伤残情况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钟世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蓉记餐馆应当赔偿钟世安各项损失共计60634元。而关于蓉记公司是否应当对钟世安的受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蓉记餐馆确实是独立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目前钟世安仅凭借一张宣传名片不足以证明蓉记公司实际在经营该用餐场所。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蓉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蓉记餐馆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于钟世安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蓉记餐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世安各项损失共计60634元；二、驳回钟世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由蓉记餐馆负担800元，钟世安负担2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蓉记餐馆向本院提出对钟世安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蓉记餐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该鉴定意见结论不当或需要重新鉴定的理由，故对蓉记餐馆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蓉记餐馆的盥洗台位于走廊垫起平台之上，该平台高约15cm，钟世安在洗漱后擦手时失足踏空台阶滑倒摔伤，事故发生时台阶下方地面未设置防滑垫。本院认为，首先，该盥洗台位置设计不合理，顾客在洗漱后转身短距离内即设有台阶，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其次，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发生事故时盥洗台盆附近未设立明显的提示、警示标志，对于在此处洗漱的顾客无法形成身后存在台阶的心理预期、无法引起安全注意，尽管在台阶下方贴有的简易警示标志，但对于下台阶方向的顾客该标志不能起到提示作用。故本院认为，由于蓉记餐馆盥洗台设计不合理，未尽到安全提示及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了钟世安滑倒摔伤的后果，蓉记餐馆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对于蓉记餐馆主张其负担次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蓉记餐馆承担80%责任，钟世安本人及其家属因过失承担2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蓉记餐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由金牛区蓉记印象餐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荣文 审 判 员 冯 燕 审 判 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