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志，男，生于1955年3月18日，汉族，住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金，男，生于1956年7月4日，汉族，退休工人，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积明，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明志因与被上诉人于长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明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1、对被上诉人受伤前的经过及受伤事实上诉人不持异议，但就被上诉人受伤原因，其提交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受伤是因上诉人拉扯所致。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满足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现其提交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具备侵权全部构成要件，一审仅以具有损害后果就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40%责任明显不当；3、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实施拉扯行为、拉扯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强行将两种损害原因归为一谈，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身疾病发作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过高或不合理。1、医疗费明显高于实际损失，也导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增多；2、被上诉人是退休工人，无误工损失。被上诉人于长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是受害者，收到一审判决后也认为判决不公，后经劝说才接受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二、最初因上诉人女儿骑车撞在答辩人摩托车后方受伤，答辩人已经一次性垫付医疗费25000元，但后来上诉人要求再垫付70000元。在派出所没调解成功，上诉人就一直跟着答辩人，限制答辩人自由。在门卫室答辩人吃过妻子送来的午饭后觉得很疲惫就躺下了，上诉人几次进入休息室不允许答辩人休息，后来又进来拉扯答辩人让答辩人下床，导致答辩人摔在地上失去知觉。于长金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明志赔偿下列损失：1、医疗费6110.83元；2、住院伙食补助13天×30元＝390元；3、营养费13天×20元＝260元；4、误工费5333.2元；5、鉴定费720元；6、交通费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合计13874.03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长金与被告张明志之女张某某同住在勉县XX园XX区XX楼。2019年2月4日，原告驾驶摩托车回家时，与张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某某受伤住院，原告为其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后因张某某护理问题，原、被告发生争议，致协商无果。2月19日早8时许，原、被告相约到派出所调解纠纷，但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不到十点，原、被告离开派出所后，被告为了迫使原告达成协议，遂紧跟原告一起行走。中午12时左右，原、被告一同步行至中央公园门卫室内，原告吃过其妻送的午饭后，遂进入门卫室后半部，趟在门卫值班床上休息。被告亦待在门卫室，并不时进去到原告处，继续要求原告起来解决问题。下午约4时许，原告之妻进入原告休息处，发现原告趟在地上，已昏迷不醒，遂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原告被送往勉县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挫伤；3、高血压三级，极高危；4、高血压性心脏病；5、心律失常—偶发房早伴室早；6、肺部感染；7、心包积液；8、多发性腔隙行脑梗塞。原告共住院治疗13天，花医疗费6110.83元（含门诊费用448.1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之伤经汉中汉航法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其误工期为4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720元。后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原、被告对原告受伤前的经过及受伤事实均陈述一致，法院予以认定。就原告受伤原因，被告否认是其拉扯所致，为此，原告提交了证人朱某某的证言，意图证明其主张事实。但该证言系孤证，且在该证言中，证人并未看到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故仅凭该证言，不能证实原告受伤是因被告拉扯所致。被告在其女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完全可以通过相关部门调解、法院诉讼等合法渠道予以解决，但其在派出所调解无果后，采取紧跟原告的非法措施逼迫原告解决问题，且时间长达七个小时之久，势必造成原告精神紧张和心理压力加剧，以至于诱使疾病发生，造成伤害，故对原告受伤之后果，应负一定赔偿责任。原告身患三级高血压且患病时间较长，应当知道其在高度紧张及体位突然发生变化时，容易引起疾病发作并致受伤，但原告在长达几小时与被告相处的时间里，并未告知原告其患高血压病的事实及后果，而且在午饭后躺在床上近五小时，致最后意外受伤，对受伤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受伤后随即就医，有勉县医院的诊断、病案和医疗费票据等印证，真实关联，法院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被告对原告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60%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负。原告的诉请，应依照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确定。原告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费6110.83元，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就其误工费损失，虽提交有劳动合同，但被告认为标准过高，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结合原告年龄、当地劳动力市场价格和司法鉴定结论，其误工费应按照120元/天确定，即为4800元（120元/天×40天）。原告就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的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受伤后并未构成伤残，故被告答辩称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理由合法，原告该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于长金在本案中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110.83元、误工费4800元（120元/天×40天）、营养费260元（20元/天×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交通费60元、鉴定费720元，共计12340.83元，由被告张明志赔偿40%，即4936.33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于长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于长金负担150元，被告张明志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40%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就受伤原因问题举证不足，不能证实是上诉人拉扯所致，但无法认定发生拉扯情节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损害后果主要系被上诉人自身疾病所致，故其自身原因具有较大的原因力，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虽未直接动手造成损害后果发生，但其在派出所调解未果的情况下，未采取合法、理智的行为解决纠纷，而是采取一路跟随的方式施加压力，因其施压行为诱发被上诉人自身疾病发作，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令其承担次要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并未动手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对如何确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有明确规定，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住院天数计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计算以上损失超出实际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查明被上诉人系陕西硬质合金工具厂退休职工，退休后在中央公园小区从事保安工作，被上诉人自述其除从事保安工作外还在勉县称意不锈钢加工部从事不锈钢加工工作，每月工资四千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勉县称意不锈钢加工部所签订劳动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宋志才证明，但依据合同约定勉县称意不锈钢加工部还应为被上诉人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工资单、考勤表或者社保缴费记录等予以佐证，且依据小区保安日常需完成的具体工作事项，综合被上诉人年龄、身体状况，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述从事不锈钢加工工作并每月领取四千元工资的事实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从事小区保安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其住院造成被上诉人收入减少，本院依据其保安工作收入情况，对其误工损失酌情按照60元/天予以计算，一审确定120元/天的误工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志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于长金损失：医疗费6110.83元、误工费2400元（60元/天×40天）、营养费260元（20元/天×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交通费60元、鉴定费720元，共计9940.83元。由张明志赔偿40%，即3976.33元。以上履行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明志负担50元，被上诉人于长金负担50元。上诉人多预交400元予以退还，由其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