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鸿，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宜芬，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菊英，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肖鸿因与被上诉人曾宜芬、原审被告付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0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付菊英、肖鸿向曾宜芬偿还借款23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从未对借款利息进行口头约定，在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24%向曾宜芬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付菊英、肖鸿已向曾宜芬归还借款6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一审程序违法，曾宜芬已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划除，但一审依旧对已撤回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同时，一审未向肖鸿送达2019年4月29日的开庭传票，导致肖鸿未能到庭参加诉讼。 曾宜芬答辩称，曾宜芬向付菊英、肖鸿出借的款项中的资金有自己的，也有向其他人借贷的，且曾宜芬也向实际出借款项的人支付了资金利息，肖鸿、付菊英也支付部分利息，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有利息约定。付菊英、肖鸿支付的6万元并非是归还案涉借款，而是曾宜芬代付菊英、肖鸿向其他债权人借款后交由付菊英、肖鸿使用的另一笔借款，与本案29万元借款无关。一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付菊英二审未参与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曾宜芬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肖鸿、付菊英共同清偿曾宜芬的借款29万元；2.肖鸿、付菊英共同承担29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法院判决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按2分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曾宜芬之丈夫江佑君与付菊英原系草池镇种子公司职工，2009年起，付菊英在新疆开始做棉花生意需要周转资金，向曾宜芬借款周转。2012年2月28日曾宜芬与付菊英、肖鸿通过结算形成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曾宜芬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房贷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共计贰拾玖万元整（￥290000.00元），此据，借款人付菊英、肖鸿，2012.2.28”付菊英、肖鸿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 另查明，付菊英与肖鸿于1988年7月11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4日登记离婚，约定“三、婚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处理：1.双方所有位于简阳市的50平方米公房由男方和儿子使用。2.双方的共同债权债务都由女方享有和承担。” 再查明，四川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家分理处于2018年6月11日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曾宜芬、江佐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以（2018）川0180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曾宜芬于2012年1月9日向银行抵押贷款10万元，期限为24个月，至判决时尚欠银行利息49493.59元，银行对其抵押物享有抵押权。 曾宜芬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曾宜芬自2009年起开始出借现金与付菊英用于生意周转，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3%给付利息。最初，付菊英偿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曾宜芬为帮其借款，向他人借款后又转借给付菊英，甚至自己用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10万元出借与付菊英。2012年2月28日在证人付某1在场的情况下，由付菊英、肖鸿结算，共同向曾宜芬出具借条一张，明确借款本金29万元；但未对利息进行结算。之后，付菊英长期不还款，至2018年上半年无音信。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曾宜芬的陈述及各方信息、婚姻登记表、离婚协议书、借条原件一张、（2018）川0180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转款凭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曾宜芬出借现金的事实。二、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支付利息的问题。 一、曾宜芬出借现金的事实。曾宜芬向一审提交1.2010年2月2日付菊英、肖鸿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出借现金16万元的事实；2.曾宜芬的简阳农商行的银行明细，证明曾宜芬2012年1月10日向简阳农商行贷款10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8万元与付菊英、付菊英从柜员机上提现2万元，共出借10万元的事实；3.2012年2月6日付菊英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出借现金3万元的事实；4.证人彭某、付某2出庭作证，证明彭某于2010年2月1日出借16万元与曾宜芬，曾宜芬向彭某出具借条一张，同时约定月利息2分；曾宜芬将此款转借与付菊英和肖鸿；付菊英、肖鸿于2012年2月28日向曾宜芬出具借条时，付某2在场见证的过程。 二、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曾宜芬在一审指定期限内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的明细表，付菊英以存现或转存的方式，支付曾宜芬利息60000元（其中有银行流水的21500元；无银行流水的38500元，无银行流水系曾宜芬的银行卡已注销，但有曾宜芬自己记账反映的情况）。 一审认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曾宜芬与肖鸿、付菊英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曾宜芬向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曾宜芬自2009年起与付菊英存在多起借款关系，曾宜芬出示的2010年2月2日付菊英、肖鸿出具的借条原件和2012年2月6日付菊英出具的借条原件，结合证人彭某、付某2的证言，证明曾宜芬出借19万元的事实；（2018）川0180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中明确曾宜芬用房屋抵押贷款10万元的情况、及银行明细。结合2012年2月28日付菊英、肖鸿出具的借条及所载明的内容，与以上借款能相互印证，证明曾宜芬出借29万元，故对曾宜芬出借现金29万元予以确认。 肖鸿在答辩中先称没有收到出借款项，后称听付菊英说已全部清偿，但肖鸿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向一审提交反驳证据，且其反驳意见也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故对肖鸿的辩称理由不予认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付菊英、肖鸿于2012年2月28日共同出具的借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付菊英、肖鸿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付菊英、肖鸿在离婚时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从曾宜芬向彭某借款出具的借条看，其约定月利息2分，且彭某称借款后曾宜芬曾支付部分利息；曾宜芬向一审提交的银行明细，及转款记录看，在借款过程中，付菊英通过银行转账和存现的方式支付利息，结合曾宜芬的陈述，认定付菊英借款期间已支付利息6万元，虽然付菊英和肖鸿向曾宜芬出具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以上证据能证明付菊英借款后支付利息的情况；曾宜芬出示的银行明细只能证明转款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支付利息的利率，但结合证人彭某的证言，曾宜芬向彭某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曾宜芬转借与付菊英的利率不大可能低于该利率；结合曾宜芬在审理中陈述，按月利率2-3%收取了部分利息的情况，曾宜芬审理中提出，由于至今未对利息进行结算，故对起诉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只请求自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的利息，一审予以支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支持曾宜芬的请求，即自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付菊英、肖鸿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发表抗辩意见。付菊英、肖鸿尚欠曾宜芬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菊英、肖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曾宜芬借款本金29万元及资金利息；二、付菊英、肖鸿支付资金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曾宜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付菊英、肖鸿负担。 二审中，曾宜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照片打印件，2012年3月1日付菊英与曾宜芬之间的借条（复印件），2012年3月1日案外人肖霞与曾宜芬之间的借条（原件），拟证明，肖鸿上诉称已归还的6万元并非与案涉借款有关，系归还曾宜芬代付菊英、肖鸿所借肖霞的款项。经质证，肖鸿认为，其归还的6万元是向其他人所借，系归还案涉的借款本金，并在二审调查中明确其上诉称所归还的6万元是曾宜芬在一审中向法院出示肖鸿、付菊英支付利息明细中的6万元，与曾宜芬二审出示的6万元借条无关。本院认为，曾宜芬出示的证据与案涉纠纷无任何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肖鸿、付菊英向曾宜芬归还借款63700元。具体为：2012年11月17日支付200元，2013年1月21日支付5500元，2013年1月25日支付3000元，2013年2月9日支付500元，2013年2月20日支付2800元，2013年2月21日支付2200元，2013年3月15日支付3000元，2013年4月7日支付1900元，2013年4月7日支付100元，2013年4月19日支付1200元，2013年4月26日支付800元，2013年10月13日支付2000元，2013年12月10日支付2000元，2014年1月16日支付2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1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2000元，2014年6月12日支付1500元，2014年8月12日支付1000元，2015年支付1000元，2015年支付10000元，2016年支付10000元，2017年支付10000元。2.曾宜芬于2018年11月22日就案涉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本案中，付菊英、肖鸿出具的《借条》系其对之前向曾宜芬分次借款的结算，而该《借条》上仅载明借款本金金额并无利息的约定，说明双方并未对结算后的借款约定利息。对曾宜芬在一审中出示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曾宜芬与证人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并不能当然推定其与付菊英、肖鸿之间的借款约定利息，同时，曾宜芬出示的肖鸿、付菊英归还的款项并无曾宜芬认为系按月利率2%归还利息的规律可循，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的利息达成口头约定，故曾宜芬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付菊英、肖鸿之间就结算后的借款达成利息的约定，对借条形成后，肖鸿与付菊英向其归还的借款63700元，应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付菊英、肖鸿还应向曾宜芬归还借款本金226300元（29万元-63700元=226300元），肖鸿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各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肖鸿、付菊英应自曾宜芬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226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本案中，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以及短信方式通知肖鸿，曾宜芬起诉其和付菊英民间借贷案件于2019年4月29日第二次开庭，以及开庭地点，肖鸿应知晓第二次开庭的时间，其未到庭，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并不能构成一审程序的违法。肖鸿上诉称一审超过曾宜芬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此，根据一审第一、二次的庭审笔录，作为原告的曾宜芬均明确要求被告肖鸿、付菊英支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印证曾宜芬在诉请中要求肖鸿、付菊英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根据曾宜芬的诉请判令肖鸿、付菊英应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未超过曾宜芬的诉讼请求，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肖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即双方之间虽没有利息的约定，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支付逾期之后的利息。故付菊芬、肖鸿应向曾宜芬归还借款本金2263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对双方之间存有利息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0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 二、付菊英、肖鸿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宜芬归还借款本金226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以226300元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曾宜芬的其他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曾宜芬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曾宜芬负担1393元，由付菊英、肖鸿负担42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