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新型煤化工合成材料基地企业孵化器210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轩，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北市乾元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凤凰山工业园凤苑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袁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袁泉，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轩，原审第三人淮北市乾元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袁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正轩工程款20540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正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天元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却无视该结算单中包含281832.58元利息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仅认定2017年1月26日、6月12日、7月11日领款单以及2017年6月12日债权转让30万元，却未认定王正轩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借支单及银行回单备注性质为工程款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最后，王正轩2017年1月25日收到的800元未在工程款中扣除错误。2.一审判决天元公司支付王正轩利息违背了当事人约定或已实际履行原则，滥用裁量权。天元公司支付的130万元系工程款而非工程款利息，再次判决天元公司承担王正轩工程款利息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双方约定的优先支付工程款原则，导致判决错误。 王正轩辩称，对一审认定天元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有异议，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承诺书具备了形式要件和程序要件，已经在双方之间形成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承诺书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天元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支付281832.58元利息，天元公司所称的800元也系签订承诺书前支付，与本案无关。其次，天元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或任何相关上位法否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工程欠款司法解释第17条，天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滥用裁判权不成立。最后，不能排除原审第三人与天元公司串通，共同作伪证套取王正轩的财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天元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所谓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综上，应驳回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乾元公司、袁泉认为，一审中追加其为第三人，仅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未发表意见。 王正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元公司支付王正轩拖欠的工程款58857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8343元（以588572.3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天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北市经济开发区新区二期集中居住区B标工程系天元公司从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2012年4月21日，天元公司将该项目中的124#、137#、138#、146#四栋楼工程发包给王正轩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王正轩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竣工后于2015年将工程交付天元公司，天元公司支付王正轩部分工程款。2017年1月22日，天元公司、王正轩双方签署工程结算单，明确天元公司欠王正轩1507793元，结算单反映出天元公司曾按照月息2分支付王正轩部分工程款利息。同年1月26日天元公司支付王正轩700000元，并于当日向王正轩出具承诺书，载明：“今因建工集团工程款没能及时拨到位，欠王正轩工程款807793元，大写捌拾万柒仟柒佰玖拾叁元整，公司承诺在2017年2月25日前付清。如不能付清，愿承担月息2分予以计息，特此承诺。欠款数以最终财务审核为准。” 2017年6月12日，王正轩向乾元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门窗公司门窗款叁拾万元整。（因未结算占从工程款中扣）王正轩2017.6.12号同意从天元房建扣除”。同日，王正轩向天元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淮北市乾元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门窗款叁拾万元整（300000）。本人同意从开发区Ｂ标工程款支付，请转入袁泉账帐户开户行建行淮北长山路支行帐号62×××53委托人：王正轩2017.6.12号”该欠条下方载明：“同意该笔工程款债权转给袁泉。赵爱军2017.6.17”。 2017年6月13日，天元公司支付王正轩200000元。2017年7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20日，天元公司转账至袁泉账户100000元，袁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淮北经济开发区B合同工程材料款（注：王正轩2017年6月12日门窗债权转让款）壹拾万元（100000）”。2019年10月21日，天元公司转账至袁泉账户200000元，袁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淮北经济开发区B合同工程材料款（注：王正轩2017年6月12日门窗债权转让款）贰拾万元（200000）…总转让款叁拾万元已结清。” 庭审中，王正轩、袁泉陈述，王正轩承建涉案工程使用乾元公司门窗，王正轩欠乾元公司门窗款，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王正轩从天元公司承包了淮北市经济开发区新区二期集中居住区B标部分工程，并进行了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王正轩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王正轩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交付天元公司，且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天元公司应支付拖欠王正轩的工程款。天元公司辩称王正轩起诉的剩余工程款在质保金范围内，尚不具备付款条件。2017年1月26日，天元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认可欠王正轩工程款807793元，且承诺如在2017年2月25日前未付清工程款，愿意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依据其承诺天元公司应于2017年2月25日之前付清807793元工程款，故对天元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天元公司未支付该款，依约应支付利息，在同时欠付工程款和利息的情况下，天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抵付利息。故天元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支付的200000元中57084元应为利息（自2017年2月26日起，以807793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6月12日），142916元应为工程款本金。2017年6月12日，王正轩向乾元公司出具“欠条”，同意从开发区B标工程款支付欠乾元工公司的门窗款300000元，要求天元公司将该款转入袁泉账户，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爱军于2017年6月17日签字同意该笔工程款债权转给袁泉。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7日产生利息1773元（以66487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7月11日产生利息5595元（以36487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故2017年7月11日天元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中应优先抵付利息7368元（1773元＋5595元），92632元（100000元-7368元）应为工程款本金。因此，天元公司尚欠王正轩工程款272245元（364877元-92632元），且应自2017年7月12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本案中，天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正轩同意从天元公司应付其的工程款中支付张如鹏6000元，B、C标段洗衣机水嘴发放清单中王正轩金额1180.8元及王海斌防水材料维修款411元，未经王正轩签字确认，该款项不应从天元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王正轩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天元公司800元，该款发生在天元公司出具承诺书之前，亦不应从天元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判决：一、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正轩工程款272245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2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正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9元，由王正轩负担4808元、天元公司负担67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正轩虽对天元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故不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款结算数额如何确定；2.天元公司已支付王正轩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案涉工程款和利息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 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因王正轩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王正轩与天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就案涉工程款支付达成的结算单及承诺书，应视为独立的结算条款，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22日，天元公司与王正轩签署工程结算单，载明截至签署当日，天元公司欠付王正轩的余款为1507793元。当月26日，天元公司支付王正轩700000元后，出具承诺书载明欠王正轩工程款807793元。该承诺书明确欠付王正轩807793元的性质是工程款，即使双方之前结算单中载明的1507793元中包含利息，但不能推翻在后形成的承诺书中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可，故截至2017年1月26日，天元公司欠付王正轩工程款的数额应认定为807793元。 关于天元公司已支付王正轩的工程款如何确定问题。对于天元公司上诉主张已支付王正轩的800元，该款系天元公司2017年1月25日，即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支付的，即使承诺书中欠付的工程款807793元未扣除该800元，也应当视为天元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应再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天元公司上诉主张支付给张如鹏的方管材料款6000元、支付购买王彦生洗衣机鱼嘴材料款1180元及支付137#、138#使用王海宾防水维修材料款，上述款项均未经王正轩签字确认，不应视为已支付王正轩的工程款。故天元公司关于上述款项为已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工程款和利息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天元公司与王正轩在承诺书中约定天元公司应于2017年2月25日前付清工程款，如不能付清，愿承担月息2分予以计息，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天元公司应当以807793元为债权本金，自2017年2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王正轩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王正轩已经获得清偿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承诺书中约定的债务，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上诉人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柏 莉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