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55号2606-2607室。法定代表人：林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威高齐全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棋山路566-1号。法定代表人：苗军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荣，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泽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威高齐全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泽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供的发票并不能代表其已完成案涉货品的交付义务。另，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一审时提交的6份《入库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海关报关单无法起到完成交付义务的辅证效果。就一审法院向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转递的证据看，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仅有6份，对应海关的报关单也仅有6票货物出口的信息，证据内容无法反映出所涉及的货品与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主张的货物有关，所涉金额也无法体现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主张。因此，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对其业已交付货物的完整证据链。2.一审法院认定一泽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双方贸易往来分为两个时间段：2014年4月30日前及4月30日后，原因在于4月30日双方有过一份征询函，但对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于4月30日之后的供货范畴、金额、数量，一泽贸易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仅凭1900余万元的发票及从海关调取的部分提单，认定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完成了1900余万元的供货义务，一泽贸易公司不认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的大部分证据，包括提单、发票、海关报关单、低扣信息、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等皆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质证按下列顺序进行……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应当当庭出示并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质证环节，没有依法进行。一审程序中，法庭并未依法在庭审中出示完整证据。在第二次庭审时，法庭向一泽贸易公司转递的证据与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陈述有出入。一泽贸易公司当庭要求法院出示依职权收集的证据，但法院仍未依法出示。2.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一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涌与一、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在另案中作为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出庭代理诉讼，其又在本案中作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员工代理诉讼，二人的代理身份存疑。3.一审诉讼过程中，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全担保书落款处担保公司名称为威高集团公司，但加盖了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印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实际上是自己为自己担保。一审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载明的内容，亦为案外人提供担保。一审时，一泽贸易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至今未回复。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一泽贸易公司已将货物全部出口，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已完成交付所有货物义务的举证责任。1.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一泽贸易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并非代理海外客户PRIUS公司，而是本案货物的购买方。（1）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94张发票，是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开具给一泽贸易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注明“购货单位”为一泽贸易公司，“销货单位”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上述发票并非服务费发票，能够证明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为案涉货物的卖方，一泽贸易公司为买方。（2）邮件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交易流程为：一泽贸易公司先给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下订单，物流公司收到订单后再给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及一泽贸易公司发入货通知单或进仓通知单，告知交货的具体信息，包括交付时间、地点、物流仓库等，证明一泽贸易公司为案涉货物的买方。（3）所有出口货物报关单均注明经营单位及发货单位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即在货物出口交易中，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为卖方，一泽贸易公司为买方，一泽贸易公司将货物出口卖给外国客户。报关单体现的货物价格高于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给一泽贸易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即一泽贸易公司赚取了差价。因此，本案事实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将货物卖给一泽贸易公司，一泽贸易公司再将货物卖给外国客户。（4）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一泽贸易公司采购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产品。（5）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一泽贸易公司已付货款的银行凭证，备注“货款”而非“佣金”。综上，根据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泽贸易公司虽主张与外国客户为代理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2.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已履行完毕货物交付义务，一泽贸易公司已将货物出口，否则无法办理出口退税手续。（2）其余20余张发票（其中一泽贸易公司已对16张发票作出认证，剩余的4张发票未认证），一泽贸易公司虽在2017年8月25日上海市税务局出具证明时未办理出口退税，但结合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邮件中的入库通知单或进仓通知单及一审法院到物流公司调取的入库单、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已将20张发票涉及的货物全部交付一泽贸易公司。发票所涉货物名称、数量与报关单出口货物名称及数量一致；报关单标注货源地“威海”，发票备注的订单号与邮件中的订单发货清单中的订单号一致；报关单及入库单上的提单号与邮件中的入库通知单或进仓通知单上的提单号一致，充分证实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已将20张发票所涉货物按一泽贸易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交付货物，一泽贸易公司已将货物全部出口。综上，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已举证证实履行完毕94张发票所涉货物的交付义务。二、一泽贸易公司尚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本金350600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9973号公证书中载明的双方对账函显示，截至2014年4月30日（未包括4月30日当天开具的2张发票共计91080元），一泽贸易公司尚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284800元，自4月30日至2016年8月，双方又发生新业务产生货款19006411.9元。扣减一泽贸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5785208.9元，尚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3506003元（计算方法：284800元+19006411.9元-15785208.9元）。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1.海关报关单、社保记录及物流公司入库单等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件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法官已当庭出示，程序合法。2.高源原为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后又调至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一、二审期间高源均系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员工，有权接受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参加诉讼，有劳动合同及公司盖章确认为证。3.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供的保全担保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不管担保方式如何，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事实认定。若一泽贸易公司有异议，应单独就保全担保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综上，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一一对应，相互印证，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双方之间系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一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泽贸易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506003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带来的损失（以3506003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一泽贸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506003元并赔偿损失。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交付货物，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截止2017年8月25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货款3506003元。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4月30日以来，原告交付被告每笔货物的订单及拼箱入货通知、物流公司入库单、报关单、发票、被告办理的认证及出口退税证明94份，拟证实自2014年4月30日以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货物用于出口，原告已按被告要求交付货物，被告拖欠原告3506003元货款未付；2、公证书一份（威海卫公证处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拟证实户名为ElizabethLiu的457×××＠ｑｑ.ｃｏｍ邮箱为原告职员刘颖所有，被告多次通过邮件向刘颖下达购买订单并商榷买卖事宜；3、公证书一份（威海卫公证处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拟证实户名为“米米的梦”的QQ邮箱ｊｉａ×××＠ｑｑ.ｃｏｍ为原告职员赵佳所有,赵佳用此邮箱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业务往来，其中被告员工Rose.zhang于2014年8月19日向赵佳发送“一泽与威高齐全往来对账不符原因明细（截至2013年10月31日）”，该份邮件的落款名字为被告且Rose.zhang系用被告公司邮箱发送文件，文件内容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事宜，该邮件充分说明Rose.zhang系代表被告行使职务行为。另外，该证据也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即原告当日开出的发票，被告通常会延迟很长时间接收；被告员工Rose.zhang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邮件发送“威高询证函”给原告员工赵佳，被告在询证函中认可截止2014年4月30日共欠原告货款284800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截止2014年4月30日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375880元而非284800元，中间的差额91080元是因原告2014年4月30日开具给被告的发票，被告当日未收到不能入账，所以被告未将其列入询证函中予以确认；4、2017年8月28日由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开具的社保证明、从工商机关调取的被告工商登记材料、银行询证函、原、被告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实张雅琴为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公证书中的威高询证函中的签字确为被告财务人员张雅琴签字，张雅琴系代表被告确认所欠原告的货款数额；5、赵佳、刘颖的劳动合同，拟证实赵佳、刘颖系原告职工以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6、记账凭证一宗及银行入账通知书，拟证实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5785208.9元，其中有9笔是被告向原告供货，通过货款抵销的形式付款，剩余付款均是通过银行进行，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青岛海关查询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在青岛海关出具时已经明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其反映的内容无法证明原告就案涉货物已完成了交付义务；报关单上的内容和文书要素皆无法反映原告有交付货物；对原告提交的发票及相关的抵扣认证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如果原告仅以发票及相关的抵扣资料证明完成交付义务，将无法起到证明效果。原告应提交被告认可货品已经交付或者原告已经交付被告签收的相关证据；对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所涉及的邮件往来记录，被告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已交付货物。包括银行流水、被告公司的社保记录在内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经被告代理人核查及与当事人沟通，涉案货品系由海外第三人向原告索要，上述事实有原告与案外人的加工生产协议为证，被告在本案中仅系居间方，在三方初次订立合作意图时，也已明确被告不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原告为实现其诉讼目的，至少需要在两方面尽到举证责任，包括原、被告买卖关系的存在及原告就涉案货品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但不论从发票、双方往来邮件及被告的退税信息皆无法起到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原告主张的涉案交易行为共计1900余万元，发生期间为2014年至2016年，其中截止2015年8月18日之前所产生的发票金额为16187513元，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在2015年8月18日之后所发生的发票金额为280余万元，考虑到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如果原告坚持认为被告存在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则付款时间应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确定，2018年5月18日之前的所有应付款项皆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提交的青岛中创公司的入库单，该处材料被告未见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从复印件的内容来看，青岛中创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对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及效力被告无法认可，该入库单也未反映出与原告有关，无法证明原告已交付货物；被告累计向原告付款29999170.92元，区间付款未统计，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在2016年8月9日。为证实其辩解，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被告公司工作人员CASEYYU与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黄艳主题为授权书的邮件往来、附件内容及相应的翻译件，拟证实原、被告及案外人于2011年年底初次洽谈业务事宜，在当时已经明确被告系案外人采购方在大陆的代表，对款项支付不承担责任；2、原告与案外人即真实采购方澳洲PRIUS公司所签署的手术床加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及该份文件的部分翻译件，拟证实案涉的品牌货品系案外人向原告采购；3、被告与案外人签署的居间协议及居间协议的部分翻译件，拟证实被告在整个交易中系代理的居间方角色。经质证，原告对于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全部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内容。三份证据大部分内容均为英文，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被告应当提供具有相应资质的翻译公司对材料进行翻译的翻译件，但是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翻译件。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8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张，金额共计19006411.90元。上海市长宁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事项调查证明（通用）（编号：沪长税涉税证明【2017】316号）载明：法院要求配合提供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开具的9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局所管辖的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是否办理过出口退税以及认证的手续，并出具证明。经核，法院提供的9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其中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过出口退税，其余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该局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查询，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认证记录。未有认证记录的发票：发票代码:3700133140，发票号码：13690235、13692008；发票代码：3700141140，发票号码：0503886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以上内容仅供调查使用。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4张，金额共计14795208.17元。上海市长宁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事项调查证明（通用）（编号：沪长税涉税证明【2017】380号）载明：法院要求配合提供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开具的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局所管辖的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是否办理过出口退税以及认证的手续，并出具证明。经核，法院提供的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其中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过出口退税，其余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该局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查询，其中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认证记录，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有认证记录。未有认证记录的发票：发票代码:37001121140，发票号码：10923357、10929786、10929794、10929789、10929790、10929791、10929798、10940602、10940605、10940607、10946761、10946760、10946758、10946767、10946769、10946772、10953702、10953711；发票代码：23710120115，发票号码：00004025、00004058；发票代码：3700112140，发票号码：10955673、07620992、07621000、00003517、00012870。注明：以上内容仅供调查使用。截止2016年4月29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货款284800元，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8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张，金额共计19006411.90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14300244.9元以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弹簧款1484964元后，被告实际欠付原告货款35060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2011年10月25日至2016年6月8日15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由原告作为销货方开具给作为购货方的被告，买卖货物也为医疗器械，从海关调取的相关记录来看，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日开具的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24份办理过出口退税，剩余40份中，有15份有认证记录，25份未有认证记录，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8日开具的9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74份办理过出口退税，剩余20份中，17份有认证记录，3份未有认证记录，由此可以证实被告已将原告开具的大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过认证或出口退税；原告提交的邮件往来所涉及的内容均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事宜，张雅琴在被告处缴纳社保，在被告工商登记材料中亦有张雅琴的签字，由此可以证实张雅琴系被告处职工，在2014年8月20日Rose.zhang发送给原告职工的询证函中亦有张雅琴的签名，由此可以证实上述发送给原告职工的邮件应为被告职工所发送；在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曾多次向原告付款，累计金额逾千万。综合上述事实，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所提交的邮件、协议等为外文材料，被告未提交有效的翻译件，且被告也未举证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被告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根据2014年8月20日Rose.zhang发送给原告职工的询证函结合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2016年4月29日，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284800元。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8日，原告共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金额共计19006411.90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14300244.9元以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弹簧款1484964元后，被告实际欠付原告货款3506003元。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应支付货款给原告，被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因原、被告均未举证证实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威高齐全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506003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350600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利息）。案件受理费348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我想先明确几点，原告（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所举证哪些材料是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哪些是原告自己收集的”，被上诉人威高齐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上海国税系统及青岛海关、上海工商登记机关调取的材料是原告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因为这些证据原告自己无法取得”。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原告（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委托法院至两处包括青岛海关及社保部门调取本案有关的材料，该处材料已调回法院，其中青岛海关的回复中已经提到所涉及被告有关出口和报关的信息不得公开，且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该事实已由青岛海关书面回复，同时原告申请调取被告（一泽贸易公司）所有人员的社保记录，内含与本案无关人员之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证号码、社保缴纳金额，依法属于公民个人隐私，且与本案无关，故此被告代理人认为依照民事诉讼相关规定，本案属不公开审理案件”；审判长问“上次庭审时法庭已将原告（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要求被告（一泽贸易公司）进行复制后并查阅，要求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告有何意见”，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首先针对青岛海关的查询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至于其他证据包括银行流水、被告（一泽贸易公司）的社保记录与本案无关。……”。一审时，胡云涌以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员工身份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另行委托徐国荣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时，高源提交的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双方采用固定期限方式确定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二审时，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其与高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双方采用固定期限方式确定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的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诉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胡云涌、高源作为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代理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的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诉珠海祥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周金焕、夏国俊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胡云涌、高源作为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代理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与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均属于威高集团有限公司成员单位。本案中，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保全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财产，为此提交的财产保全担保书载明的担保人为威高集团有限公司，落款处亦加盖了威高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是否交付货物，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是否欠付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是否交付货物，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是否欠付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泽贸易公司上诉主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供的发票并不能代表其已完成交付案涉货品义务。另，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一审时提交的6份《入库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海关报关单无法起到完成交付义务的辅证效果，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对其业已交付货物的完整证据链。另，一泽贸易公司不认可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之后的供货，一审法院仅凭1900余万元的发票及从海关调取的部分提单错误认定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完成了1900余万元的供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往来询证函，证明一泽贸易公司认可截止2014年4月30日欠付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的事实。关于2014年4月30日之前欠付货款情况，一泽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在询证函中认可截止4月30日欠付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284800元。针对4月30日之后双方的交易情况，威高齐全设备提交了订单、拼箱入货通知、物流公司入库单、报关单、发票及出口退税证明等证据。针对一泽贸易公司是否针对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8日向其开具的金额19006411.9元的9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过出口退税及认证手续，一审法院向上海市长宁区国家税务局进行了调查，上海市长宁区国家税务局出具《涉税事项调查证明》回复“（9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过出口退税，其余20份中，16份有认证记录，4份未有认证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纳税人出口货物适用退（免）税规定的，应当向海关办理出口手续，凭出口报关单等有关凭证，在规定的出口退（免）税申报期内按月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办理该项出口货物的退（免）税”，据此，因一泽贸易公司已对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办理了出口退税手续，可以认定一泽贸易公司已就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办理了出口手续，可以认定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交付了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对于其余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其中16份有认证记录，另4份未有认证记录。但根据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入货通知单、进仓通知单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入库单、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能够显示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与报关单载明的出口货物名称、数量基本一致，发票备注的订单号与邮件订单发货清单中的订单号基本一致，报关单、入库单中的提单号与邮件中的入货通知单或进仓通知单上的提单号基本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可以认定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交付了其余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因此，一泽贸易公司在询证函中认可截止2014年4月30日尚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284800元，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自2014年4月30日之后又向一泽贸易公司提供价款19006411.9元的货物，扣除一泽贸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5785208.9元，一泽贸易公司还欠付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货款350600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泽贸易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泽贸易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当庭出示并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对于证据质证环节没有依法进行；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一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涌与一、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在另案中作为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出庭代理诉讼，其又在本案中作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员工代理诉讼，二人的代理身份存疑；一审诉讼过程中，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全担保书落款处担保公司名称为威高集团有限公司，但加盖了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印章，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实际上是自己为自己担保。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就其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依法质证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前两次庭审笔录显示，第一次庭审质证环节，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哪些材料由法院依职权调取哪些由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收集”，威高齐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复上海国税系统及青岛海关、上海工商登记机关调取的材料由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第二次庭审质证环节，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委托法院至两处包括青岛海关及社保部门调取本案有关材料，并提出其中青岛海关的回复涉及一泽贸易公司有关出口和报关信息不得公开，同时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申请调取一泽贸易公司所有人员的社保记录，涉及公民个人隐私，应不公开审理；庭审过程中，审判长询问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次庭审时已复制并查阅的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有何意见时，一泽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青岛海关的查询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其他证据包括银行流水及一泽贸易公司的社保记录与本案无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已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当事人亦发表了对法院照职权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一泽贸易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涌、高源的身份问题。一审时胡云涌作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员工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另行委托律师徐国荣代理诉讼，胡云涌未再参加此后的诉讼程序。另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以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员工身份参加了本案一、二审程序。此外，胡云涌、高源还于2017年1月10日至3月20日、2019年3月4日至8月7日以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身份代理参加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涉及的其他案件诉讼。高源作为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代理诉讼虽与本案中其以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员工代理诉讼在时间上有重合，但根据威高齐全设备公司提交的其与高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高源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止，且，威高齐全设备公司与威海威高血液净化制品有限公司均属于威高集团有限公司成员单位，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另，除高源作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外，威高齐全设备公司另行委托的代理人徐国荣律师全程参加了一、二审诉讼，根据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授权徐国荣律师的诉讼行为可以代表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的意志。因此，一泽贸易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申请保全时是否存在自行提供担保的问题。经查，威高齐全设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保全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财产，为此提交的财产保全担保书载明的担保人为威高集团有限公司，落款处加盖了威高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因此，担保人为威高集团有限公司而非威高齐全设备公司自行提供担保。且，一泽贸易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因此，一泽贸易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没有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一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8元，由上诉人一泽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