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5年1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62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玮，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女，1934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钱某，女，1958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3年2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3年7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蔡某以及原审被告周某、钱某、王某2、王某3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被上诉人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玮，原审被告周某、钱某、王某2、王某3出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登记和利用宅基地建造的村民住房登记应属于两个法律概念，对于后者情况本市尚无相应的管理办法，故应根据物权法有关“因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设立的物权，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处理。2.根据相关业务指导意见，在宅基地房屋上存在新建、翻建、改扩建的，确定房屋权利人同时要考虑到农村建房用地审批文件或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的核定人员，而本案所涉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宅XX号（简称系争房屋）房屋即属此情况。原判忽视了地与房之间的权利登记差异，将两者混为一谈。3.系争房屋同时存在两项权属申请的情形，即1979年2月由周某作为申请人，家庭成员王某4、王某6、王某7、王某3五人共同建造的东首、中首的房屋，以及1987年由王某7作为申请人，家庭成员蔡某、王某1共同申请建造的西首房屋。虽该系争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在1991年2月登记于王某7、王某1、蔡某名下，但系争房屋并没有因宅基地归属的认定而得到确认。4.1979年周某申请建房时，建房用地是周与王某4的自留地，故无周某、王某4对该建房用地的贡献，王某7、王某1、蔡某无法取得因土地性质变更产生的宅基地面积。5.王某5有陆某从王某4处继承的房屋份额，故王某5应成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如将本案发回重审，将要求追加王某5为本案当事人；如二审决定改判，则不要求追加，直接按王某1的诉请处理。总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失当的错误。蔡某辩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本案宅基地房屋在1991年经过确权，登记在王金彪、蔡某、王某9名下，该登记已经覆盖之前的建房申请。由于之前的建房申请人在本案中没有权利，所以才能在其他处申请宅基地建房。2.“房随地走”是农村宅基地房屋相关权益认定的原则，如离开土地，房屋只是一堆建筑材料。现其他当事人在他处已申请建房，最多只能主张地上物的补偿，但这些权利在1991年登记之后未作主张，故已逾诉讼时效，也说明他们放弃了相关权益。3.系争房屋为蔡某与丁某夫妇重新翻建，周某与子女在他处有共同建房，其宅基地利益在其子女处。4.因本案所涉宅基地房屋已由家庭协议作出处理，且进行了宅基地权益登记，不发生王某5的继承权利。一审法院考虑到蔡某的贡献，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周某、钱某、王某2、王某3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若其在系争房屋享有的份额，都给予王某1。周某还称，本案所涉宅基地房屋是其与王某4建造，属其与王某4所有。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宅XX号，由王某1取得其中151.307平方米，本案受理费由蔡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王某4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王某6、王某7和王某3。王某6与钱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王某2。王某7与蔡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王某1。王某4先于王某7死亡，王某7于1995年6月2日去世，王某6于2010年5月8日去世。1979年2月，周某作为申请人，家庭成员为王某4、王某6、王某7和王某8（即王某3），以子女年龄大了需要分居为由共同向原江镇公社新生大队四小生产队申请造房2间，面积为56平方米。1987年12月，以王某7为申请人，家庭成员为蔡某和王某1，以“因目前无灶间，需建造灶间一间”为由，申请造房一间，建筑面积40平方米，层数二层。1988年4月，以王某6为申请人，家庭成员为钱某、王某2、周某和陆某（与王某6系祖孙关系），申请建房3间，建筑面积160平方米，层数3层，备注拆62平方米，留40平方米，位置位于弟王某7东首。1989年3月14日，王某6、钱某夫妇与王某9（即王某7）、蔡某夫妇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一、为了解决目前的建房问题，便于兄弟之间的住房能各归一处，经兄弟双方协商，双方自愿将现有地皮进行调剂。调剂后在客堂东首的三间地皮今后归属兄王某10所有。叔叔王某5住房西面二上二下楼房和西面的一间灶间（共三间）的地皮今后归属弟王某9所有。二、因涉及地皮问题，必须拆掉原有的老房。经兄弟双方协商，现对原有老房作如下分配，客堂东首二间一落檐旧房现拆掉，一落檐拆下来的材料由兄弟双方进行平分。未拆掉的一间旧房，房产归属兄弟双方共有。三、房屋转让问题，因涉及地皮等，经协商，兄王某10将自己的一上一下楼房转让给弟王某9，房价为3,200元（叁仟贰佰元），今后房屋归属弟王某9所有。四、为了便于兄弟两家的出路，双方的房前都要为他人留有出路。”1991年12月，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时，经审核，将在1979年2月周某作为申请人和1987年12月王某7作为申请人的宅基一并确认登记在王某9（即王某7）、王某1和蔡某名下，认定主房占地92平方米。土地使用人原登记为王某9，后变更为蔡某。王某7去世前完成了1987年12月申请的宅基地部分地基和墙根的建造，后因王某7患病暂停了该部分地上房屋的继续建造。王某7于1995年6月2日去世后，蔡某与案外人丁某再婚，并于2000年许继续建造完成系争房屋一上一下的建造和装修。期间，周某、王某3在他处亦均申请农村宅基地并建房居住。2019年4月27日，周某、钱某、王某2、王某3和王某1签订《赠与协议》一份，约定周某、钱某、王某2和王某3一致同意将自己在系争房屋中所占的份额无偿赠与王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如何确定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此，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系争房屋所占用的农村宅基地在1979年2月申请东首和中间房屋的农村宅基地时，载有周某、王某4、王某6、王某7和王某3五人的名字；1987年12月申请系争房屋西首的农村宅基地时，则载有王某7、蔡某和王某1三人的名字。在1991年进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确权登记时，前述两次申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均登记在王某7、蔡某和王某1三人名下。同时，周某、王某6、钱某、王某2和王某3均在他处先后另行申请农村宅基地，而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故可以确认系争房屋所占用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系王某7、蔡某和王某1三人。再结合1988年4月王某6、钱某户另行申请农村宅基地建房以及1989年3月王某6、钱某夫妇和王某7、蔡某夫妇共同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处分的协议书，可以确定系争房屋东、中、西三间均归属王某7、蔡某户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采信蔡某的意见，确认系争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为王某7、蔡某和王某1三人。现王某7死亡，作为被继承人，其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其父亲王某4已经先于其死亡，故王某7的继承人为母亲周某、配偶蔡某和儿子王某1。而钱某、王某2和王某3既非系争房屋的所有人，亦非继承人，不因发生继承而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对王某1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对蔡某的相关意见予以采信。其二、系争房屋应如何分割？结合王某1、蔡某、周某的陈述以及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的约定，可以确认系争房屋的东首和中间房屋在宅基地确权给王某7、蔡某、王某1之前主要由王某7的父母建造完成，西首房屋在王某7去世前就已经由王某7和蔡某共同完成了地基和墙根的建造，并准备了部分建筑材料，在王某7去世后，蔡某再婚在2000年完成西首房屋的建造，之后对系争房屋整体进行了装修。综合考虑前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东首、中间房屋主要来源于王某7父母的贡献，西首房屋蔡某的贡献相对大一些，加之又对系争房屋进行了整体装修，再结合系争房屋目前的实际使用情况和生活便利原则，以及周某明确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赠与王某1的陈述，故确认系争房屋的中间一上一下和西首上房间归王某1所有，系争房屋的东首一上一下和西首下房间归蔡某所有，西首楼梯归王某1和蔡某共同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宅XX号房屋中间一上一下和西首上层房间归王某1所有；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宅XX号房屋东首一上一下和西首下房间归蔡某所有；三、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宅XX号房屋西首楼梯由王某1和蔡某共同使用；四、驳回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4元（王某1已预交），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682元，由王某1负担人民币841元，蔡某负担人民币841元。蔡某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蔡某不愿意接受调解。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主张权利应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宅基地房屋权属的确定，应根据土地管理法等有关规定，并综合考虑宅基地使用权证、建房用地审批等文件上核定的人员，以及房屋新建、翻新、改扩建等情况进行处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王某1要求确认其取得系争房屋151.307平方米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从不动产权属原则性规定看，依照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由于房屋与土地具有高度附和性，故对于经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未进行新建、翻建、改扩建的，以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核实人员为房屋的权利人。即原始登记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一致，其权属按“房地一致”原则确定执行。其次，从系争房屋权益申请情况看，该房屋历经1979年2月、1987年12月申请宅基地后的建造、扩建，其宅基地立基人或使用权人的申请人为多人，但1991年本市进行大规模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统一登记时，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于王某7、蔡某、王某1三人名下，且无证据证明二十余年来本案相关当事人对此提出异议。此后，并无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更新登记信息，其他相关人员亦在他处申请农村宅基地。另，蔡某等于1991年登记后，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续建、装修。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相关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地”原则，确定系争房屋东、中、西三部分的共同所有人为上述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1提出，王某7去世后案外人王某5（王某7的兄弟）可通过陆某（与王某6、王某7系祖孙关系）的关系继承房屋份额。该主张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其三，从系争房屋建造和使用情况来看，该房屋形成目前东、中、西三部分，乃经立基、扩建、装修而成。原审根据当事人对于该房屋不同部位的贡献情况，结合目前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和生活便利原则，并考虑到周某的赠与因素等，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分割处理。上述的分割处理，当属合理、妥当，且所述依据和理由本院亦予赞同。因此，王某1有关取得系争房屋151.307平方米主张的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4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