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5071510024A。法定代表人：张军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志，男，1968年3月7日生，满族，户籍地吉林省磐石市，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蔡亚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9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2018年8月26日到上诉人处从事快递投递工作，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完成高新园区地区的快递投递及货款代收工作并签订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只需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投递工作，期间上诉人并不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上诉人的员工花名册也没有登记注册为员工。况且，双方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清楚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并非要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只要发放报酬就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考虑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律依据不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本意或者前提是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协作协议》。蔡亚志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70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蔡亚志与原告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签订《劳务协作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实施原告承接的在大连高新地区的双向投递（配送）业务，双方均认可为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在原告指定时间、地点（站点）提取货物，并配送至配送单指定的地点；被告为原告代收货款；双向投递（配送）；单向投递（配送）；原告承接的其他类型配送业务。原告每日给被告提供当日结算数据。被告须在当日将妥投代收款全额转至原告指定账户签字确认，并提供转账截图，被告不得擅自做扣，否则视为未缴款。原、被告双方每月10日前确认上月账目，原告每月20日之前支付上月劳务费。关于协议期限：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协议载明自2018年8月26日起生效，2019年12月31日终止。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到劳动监察大队调取原告当时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协议载明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庭审中，原告表示关于协议的期限，两份协议在签订时均为空白的，系原告在庭审前补填的。被告于2019年4月2日从原告处离职。被告的工资根据单量、续重、电视购物单量计算计提费用、区域补贴、考核费用，扣减税及应扣费用后得出实发数额。原告出具的被告的配送费结算清单显示，2019年1月扣减KPI35元、2019年3月扣减失损0.5元。原、被告均认可前一个月的26日至当月的25日为一个计算工资期间，该工资于次月15日发放。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收到8月份工资3,931.70元、于10月15日收到9月份工资7,805.08元、于11月15日收到10月份工资7,444.26元、于12月14日收到11月份工资10,030.87元，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2018年12月份工资6,121.44元，于2月15日收到2019年1月份工资6,930.49元，于3月15日收到2月份工资3,810.68元，于4月15日收到3月份工资3,624.56元，于7月15日收到4月份工资841.12元。庭审中，被告提供黄马甲快递APP注册信息、工号信息、丰巢APP注册信息、黄马甲天猫直送工作服、照片及视频。另查，原告于2013年登记设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服务（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再查，被告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6月18日，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加倍工资31,401.65元及自2019年3月26日至4月2日未支付工资1,500元。仲裁庭审中，申请人撤回2019年3月26日至4月2日未支付工资的仲裁请求。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大高劳仲案字〔2019〕第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5,709.48元。上述款项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原告不服该裁决，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现双方对此意见不一，被告主张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上述期间不是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为未到退休年龄的自然人，均是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被告所从事的业务亦属于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需按照原告的要求到指定地点完成双向投递业务，原告对被告的每月工作完成情况进行KPI考核，并据此扣减费用，原告每月为被告发放报酬。以上可以证明被告受原告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同时，被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工作服、黄马甲快递工号、照片及视频等均可佐证上述认定。故以上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但原告提交的《劳务协作协议》系双方于2019年1月4日签订，且原告自认关于协议期限双方在签订时是空白的，原告于庭前自行填写，被告不予认可，故双方关于协议的期限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应以签订协议时为起始时间。故原告主张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被告主张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具体数额问题。鉴于仲裁裁决数额为25,709.48元，被告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不予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蔡亚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709.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高劳仲案字〔2019〕第86号仲裁裁决书载明，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自认到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现被上诉人提举的工资发放记录、工作服、黄马甲快递工号、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阐述正确、充分。因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自认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且对仲裁裁决据此确定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未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8月8日起成立劳动关系，略有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并提举《劳务协作协议》加以证明。该协议于2019年1月4日签订，无据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日前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协作关系，因此即使双方自愿变更合作方式，也不影响此前的法律关系认定。故本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及上述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25,709.48元，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