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懿，女，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涓，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女，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芳，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懿因与被上诉人陈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0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21年4月8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罗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麟、刘涓，被上诉人陈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芳，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懿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09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懿和陈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仅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实际支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还差”、“利息”等表述以及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均符合民间借贷特征，聊天记录还可以看出双方并无合作的意思表示，而是陈杰向罗懿借款后转借给黄怡。2.罗懿和陈杰不是合伙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双方有合伙意图，实际上双方也未共同经营、管理，没有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综上，罗懿和陈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合伙关系，陈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罗懿和陈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长期合作对外代打保证金以获取利润，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罗懿知晓案涉款项的时间使用人是黄怡并非罗懿，且陈杰向罗懿的转款备注的是“退款”而非还款，在黄怡不能归还借款时，陈杰也及时告知了罗懿相关情况，罗懿进行了权利救济，说明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罗懿以聊天记录中的某些词汇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系断章取义。2.罗懿和陈杰系合伙关系。双方虽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存在业务需求时，会咨询对方是否参与，若愿意参与则共同出资，在案外人支付利息后双方共享收益，从2017年合作开始，双方获利是一样的，不存在赚取利息差价的事实。3.罗懿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杰已经举证抗辩转款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罗懿无法继续对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罗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杰返还借款本金732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732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陈杰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15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陈杰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20年6月15日，罗懿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杰分别转账50万元、232500元，合计732500元。一审庭审中，罗懿陈述，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借款本金（75万元）、借款利率（月息2分5）、借款时间（1个月）均进行了约定，达成了借贷合意，罗懿按照月息2.5%提前扣除了利息后将剩余732500元支付给了陈杰，故前述款项是支付的陈杰的借款。陈杰陈述，前述732500元并非是其向罗懿的借款，而是案外人黄怡的借款。自2017年开始，双方之间便开始合作对外代打保证金的业务以赚取相应收益。当陈杰有业务时，就会告知罗懿并询问其是否有兴趣参与，若无兴趣，则不用出资，若有兴趣参与，则罗懿需将资金转入陈杰账户，再由陈杰统一转入案外人的账户，用于放贷赚取收益，当案外人将款项归还后，再由陈杰将罗懿的出资本金及应得利润转给罗懿，同时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都是在打款之前，先把可得利益提前扣除，罗懿对上述情况也是知情的，并一直采用这种合作模式。本案的款项即是罗懿按照月息二分五扣除了利息之后转给陈杰，再由陈杰转入案外人黄怡的账户，且罗懿也知道实际借款人是黄怡，在黄怡未归还的情况下，罗懿还与陈杰一起去找了黄怡进行催收。罗懿与陈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陈杰：“你准备15万”罗懿：“好的”陈杰：“你还是准备14万，她配了3万”罗懿：“要的”陈杰：“我打10万，27万总的”……2017年4月4日罗懿：“在不，渝北保证金代，有好多，我统计了给别个回话”陈杰：“是好久用呢”罗懿：“7号”陈杰：“那没有”2017年5月26日罗懿：“保证金代打，你带不带”陈杰：“钱不够了，没得这么多，你还有没得嘛”罗懿：“你差好多”陈杰：“我回去算一下”罗懿：“你算好了，我就一起转钱”2017年6月14日陈杰：“哎呀，这个月没得业务，啥子都没做”罗懿：“哈哈哈，喊你打，你说风险大的嘛”陈杰：“那个风险确实大啊”罗懿：“我是没回来，不然可以打点，奉节撒，不是100一家吗”2019年7月2日陈杰：“在没，4号打10保证金，有没得”罗懿：“黄怡那里吗？”陈杰：“嗯”罗懿：“我问哈，看能回来不”陈杰：“差10万，哦哦，好的，尽快回复我，不得行，我好另外找”……陈杰：“怎么样？”罗懿：“得行”陈杰：“确定哈，4号早上一上班就转我”罗懿：“要的”2019年7月3日陈杰：“亲，明天早上一早打钱哟”罗懿：“要的”2019年11月18日陈杰：“只转我五千，利息直接扣了”罗懿：“好的”2019年12月17日陈杰：“钱退你工行迈”罗懿：“建行，亲”陈杰：“8953？尾号”罗懿：“嗯嗯”陈杰：“转你了哈”罗懿：“收到，谢谢”2020年3月2日陈杰：“你给我落实30万”罗懿：“OK的”陈杰：“最好明天晚上就转哈”罗懿：“好”2020年4月1日罗懿：“今年生意不好做哟，少投入点”陈杰：“就是，我这边保证金还是要继续搞起走”罗懿：“你还是稳哈，保证金不是取消了吗”陈杰：“取消部分吧，应该是”罗懿：“什么情况，那可以”“取消部分，以后等你带我飞了”陈杰：“你那个搞起没得嘛，要的，带你飞”……陈杰：“我4号先把你的钱退你，后面你还有兴趣打，你再给我说”罗懿：“要的，今年吃肉还是喝汤靠你了哟”陈杰：“不扯哈”罗懿：“不开玩笑”陈杰：“你项目这么多，我这怕是渣渣哟”罗懿：“就这个，保证金现在都很少了”2020年4月7日陈杰：“钱还打不”罗懿：“好久要”陈杰：“明天”罗懿：“要好多”陈杰：“有好多”罗懿：“我算哈”陈杰：“OK”；2020年6月11日陈杰：“你后面钱还放不放也”罗懿：“又有业务吗”陈杰：“肯定嘛，不然问你干啥子”罗懿：“好久要嘛”2020年6月14日陈杰：“还有你明天早上一早转我25万就可以了”罗懿：“哦哦”陈杰：“你那还有好多钱”罗懿：“就25嘛，你那里还差嘛”陈杰：“只有这么多迈，嗯嗯”罗懿：“你还差好多嘛”陈杰：“还差50万，除了你的25，都还差50万”罗懿：“利息好多嘛，帮你问哈”陈杰：“可以25，我不赚钱，帮忙，反正一个月”陈杰：“有没得呀？妹儿”罗懿：“可以，那50撒”2020年7月26日陈杰：“到时你请假给我一路去嘛，我们今天要债的开了会，感觉都没办法，只有告，到时你过去强硬一点，看她拿好多出来，拿好多出来，你就拿去解决你的问题”2020年7月29日陈杰：“你来没得，走到哪儿了哟”罗懿：“走到1楼了，马上上来”2020年8月7日陈杰：“她周一约我们去谈，主动约我们去谈的”罗懿：“可以，周一几点”陈杰：“不晓得，说到时通知时间地点，她约了所有下家去谈，没事，到时看谈的情况嘛，我就是给你说一下”陈杰还举示了其与罗懿、案外人黄怡自2017年至2020年期间的华夏银行重庆江北支行的多笔转账交易明细，主要如下：2018年3月6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34125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585000元，并附摘要“借款”；2018年4月3日，黄怡向陈杰转账汇款20万，4月4日，黄怡又向陈杰转账汇款20万，当日，陈杰向罗懿转账汇款35万元。2018年4月28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136500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汇款156万元，并附摘要“借款”；2018年6月25日，黄怡向陈杰转账汇款160万元，附摘要“还款”，6月27日，陈杰向罗懿转账汇款140万元。2018年5月11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4875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汇款243750元；2018年6月10日，陈杰向罗懿转账汇款5万元。2018年6月19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33150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汇款39万元；2018年7月17日，黄怡向陈杰转账汇款40万元，7月18日，陈杰向罗懿转账汇款34万元。2019年7月4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9750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汇款292500元；2019年8月4日，陈杰向罗懿转账汇款10万元，并附摘要“退款”。2019年11月18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19500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汇款975000元；2019年12月17日，陈杰向罗懿转账汇款20万元。2020年6月15日，罗懿向陈杰转账汇款732500元，陈杰向黄怡转账汇款97万元。该款项黄怡未归还。再查明，罗懿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保全申请费4270元；同时，其因本案诉讼而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支付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懿向被告陈杰的转款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借款的实际支付。罗懿主张其与陈杰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懿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杰抗辩案涉款项732500元实际系罗懿用于向案外人“打保证金业务”的合作出资款，并非是出借给被告陈杰的借款，并举示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双方长期合作对外代打保证金业务以获取相应利润，双方知晓所转款项并非是对方本人使用、所获利润系由案外人即实际用款人支付。加之，在案涉款项未及时回款的情况下，陈杰亦有积极联系并告知罗懿针对案外人黄怡进行权利救济，罗懿对此予以配合并未持异议。至此，陈杰所举示的证据足以反映出双方之间对于案涉转款并无借贷合意，罗懿需就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罗懿不能再举示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其主张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减半收取5562.50元，由罗懿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4270元，由罗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懿、陈杰之间是否形成案涉7325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该转账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罗懿举示了其向陈杰转款732500元的转款凭证，陈杰抗辩罗懿的转账系双方合作“打保证金业务”，围绕抗辩意见，陈杰举示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流水，拟证明罗懿与陈杰之间存在将资金用于“打保证金”的长期合作关系以及罗懿明知款项的用途为“打保证金”且实际使用人是黄怡并非陈杰的事实。首先，依据罗懿及陈杰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罗懿及陈杰之间从2017年开始就存在所谓“打保证金”的合作关系，双方称所谓“打保证金”的投资，实际上也即民间借贷的一种放贷形式。双方争议的即案涉7325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是陈杰还是实际使用人。现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罗懿从最早开始向陈杰转账时即已明知款项的用途是交由陈杰代为向实际用款人“打保证金”，双方并无就转款形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其次，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杰得知款项无法收回后告知罗懿：“感觉都没办法，只有告，到时你过去强硬一点，看她拿好多出来，拿好多出来，你就拿去解决你的问题”，罗懿知晓情况后并未要求陈杰还款，而是积极对外追收款项，进一步说明罗懿对案涉732500元的用途和使用情况是完全清楚的。再次，双方所谓“打保证金”的投资，实质上是罗懿将自有资金通过陈杰寻求到这种方式以获取收益，因此即便存在陈杰有可能从中获取利息差的情形，也不能据此认定陈杰有向罗懿借款后再进行转借的事实，也即不能确认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最后，在双方所谓“打保证金”的投资过程中，资金的提供人、中间人以及实际用款人三方基本都是基于熟人介绍且长期合作而建立的此转款模式，任一方对于这种民间资金使用的风险均应是清楚且明知的，因此在款项不能按时收回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风险。综上，本院认为陈杰已就其抗辩提供证据证明，故罗懿仍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罗懿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罗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罗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师玉婷审判员郑鹏审判员景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嫣然书记员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