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555号1804室。法定代表人：陈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荣，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春，浙江志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飞，浙江志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公司）、郑国荣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32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既然未采信劳动者举证的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那么劳动者根据上述结算单主张经济补偿金也就没有依据；该结算单并非百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百邑公司并未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百邑公司的大股东即实际控制人侯某、以及财务总监田某，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正在接受刑事审查，田某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上述结算单，尚待查证，一审在此情况下判令百邑公司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实属不公。上诉人郑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百邑公司支付报销款人民币12,000元（币种下同）。事实和理由：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是百邑公司的人事工作人员韦某转发的，足以体现单位意志；上述结算单以及费用报销凭证的原件均由百邑公司掌控，应由百邑公司举证，百邑公司若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百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8,405元及补贴600元；2.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2018年度报销款12,000元；3.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40.23元；4.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12.50元。一审中，百邑公司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5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国荣于2016年11月15日进入百邑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国荣月工资为8,405元。2018年12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后，郑国荣于2019年4月25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百邑公司支付：1.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8,405元及补贴600元；2.2018年的报销款12,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512.50元；4.2017年至2018年的十三薪18,010元；5.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953元；6.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的提成236,695.68元。上述仲裁机构裁决：百邑公司支付郑国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8,405元及补贴600元、2018年度报销款12,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40.2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12.50；对郑国荣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百邑公司不服，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邑公司、郑国荣对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无异议，但对哪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产生争议。百邑公司提出系郑国荣自动离职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百邑公司对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确认系百邑公司提出与郑国荣解除劳动合同，现郑国荣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百邑公司应支付郑国荣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郑国荣在百邑公司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标准，法院确认百邑公司应支付郑国荣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012.50元。对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国荣主张的报销款问题。郑国荣认为系依据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而主张报销款，但法院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郑国荣亦表示无法提供相关报销凭证，在此情况下，郑国荣主张报销款显然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故对于百邑公司要求不支付郑国荣报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国荣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一审中，双方确认郑国荣在职期间应休法定年休假为每年5天，因百邑公司对郑国荣上述期间是否已休年休假未提供依据，故法院采信郑国荣主张的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为5天，根据郑国荣月工资8,405元的标准，法院确认百邑公司应支付郑国荣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64.37元。对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百邑公司同意支付郑国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8,405元及补贴600元，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百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国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8,405元及补贴600元；二、百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国荣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012.50元；三、百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国荣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64.37元；四、百邑公司不支付郑国荣2018年度报销款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郑国荣在二审中提交发件人为“韦某XX＠bayee.asia”、收件人为“郑国荣XX＠bayee.asia”、发送时间显示为2018年12月29日、附件名称显示为“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郑国荣.pdf”的电子邮件打印件1页，邮件内容记载：“……附件是《薪资结算单》，请于2018年12月29日15:00前签字扫描邮件给我。”郑国荣欲以该份材料证明员工离职薪资结算单系百邑公司人事工作人员发送、且百邑公司拖欠报销款。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材料显然并非新证据，且发件人身份、附件内容等关键信息均无法核实，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而从该份材料显示的邮件内容来看，仅能反映发件人敦促收件人及时签署并寄送薪资结算单，不能反映收件人提交过费用报销单。综上，本院对郑国荣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该份材料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侯某系百邑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12月11日，该公司经理由陈某变更为侯某。以上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百邑公司的公示信息为证，应予认定。本院再查明，一审中，讼争双方均表示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无异议；百邑公司表示，郑国荣未提交过2018年的费用报销单据。在仲裁庭审理中，百邑公司当庭陈述：“公司本意并不想拖欠员工工资，案件是由于特殊原因发生的，……侯某在田某、钱某等人配合下将公司款项据为己有，侵占公司款项2000余万元，另有几十万元重复报销，……”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以及郑国荣在一审中举证的仲裁笔录为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讼争双方在一审中对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可以视为合意解除劳动关系，百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百邑公司在仲裁期间的自认，其在客观上确实拖欠员工工资，在此情况下，即便系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用工单位亦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基于郑国荣的入职年限（已超过2年、未满2.5年）及劳动合同约定的薪资标准（每月8,405元），一审判令百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012.50元，实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侯某等人是否侵占百邑公司财物、是否构成犯罪，应由相关部门审查认定，并非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但在侯某仍系百邑公司股东及主要经营管理人员（百邑公司甚至自认其系“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即使退工或遣散决定系其个人作出，对外仍应由百邑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百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报销款，本案争议焦点实非报销单据“是否存在”，而应为“是否提交”。劳动者向用工单位主张报销费用，首先应就其“提交过单据”之积极事实予以举证，在完成此项初步举证责任后，才由用工单位出示相关单据以供法院审核报销的范围、金额等事项。本案中，劳动者一方在一、二审期间均无证据证明其向用工单位提交过报销单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邑公司、郑国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郑国荣各负担人民币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方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娄永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范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