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2386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传鹏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炳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枫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想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舒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莉，上海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传鹏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想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下称“联想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联想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2017年1月20日，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传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炳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科，联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传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7月28日起解除；2、联想公司返还广告费396,918.56元；3、联想公司支付违约金685,787.67元。诉讼中，传鹏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解除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事实和理由：传鹏公司与联想公司于2016年先后签订《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传鹏公司委托联想公司在本市延安东路XXX-XXX号工商联大厦楼顶墙面(下称“工商联大厦楼顶”)发布广告，内容为东方华信保险，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规格为14米×7.7米(以实际审批为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联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广告规格，而以8米×5米的规格申请了行政审批，导致传鹏公司实际发布的14米×7.7米广告一直处于违法状态。为此，阵地方上海全资一体企业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全资一体公司”)多次要求传鹏公司对广告规格进行整改，并在2016年5月26日至6月6日期间对广告停止亮灯。7月19日、8月28日，广告先后被部分拆除、完全拆除。传鹏公司的客户上海思博广告装潢有限公司(下称“思博公司”)之后亦与传鹏公司解除了合同。对此，传鹏公司多次与联想公司沟通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反诉原告)联想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8月30日起解除；2、传鹏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发布费544,863元；3、传鹏公司支付违约金626,250元；4、传鹏公司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联想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744,791.66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合同时，联想公司明确告知传鹏公司合同约定的14米×7.7米规格不会被审批通过，传鹏公司作为资深广告公司亦知晓根据相关规定工商联大厦楼顶广告规格不得超过8米×5米。但是，传鹏公司仍然坚持按约定规格制作并发布广告，并于2016年2月19日向联想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联想公司有异议可无条件拆除。之后，联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了思博公司广告的送审效果图和实际尺寸不一致，其并未提出异议。因广告实际规格与审批规格不一致，联想公司多次应全资一体公司要求通知传鹏公司予以整改，但传鹏公司未予整改，由此导致广告被拆除和合同提前解除，责任在于传鹏公司。故，传鹏公司应当全额支付计算至2016年8月30日止的广告发布期间的广告费，并赔偿联想公司的全部损失。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2011年，上海美英凡广告有限公司(下称“美英凡公司”)与全资一体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全资一体公司委托美英凡公司于2011年6月至2017年5月在工商联大厦楼顶发布广告，每年的发布总价为5,000,000元。2012年6月19日，联想公司与美英凡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后者授权联想公司自该日起以自己名义，就工商联大厦楼顶的广告位对外招商并签订合约，美英凡公司予以认可。2013年3月7日，全资一体公司、美英凡公司共同出具《说明》称，工商联大厦楼顶的媒体位，全资一体公司为广告发布媒体单位，美英凡公司为广告阵地的买断方，买断时间至2018年3月2日止。2、2012年9月28日，联想公司与传鹏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华鹏广告有限公司(下称“华鹏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双方约定：华鹏公司委托联想公司在工商联大厦楼顶上发布广告，内容为北京现代及旗下产品，期限为2012年至2015年，广告面积为宽14米，高7.7米，三年广告费分别为6,800,000元、7,000,000元、7,000,000元，由华鹏公司分期支付。之后，北京现代广告行政许可的规格是宽8米×高5米，而实际发布的广告规格为14米×7.7米。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6年1月6日，传鹏公司向联想公司支付定金200,000元。7日，双方签订《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一、传鹏公司委托联想公司在工商联大厦楼顶上发布其客户广告(内容为“东方华信保险”)，联想公司应对传鹏公司委托的一切正当权益负责；二、广告发布时段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媒体规格东、西、南、北四侧均为14米×7.7米(以实际审批为准)。照明时间五月至十月为18：30-23：30时；三、广告费为每年7,650,000元，由传鹏公司按约定期限、金额分期支付；四、在发布期间，联想公司应保证维持广告的有效性，广告受到任何较长期或永久遮挡的影响而处在无效状态时，传鹏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但非因联想公司的缘故，联想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联想公司对广告媒体负有日常监督管理的义务；五、由于一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履行不能达到合同中规定的要求，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双方应自该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之日起，按合同当年广告费÷365×实际发布天数进行结算，并在7日内多退少补，此外违约方需按媒体当年合同广告费未履行部分的15%偿付违约金给守约方；若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条款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达到合同中规定的要求，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年合同广告费未履行部分的15%计算。合同附件为原“北京现代”汽车品牌广告位实景效果图。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效果图的规格为14米×7.7米。2月19日，传鹏公司向联想公司出具《承诺书》，称东方华信保险在工商联大厦楼顶做广告，传鹏公司尊重联想公司的意思，若联想公司有异议，传鹏公司将无条件拆除。22日，联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思博公司发送了“东方华信保险”广告的审批稿和制作稿，审批稿比制作稿的广告尺寸小。26日，联想公司又通过电子邮件向思博公司发送了广告的送审图，送审图中广告规格与之前发送的审批稿大小相同。3月2日，联想公司、传鹏公司、思博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制作方案外人上海金瀚灯光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制作、维护施工安全协议》，明确各方在广告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中的安全生产责任。协议规定广告画面内容由传鹏公司和思博公司提供，制作效果图(规格为14米×7.7米)作为协议附件。同月3日，传鹏公司与联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广告费修改为每年6,250,000元，并修改了支付期限和金额。4日，传鹏公司向联想公司支付广告费1,875,000元。同月7日，根据全资一体公司的申请，上海市黄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向其颁发了沪黄绿容许【2016】015号行政许可文书(下称“行政许可文书”)，广告设施设置地点及部位为延安东路XXX号墙面，广告内容为东方华信保险，批准的规格为高5米×宽8米，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30日，联想公司致函传鹏公司，称广告已于29日制作调试完成，面积为高7.7米×宽14米×4块=431.2平方米，广告于4月1日起正式发布，要求传鹏公司予以确认。4月1日，传鹏公司盖章验收确认。3、2016年4月25日、5月18日、19日、6月17日，传鹏公司通过QQ、电子邮件向联想公司多次发出《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之终止协议》，称因其客户涉及非法集资、金融骗局被公安立案查处，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等。4月26日，联想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合同解除，要求传鹏公司按约支付后续广告费。5月3日，联想公司向传鹏公司发函称，合同约定广告尺寸以实际审批为准，要求传鹏公司按审批许可的高5米×宽8米尺寸对广告牌进行整改，并按约支付相应广告费。18日，联想公司向传鹏公司发函称，其已收到全资一体公司的《拆除通知》，再次要求传鹏公司对广告牌进行整改，否则全资一体公司将自该月25日起停止亮灯。同时，联想公司对传鹏公司提出的终止合同请求不同意，要求传鹏公司按约支付款项。20日，联想公司再次向传鹏公司发函称，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同意合同终止，要求传鹏公司按约支付后续广告费。5月26日至6月6日，全资一体公司对广告停止亮灯。27日，联想公司向传鹏公司发函称，因其未予整改，导致广告被停止亮灯的损失由传鹏公司承担。随后，6月2日、6日、15日、20日、22日，联想公司多次向传鹏公司发函，要求其尽快整改并支付广告费。7月13日，思博公司向传鹏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思博公司4月27日收到传鹏公司提交的行政许可文书，批准的规格与双方约定的14米×7.7米严重不符，思博公司于28日即发函向传鹏公司提出该问题，但传鹏公司至今未予答复，故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及传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等。15日，联想公司向传鹏公司发函称，传鹏公司与思博公司之间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联想公司不存在违约。19日，“东方华信保险”广告中的“东方”两字被全资一体公司拆除。27日，传鹏公司向联想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因联想公司未按约定广告规格办理审批手续构成违约，所发布的广告也已部分拆除，故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7月28日起解除，要求联想公司返还广告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广告制作安装费用等。28日，联想公司回复称，合同约定以实际审批为准，联想公司不存在违约，传鹏公司未及时整改造成损失应由传鹏公司承担，要求传鹏公司尽快支付拖欠的广告费。8月28日，广告牌被全资一体公司全部拆除。另查明：上海市绿化和市容管理局2011年8月发布的《延安路高架道路沿线户外广告设施设置实施方案》(下称“《实施方案》”)中规定，工商联大厦楼顶的广告规划尺寸控制：H≤5m,L≤8m。再查明，1、2016年4月13日，上海传鹏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传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北京东方华信保险经纪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华信保险经纪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两者名称、股东均不同。以上事实由传鹏公司提供的《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广告发布验收单、行政许可文书、拆除通知、律师函、回复函、付款凭证、《广告发布合同》，联想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合同》、《授权委托协议》、《实施方案》、《承诺书》、公证书、《制作、维护施工安全协议》、双方往来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明。本院认为，联想公司与传鹏公司的关联公司华鹏公司在“北京现代”广告的合同中，虽行政许可文书批准的规格为8米×5米，但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发布的广告均为14米×7.7米，且合同按约履行完毕。根据本案现有的《承诺书》、广告发布验收单、双方往来函件等证据，以及传鹏公司在7月发出律师函之前从未提出规格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东方华信保险广告的本意是延续“北京现代”广告合同的操作模式。然而，该模式是违反《实施方案》相关规定的。全资一体公司提出整改并将广告中超出规格的“东方”两字拆除后，合同已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传鹏公司向联想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双方合同自7月28日起解除，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自2016年7月28日起解除。合同因违规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故，双方关于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可得利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关于传鹏公司应当支付的广告费，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前的4月1日至7月28日，传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费，但可酌情扣除停止亮灯时段和广告被部分拆除时段的广告费。合同解除后，鉴于广告阵地确实被传鹏公司占用至8月28日，应参考联想公司、美英凡公司支付给全资一体公司的价格，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传鹏公司承担一定的广告费。本案中，联想公司作为广告阵地的出租方和经营方，对广告的制作、发布均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职责，过错程度更大。综合上述两方面因素考虑，本院认为，传鹏公司本案中已经支付的定金和广告费合计2,075,000元与其上述期间应当支付的广告费相当，两者能够相互抵销，传鹏公司要求联想公司返还已支付广告费和联想公司要求传鹏公司再支付广告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想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2016年3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自2016年7月28日起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想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16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063.6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想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文凯代理审判员  李 剑人民陪审员  虞国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