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02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现住海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青海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现住海东市。 上诉人王某、祝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祝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维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撤销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六条，该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借款时间是2013年10月25日和2013年11月22日借款时间在《规定》实行之前，《规定》不溯及既往。一审法院用2015年9月1日起实行的法律判决2013年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照2013年适用的法律规定判决，只要有借据法院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告陈述和主张是成立的。原告陈述，原告的三阳房地产公司拟拆迁乐都区原中医院家属楼建商住楼、被告祝某也在该楼居住，且同意拆除，并已签订了《房屋拆迁还建（补偿）合同书》，该住宅楼还有两户未签合同，其余都签了，当祝某要在地下商城购买商铺为由提出借款后，原告出于两种考虑借的钱，一是拆迁是大事，不要因不借钱出岔子。二是祝某有一套房子要拆迁，万一祝某还不了，可以用房屋补偿款抵顶，这样上诉人同意借钱，并告知钱凑齐后祝某来取，上诉人把收回的房租别人还来的借款凑了12、13万元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5日下午3点到上诉人文昌小区的办公室写了借条取走了10万元。上诉人的陈述符合逻辑也符合当地的借款交付方式和交付习惯，当地的现金交付方式和交付习惯是一方写借条交付另一方，另一方交付现金，把这种交付方式称为“一过两手”。如果一方写了借条，另一方由于某种原因无法交付现金，写借条的一方就会把借条当场收回，不可能没有借到钱，却把借条留在对方手中。另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写的是今收到，这就表明借据不仅仅是借款合意，而且表明借款合意上诉人已履行。（2）被上诉人祝某的说明不合理。一是上诉人有妻子，早已结婚生子，并未离异，何来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二是原告开发的小区出现了质量问题，也是施工单位的问题，原告的公司是受害方，政府相关部门不可能冻结受害方的账户，实际不存在这个问题，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政府相关部门冻结原告的账户。只要有人写借条钱就可以取出来，账户冻结的意义何在？上诉人说该借条已销毁，所写借条要销毁当初写借条不是多此一举吗？（3）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就算该规定适用）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非常明确，原告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合判断是法院的权利和义务，可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荒唐说明未作评判，未对事实“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却认定原告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向被告交付现金10万元，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证确认借款是否交付的主要事实。这里省略了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把法院应“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义务转嫁到上诉人身上，说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这种认定表明，法院不作综合判断查证，只要上诉人没有付款凭证，一律判决驳回，这种认为和判决与法律本意相违背，显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祝某辩称：1、我的要求就是要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李律师说：“王某有妻子，与我同居的事实不存在。”这不是事实。我2012年3月份与王某认识，成为情人关系后一直同居至2016年，长达四年之久。2、关于王某冻结资金的事情是存在的，我2012年就认识了王某，文昌小区就是其与父亲共同修建的，王某就是施工方，所以冻结的资金就是王某的。冻结后正常的小额开支银行是可以取出来的。施工方就是王某，我姨夫就是替他坐的牢。冻结的证人就是政府办。3、扫黑除恶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是不对的。4、10万元的钱是没有给我的。5、我的报酬可能不支持，但是我确实在他的公司做了很多工作，也为他付出了很多。 上诉人祝某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013年11月22日，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34万元的借条，并且经银行转账已收到，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真正的借款关系。事实上，2012年3月份与被答辩人相识成为情人关系后一直同居至2016年长达4年之久，双方实如夫妻。期间上诉人先后四次进行了人流手术，身心遭受巨大伤害。对此事实，乐都区凡是认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大部分人均可证明。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表示对上诉人经济上予以帮助，本案的34万元就是因此产生的。当时之所以由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开发的小区出现质量问题，并被央视媒体曝光后，政府有关部门将上诉人资金账户冻结，被上诉人以向政府部门出示“借条”才可以转出资金为由，便让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实际上，该款已经被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开支和对上诉人的补偿。之后，被上诉人也多次告知上诉人该借条已经销毁，并且表示这些钱根本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更不会让上诉人归还。2016年初由于被上诉人极端自私，甚至干涉上诉人的正常生活，限制上诉人自由等行为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同居生活，上诉人便离开了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以借款为由提起的本案诉讼事实和理由根本不成立。2、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书写的借据出具于2013年11月，至今已长达6年时间，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上述借款，且无法律规定可以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的原因是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于实际同居状态，而且涉案借款的真实原因是被上诉人当时因为政府冻结而无法取款，以上诉人的名义取得该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这就是超过诉讼时效还不主张的实际情况。此外，既然被上诉人没有出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证据均以与本案无关质证。而被上诉人诉状所称每年都向上诉人主张借款的事实就应当成立。在上诉人关于该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主张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而不予采信的情况下，依法就应当支持和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催要借款就是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自2013年至今长达6年时间，在上诉人一直推脱不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起码应当自2014年起算，至今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本案的真实目的。由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的一些涉恶犯罪真实行为情况，公安机关曾向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的问题而危及被上诉人，为了使上诉人能够“封口”，被上诉人才以此起诉作为要挟，以实际并不存在的“借款”事实提起诉讼。多行不义必自毙。目前，该案涉及的涉恶线索已经移交有关部门审查，而且众多受害人也在不间断的控告投诉，上诉人也会提供相关证据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相信被上诉人会被依法查处。上诉人是否真正向被上诉人借款以及所谓借款的真实原因，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而且既然本案存在特殊情况，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由被上诉人到庭陈述真实情况，查明究竟是借款还是双方共同生活费用，以公正裁决本案。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是以借款为名从政府冻结款项中抽逃资金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而且按照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的自认事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存在以诉讼的合法形式达到其阻挡涉黑涉恶案件调查的非法目的等原因，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祝某和王某之间是不存在同居关系，同时王某提供了和自己妻子的结婚证的复印件，并称和自己的妻子没有分居过，也未离婚。2、因为祝某称，王某修建的小区出现质量问题并被央视曝光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因此银行的账户也是没有出现冻结账户的情况。即使真的冻结了，钱也不可能因为借条的原因就可以取出钱来，逻辑上是不成立的。两张借条没有还款期限，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是三年的话，应该有祝某提供证据来说明，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3、针对祝某所述上诉人起诉本案的真实目的和本案没有关系不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被告祝某出具《借据》一份；2013年11月22日被告祝某出具《借据》一份，同日原告王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被告祝某账户转账340000元，该笔借款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王某要求被告祝某给付借款44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被告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据》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被告祝某认可出具《借据》并收到340000元的事实，辩称该款项是原告给予被告的经济帮助和补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在该《借据》中就借款用途说明处书写购商铺，原、被告之间就上述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当庭提交了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据》，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被告辩称其打了100000元《借据》后，原告并未实际交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据》仅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原告仅依据该《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借款100000元，现被告抗辩未实际收到该款项，原告仍应就款项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数额较大，庭审中，原告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向被告交付现金100000元，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款是否交付的主要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祝某抗辩上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出借人未催告前，并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一旦出借人催告完成，诉讼时效必然起算。如果借款人在出借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借款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虽有书面《借据》但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称每年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否认原告向其催要借款的事实，称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上述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据此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以上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祝某给付原告王某借款3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796元，被告祝某负担610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王某的结婚证一份，用以证明王某不存在与祝某同居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此外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祝某偿还除34万以外的10万元的请求。就该10万元上诉人虽提供了借据，但被上诉人祝某提出未实际收到该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祝某，故上诉人王某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祝某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某一审中的请求的主张。王某一审中提交了祝某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据》及《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上诉人祝某认可出具《借据》并收到340000元的事实，其辩称该款项是王某给予祝某的经济帮助和补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该《借据》中就借款用途说明处写明购商铺，二上诉人之间就上述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该借款已经偿还。上诉人提出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双方对该款项的偿还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出借人可以随时提出偿还要求，故上诉人的该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祝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祝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祝某负担6104元，王某负担1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马秀英 审 判 员 张银生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