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长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善。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柳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升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科。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程（又名袁光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瑾，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名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意。 王某某诉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袁名其、袁德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湘0524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王某某、袁长庚、李美华、袁德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王某某死亡，其继承人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于二○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作出（2019）湘05民终28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作出（2019）湘05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袁长庚只承担6%的按份责任即23106.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是在袁长庚2楼层面摔下”并不必然得出袁璐、袁浩浩、袁光程不是本案赔偿义务主体。1.王某某是在袁某甲房屋的二楼扎钢筋，并从袁某甲的房屋楼层摔下；2.袁某甲和袁长庚的房屋虽然没有共垛，但二楼的钢筋是连在一起的，同时同价发包给袁名其，同时交给袁德意、王某某承做，如需承担责任，因袁长庚、袁某甲是共同发包人，袁名其是承包人，应由发包人共同承担责任；3.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事发当时是给袁长庚做工的情况下，认定王某某是为袁长庚做工，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1.李美华等人均不是口头房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合同的当事人，即袁长庚一人，而不是同户人员；2.建房人是袁长庚也不是同户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袁光斌、袁光善有出资入股；3.一审判决以共同财产标准确认赔偿义务主体，最终的裁判结果却以共有财产来确定，混淆了共同财产与共有财产的区别；4.一审认定袁某乙、袁某丙共同建房，系其共同财产，但不依职权追加为共同被告，由此可见认定赔偿义务主体错误。三、一审判决由袁长庚等人承担25%的责任错误。一审已经认定王某某自己存在重大过失，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根据建设工程发生安全事故的法律规定，应由承包人承担施工合同中的安全风险，发包方仅应承担选任过失，发包方与承包方应按三七比例承担剩余的40%责任，因此发包方袁长庚、袁某甲共同承担12%的责任，袁长庚只应承担总损失的6%。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袁长庚等人与袁名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应适用该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采取按份责任形式由各责任人分担民事责任。五、农保报销的70148元应当在各当事人中参与分配。 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袁璐、袁浩浩、袁光程共同辩称，袁长庚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袁某甲与袁长庚建房，并不是合建的，而是单独修建的，袁某甲只是委托袁长庚打招呼，袁璐等人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对袁璐等人的上诉请求。 袁名其辩称，其只是在修建的房子里负责砌墙，王某某来扎钢筋是袁长庚叫来的，工资和生活费也是由袁长庚支付的，与袁名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 袁德意未予答辩。 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袁璐、袁浩浩、袁光程、袁名其共同连带赔偿其因王某某受伤致死的医疗费250745.24元、误工费68080元、护理费186532元、鉴定费3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864720.24元；2、判由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袁璐、袁浩浩、袁光程、袁名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某某，男，汉族，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出生，2019年2月18日死亡，生前住隆回县高坪镇某甲村某某组某某号，系袁瑞梅（有王某某等7子女）之子，周柳新之夫，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之父。2017年，李美华、袁长庚、袁光斌、袁光善、袁某乙、袁某丙一家6口共同建房，修建的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该房位于隆回县高坪镇某乙村某某组，因袁长庚户口在北京，此房屋登记户主为其妻李美华，袁某乙、袁某丙系李美华、袁长庚的孙子，系未成年学生。袁长庚之弟袁某甲一家与袁长庚一家同时建房，袁某甲（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因病已死亡，系袁璐、袁浩浩、袁光程之父，袁某甲妻子先于袁某甲死亡）委托袁长庚为其建房，该房屋与袁长庚的房屋相连，由袁长庚全面负责袁某甲房屋的修建事宜。2017年7月，袁长庚与袁名其达成两座房屋的劳务承包口头协议，袁长庚以10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建房主体工程劳务发包给没有相关建设资质的袁名其，包括装模、扎钢筋、砌墙。袁长庚与袁名其对如何确保工地安全、安全设施经费负担、安全责任承担均没有约定，在房屋修建过程中，没有扎架和设立安全防护网。2018年8月7日袁名其向其调查的杨某某反映，袁名其承包的该工程，按地方行情，按105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劳务费，包括扎钢筋7元/平方米、装模26元/平方米、砌墙72元/平方米。2018年4月14日证人袁某丁(卖钢筋的)证明袁名其要他介绍扎钢筋的队伍，袁某丁就向其介绍了袁德意一伙人。2018年8月25日袁德意向调查人袁某戊陈述接到袁某丁向袁名其推荐扎钢筋的电话后，和袁某丁一起来到袁名其家中谈扎钢筋的价格，袁长庚也在场，口头商定按扎钢筋6元/平方米的价格，并补助150元的伙食费（该伙食费费用由袁长庚额外支付）。袁德意与王某某等9人在袁长庚和袁某甲房屋工地扎钢筋，袁德意与王某某等9人同工同酬，按出工工作日结算均分，仅负责开料的（人员不固定，需要往返工地和卖钢筋商店）每层收取50元报酬。2017年9月10日中午，王某某等9人一起在袁某己处吃中饭同时喝了酒（7瓶啤酒、4两白酒），下午3点左右返回工地继续做工，因当时工地屋后的稻田里有一台收割机陷在田里，案外人袁某庚开了一台挖掘机欲把收割机拉出来，部分村民在看热闹，此时扎钢筋的工作地点在二楼，离楼面边缘约3米的穿着拖鞋未戴安全帽的正在扎钢筋的王某某听到看热闹的群众的喝彩声，站起身往楼面边缘走前往观看时，从袁长庚的房屋二楼楼面后边坠落到一楼地面的菜地，致颈部、胸部等严重受伤。事故发生时，王某某着拖鞋，未戴安全帽。事故发生后，王某某被送往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治疗51天，病情基本稳定后又被转入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被诊断为多处骨折、高位截瘫、肺挫伤。2018年3月29日经邵阳市白云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某的伤情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并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自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后期治疗费预计0.8-1.0万元（含复查、神经营养、肌力康复、药物治疗等费用），内固定物不需要取出。后期并发症防治费用预计500-600元/月，后期单次导尿费用预计45.6元/次，每月导尿（更换）一次。后期褥疮手术费预计2.5-3.0万元。必要时配置转移器具（轮椅），便于户外活动（此费用建议由双方协商解决）。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误工365日，营养180日，两人护理至定残日前一日。袁长庚在王某某住院治疗期间、王某某死亡后分别支付1万元共支付了2万元现金。王某某住院医疗费损失在隆回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单位农保报销70148元。 王某某的人身损害损失经依法核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242745.24元，其中根据有效票据核定鉴定前的实际医疗费235643.64元，后续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的计算，鉴定截止起算日2018年3月29日至死亡日2019年2月18日止，按鉴定意见600元/月×11月核定并发症治疗费6600元，按鉴定意见45.6元/月×11月核定导尿费用501.60元；2.误工费（死者本人）64529元（按2018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44693元÷365天×受伤日2017年9月10日至死亡日2019年2月18日止共527天为64529元）；3.护理费121950.76元（按湖南省2018年度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受伤日2017年9月10日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3月28日按鉴定意见可计算2人护理，鉴定定残日2018年3月29日至死亡日2019年2月18日1人护理，共200×2+327=727天，61227元÷365天×727天＝121950.7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住院73天×100元/天＝7300元，诉请3650元，按请求计算）；5.营养费9000元（按合理请求50元/天×鉴定意见180天＝9000元）；6.死亡赔偿金281860元（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20年＝281860元）；7.被扶养人（袁瑞梅）生活费9086元（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5年÷7＝908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司法实践酌定50000元；9.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票据，但去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及隆回县人民医院治疗、鉴定等必然需要支出交通费，酌定按诉请计算2000元）；10.鉴定费3767元。以上合计总损失7885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袁瑞梅等人与袁长庚并没有证据证明袁某甲是与袁长庚合伙建房，袁璐、袁浩浩、袁光程不认可合伙建房的事实，其房子均为独立的建筑物，袁某甲与袁长庚合伙建房证据不足，袁某甲实际是委托袁长庚同时修建房屋。死者王某某是在袁长庚的二楼屋面摔下受伤致死的，袁某甲的建房行为与王某某摔下受伤致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袁某甲及其子女袁璐、袁浩浩、袁光程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袁德意与王某某等9人均是一起做工的扎钢筋工人，并不是劳务的承包人，袁德意作为同工同酬的劳动者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袁长庚将建房主体工程包括装模、扎钢筋、砌墙按每平方米105元发包给袁名其，发包人袁长庚将房屋主体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建设资质的袁名其，袁长庚与袁名其对如何确保施工安全、安全设施经费负担、安全责任承担均没有约定，在房屋修建过程中，没有扎架和设立安全防护网，也没有对工人施工做好安全监督管理，袁长庚与袁名其系共同实施未能确保安全的不作为行为，袁长庚与袁名其均应当对王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王某某喝酒后穿着拖鞋工作且未戴安全帽，自己不注意安全，明知二楼房屋边缘存在危险仍前往看热闹导致坠楼，王某某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本案王某某的人身损害损失788588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相应过错程度，酌情由死者王某某自己承担50%的责任，房屋修建发包方和承包方一起承担50%的责任。房屋修建发包方和承包方应承担的50%责任，难以在房屋修建方和承包方之间确定各自责任大小，依法由房屋修建方和承包方各承担一半。袁长庚系为家庭成员共同修建房屋，因修建该房屋产生的侵权之债，应当由房屋的共同所有人共同承担，即由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共同承担王某某受伤致死人身损害损失788588元中的25%民事责任197147元。袁名其亦承担王某某的人身损害损失788588元中的25%民事责任197147元。袁长庚已付的2万元应当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扣除。王某某住院医疗费损失在隆回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单位农保报销的70148元，该保险系王某某自己投保自己受益，保险报销费用系补偿王某某自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份额。袁瑞梅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赔偿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因王某某受伤致死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7147元，袁长庚已支付的20000元在此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扣除；二、袁名其赔偿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因王某某受伤致死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7147元；三、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与袁名其对判决第一、二项中的应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应付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负担5055元，由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负担1080元，由袁名其负担10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袁璐、袁浩浩、袁光程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是否系适格的赔偿责任主体；三、一审对各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相关责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袁长庚与袁某甲系兄弟关系，二人同时修建房屋，但袁某甲系在建房屋所有人之一，且自行支付其名下的房屋工程价款，袁长庚与袁某甲均系在建房屋工程的发包人。袁长庚仅接受袁某甲的委托，全权代理建房施工事务，袁长庚的行为符合民事代理的法律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袁长庚将两座房屋的建筑施工一并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袁名其，袁长庚因选任过失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与袁某甲共同承担。本案事发时王某某虽然是从袁长庚房屋二楼摔下，但两座房屋相连，且工程施工进度相同，袁名其承包的是两座房屋的修建工程，王某某亦是被安排给两座房屋扎钢筋，故王某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袁长庚、袁某甲作为发包人，均应当对承包人的选任过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由于诉讼中袁某甲已死亡，其继承人袁璐、袁浩浩、袁光程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故依法应当在继承袁某甲遗产价值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名其并未就本案提出上诉，故对其提出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建设施工由袁长庚参与发包、管理，房屋登记户主为其妻李美华，其子袁光斌、袁光善虽与袁长庚、李美华系同一家庭成员，但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袁光斌、袁光善参与了房屋建设的出资、管理并因其为同一家庭成员而占有相应的份额，因此一审认定袁光斌、袁光善为房屋共同所有人，并判决其与袁长庚、李美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某某未注意自身安全，工作时间饮酒且未佩戴安全帽，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王某某自负5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袁长庚一方认为王某某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60%的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修建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均存在相应的过错，一审基于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客观事实，判决发包人和承包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相符，袁长庚一方提出应由发包人承担次要责任中的30%、承包人承担次要责任中的70%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发包人袁长庚、袁某甲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袁名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袁长庚、李美华、袁璐、袁浩浩、袁光程应与袁名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长庚一方提出其承担按份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某某的医疗费中农保报销的70148元，系基于医疗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获得的补偿，并不能据此抵扣、减轻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袁长庚一方要求将该款进行分摊并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长庚、李美华、袁光斌、袁光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袁名其赔偿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因王某某受伤致死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7147元； 二、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袁璐、袁浩浩、袁光程在继承袁某甲遗产价值范围内与袁长庚、李美华共同赔偿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147元，袁长庚已支付的20000元在此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扣除； 四、袁璐、袁浩浩、袁光程在继承袁某甲遗产价值范围内与袁长庚、李美华及袁名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袁瑞梅、周柳新、王升中、王新龙、王新科负担5055元，由袁长庚、李美华、袁璐、袁浩浩、袁光程负担1080元，由袁名其负担1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袁长庚、李美华负担1078元，由袁璐、袁浩浩、袁光程负担10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蒋晓安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