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刑终39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福明，男，1966年6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明溪县，汉族，初中文化，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地福建省明溪县，住福建省明溪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卿福生，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宝华，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监事，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7日被抓获，临时寄押于深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421676548076M，住所地明溪经济开发区A区2号，法定代表人杨福明。 诉讼代表人王木春，男，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闽04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阴长焰、贾梦妤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福明及其辩护人卿福生、原审被告人王宝华及其辩护人廖爱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中硅公司）于2008年7月24日登记成立，股东（出资人）：张某64.8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杨福明57.6万元、王宝华57.6万元。2009年8月3日变更登记，股东（出资人）：张某163.2万元、杨福明304万元、王宝华176.8万元、北京宝利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6万元。2013年9月，张某将股权分别转让给杨福明、王宝华，北京宝利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杨福明，2014年4月完成变更登记，股东（出资人）：杨福明374万元，占注册资本55%，王宝华304万元，占注册资本45%。至此，中硅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680万元，主要经营太阳能电池部件、高纯结晶硅、精密铸件、球墨铸件的加工、销售等。2009年3月1日起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张某是中硅公司股东时，由其任中硅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张某退股后，由杨福明任中硅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王宝华任中硅公司监事。中硅公司建立对股东的内部账册，及报税纳税的对公账册。 为了便于公司管理和相互监督，王宝华先后委派其小舅子李某、杨某2担任中硅公司出纳。杨福明委派其妹妹杨某1从事中硅公司的开发票、保管发票、核对出纳的登账情况及其他杂事。王宝华平时不在中硅公司上班，但其委派的人每月定期通过电话、ＱＱ、微信等途径向其发送报表、汇报公司的经营、账务等情况，王宝华本人也不定期到中硅公司了解情况。 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中硅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决定，由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以9%的票点价格，为厦门映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8份，金额13079832.15元，税额2223571.35元，价税合计15303403.5元。映日公司将上述票面货款转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再将该货款转到中硅公司员工李某、杨某2、杨某1等人的个人账户，扣除票点后再通过上述人员将资金转至映日公司司机罗某2及法人代表罗某1的妻子童晓艳账户。受票方映日公司已先后申报抵扣上述税款2223571.35元。中硅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1377092.36元。映日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向税务机关补缴上述抵扣税款2223571.35元。 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中硅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杨福明、王宝华决定，由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以5%左右的票点价格，由厦门西腾硅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西腾公司）为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金额2270102.6元，税额385917.4元，价税合计金额2656020元。中硅公司将该货款转至西腾公司后，西腾公司扣除票点后转至范某个人账户，范某将扣除票点的资金转至杨福明个人账户。受票方中硅公司先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上述税款385917.4元。 2016年8月被告人王宝华向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实名举报，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2月26日向三明市公安局移送案件，2018年3月30日三明市公安局将案件交明溪县公安局办理，明溪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3日立案侦查。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福明主动到明溪县公安局投案，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6万元及按占股比例退出税款212254.57元。2019年1月7日被告人王宝华被深圳铁路公安处深圳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庄某、罗某1、范某、冯某、杨某1、罗某2、罗某3、张某、李某、杨某2、杨某1的证言，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案件的调查报告》，中硅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王宝华2013年6月4日至2015年5月28日宾馆、酒店入住情况，杨某2手机ＱＱ邮箱电子数据，厦门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明市国税局稽查局犯罪案件移送书，厦门市同安区国家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厦门市同安区税务局税务稽查执行报告，三明市税务局稽查局关于中硅公司案件税款执行情况说明，中硅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1日股东内账，中硅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公司银行流水，中硅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7日公司现金日记账，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卷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收款凭证，协查资料，已抵扣税款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硅公司与映日公司往来资料，厦门良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国家税务总局三明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中硅公司让西腾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税额合计2609488.7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福明、王宝华作为中硅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杨福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认罚、为中硅公司退出违法所得76万元及按占股比例退出税款212254.57元，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王宝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立案前,向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实名举报，使该案得以立案侦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该案中，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申报缴纳税额，并未实际造成国家增值税的损失，且映日公司也已补缴了涉案所抵扣的进项税额，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20万元。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790755.19元，上缴国库。四、被告人杨福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被告人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杨福明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硅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间，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85917.4元，但从2014年7月至2015年11月间，中硅公司从肖振国、清流博鑫购进的硅铁所付款项达3393084元，确属真实交易。因此，中硅公司存在真实的经营活动，不宜认定为虚开。二、原审判决将进项与销项重复计算违反了增值税的本质。行为人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发票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发票，应当按其中虚开数额较大的一项计算虚开的数额。三、原判量刑不当，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应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且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杨福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犯的客体主要是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具有偷骗税款的目的应当是立法的本意。行为人不具有偷骗税款目的，客观上不会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虚开行为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中硅公司与其上下家开具或接受的专用发票均为完税发票，按照规定进行申报、抵扣、缴税，不会造成税款流失。三明市国家税务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载明，中硅公司开具的138份专用发票，已申报缴纳增值税，决定不再按其虚开金额追缴增值税。该决定书证明本案没有税款流失。故本案上诉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本案量刑应考虑以下因素：1.销项受票人已经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数额，扣除行为人已经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和退赔的款项，为给国家造成损失的数额。中硅公司在认证抵扣中，实际已经缴纳29万元，应当予以扣除，虚开的数额应为230万元。2.按照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审理单位犯罪时，对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不区分主从犯。为映日公司开票和要求西腾公司为自己开票，不是杨福明的个人决定，杨福明与同案人的作用，达不到区分主从犯的程度。因此，本案不应认定杨福明为主犯。综合考虑杨福明自首、退赃等情节，请求对杨福明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王宝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及辩护意见：1.认定王宝华与杨福明共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证据不足，股东张某的证言和王宝华、杨福明供述不一致，李某的二份证言也不相同，杨某1和杨某2没有参与股东会，不能直接证明王宝华共同决定虚开增值税发票。关于每月向王宝华发送财务报表，也只有证人证言。2.王宝华没有参与中硅公司的经营管理，只有监理权力，对杨福明盗用中硅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知情。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单位受益，所以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其作为监事，只是对公司经营进行监理，没有管理生产经营的权力和义务，其不具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条件。王宝华占中硅公司45%的股份，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应对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宝华无罪。 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意见：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本案刑事诉讼过程中充分保障了上诉人及辩护人诉讼权利，起诉、审判程序合法。三、杨某1、杨某2、李某的证言及杨福明、王宝华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王宝华共同参与了决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全体股东同意，所得收益进入公司账户管理和使用，本案是单位犯罪。杨福明和王宝华作为公司股东，直接决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无论是中硅公司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是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映日公司，都具有明显的骗税目的，实际上也用于抵扣税款，造成了国家税款流失。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中硅公司经上诉人杨福明、王宝华共同决策，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8份，票面金额1307.983215万元，税额222.357135万元，映日公司先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222.357135万元，中硅公司从中收取“税点”137.709236万元；中硅公司因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间，让西腾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税额38.59174万元，中硅公司将西腾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38.59174万元；映日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全额补缴所抵扣税款222.357135万元；杨福明于2018年11月19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代中硅公司退缴违法所得97.225457万元等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福明提出中硅公司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让他人为其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按虚开数额较大的一项计算犯罪数额的上诉意见及杨福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会造成税款流失，不应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中硅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映日公司虚开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138份，税额222.357135万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中硅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西腾公司向其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税额38.59174万元。上述事实反映，中硅公司让西腾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发生于其为映日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目的是冲抵因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发票造成的进项发票不足。中硅公司利用西腾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抵扣的，是其因虚开给映日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缴纳的税款。因中硅公司与西腾公司及映日公司之间均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本不存在缴纳税款的义务，故该抵扣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因此，中硅公司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应计入本案犯罪金额。但中硅公司虚开给映日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映日公司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创造了条件，映日公司也实际进行了相应的抵扣，故虚开的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综上，本案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22.357135万元，上诉人提出应按虚开数量较大的一项计算犯罪数额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福明提出西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硅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意见。经查，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三明市税务局稽查局关于中硅公司案件税款执行情况说明、厦门良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中硅公司股东内帐、现金日记账、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证人杨某2、杨某1等人的证言、上诉人杨福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中硅公司在与西腾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票面税额38.59174万元。中硅公司向其他公司或个人购进原材料，不影响其让西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的认定。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福明的辩护人提出杨福明不应当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杨福明作为中硅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决策，且负责联系映日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活动，其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宝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杨福明的供述证实，王宝华参与了2013年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决策过程，其对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事表示同意。该供述与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2.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及上诉人杨福明的供述证实，2014年期间，王宝华、杨福明在讨论中硅公司的经营活动过程中，王宝华提出中硅公司再次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提议。3.证人杨某1、杨某2、李某的证言及ＱＱ邮箱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上诉人杨福明的供述证实，中硅公司财务人员每月均向王宝华发送财务报表，其中包括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及获利情况、公司日常开支等内容。4.王宝华本人在侦查阶段也曾供认“杨福明有和我说过开发票给映日公司赚点钱”，印证了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综上所述，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公司股东杨福明、王宝华同意，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福明组织公司财务人员具体实施，所获利利益归于公司，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王宝华系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决策人员，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应对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硅公司为映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税额共计222.35713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杨福明、王宝华系中硅公司股东，二人共同决定中硅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杨福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宝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福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福明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宝华向三明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实名举报中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本案得以揭发、侦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所造成的税款损失均已挽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可以对杨福明从轻处罚，对王宝华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中硅公司、杨福明、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性准确，但中硅公司让西腾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弥补其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映日公司所致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该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可不计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数额中，原审判决将该部分税款数额认定为犯罪数额不当，予以纠正。中硅公司利用西腾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38.59174万元，应由税务机关依法处理。杨福明代中硅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的97.22545万元，应作为中硅公司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因杨福明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杨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杨福明适用缓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790755.19元，上缴国库；被告人杨福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福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7个月27天，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3年1月15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宝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7.2254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原审被告单位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40.48378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仲伟 审判员  刘时杰 审判员  张文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