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品味之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惠东路5号院2号楼5层602。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名元，北京山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山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孟兵，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北京品味之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味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孟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味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15民初2304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彭孟兵承担。事实及理由：品味之源公司主张彭孟兵违约在先，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彭孟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公司损失。彭孟兵同意一审判决。彭孟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彭孟兵、品味之源公司2019年5月12日签订的《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2.品味之源公司退还全部调味品货款41248元；3.品味之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彭孟兵（乙方）与北京龙腾博创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龙腾公司）签订鲜馋后饱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彭孟兵自愿加入“鲜馋后饱”服务体系；乙方申请在合作地经营“鲜馋后饱”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以“鲜馋后饱”企业标识经营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授权范围为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南京市以“鲜馋后饱”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项目和服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品牌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投资费用的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1.甲方持有品牌使用费……5.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鲜馋后饱泡泡鸡创业店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等）29800元；乙方在经营中可使用“鲜馋后饱”企业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企业名称；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在专营店使用“鲜馋后饱”以外产品，甚至假冒伪劣产品而影响甲方名誉。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鲜馋后饱”名称，并应在三日内拆除原有带“鲜馋后饱”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违约金。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龙腾公司向彭孟兵提供了泡泡鸡项目培训资料，彭孟兵于同日向龙腾公司支付了加盟费。2019年5月12日，彭孟兵（乙方，购买方）与品味之源公司（甲方，供货方）签订《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约定：自2019年5月12日起乙方向甲方采购首批调味品款总额41248元；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产品质检报告等相关证件；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货品，在收到乙方全部调味品款，经确认无误后，甲方办理物流托运事宜，调味品费用由乙方承担；公司调味品一经生产后，非调味品质量原因，甲方不予退换，甲方首次向乙方提供调味品时为保证加盟客户前期减少经营风险，乙方在收到货物30个工作日内予以调换；在该合同后附有采购配送单，载明发货地址江苏省南京市，运费到付，配送调味品包括泡泡鸡麻辣底料、鲜馋后饱浓汤膏等货物；物料发货须知中载明客户在店内销售其他产品，或因销售质量出现问题的产品而影响甲方的声誉或将原料、配料泄漏给第三方，甲方有权撤销终止合作，合作伙伴不得继续使用我方的任何商标、品牌信息和标记等。同日，彭孟兵通过POS机向品味之源公司支付41248元合同款。彭孟兵主张2019年5月14日其已经电话向赵东通知暂时不要生产涉案调味品并提供相应电话录音为证。录音内容为彭孟兵向赵东表达暂时不要生产调味品、彭孟兵需要找房子的请求后，赵东表示如果找房子的时间较长、到时候就把这批备货直接返工等需要的时候再直接储备。彭孟兵主张赵东是品味之源公司的员工；品味之源公司不认可赵东是其公司员工，主张赵东是龙腾公司员工。同时，品味之源公司称其公司在龙腾公司处办公，并称龙腾公司负责人与其公司存在多年友好关系，故龙腾公司同意品味之源公司无偿使用腾龙公司办公室。品味之源公司认可其公司办公地点未悬挂“品味之源公司”的标识牌。品味之源公司提交一份2019年7月16日的录音证据，主张以该份录音证据证明品味之源公司与彭孟兵一直沟通发货事宜。经核实，品味之源公司提交的该份录音证据文字整理版显示与彭孟兵沟通发货事宜的为龙腾公司物流部的刘娜。2019年8月24日，彭孟兵（甲方）与龙腾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双方自愿解除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龙腾公司退还彭孟兵21000元。彭孟兵在甲方处签字予以确认，龙腾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品味之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在乙方（龙腾公司）处签字予以确认。一审中，彭孟兵主张《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中的调味品是用来经营鲜馋后饱加盟项目的材料，非加盟店不可以使用这些材料，这些材料都是印有“鲜馋后饱”标识的，如果不加盟店铺了依据合同不能再使用、销售，彭孟兵主张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就联系品味之源公司员工暂停生产，解除合同品味之源公司没有实际损失，同时彭孟兵主张签订合同的时候是龙腾公司的人带彭孟兵去签订的、彭孟兵一直以为是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合同、龙腾公司与品味之源公司存在混同。品味之源公司主张以上事项系彭孟兵个人原因，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关于涉案买卖的调味品是否可以不在加盟店内销售，品味之源公司认可物料协议上写明不可以单独销售。品味之源公司主张品味之源公司与彭孟兵签订的买卖合同中通知发货的工作由龙腾公司负责，龙腾公司的人负责与彭孟兵沟通、跟进，龙腾公司跟进后再将发货情况告诉品味之源公司，品味之源公司再通知生产的工厂发货。品味之源公司主张关于涉案买卖调味品已经准备好对接工作，但是该商品还没有生产。品味之源公司主张已经向生产企业下单并提交下单记录，但是品味之源公司陈述还未向生产企业支付该项订单款项，品味之源公司主张其与生产厂家的结算方式为待调味品实际发货后等到年底统一结账，品味之源公司陈述与众多客户签订了关于鲜馋后饱及泡泡鸡项目的买卖合同。彭孟兵对品味之源公司提交的下单记录、品味之源公司与生产厂家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彭孟兵与品味之源公司之间签订的《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结合彭孟兵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品味之源公司与龙腾公司运营工作的分配、品味之源公司代理人陈永宁代替龙腾公司与彭孟兵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和解协议情况、彭孟兵、品味之源公司的陈述，品味之源公司与龙腾公司在人员、经营地址的混同情况等，可以认定彭孟兵与品味之源公司签订《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的目的为购买泡泡鸡麻辣底料、鲜馋后饱浓汤膏等调味品用于其与龙腾公司的加盟店经营“鲜馋后饱”店铺项目，且可以认定品味之源公司对彭孟兵签订该选购协议的此项目的知晓，现彭孟兵与龙腾公司的加盟合作已经解除，如果继续履行选购协议无法实现当事人订立选购协议时的合同目的，同时彭孟兵与龙腾公司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彭孟兵无权再使用“鲜馋后饱”标识，若继续履行彭孟兵与品味之源公司之间的选购协议具有现实困难、易造成较大损害及风险，且彭孟兵提出解除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恶意、彭孟兵在签订合同后的三天内即通知发货主体暂停涉案调味品的生产及发货、采取了积极行为避免造成品味之源公司的进一步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对于彭孟兵请求解除与品味之源公司签订的选购协议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自起诉材料送达品味之源公司之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关于合同解除后返还货款的数额，品味之源公司陈述涉案产品还未生产也未向生产厂家支付款项，品味之源公司主张损失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于彭孟兵请求品味之源公司返还全部货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品味之源公司损失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确认彭孟兵解除《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的行为有效，彭孟兵与北京品味之源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二日签订的《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解除；二、北京品味之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彭孟兵货款412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品味之源公司自认与龙腾公司办公场所混同，品味之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显示在与彭孟兵沟通双方协议履行的过程中有龙腾公司员工从中参与，品味之源代理人陈永宁甚至直接参与彭孟兵与龙腾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过程并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确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品味之源公司对彭孟兵与其签订《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的目的早已明知。而根据品味之源公司与腾龙公司的关联关系，综合考察彭孟兵与龙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彭孟兵与品味之源公司签订的《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内容可知，彭孟兵系因加盟龙腾公司相关项目才向品味之源公司购买调味品，彭孟兵在不加盟龙腾公司相关项目的情况下其与品味之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实际无法实现，彭孟兵提出解除与品味之源公司之间的《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公平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彭孟兵在与品味之源公司签订《自选委托调味品选购协议》后的第三日已经及时通知品味之源公司不必发货；品味之源公司在合法期限内并未就其公司所述违约及损失情况提起反诉，亦未在一审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彭孟兵对其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判决品味之源公司退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品味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北京品味之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