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赵颖，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强，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崔玉忠，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国（系崔玉忠弟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东，聊城高新辰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季平燕，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丁成功，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聊城市志浩服装厂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季平燕之夫。上诉人赵颖因与被上诉人崔玉忠、季平燕、丁成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赵颖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1月7日、1月9日上诉人赵颖与被上诉人季平燕、丁成功签订的借款保证书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以涉案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约定已经生效并已经（2017）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抵押担保权对于上诉人也已经生效。2.假设三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该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季平燕、丁成功因借款将涉案房屋设定抵押，借款担保行为在先。季平燕、丁成功与崔玉忠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时故意隐瞒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侵犯了上诉人在先且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抵押担保物权，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另外涉案房屋因按揭贷款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三被上诉人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应认定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3.三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按照合同履行，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二、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错误。1.一审庭审中赵颖对于季平燕作为丁成功的委托代理人有异议，一审承办人员对于该异议未进行审查，一审卷宗中没有丁成功的授权委托书。2.一审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崔玉忠于庭后提交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8月20日银行交易清单。崔玉忠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清单，一审判决将该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赵颖等其他当事人质证。3.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赵颖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请求依法中止本案审理，但一审未将该证据附卷且未中止审理。4.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8年7月2日，一审作出裁判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审判期间，且经过上诉人阅卷本案并不存在中止延长等其他法定延长期限的情形。被上诉人崔玉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崔玉忠与季平燕、丁成功在涉案房屋查封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崔玉忠在查封前已实际入住，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崔玉忠自身原因。崔玉忠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2017）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只是认定了季平燕与上诉人之间借款的事实及借款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抵押应当办理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上诉人与季平燕未就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抵押权，而且，季平燕在本案审理中从未认可过双方存在房屋抵押的事实。3.涉案房屋虽因贷款设定抵押，但是崔玉忠与季平燕、丁成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季平燕、丁成功未答辩。原告赵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恢复对被告季平燕、丁成功名下的聊城市东昌府区伟业中华苑10号楼1单元111室房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崔玉忠与丁成功、季平燕、聊城市东昌府区联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丁成功（甲方）将其坐落于聊城市东昌府区伟业中华苑小区10号楼1单元111室房屋（抵押未注销）出卖给崔玉忠（乙方）；售价为70万元，房款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自行划转27万元，余款43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双方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为甲方赎楼，甲方收到首付款三日内将房屋交付崔玉忠使用。2016年12月15日，崔玉忠向季平燕支付定金2万元，2017年1月16日，崔玉忠向季平燕支付购房款10万元，2017年1月17日，崔玉忠向季平燕支付购房款31万元，季平燕、丁成功为崔玉忠出具了收条，并将房屋腾空。2017年2月13日，季平燕、丁成功将房屋交付崔玉忠，由崔玉忠占有使用至今。2017年2月22日，崔玉忠向季平燕支付购房款23万元。2017年2月23日崔玉忠收到季平燕通知得知上述房屋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原告赵颖于2015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季平燕、丁成功偿还借款73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5）聊东民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季平燕、丁成功偿还赵颖借款638160元，并驳回了赵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季平燕、丁成功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赵颖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崔玉忠对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查封涉案房屋的（2017）鲁15民终333号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鲁15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赵颖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称三被告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屋，在审理期间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崔玉忠与丁成功、季平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早于本案所涉房屋查封的时间；崔玉忠于2017年2月13日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并使用至今，该时间点早于法院查封时间；崔玉忠已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原因在于丁成功、季平燕未按约定解除房屋抵押，将房款挪作他用所致，与崔玉忠无关。并且，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的基本精神，在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无过错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具有排除执行等物权效力，上述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买卖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双方起初约定一次性付清，在之后的实际履行中改为分批付款，应视为对原协议有关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的变更，基于上述未用于解押、挪作他用原因，双方尚需对如何解押、如何办理过户手续、如何支付尾款等进行进一步明确约定，加之是在得知房屋被另案查封后崔玉忠方暂停支付少量尾款，该行为并无不当。另，房屋设定抵押并不必然导致所有权无法办理转移登记，只要消除抵押即可完成所有权转移登记。基于以上事由，崔玉忠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的保护条件，进而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赵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原告赵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本案所涉房屋纠纷赵颖于2018年向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进行报案，该局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上诉人出具了立案告知书，本案一审依法应中止审理。该证据原件一审时已交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附卷。被上诉人崔玉忠对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立案告知书只是通知赵颖对诈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不能显示与本案有任何关系。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崔玉忠一审开庭后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进行质证。上诉人赵颖拒绝质证。本院依上诉人赵颖申请向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警二中队调查了赵颖被诈骗案的情况，该中队值班干警查阅相关卷宗后表示接到赵颖报案后办案人员将丁成功、季平燕传唤至公安局，经询问，发现当事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遂未继续办理，由于案件承办人因故不能继续办理案件，该案未能及时出具结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保护四项条件，参照该规定，本案中，崔玉忠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就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崔玉忠所提交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中介费收据能够证实其与季平燕、丁成功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买卖涉案房屋的书面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第二，崔玉忠与季平燕、丁成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赎楼”即合同中约定的成交价格中包括需要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部分。崔玉忠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购房款等收据能够证实其依照《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向季平燕、丁成功支付购房款43万元，剩余购房款27万元需用于偿还按揭贷款，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采用何种方式及是否做出变更，不影响认定崔玉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第三，聊城市东昌府区联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公司职工张婧证言足以证实崔玉忠在查封前占有涉案房屋。第四，涉案房屋因按揭款贷款设定抵押，在按揭贷款清偿前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崔玉忠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上诉人未提交足以反驳崔玉忠主张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主张崔玉忠与季平燕、丁成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即使上诉人与季平燕、丁成功以涉案房屋抵押的协议有效，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也不享有抵押权，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物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崔玉忠与季平燕、丁成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应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后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未作为刑事案件继续办理，虽未出具结案文书，但是属于办理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等待刑事案件结果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庭审后崔玉忠按照法院要求提交了银行明细清单，但是一审未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中崔玉忠提交了其向季平燕、丁成功转账的银行凭证，经上诉人赵颖要求，法院责令崔玉忠提交银行明细清单予以佐证，崔玉忠庭审结束后提交了相关银行明细清单。崔玉忠所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是银行凭证的佐证，一审法院核实后未再组织当事人质证并无明显不当。而且，本院二审中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质证，上诉人拒绝质证，视为上诉人放弃对该证据质证的权利。上诉人另主张一审中其对季平燕代理丁成功参加诉讼提出异议但一审未予审查，属程序错误。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卷宗中未附有丁成功的授权委托书，一审开庭时，季平燕以丁成功之妻身份作为丁成功的代理人出庭，赵颖当庭表示无异议，而且即使丁成功不出庭也不影响本案一、二审的审理。一审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情形。另外，一审中当事人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审法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期限，本案一审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赵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