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纺织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682806684W。 法定代表人：张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河东街道办事处涡阳北路3号高速时代华府3#住宅楼28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4MA2NA5TY2B。 负责人：牛亮，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军，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停彬，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高进军，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文，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仁仁洁公司）、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停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仁仁洁公司、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高停彬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不应承担责任；高停彬在选择向侵权第三人赔偿后，不能要求雇主赔偿，且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高停彬已获得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应当驳回。 高停彬辩称：其受雇于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系在打扫卫生途中受伤；其要求雇主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正当。 高停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仁仁洁公司及其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01827.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为张寨镇政府招标的保洁公司。高进军系高停彬儿子。高进军与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签订了两份《保洁员劳动合同》，用工时间分别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协议期满后自然终止。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上午7:00-11:00，夏季下午14:30至18:30，冬季下午13:30至17:30。 2017年5月9日，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与阜南县张寨镇人民政府签订委托书，委托阜南县张寨镇人民政府代发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张寨镇项目所有保洁员及管理人员的工资。阜南县张寨镇财政所提供的张寨镇保洁员工资花名册显示，高进军与高停彬共用同一工资账户。 2018年4月10日16时30分，案外人李恩辉驾驶皖Ｋ×××××重型自卸货车沿328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328省道9公里700米（阜南县张寨镇大汪庄路口）时，与由路北向路南借道通行的高停彬驾驶的三轮电瓶车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高停彬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16日，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4122502018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恩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高停彬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高停彬被送至阜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0日止，开支医疗费173815.76元；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2月20日，高停彬在阜南县人民医院开支医疗费16421.08元；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1日，高停彬在阜南县中医院开支医疗费2550.5元。 2019年4月22日，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高停彬为一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同时期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颅骨修补术需要30000元；高停彬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高停彬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2018）皖1225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高停彬医疗费108922.02元，李恩辉赔偿高停彬医疗费5749.04元，高停彬承担剩余医疗费49144.7元，负担案件受理费235.5元，负担鉴定费450元。 一审法院（2019）皖1225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停彬各项损失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高停彬各项损失191077.98元，李恩辉赔偿高停彬各项损失166299.57元，高停彬自行承担损失153161.8元，负担案件受理费3555元，负担鉴定费2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阜南县张寨镇人民政府受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委托，代其发放张寨镇项目所有保洁员及管理人员工资。根据阜南县张寨镇财政所出具的张寨镇保洁员工资花名册，高停彬与高进军共用同一工资账户。湖南仁仁洁公司及其分公司辩称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是与高进军签署《保洁员劳动合同》，高停彬非其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保洁员劳动合同》可看出，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与高进军的用工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已自然终止。高停彬发生事故时为2018年4月10日16时30分，其仍在运送垃圾，且阜南县张寨镇财政所代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发放张寨镇保洁员2018年4月份工资时，发放了高停彬工资，对于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高停彬向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提供劳务，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按月向高停彬支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 对于高停彬的合理损失，参照（2018）皖1225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皖1225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合理损失为794355.11元（173815.76元+620539.35元）。扣除两次判决已支持赔偿款592048.61元，判决未支持赔偿款为202306.5元（49144.7元+153161.8元），该笔费用系高停彬自行承担。湖南仁仁洁公司及其分公司抗辩称高停彬已选择侵权第三人进行赔偿，对于湖南仁仁洁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请求权应该消灭，高停彬起诉的（2018）皖1225民初5966号和（2019）皖1225民初1028号案件中，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实际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述两案系侵权责任，而本案多项证据均能表明，高停彬实际受雇于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该民事诉讼行为系基于劳动保护权利而提起，二者基础法律关系不同。高停彬未获得全额赔偿款，且高停彬无故意、重大过失，就该剩余损失的请求权未消灭。高停彬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按照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履行工作职责而受伤，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高停彬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30%责任；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未能在高停彬从事劳务过程中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同样存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70%责任。故湖南仁仁洁公司及其分公司应承担高停彬剩余损失202306.5元的70%，即141614.55元，扣除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为高停彬垫付10000元，还应承担131614.55元。高停彬诉称在两次诉讼之后，产生医疗费3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高停彬另主张承担（2018）皖1225民初5966号和（2019）皖1225民初1028号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该项费用系高停彬在案件中主张权利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应转嫁他人，不予支持。 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高停彬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湖南仁仁洁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停彬剩余损失131614.55元，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二、驳回高停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1411元，高停彬负担75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高停彬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证人证言、张寨镇政府证明及本案客观事实，可以认定高停彬系在为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按照法律规定，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停彬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与基于劳动保护向雇主张权利，二者系不同法律关系，高停彬的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未得到全额赔偿，其就剩余损失向要求雇主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停彬虽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该责任与提供劳务过程中承担的过错责任并非同一概念。高停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借道时未让本车道内的车辆先行，违反交通法规，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其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当。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湖南仁仁洁阜阳分公司应赔偿高停彬80922.6元（202306.5×40%=80922.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高停彬7092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停彬剩余损失70922.6元，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1411元，高停彬负担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2000元，高停彬负担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郝幼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