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泽，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成，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玉贵，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平，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梁，江苏律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佳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电子商务产业园区瑞谷大厦305室JZ0047。法定代表人：许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溯，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因与被上诉人宿迁佳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17年2月25日及2017年3月5日的两笔货款，并应扣除17%的税款。事实和理由：1.因上诉人的承包期间是2017年3月15日-2020年3月14日，故发生在承包期之前的2017年2月25日的4680元及2017年3月5日的6120元共计10800元货款，上诉人不应承担。2.除去上述10800元货款，上诉人应付的39060元货款还应扣除17%的税款。被上诉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其作为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即上诉人开具发票。佳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佳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向某公司支付货款49860元及逾期利息（以498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新泽、张祥成系宿迁市荣昌玻璃工艺制品厂（以下简称荣昌玻璃厂）债权人，杜玉贵系与陈某合伙开办荣昌玻璃厂的投资人，王玉平受聘担任荣昌玻璃厂生产厂长。为盘活荣昌玻璃厂，荣昌玻璃厂（甲方）与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乙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承包协议》，第一条承包的相关事宜内容为：“1.甲方将其租赁吴苏工业园标准化厂房A1、A2栋交给乙方使用。2.甲方将其自有设备（设备清单附后）交给乙方使用。3.甲方将其现在正在经营的所有业务转交给乙方经营。”第二条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第三条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1.承包费用每月6万元人民币……甲方欠乙方相关人员的借款，乙方有权从承包费中逐步扣还。”第四条其他费用：“……2.甲方租赁的厂房的租金，从本协议签订之日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由乙方承担，标准及交纳方式与甲方和承租方签订的协议一致……。”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确保在2017年3月15日之前将其现在正在经营的所有业务交给乙方经营。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以内将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供应商从宿迁市荣昌玻璃工艺制品厂变更为宿迁大有上九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9月2日，佳盛公司向荣昌玻璃厂内运送固化剂、稀释剂等货物（洋河5A级梦之蓝酒瓶原料）共12批次，货款累计49860元。佳盛公司开具12张送货单客户处载明“浩坤玻璃”，其中康某作为收货人签收6张、梁某作为收货人签收2张、王某作为收货人签收1张、王玉平作为收货人签收2张、杜玉贵作为收货人签收1张。（其中有两笔货物的送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25日、3月5日，金额合计10800元）。另查明：2017年6月2日，荣昌玻璃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荣昌玻璃厂管理人（甲方）与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乙方）就上述《承包协议》签订《承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人员均为乙方雇佣人员，甲方不对人员进行管理负责，所需人员工资、福利待遇、安全均由乙方负责……”第五条约定：“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缴纳的国家相关税款由乙方承担，由甲方将收入的20%暂提用于缴纳税款，待承包结束后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其余款项及时转给乙方。”2017年9月底，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停止承包经营荣昌玻璃厂。再查明：2019年1月15日，佳盛公司就案涉货款起诉浩坤玻璃公司，主张浩坤玻璃公司给付佳盛公司货款4986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苏13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佳盛公司与浩坤玻璃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驳回佳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佳盛公司向荣昌玻璃厂区内供应12批货物的时间大部分发生在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共同承包经营荣昌玻璃厂期间，而12张送货单客户处又均载有“浩坤玻璃”字样。那么，在佳盛公司未与相对方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买受方主体应如何认定，系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与佳盛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理由如下：首先，佳盛公司依据12张送货单向浩坤玻璃公司主张货款，根据一审法院已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月之前，佳盛公司与浩坤玻璃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浩坤玻璃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某公司账户支付19059.3元系浩坤玻璃公司代荣昌公司向某公司支付的业务款项，不能据此认定佳盛公司与浩坤玻璃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案涉货物的合同关系。其次，佳盛公司供应的12批次货物大部分发生在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承包经营荣昌玻璃厂期间内，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没有证据证明系以荣昌玻璃厂名义与佳盛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应以货物的实际接收、使用以及经营收益的归属来判断事实上的买受主体。诉讼中，王玉平作为生产厂长认可大多数情况下是其以电话方式通知佳盛公司送货，且所送货物基本已被投入使用。送货单上签字的康某、梁某等原系荣昌玻璃厂职工，承包经营期间前述人员继续留任提供劳动。对此，杜玉贵在一审法院审理（2019）苏1302民初553号案件中也曾陈述到：“我们的《承包协议》是被我们厂长王玉平贴在公司公示栏了，荣昌玻璃的所有员工全部知情……。”由此可以证实佳盛公司所送货物已由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接收、使用的事实。对于经营生产所得收益，根据案涉《承包协议》及《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内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实际负责生产经营和人事管理，由此产生的盈利或亏损亦均由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享有或承担。综上，佳盛公司买卖合同事实上的相对方应为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故佳盛公司向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主张货款4986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佳盛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佳盛公司货款49860元及利息（以498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1.关于2017年2月25日的4680元及2017年3月5日的6120元共计10800元货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具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佳盛公司主张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实际于2017年1月20日即开始承包荣昌玻璃厂，故对于上述两张送货单上的货款也应承担责任。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系于2017年3月8日与荣昌玻璃厂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四人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承包荣昌玻璃厂的厂房、设备。故佳盛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四人自2017年1月20日即承包荣昌玻璃厂，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则该两张送货单上的货款不应由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四人共同承担。但是，在本案一审中，王玉平陈述“我什么时候需要油漆，什么时候就给佳盛公司打电话，一直都是我联系佳盛公司的”，“从2015年12月1日到荣昌玻璃厂，担任生产厂长2年多时间，承包之后的采购也还是由我电话联系佳盛公司要求送货”，“承包之后使用的原材料就是荣昌院子里的，来自佳盛，是我打电话安排佳盛送的货”，“12张送货单上的货都已经使用”。杜玉贵陈述“我之前是荣昌股东，在厂里管管事，一直到2017年10月1日”，“12张送货单中大多是应我和王玉平的要求供货的”，“承包过后，厂里的采购由我和王玉平负责”，“承包之后使用的原材料就是荣昌院子里的”，“12张送货单上的货都已经使用”。结合佳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王玉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玉平表示“就欠你的油漆款49500元”。据此，能够认定王玉平和杜玉贵对于收到并使用2017年2月25日和3月5日两批货物是没有异议的。虽然其二人主张是代表荣昌玻璃厂，但是一审法院通过与荣昌玻璃厂原法定代表人陈某谈话，已经查明“2016年8月23日荣昌炉子停烧了，荣昌公司做洋河5A级梦之蓝酒瓶喷漆加工业务没停下来，但量不大，杜玉贵一直在，王玉平负责生产这块”。王玉平和杜玉贵对上述谈话笔录内容也不持异议，据此，在荣昌玻璃厂停产之后至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四人承包之前，是由王玉平和杜玉贵负责少量的生产，与佳盛公司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的实际交易主体是王玉平和杜玉贵。因此2017年2月25日和3月5日的两张送货单的货款应由王玉平和杜玉贵两人承担。2.是否应扣除17%税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即上诉人开具发票。据此，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而不是将该部分税款在货款中扣除，故不应从案涉货款中扣除17%的税款。因双方之间交易单价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并不确定，且开具发票属于当事人应当反诉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就该部分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二、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宿迁佳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9060元及利息（以390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杜玉贵、王玉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宿迁佳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800元及利息（以1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程新泽、张祥成、杜玉贵、王玉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杜玉贵、王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