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经元，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菊芳，女，195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晚霞，女，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时华，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琴，女，192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莉莉，女，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伯奇，男，194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系陈伯奇之子)，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宝琴、周莉莉、陈伯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三套安置房应当由周经元夫妻、王宝琴及周经元的女儿周晚霞订购，周莉莉仅享有上海市杨浦区汾州路XXX号二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不足以订购一套安置房，周经元既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还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周经元家庭有两代人，应当通过征收安置来解决居住困难；周莉莉、陈伯奇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是在《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颁布之前，当时同意他们户籍迁入的原因在于在册人员可以多拿征收补偿利益，然而，在现行征收政策下周莉莉、陈伯奇的户籍不影响安置利益的金额；王宝琴作为91岁的老人，轻易放弃自己的重大利益，不利于自身利益的保护，法院应当查清王宝琴的精神状态是否有能力处分自己的安置房屋订购权；《放弃产权承诺书》和《动迁安置及养老保障的协议》均涉及王宝琴将购房资格让与周莉莉的意思，但两份书证上签字明显不是其本人所写，王宝琴在法庭上未公开说明自己的意愿，一审法院对王宝琴进行谈话时也未必能发现王宝琴存在影响行为能力的疾病；一审中陈伯奇承认未经王宝琴同意仿冒王宝琴签字并私刻王宝琴印章，明显违反了产权人王宝琴的意愿，同时，陈伯奇还仿冒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的签名并私刻三人印章，陈伯奇已涉嫌犯罪。周莉莉、陈伯奇辩称，本案案由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各方所共有的其实是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而非安置房，也并非安置房的订购资格或订购权；系争房屋是私房，征收补偿协议是陈伯奇受房屋登记产权人王宝琴的委托办理，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获得了已经确定的征收利益，选择三套安置房是房屋产权人的选择，在支付房屋差价款取得三套房屋后应由被征收人处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其当然有权订购一套房屋，实际上是被征收人王宝琴基于周经元对房屋的权益、实际管理的情况，已经给予其一套安置房以保障其权益；一审中，王宝琴清楚表示了其将三套安置房予以了何种安排，而其基于女儿周莉莉照顾三十多年的情谊也仅仅是将自己的房屋订购权让给周莉莉，购房资金仍然是周莉莉自筹；上诉人所谓的王宝琴去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只是被上诉人基于诉讼的必要前往医院咨询老人的情况以及是否行为能力受限以便必要时指定监护人；上诉人所称的陈伯奇仿冒签字、私刻印章的事宜，相关书证、文件都是当着房屋征收部门工作人员的面签署以推动征收事宜的顺利进行、保证各方利益最大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宝琴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由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取得征收补偿款中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63,207.36元，周经元、龚菊芳订购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周晚霞订购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应得征收补偿款项和订房款之间差额由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补足；2.要求王宝琴、周莉莉、陈伯奇向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支付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的过渡费74,2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宝琴、周莉莉、陈伯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宝琴系周经元、周莉莉之母，周经元与周莉莉系姐弟关系。父亲周云良于1982年过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周经元与龚菊芳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周晚霞；周莉莉与陈伯奇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系1968年由王宝琴出资购买，用地面积13平方米，同幢房屋占地二户共用。根据沪房杨字第06288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显示，汾州路XXX号二层产权人为王宝琴。2016年4月，系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2016年5月16日，经杨浦区平凉路街道居住困难户工作小组认定，系争房屋内居住困难人员为4人，分别为周经元、周晚霞、王宝琴、周莉莉。2016年8月31日，陈伯奇作为被征收人王宝琴的代理人与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区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私房，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为二层(西间)16.3平方米。第五条(价值补偿款计算方式及公式)，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641,339.80元、价格补贴191,228.34元、套型面积补贴586,590元。第六条(居住困难保障补贴)，被征收人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第七条(装潢补偿)，经评估系争房屋装潢补偿款为6,031元。第八条(补偿方式)，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被征收人应得的本协议的第五条、第六条合计款项1,419,158.14元，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计3套，房屋总建筑面积274.5平方米，房屋价格合计2,530,321.85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110,863.71元，由被征收人支付。第九条(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签约搬迁奖励费为148,150元、搬家补助费为500元、设备移装费为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奖为20,000元、纯外区补贴为15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320,650元。第十四条(款项支付)在办理产权调换房屋进户手续前，应向征收单位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差额款项，计784,182元；第十八条，选择产权调换，房屋为期房，房屋交付使用时，地址、面积以相关部门认定结果为准。期房补贴：按所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一室户1,800元/月/套；二室户2300元/月/套；三室户(包括三室以上户型)2,800元/月/套。2017年6月6日，被征收人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订房回单》：1.佘山北基地48A-02A地块2栋东1单元102室(三室一厅)订房面积为92.13平方米，补贴后总价849,265.8元，由周莉莉、陈伯奇订购；2.佘山北基地48A-02A地块2栋中单元102室(三室一厅)订房面积为92.13平方米，补贴后总价849,265.8元，由周莉莉订购；3.佘山北基地48A-02A地块5栋东2单元202室(三室一厅)订房面积90.24平方米，补贴后总价831,490.25元，由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订购。补偿款抵扣额：1,745,839.14元，居民需交房款：784,182元。2017年12月28日，陈伯奇通过银行转账向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支付了三套安置房屋差价共计784,182元。2018年9月，周经元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本案中所涉的征收补偿协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认为，周经元诉请撤销的《征收补偿协议》系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房屋所有人王宝琴签订，周经元户口虽在该房屋内，但与被诉协议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故作出(2018)沪0106行初256号行政裁定：驳回周经元的起诉。该裁定作出后，周经元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嗣后，周经元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作出(2018)沪行申1157号裁定驳回周经元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户籍在册人员有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周莉莉、陈伯奇、王宝琴六人：1.周经元户籍系1979年2月由江西省波阳县迁入，1991年5月迁往本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1993年10月又由本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迁回；2.龚菊芳户籍系1987年5月由江浦路XXX弄XXX号迁入，1991年5月迁往本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2009年3月从本市三门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回；3.周晚霞户籍系1987年5月由江浦路XXX弄XXX号迁入，1991年5月迁往本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1998年11月又从本市三门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4.王宝琴户籍系1996年4月从本市山阴路XXX弄XXX号迁入，2016年9月迁往本市张虹路XXX弄XXX号XXX室；5.周莉莉户籍系2009年从本市宋园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2016年9月迁往本市张虹路XXX弄XXX号XXX室；6.陈伯奇系2009年3月从本市宋园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2016年9月迁往本市张虹路XXX弄XXX号XXX室。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对于周莉莉及陈伯奇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原因陈述如下：迁户口时，王宝琴说让他们户口迁过来，动迁的时候给他们一套房子，我就同意户口迁进来，之后就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办理迁移手续时，家里所有人都去的，周经元夫妻俩人、周莉莉夫妻俩人和王宝琴共五人都去了平凉路派出所。二、1991年4月29日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龚菊芳颁发租用公房凭证，租赁户名为龚菊芳，房屋地址为本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独用二层前楼、公用底层灶间及晒台)，发证类别中记载系增配，附注：迁入贰人，另有汾州路XXX号。1998年5月，龚菊芳及周晚霞由本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二层前楼调配至本市三门路XXX弄XXX号XXX号。三、1996年6月，陈伯奇与上海粮油商品交易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由陈伯奇购买本市闵行区陵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计建筑面积为88.93平方米，以一九九五年政府规定的价格计算，房屋全部实际售价为26,164元。1997年1月13日，本市陵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登记为陈伯奇一人。四、关于系争房屋内居住情况，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陈述，周经元与龚菊芳结婚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并在内生育周晚霞。增配房屋后，龚菊芳与周晚霞搬出系争房屋居住，周经元在系争房屋与三门路房屋两头居住。自2010年1月开始，将系争房屋对外出租，租金由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收取。周莉莉、陈伯奇、王宝琴陈述，周莉莉与陈伯奇结婚不在系争房屋内，1982年父亲周云良过世后王宝琴搬出系争房屋并与周莉莉长期共同居住。周经元与龚菊芳结婚在龚菊芳娘家，增配杨树浦路房屋后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一直在外居住，系争房屋一直由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五、该户所订三套安置房屋均为三室户，三套均以2,800元/月/套计算。自2016年8月发放至2018年9月，另因延期故每套再增加延期补贴8,400元，以上共计安置房屋所获期房补贴为每套81,200元，该款已发放至订房人名下。2017年6月6日征收实施单位另行发放了祝福奖3,000元以及百分比奖28,000元，合计31,000元已由陈伯奇领取。六、订房回执中三套安置房屋已获得大产权证，于2019年3月29日登记在上海松江方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订房回执单中，序号1.佘山北基地48A-02A地块2栋东1单元102室房屋产权登记为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序号2.佘山北基地48A-02A地块2栋中单元102室房屋产权登记为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序号3.佘山北基地48A-02A地块5栋东2单元202室房屋产权登记为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七、一审审理中，王宝琴在与法院的谈话中称，清楚房屋征收事宜，所安置的三套房屋安排给儿子一套，女儿一套，自己一套，自己安置所得一套房屋是给女儿周莉莉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被征收房屋虽登记在王宝琴一人名下，但系其与丈夫周云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周云良生前未留有遗嘱，其在系争房屋内的财产份额可由周经元、王宝琴、周莉莉按法定继承。周经元可继承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中的1/6。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认系争房屋长期由周经元使用、管理，故装潢补偿款及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可由周经元享有。现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已被安置本市松江区佘山镇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该房屋总价为831,490.25元。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所获安置房屋价值已超过上述继承的价值补偿款、装潢补偿款及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祝福奖及百分比奖，虽王宝琴、周莉莉、陈伯奇未向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支付，但因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所获征收利益已超过其应得利益，故该两项款项不需王宝琴、周莉莉、陈伯奇再行支付。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三人征收利益已获保障，故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再行主张要求订购一套安置房屋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周莉莉、陈伯奇虽自认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但从该两人户籍迁入的过程可知，系经周经元、龚菊芳、王宝琴同意后才迁入，且迁入时周经元、龚菊芳亦同意征收时可由周莉莉与陈伯奇订购一套安置房屋，故由周莉莉、陈伯奇订购本市松江区佘山镇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应予以确认。经王宝琴本人同意，其将安置房屋订购权让与女儿周莉莉，系对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予以准许。期房补贴应由订房人享有，鉴于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只应订购一套安置房屋，其诉请要求订购第二套安置房屋相对应的期房补贴，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若干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王宝琴在一审中所做的表示不真实，陈伯奇及其儿子对王宝琴态度恶劣。周莉莉、陈伯奇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模糊不清，与文字整理材料也无法对应，而且文字整理材料中有太多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该方在系争房屋中仅享有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六分之一及所有房屋价值补偿款外的奖励、补贴金额，按照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上诉人方就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仅享有563,207.36元。按照目前的房屋订购情况，上诉人一方所订购的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青城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屋总价已远超过上诉人方应享有的征收利益。至于另两套安置房分配，由于王宝琴、周莉莉均享有一定的房屋产权份额，分别归属于二人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周莉莉不应当享有安置房而应当由周晚霞订购一套房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宝琴将自身权益处分给周莉莉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两次召王宝琴到庭问询，上诉人认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而系受周莉莉、陈伯奇的影响的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王宝琴的行为能力，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王宝琴在2017年6月6日签署《安置及养老保障的协议》时已丧失部分或全部行为能力。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32元，由上诉人周经元、龚菊芳、周晚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