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国，男，196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小燕，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铜钹山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郑华森，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锡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建国、洪小燕因其诉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丰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胡建国、洪小燕系夫妻关系。广丰区政府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广府字【2018】27号《关于上饶市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湖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胡建国夫妇所有的位于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环城南路32号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5月18日，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关于选定上饶市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确定上饶盛业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本次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经双方多次协商，就该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5日，广丰区政府以洪小燕为被征收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位于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环城南路32号房屋进行征收。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被征收人可自行选择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两种补偿方式，选择产权调换，被征收人洪小燕（户）可补得安置房面积492.8㎡，房屋其他物品补偿待房屋拆除前实地评估后按实结算；选择货币补偿，被征收人洪小燕（户）可补得房屋补偿费2158692.83元，屋内其他物品补偿待房屋拆除前实地评估后按实结算；被征收人洪小燕（户）应当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办毕搬迁手续，腾让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环城南路32号房屋交征收实施单位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验收后拆除。该决定书还告知被征收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附《送达回证》，其中胡建国手写注明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广丰区政府同时转交的《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由上饶市盛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日作出，评估对象为案涉房屋，估价时点为2018年4月10日，房屋评估价值为2049100元。胡建国、洪小燕不服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广丰区政府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审认为，广丰区政府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广府字【2018】27号《关于上饶市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湖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系具有执行力的征收决定，对其效力性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双方均已确认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之规定，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的，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广丰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中提供了货币补偿及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但未提供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具体房源信息，亦未对洪小燕等是否需要搬迁、应支付的搬迁费用、过渡安置方式等问题予以明确，广丰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的相关内容明显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此外，广丰区政府货币补偿总金额与房屋评估价值之间存在差价，除房屋价值之外是否包括其他补偿，本案征收补偿决定中亦未予明确。因此，本案征收补偿决定确系违法。评估程序是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前置环节，是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的重要依据，属于征收补偿决定之诉中应审查的范围。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本案中，广丰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虽不能全面反映选定评估机构的过程，但鉴于案涉征收项目中的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补偿安置到位，已经获得补偿安置的被征收人并未对评估机构选定及补偿安置程序提出异议，结合广丰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选定评估机构程序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室内装修价值等费用、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该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房地产评估机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委托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该办法第二十条还规定，被征收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有申请复核和鉴定的权利。本案中，广丰区政府主张分户评估报告已经公示送达，评估报告书亦多次向洪小燕等送达、洪小燕等拒签，但广丰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送达义务、洪小燕等拒签，无法证实其将评估报告依法送达，其在未及时送达评估报告，并告知洪小燕等对评估报告有异议有申请复核和鉴定权利的情况下，径直作出补偿决定，妨碍了洪小燕等的权利实现。因此，广丰区政府在评估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综上，广丰区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评估程序方面存在违法，在补偿决定内容方面存有缺失，其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违法。因涉案房屋系被征收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相关规定，可以撤销广丰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鉴于作为补偿依据的房屋评估报告违法，为保证被征收人获得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在重新作出评估报告时应考虑当地房价波动因素，依法重新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作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丰区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以洪小燕为被征收人作出的征收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环城南路32号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责令广丰区政府在90日内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丰区政府负担。胡建国、洪小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其理由是，1.原审法院未将房屋征收决定纳入审查范围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部分证据为涉及征收决定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审查不当。2.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的证据，其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明显违法。3.被上诉人就本案房屋征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选定评估机构程序，原审仅凭借已签约的被征收人未提出异议推断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合法，背离事实。被上诉人广丰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是：1.广丰区政府对案涉房屋所在区域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程序合法。上饶市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棚户区改造合法立项，经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评估及上饶市广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在征收程序上，广丰区政府在本次征收前进行了分户摸底调查，公告征收范围及规划红线图，公布了《关于公布〈上饶市广丰区东街以南区域（湖沿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并征求意见的公告》，并组织财政、国土等有关部门就征收与补偿方案进行论证，组织被拆迁户举行听证会，依法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2.广丰区政府选定评估机构程序合法。广丰区政府严格履行了合法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就评估机构名单、由被征收人选定等进行公告，由被征收人填写选定评估机构征求意见表，并召开了评估机构选定会，经被征收人一致选定上饶盛业房地产价格评估公司事务所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决定的内容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本案中，广丰区政府在案涉补偿决定中尽管形式上给予了被征收人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的选择权，但其补偿决定中没有明确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位置、单价、面积等信息，未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亦没有关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过渡方式等保障被征收人权益的内容。被诉补偿决定没有实质上保障被征收人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以及相关利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诉补偿决定违法正确。关于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原审根据本案案涉征收项目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补偿安置到位，且获得补偿安置的被征收人未就评估机构选定程序提出异议的事实，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广丰区政府选定评估机构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广丰区政府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征收决定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审查问题。本院认为，房屋征收决定与房屋补偿决定均为独立的行政行为，可以单独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释明，胡建国、洪小燕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案涉房屋补偿决定，原审法院将本案的审查范围界定在对房屋补偿行为的审查并无不妥。胡建国、洪小燕提出原审法院未将本案案涉征收决定纳入审查范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建国、洪小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雯雯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