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明强，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579弄38号2幢279室。法定代表人：孟信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挺罕，男，198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惠、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挺罕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挺罕对原审判决廷恒公司第二、三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拒绝陈惠的申请未依职权主动调查收集廷恒公司和案外人张某的银行账户信息和赵挺罕收取“XX”平台上“XX（陆家嘴店）”营业款的去向和案外人张某向陈惠支付“收银款XX”的钱款信息来源等，导致本案关于廷恒公司与赵挺罕间人格混同的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二、廷恒公司与赵挺罕之间依法应认定人格混同。原审中，廷恒公司与赵挺罕提出廷恒公司系借用赵挺罕银行账户的答辩，但拒绝出示可以证明廷恒公司借用赵挺罕银行账户的证据和廷恒公司独立于赵挺罕的证据。依据上海高院的意见，公司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公司及股东持有证据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公司债权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推定债权人关于本案中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等财产混同情形的主张成立，故应当支持陈惠在本案中关于廷恒公司与赵挺罕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要求赵挺罕对廷恒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三、赵挺罕应当对廷恒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陈惠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惠经营的“XX”（陆家嘴店）店铺在“XX”平台上的实际使用人是陈惠，使用的是廷恒公司提供的个体工商户信息，绑定的是赵挺罕的个人银行账户，由赵挺罕向“XX”平台提取营业款，即便按照廷恒公司、赵挺罕在原审中关于廷恒公司借用赵挺罕银行账户的答辩，可以认定赵挺罕出借个人账户为廷恒公司使用的事实，赵挺罕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对廷恒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赵挺罕未能提交证据分清其个人账户中个人资产与廷恒公司所使用的资产的具体数额，也应对廷恒公司在原审判决中的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延恒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惠的上诉请求。赵挺罕虽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存在公司人格、财务混同的情况，只是公司经营不规范。本案不适用最高院的该批复，而且陈惠的营业款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的情况。上诉人廷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惠要求廷恒公司返还收银系统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和返还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惠截至目前未将整套收银系统完整归还廷恒公司，故要求廷恒公司返还陈惠收银系统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收银系统保证金、食品安全保证金明确约定“可退”的情况下，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用未约定“可退”，因此，该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不予退还的。本案中，合同的解除是由陈惠提出，廷恒公司只是同意陈惠解除合同，双方系合意解除合同。在廷恒公司发出暂停营业通知的情况时，当时合同未达到根本不能履行的程度，陈惠擅自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合同17.2.3的约定，在陈惠中途擅自退包的情况下，系陈惠构成违约，廷恒公司并未违约，因此，陈惠已付的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陈惠无权要求廷恒公司退还该履约保证金。三、一审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陈惠应当支付廷恒公司合同解除前（2018年9月25日至11月8日期间）的承包金34,027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陈惠辩称，不同意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对方断电，导致商铺不能继续经营，本案是廷恒公司违约。根据出门单收银系统已返还。赵挺罕同意廷恒公司的上诉意见。陈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陈惠与廷恒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订立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已解除；2.判令廷恒公司向陈惠返还收银系统保证金5,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承包保证金69,000元；3.判令廷恒公司向陈惠返还装修补偿金100,000元、厨房设备费用30,000元；4.判令廷恒公司向陈惠支付违约金46,000元；5.判令廷恒公司向陈惠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6.判令赵挺罕对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在已经保全廷恒公司财产的执行款中优先受偿。一审审理中，陈惠明确诉请1为确认陈惠与廷恒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并自愿撤回诉请7，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涉商铺为廷恒公司向XX公司承租而来。2017年12月8日，陈惠与廷恒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约定廷恒公司发包给陈惠的商铺坐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广场二层“XX美食广场”规划内：A3铺位，该商铺用途为餐饮，经营业态为日式简餐，陈惠用于经营“XX”品牌；廷恒公司商铺实施集中统一收银制度，陈惠所有销售款项由廷恒公司代为收取，陈惠包含但不限于美团外卖、XX、XX外卖、堂食餐、自营微信、接单系统等所有平台数据均必须无保留向廷恒公司共享，经营款应汇入廷恒公司指定账户；商铺的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为止，包含装修免包期；陈惠需一次性向廷恒公司缴纳装修补偿金10万元及厨房设备费用（排烟罩、独立风机、双星水池、单星水池、水表、电表、油水分离器、生物燃油单眼灶）3万元，收银系统保证金5千元（可退）、食品安全保证金1万元（可退）；第一年该商铺承包金为23,000元/月，第二年该商铺承包金为23,000元/月；商铺的承包金贰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先付后用；陈惠应在签订本合同3日内，向廷恒公司缴纳承包保证金，以保证陈惠履行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保证金的数额相当于该商铺的3个月的承包金，暂计69,000元；该商铺的管理费为0元/月；第17.1.2条，承包期限内，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廷恒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该商铺的，廷恒公司应按当年的月承包金的贰倍向陈惠支付违约金；第17.2.3条，陈惠中途擅自退包的，则已付的保证金不退，且应按当年月承包金的贰倍向廷恒公司支付违约金；第17.2.4条，廷恒公司因向陈惠追究违约责任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工商查档费等），均由陈惠承担，廷恒公司有权追讨上述费用、开支；本合同的承包期届满或提前终止的，陈惠应结清自行承担的承包金、物业管理、水、电、通讯、燃气等使用该商铺的一切费用及违约金、滞纳金等；附加说明载明第一期伍万元转为装修补偿金已付清、第二期壹拾壹万玖千元于签合同当日付清、第三期玖万壹仟元于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承包金23,000元包含物业管理费及洗碗服务费。合同签订后，陈惠按约支付了装修补偿金100,000元、厨房设备费用30,000元，收银系统保证金5,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履约保证金69,000元，廷恒公司于一审审理中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8年9月22日起，案涉商铺被XX公司间歇性停电。2018年9月30日，XX公司出具《解约函》，称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日解除。同日，廷恒公司函告商户，称由于XX公司屡次恶意破坏供电设备，故意停电导致商户无法正常经营，故通知各位商户于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经营。2018年12月14日，陈惠搬离案涉商铺。2018年11月5日，陈惠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告知廷恒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并处理合同解除后的后续事宜。一审审理中，陈惠称廷恒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收到上述解除通知函，廷恒公司不持异议。一审审理中，陈惠称截至2018年9月24日的商铺承包金已经结清，廷恒公司予以确认。廷恒公司称，陈惠尚有水电费5,398.92元未予付清，陈惠也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陈惠与廷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本案陈惠诉请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廷恒公司对合同解除及解除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以处理。合同解除后，陈惠与廷恒公司应按约结算承包金。对食品安全保证金，廷恒公司同意退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经审理查明，截至2018年9月24日前的承包金业已结清。现廷恒公司要求陈惠支付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承包金，及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陈惠称，案涉商铺实际自2018年9月22日起无法正常营业，故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陈惠接到廷恒公司暂停营业通知后即停止经营，廷恒公司要求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的承包金（或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注意到，廷恒公司于一审审理中自述，XX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对案涉商铺所在的“XX美食广场”采取断电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承包期间有义务保证案涉商铺的适用性，然因廷恒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陈惠于2018年9月22日之后无法正常、连续性经营，廷恒公司显然构成违约。综合前述，对于廷恒公司要求支付承包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陈惠称，由于廷恒公司的违约造成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据此诉请返还履约保证金、偿付违约金。廷恒公司则称，陈惠提出解除合同属于中途擅自退包，依据合同约定，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偿付违约金也不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于一审审理中对XX公司单方所发解约通知的解除效力不认可，其于2018年9月30日仅是通知各商户暂停营业，并未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廷恒公司自通知商户暂停营业后也未另行通知恢复经营，案涉商铺的业主方XX公司又发函称已解除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因此，导致陈惠的合同目的始终无法实现，陈惠据此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廷恒公司认为依据合同17.2.3条，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惠依据合同17.1.2条主张违约赔偿金的诉请，与本案解约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在陈惠，廷恒公司应予返还履约保证金。但陈惠于一审审理中确认尚欠水电费计5,398.92元，一审法院据此于履约保证金中一并处理，故廷恒公司应返还履约保证金63,601.08元。另陈惠诉请返还收银系统保证金、装修补偿金及厨房设备费。廷恒公司称陈惠未返还收银系统故保证金不予退还，装修补偿金及厨房设备费也不同意退还。经审理查明，陈惠于2018年12月14日搬离案涉商铺。对此，廷恒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交了2018年12月14日的出门单，陈惠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注意到，该份出门单上“出门证物品描述及运送路线”并未包括收银系统及廷恒公司所提供的厨房设备。因此，廷恒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应返还收银系统保证金，剩余租期（含停业期间）的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也应将折旧后的费用予以返还，故廷恒公司应返还装修补偿金70,833元、厨房设备费用21,250元。此外，陈惠称依据合同17.2.4条款，诉请廷恒公司偿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注意到，该条款系适用于廷恒公司向陈惠追究违约责任，陈惠据此主张诉请，与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另陈惠认为，赵挺罕与廷恒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据此要求赵挺罕对于廷恒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惠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廷恒公司存在不规范的经营行为，但无法证明公司存在资本显著不足、或者股东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或者股东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故不足以认定赵挺罕作为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陈惠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惠与廷恒公司签订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二、廷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惠收银系统保证金5,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履约保证金63,601.08元，合计78,601.08元；三、廷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惠装修补偿金70,833元、厨房设备费用21,250元，合计92,083元；四、驳回陈惠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减半收取计2,76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7元，两项合计4,687.50元，由陈惠负担904元，由廷恒公司负担3,78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廷恒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陈惠收银系统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用？2.廷恒公司与赵挺罕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廷恒公司与其出租方即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租金争执所致，XX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书面通知廷恒公司解除其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因此涉案《承包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廷恒公司作为涉案《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有义务保证承包方陈惠的正常经营，现因廷恒公司与XX公司间的经济纠纷导致陈惠自9月22日起即无法正常继续经营，廷恒公司违反了出租人在租期内保证租赁标的物适租性的义务，故廷恒公司要求陈惠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11月8日期间的承包金并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是由于廷恒公司原因导致陈惠在内的商户无法正常经营，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合同解除、且考虑陈惠的实际经营期限予以折旧的情况下，判令廷恒公司向陈惠返还相应的装修补偿金和厨房设备费用，并无不当。同时，本院亦注意到，陈惠于2018年12月14日搬离系争商铺，已与廷恒公司就出门物品及运送路线作出交接，廷恒公司并出具出门单，并未包含收银系统，故廷恒公司认为陈惠未返还收银系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对其要求不予退还收银系统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惠主张股东赵挺罕与廷恒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惠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惠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为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本院注意到，廷恒公司并非一人公司，陈惠应当承担廷恒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陈惠仅以营业款进入赵挺罕的个人账户用于营业款的收取，并通过财务张某的账户支付给陈惠为由作为其主张的依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至于陈惠认为赵挺罕存在出借账户给廷恒公司的情形，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惠与廷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上诉人陈惠负担5,521元，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