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02行初276号 原告孙文祥，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张市村。 法定代表人周祝承，系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沈绍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诸秦刚，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海土，男，1942年6月11日出生，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孙文祥与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行政决定一案，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孙海土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文祥、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负责人沈绍明及委托代理人诸秦刚、第三人孙海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争的行政行为：2019年4月16日，被告作出（2019）灵街决字002号行政决定，认为原告与被告下属机构灵芝镇城中村改造办公室（简称城改办）签订《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简称《安置协议》）时，原告主张权利所依据的位于大庆××村（原宗地号4-6-11-4××）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被依法注销，不符合《绍兴市镜湖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中有关确权房屋的规定，不具有事实依据，不属于补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告与城改办签订《安置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获取的补偿款和安置房应予以全部返还。据此，决定：撤销《安置协议》及《灵芝街道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结算协议》（简称《结算协议》，并责令原告在收到本行政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已获取的房屋补偿款2222106元，同时返还大庆景苑37幢602室、车棚37-602安置房。 原告孙文祥诉称，2017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下属机构城改办签订了《安置协议》2份(分别为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期房)。2019年4月18日收到被告通过邮政快递送达的《行政决定书》(2019灵街决字00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属于合同，被告既作为行政机关又是双方合同的签约方，在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实施完毕19个月后，单方面对已签订的合同(协议)作出无效决定，但被告不具有作出本次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原告申请确认该行政行为无效。因该安置协议中涉及到孙海土的安置问题，家母陈小毛和家父孙海土已经就安置问题于2019年3月15日向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起诉，并已经受理[案号(2019)浙0602行初83号]。故本安置协议的所涉纠纷处理本应中止，待法院判决后再议。但被告明知此事有关联性并已应诉，仍越权违法作出该决定，此行为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违反法定程序的)和第(四)款(超越职权的)的情形。宗地号4-6-11-4××#上的21.75平方米的平房，原是孙海土户安置协议中其名下的一宗房产，相关证明材料是经被告严格审查，并由被告决定将孙海土和4××#宗地上的房屋强行放入本户(非本人主张)。本人未曾经手，不知证明材料的真实与否，不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与被告订立合同”的行为；查阅安置协议，大庆景苑37幢602室安置房是从937#宗地上的房屋(确权面积260平米)中拿出100平米作产权调换，而4××#宗地上的房屋是选择货币安置，货币安置的补偿款中没有社会公共利益的费用，事后更不可能衍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所以被告在《行政决定书》中宣称的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是不存在的。原告至今尚未收到该房屋被注销的相关证明材料，其补偿款约200000元，强行放入本户后，所占比例不到7%。而被告责令本户收到该决定七日内返回已获取的2222106元补偿款和大庆景苑37幢602室、车棚37-602安置房，才能再与本户签订其他两处房屋(占比93%)安置合同。不符法理，该决定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五)款(滥用职权)和第七十条第(六)款(决定明显不当的)的情形，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双方应各自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一、判令该《行政决定书》无效[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行政决定书》(2019灵街决字002号)]；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孙文祥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有： 1、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单1份，证明2017年8月28日在国土资源局查询，宗地号4-6-11-4××的案涉房子当时是存在的，是合法的； 2、《行政决定书》（2019灵街决字002号）1份，证明被告没有这个资格作出决定。 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辩称，被告对孙文祥作出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孙文祥系灵芝街道大庆××村村民。2017年，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依法对大庆××村进行城中村改造，被告负责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在对孙文祥户进行确权确户过程中，因孙文祥户存在土地证变更的情况(从孙文祥父亲孙海土变更到孙文祥)，工作人员在国土部门查询过程中，仅对孙文祥名下档案进行了查询，未查询孙海土的档案，导致没有发现孙海土名下宗地号为4××，图号为4-6-11的土地证被注销的情况。相关安置协议不符合《绍兴市镜湖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但本案所涉协议对该部分进行了确权。造成国有资产的巨大流失，存在侵害公共利益的情况，也造成了实质性的重大误解。因此，被告立即启动纠错程序，要求进行整改，并在孙文祥拒绝配合的情况下，决定撤销与孙文祥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包括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和相应的《结算协议》。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有： 1、注销土地登记申请表、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勘丈记录表各1份，证明孙海土名下宗地号为4××，图号为4-6-11的土地证已被注销； 2、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单（土地使用者孙海土）、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单（土地使用者孙文祥）、宅基地转移契税申请表、大庆××村分家析产前宅基地使用情况登记表、关于要求办理分家析产手续的报告、分书文契各1份，证明孙文祥户存在孙海土变更土地证于孙文祥的情况； 3、拆迁房屋测绘图3份、住宅房屋征收确权确户表1份，证明孙海土名下房屋编号722的土地证已经被确权到原告户下，原告产权的确权情况； 4、《安置补偿协议书》2份，证明被告实施征收补偿安置行为的事实； 5、行政决定事先告知书、回复、送达快递查询单各1份（庭审中提供），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被告同时确认其适用的法律及政策依据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绍兴市镜湖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六条。 第三人孙海土陈述，其与妻子想要独立分户安置，案涉房子当时也是存在的，被告在拆迁确权安置时将其划归原告户。 第三人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原告证据1，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核实，房屋确实存在，相应面积也是对的；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2，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被诉行政决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证据1，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证据2，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证据3，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证据4，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证据5，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收到过上述材料，但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程序违法。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孙文祥系灵芝街道大庆××村村民。2017年，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依法对大庆××村进行城中村改造，被告负责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在对孙文祥户（户内人口为：孙文祥、女孙思媛、妻陈兴娟、父孙海土）进行确权确户过程中，因孙文祥户存在土地证变更的情况(从孙文祥父亲孙海土变更到孙文祥)，工作人员在国土部门地籍查询过程中，仅对孙文祥名下档案进行了查询，未查询孙海土名下的档案，导致没有发现孙海土名下宗地号为4××，图号为4-6-11，面积21.75平方米的土地证被注销的情况，将该宗地号房屋予以了确权，并2017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下属机构城改办签订了《安置协议》2份(分别为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期房)。协议约定，原告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确权面积301.76平方米，其中原告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房屋建筑面积201.76平方米，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面积为100平方米。总补偿金额200余万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19年4月16日，被告作出（2019）灵街决字002号行政决定，认为原告与城改办签订《安置协议》时，原告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原宗地号4××、图号为4-6-11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被依法注销，不符合《绍兴市镜湖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中有关确权房屋的规定，不具有事实依据，不属于补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告与城改办签订《安置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获取的补偿款和安置房应予以全部返还。据此，决定：撤销《安置协议》及《结算协议》，并责令原告在收到本行政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已获取的房屋补偿款2222106元。同时退还大庆景苑37幢602室、车棚37-602安置房。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决定前，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了《行政决定事先告知书》（2019灵街告字002号），于2019年3月14日向原告予以了送达。同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回复》一份。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被告作出撤销决定的理由是认为：因被告工作人员没有发现孙海土名下宗地号为4××、图号为4-6-11的土地证被注销的情况，将该宗地号房屋予以了确权，与原告签订了《安置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合同。显然被告作出决定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条款是合同法中关于确认无效的条款，作出的是撤销决定，而撤销决定应适用的法律是该法的第五十四条。虽然被告在庭审中表述法律适用是该法第五十四条，而对事实的认定又表述为无效条款中的案涉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被诉行政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案涉协议中总的确权面积为301.76平方米,而错误确权的证载面积仅21.75平方米,被告却在协议履行19个月之后作出两份协议均无效,责令原告返还获取的全部补偿款和安置房的决定,明显不当；且对于无效合同的确认权只有人民法院才能行使。综上，原告要求撤销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原告对被告在作出行政决定前作出了《行政决定事先告知书》并向其送达决定书等程序未提出异议，但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明其程序合法的相关证据，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四）、（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9）灵街决字002号行政决定书。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岚 人民陪审员  李焕林 人民陪审员  王 蜓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翌婷 ?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