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义辉，男，1987年6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茌平县看守所。辩护人程书元，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劼，女，1972年1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汉族，高中文化，原聊城泓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市场团队负责人，户籍地及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0月2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抓获，同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劼、邱义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鲁1502刑初4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义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陈某等人（另案处理）以“泓泉电商”网站为依托，以“消费创富”销售方式为幌子，诱惑参加者缴纳6000元、1.2万元、3.6万元、7.2万元入门费成为聊城泓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泉公司）会员，以获得发展他人、得到返利的资格，会员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则可通过推荐关系和团队关系确定上下线层级关系，并获得公司给付的返利奖励。被告人张劼、邱义辉加入泓泉公司后，在明知公司经营、奖励模式的情况下，主动、积极发展他人加入并获得高额返利。其中被告人张劼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2451人，层级52级，形成了特定的市场团队，非法获利4298280元；被告人邱义辉直接或间接发展会员181人，层级26级，非法获利483900元。张劼、邱义辉在该传销组织中起到发展、管理作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济南铁路公安处聊城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7年10月26日，张劼被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罗湖区看守所，2017年11月3日，邱义辉被济南铁路公安处聊城站派出所民警抓获。2.张劼、邱义辉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张劼、邱义辉与王某1立、陈某、束某1等人的资金往来情况。3.张劼、邱义辉的发展组织结构图，证实张劼、邱义辉点位下发展人员的情况。4.泓泉公司网络提现记录、会员账号及获利情况，证实张劼、邱义辉的获利及提现情况。5.沈某、蔡某、路某、李某、郭某、张某、靳某、周某、徐某的会员管理中心记录，证实其账户登记信息及上下线人员信息情况。6.张劼、邱义辉的户籍证明，证实张劼、邱义辉身份的基本情况。（二）证人证言1.沈某、蔡某、路某、李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四人到泓泉公司考察时，听王某1立、张劼讲了泓泉公司的经营模式，王某1立、张劼说泓泉公司实力雄厚，投资后不用管就有收益。且张劼、王某1立到淄博讲课，主要是张劼讲，内容就是泓泉公司的运营模式和泓泉公司的发展等，主要就是会员投资后就能得到相应的购物币，同时泓泉公司还给会员静态分红，如果会员介绍他人加入，或者会员的上下线发展他人加入，还能给带来动态返利。张劼、王某1立告诉他们，如果想赚钱，就发展更多人加入泓泉公司，发展人员越多，动态奖励就越多。他们听了张劼和王某1立的介绍后，觉得泓泉公司项目时间短，有保证才投资的。他们属于张劼、王某1立团队，王某1立上面是陈某、申某等人。2.高某1的证言，证实他经张传友介绍往泓泉公司投资了216000元，共获返利15800元。他上线是张传友，张传友的上线是高某2，高某2的上线是邱义辉。3.郭某、张某、靳某、周某、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经邱义辉介绍加入泓泉公司，邱义辉介绍说泓泉公司实力雄厚，投资收益高，有保障，还介绍了静态分红、动态奖励等，带他们参观了泓泉公司，带他们参加泓泉公司在光岳宾馆举行的发展会员大会。邱义辉说这个项目投了钱不用管，半年能回本，而且介绍别人过来投资，公司有提成，动态奖励能带来很高的获利。后来陈某、马某、邱义辉等人在郑家镇开过一次会，推广泓泉公司。他们是邱义辉介绍进去的，邱义辉属于马某团队，马某是泓泉公司三十六名股东之一。（三）同案犯供述1.陈某的供述，证实他是泓泉公司的法人代表。2015年8月，他通过邵某1认识了申某、束某2的销售团队，这个团队包括孙领弟、王某1立、张劼、王某2、完颜金芳、马某等十多个人，有一些市场的负责人是后来发展起来的，也都在这个团队下面，大约有36人。束某2等人的团队负责制定会员投资和返利模式，要求消费者缴纳6000元、12000元、36000元、72000元不同数额取得不同级别的会员资格。会员的奖励有静态奖励和动态奖励，静态奖励是每个工作日获得投入金额1%的返利；除了静态奖励，会员还可以通过发展他人加入获得动态奖励，分为平衡奖、见点奖、管理奖、报单中心奖励。见点奖就是互助奖，每个会员可以得到其下面十五层之内会员充值额的1%的奖励；平衡奖就是碰对奖，发展者能得到其下面小市场变化金额的10%的积分奖励，没有层级数和代数限制；管理奖是指每个会员可以得到其发展的第一到第四代所有人的平衡奖收入的3%、第五到第八代所有人平衡奖收入的2%；报单中心奖励是每个会员投资额的3%。泓泉公司给会员的返利和给申某等人团队的提成，有80%是会员费用，公司发展会员1万余人，吸纳会员投资款2亿余元。2.申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他同邵某1、束某1三人一同来聊城见到了陈某，向陈某推荐“消费创富”模式，后于8月底加入泓泉公司，申某任运营总裁，束某1任执行总裁，邵某1任市场总裁，孙领弟是企划部长。公司运营模式是，人们通过充值6000元、12000元、36000元、72000元分别成为一星、二星、三星、四星会员，会员充值成功并激活会员管理平台系统账号后，可以得到其充值额等额的购物币，只可用于泓泉公司的商场消费，不可以提现。公司奖励分静态奖励和动态奖励两部分，静态奖励就是每个工作日向会员返还其缴纳会员费金额的百分之一。动态奖分为互助奖（也叫见点奖）、平衡奖（也叫碰对奖）、管理奖、推广奖。互助奖就是根据自己的级别，得到自己下面一定层级的每个会员充值额0.5%的奖励，目的是鼓励会员多发展会员，让自己下面的层级更多。平衡奖是指会员可得到自己发展的两个市场中业绩较小市场会员充值额10%的奖励，目的是刺激会员发展小市场，将市场做大，公司也能发展更多的会员，得到更多的充值金额。管理奖是指会员按照推荐关系拿平衡奖一定比例的奖励。推广奖就是会员拿自己直接推荐人每日静态分红的3%。会员之间形成金字塔样式的架构图，想要快速获利就得去发展他人加入，发展的人员越多，充值额越大，得到的动态奖励就越多。3.邵某1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他介绍申某和陈某认识，申某和束某1给陈某推荐了“消费创富”模式。会员可以充值6000元、1.2万元、3.6万元、7.2万元成为公司的一星至四星会员，获得每日1%的静态分红和平衡奖、见点奖、管理奖、报单中心奖励等动态奖励。公司团队大约有三十个，分布在德州、济南、菏泽、北京、淄博、天津、聊城等地。4.孙领弟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他经申某、束某1介绍加入了泓泉公司，在公司担任企划部部长，在申某领导下发展市场，是北京市场领导人。泓泉公司的模式叫“消费创富”模式，是申某带来的，操作模式就是通过缴纳6000元、12000元、36000元、72000元会员费成为公司一星到四星会员，介绍他人加入公司就会得到动态返利，发展人越多返利越高。5.王某2的供述，证实她和张劼是王某1立的下线，王某1立是36名原始股东之一。6.王某1立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他经申某介绍加入泓泉公司，其又发展了王某2和张劼，他带着张劼去淄博发展会员，张劼负责讲课，其负责接待客户。7.马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底，他经邵某2、许某介绍加入泓泉公司，其又介绍发展了高某2、邱义辉加入，邱义辉发展的主要是郑家镇的。一般是邱义辉、高某2带着发展的新人到公司参观，给新人讲解运营模式。（四）鉴定意见津中审联聊分专审字[2018]11号关于对聊城泓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邵某1、孙领弟等六人获取会员奖励情况的专项审理报告及补充说明，证实经审计，张劼直接和间接发展人员2451人，层级52级，非法获利4298280元；邱义辉直接和间接发展人员181人，层级26级，非法获利483900元。（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张劼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她到泓泉公司，帮着王某1立打杂，2015年12月份，她加入泓泉公司，申某给了其一个账号点位。泓泉公司的经营模式叫“消费创富”，人们通过缴纳6000元、12000元、36000元、72000元会员费用成为公司会员，得到等额的购物币。奖励分为两部分，静态奖励是每个工作人返还会员费用的1%。动态奖励需发展他人加入才能得到，包括互助奖（见点奖）、平衡奖（碰对奖）、管理奖、推广奖。互助奖是会员可以根据自己的消费级别拿到自己下面一定层级会员充值额的0.5%；平衡奖是指会员可以得到自己的小市场新增会员充值额的10%，目的是刺激会员发展小市场，得到更多资金；管理奖平衡奖的5%；推广将是指自己直接推荐人每日静态分红的3%。只有动态奖励才能赚钱，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越多，赚钱就越多、越快。公司会员管理系统每天自动对奖励进行结算，每周一可以提现，提现需要扣除25%的费用。会员通过发展和被发展关系形成团队，一旦有新成员加入，就会给团队成员产生动态奖励，会员之间是一个金字塔样式的架构图。泓泉公司有37个市场团队负责人，其是其中之一，直接发展的人是她丈夫和哥哥，下面的人员都是王某2、郝某、胡某等人发展的和王某1立发展后放到她点位下面的。根据“消费创富”模式，只要发展的人员多，她的点位层级高，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励，而不需要其自己发展很多人。其有两个会员账号，一个是SW66666，获利大约200多万，另一个是用T357175，是用路若辉身份信息注册的，获利大约100多万，所有获利她都和王某1立平分。2.邱义辉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左右，他经马某介绍在泓泉公司投了12000元。公司号召去发展会员，其就开始向身边人介绍泓泉公司，推荐身边人去听课，如果熟人听了课想加入，他就将其安排在自己下面。他起初发展了邱义东和郭某，其中郭某比较活跃，在郑家镇发展了不少人。后来乡镇知道泓泉公司的人多了，开始有人找他加入，其中有周某、孙某。时间长了，其下面会员越来越多，拿到了大量提成。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劼、邱义辉组织、领导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消费者缴纳费用获得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张劼、邱义辉的行为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依法应予刑罚。对被告人应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予以处罚。被告人张劼、邱义辉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以被告人邱义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张劼、邱义辉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邱义辉不服，以“其不领导、不管理团队，原审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没有证据证明点位图中邱义辉下方的所有人员是邱义辉直接或间接发展的，原审判决认定邱义辉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181人、层级26级的证据不足。2.原审量刑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明点位图中邱义辉下方的所有人员是邱义辉直接或间接发展的，原审判决认定邱义辉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181人、层级26级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的规定，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本案中，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众多，因客观原因侦查机关确实无法逐一收集，但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了邱义辉在涉案网络传销平台的数据、信息以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鉴定机构依据上述证据作出了关于邱义辉的发展人数、发展层级数、获利金额等方面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邱义辉的发展人数、发展层级数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邱义辉所提“其不领导、不管理团队，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重”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涉案传销组织、传销模式是由陈某、申某、束某2等人发起、策划的，该传销组织的主要市场负责人是孙领弟、张劼等三十余人，邱义辉系经他人介绍加入涉案传销组织，不是该传销组织的成立者、策划者，亦非该传销组织的主要市场负责人之一，其系按照该传销组织设定好的经营模式、宣传方式等实施本案传销活动，综合考虑其所起作用，应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因此，上诉人邱义辉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邱义辉、原审被告人张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在本案传销组织犯罪中，张劼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刑罚；邱义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邱义辉的从犯地位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刑初445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被告人张劼、邱义辉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邱义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刑初44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邱义辉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义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22年5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前审判员  闫 蕾审判员  户凤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