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大众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西安市新城区幸福中路37号。法定代表人：贾熙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大众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某、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车牌号陕Ａ×××××、车架号LGXC16AF4A0152075、发动机号4CA4A1426的出租汽车属于其所有。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6日其在鱼化寨二手机动车交易市场支付对价388000元，从原车主手中购买了陕Ａ×××××号比亚迪出租车，继受取得了该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其通过合法交易行为支付了高额购车费，之后又实际承担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故其已通过支付合理对价方式继受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并一直延续至今。虽然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载明登记人为大众公司，但涉案车辆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一直由其实际掌控、出资及行使。且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件为据认定涉案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大众公司，实属不当。物权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其在车辆营运过程中每月向大众公司交纳管理费、国家税费、保险费等各项税费，说明其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管理服务合同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且该合同不能改变实际权利归属。出租车经营权与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密不可分。经营权是无形的，其行使必须以车辆为载体。运营权是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进行管理的权利，并不等同于出租车经营权。本案其主张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而非《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大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赵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车辆经营权为其所有，车辆无论变更几次，经营权都在其名下，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合同到期后，才能办理产权和经营权的分离手续，赵某某应配合公司办理下户手续，转成非营运车辆的产权属于赵某某。双方对车辆归属及经营权没有争议。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车牌号陕Ａ×××××、车架号LGXC16AF4A0152075、发动机号4CA4A1426的出租汽车属于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9日西安奥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购货单位为大众出租公司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销售给大众公司发动机号4CA4A1426、车架号LGXC16AF4A0152075的比亚迪F3车一辆，销售价格为70800元。2010年6月23日大众公司以该车更新原陕Ａ×××××捷达出租汽车取得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记载：经营者登记为大众公司，车号陕Ａ×××××;原车型捷达（双）车号陕Ａ×××××已于2010年6月17日销户，现准予更新。并于2010年6月22日办理了车号为陕Ａ×××××的车辆行驶证，在西安市出租汽车行业年审表中登记车主为唐增强。2010年12月6日赵某某与大众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提供车辆证件及营运手续齐全有效、机件设备和服务设施完好的出租汽车一辆，由乙方承包经营（车型比亚迪F3、车号陕Ａ×××××、颜色绿黄、发动机号1426、车架号0152075）。二、有效承包期限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在车辆经营权有效期内）。三、承包费，管理费和国家税费，1、承包费，无；2、管理费：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管理费500元，乙方每月25日前交纳；3、国家税费：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代征税费426元，乙方于每月25日前交纳。5、乙方应按期交纳税费，不得无故拖欠，逾期不交者，……由甲方留置车辆、牌照，直至补交所欠款项和滞纳金。6、承包期内车辆审验费、车船税及有关行业规费由乙方交甲方，甲方代办代交有关部门。7、因乙方违规、违章被扣证、扣车造成的停运以及交通事故处理期间的停运，照常缴纳各种税费，但在税务部门办理了停税手续的，只须交纳公司管理费和代征养路费。四、承包期内，出租汽车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裸车使用权及牌照使用权。承包期满，甲方收回车辆牌照及经营相关手续、一切辅助设施，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五、在合同期内，乙方如有特殊情况确实无法继续经营，需中止合同的，要提前30日向甲方写出书面申请，经甲方研究同意，按规定办理转包手续，缴纳1000元违约金。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及形式将车辆私自转包、转卖或同第三者签订任何协议，违者罚款5000元。六、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需办理车辆更新的，要写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及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同意。购车费及更新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车辆由甲方统一购买，甲方业务人员负责办理车辆销户、过户、注册登记、开业等手续。七、政府和行业对车辆更新优惠增加的经营年限，甲方收取一定数额的补偿金，作为公司发展基金。八、承包期内，在本合同未经双方协商解除前，乙方无权用该车及经营权向任何第三方抵偿任何债务或担保贷款。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5年9月21日赵某某诉至法院。另查明，2003年3月24日，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做出市出字（2003）27号批复同意西安秦川奥拓汽车出租公司将陕Ａ×××××等出租车并入大众公司。1997年9月28日西安秦川奥拓汽车出租公司与成程（鹏）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手续齐全的原由乙方承租的西安秦川奥拓车一辆。2、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即具有该车的财产、经营使用权；甲方即具有对乙方及车辆的管理权。3、合同期内，乙方享有出租车牌照重新纳入市场，乙方对该牌照享有优先购买权。4、现随车牌照权归甲方，牌照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国家有关牌照使用规定，增加或减少使用费用由乙方负担或受益。1999年4月13日西安秦川奥拓汽车出租公司与苏金利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手续齐全的西安秦川奥拓车一辆：车型西安奥拓7080、车号陕Ａ×××××、颜色红、发动机号988028821、车架号9804844。2、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即具有该车辆的财产、经营使用权；甲方即具有对乙方及车辆的管理权。3、合同期内，乙方享有出租车牌照有偿使用权。合同期满后，由甲方收回牌照重新纳入市场，乙方对该牌照享有优先购买权。4、现随车牌照归甲方，牌照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国家有关牌照使用规定，增加或减少费用由乙方负担或受益。2010年6月23日大众公司与王新庄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提供车辆证件及运营手续齐全有效，机件设备和服务设施完好的出租汽车一辆，由乙方承包经营（车型比亚迪F3、车号陕Ａ×××××、颜色绿/黄、发动机号1426、车架号（0152075）。二、有效承包期限自2010年6月22日至2015年6月12号止（在车辆经营权有效期内）。三、承包费、管理费和国家税费，1、承包费：无；2、管理费：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管理费500元，乙方于每月25日之前缴纳。3、国家税费，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代征税费426元，乙方于每月25日之前缴纳。4、遇国家税费政策调整变化时，乙方向甲方缴纳调整后的各项税费。5、乙方应按期缴纳税费，不得无故拖欠，逾期不交者，甲方……有权扣车停业整顿（停运损失由乙方承担），直至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牌照。6、承包期内，车辆审验费、车船税及有关行业规费由乙方交甲方，甲方代办代交有关部门。7、因乙方违规、违章被扣证、扣车造成的停运以及交通事故处理期间的停运，照常缴纳各种税费。但在税务部门办理了停税手续，只须缴纳公司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出租汽车的车辆所有权与运营权利是一项整体权利还是可以分开的两项权利；2、大众公司与赵某某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赵某某是否为争讼车辆运营权利的主体。首先，机动车辆属于物权中的动产物权，虽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要求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等必须登记，但车辆所有权的确定仍然应以占有为主要确定依据，即车辆占有人可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本案中争讼的车辆赵某某与大众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内出租汽车所有权归甲方大众公司所有，乙方赵某某享有裸车使用权及牌照使用权。承包期满，甲方大众公司收回车辆牌照及经营相关手续、一切辅助设施，车辆残值归乙方赵某某所有。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车辆和出租车运营权利在合同期满后应当分离。且《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新增出租汽车经营权通过以服务质量为主要竞标条件的招投标方式取得，以及《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试用期满重新许可实施意见》的相关规定，出租汽车的经营权的取得、变更等必须经过相关行政权利部门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行政审查并许可。赵某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该出租车辆的经营权。大众公司举证证明其取得了陕Ａ×××××号出租车经营权和道路运输证，被行政机关许可经营出租车运营业务。关于赵某某称该出租车辆所签订的四个合同中，秦川公司与成程（鹏）、苏金利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大众公司对出租汽车享有的是管理权，由此推及争讼车辆的权利。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大众公司与他人的合同并不及于赵某某与大众公司的承包合同，其次该两份合同书约定对出租牌照使用权在合同期满后，由甲方（秦川公司）收回牌照重新纳入市场，该两份合同已先后履行完毕。对于争讼车辆的争端仍应以赵某某与大众公司所签之合同为依据。综上，赵某某主张享有争讼出租车辆经营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赵某某明确表示出租汽车所有权是一个整体，包括车辆本身及出租汽车经营权，大众公司表示在赵某某配合将争讼车辆营运手续下户后车辆归赵某某，赵某某不同意并坚持要求判令车辆及车辆所属的出租汽车运营权归其所有。经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某提交证据：其与大众公司陈军队长及刘天生经理的谈话录音，证明涉案车辆是其一次性出资买断，经营权应归其所有；大众公司认为该录音中刘天生说让赵某某按政策办理，没有说赵某某是经营权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期间，赵某某申请本院调取上户申请表及大众公司的账务及银行流水，证明诉争出租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所有。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大众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赵某某在承包涉案车辆之前，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大众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赵某某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赵某某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赵某某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赵某某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赵某某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大众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关于赵某某申请本院调取的新车上户申请表及经营企业新车上户申请表，均系出租车经营企业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书和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过程中向特定行政机关提交的资料，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现涉案车辆经营权归属的依据。特定行政机关对相关资料审核后，以颁发经营权证书的形式批准确认经营权主体，赵某某所要求调取的资料不足以对抗特定行政机关核发的经营权证书。因此，赵某某申请调取的资料，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对于赵某某的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赵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安品代理审判员  卫婉莹代理审判员  高喜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韩 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