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潮，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富，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图，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祥，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高潮与被上诉人王学富，原审被告高祥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被上诉人王学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潮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学富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王学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0年1月6日，刘守军的代理人、妻子、蓬莱市裕丰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的名义股东刘爱武（甲方）与高潮（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前，高潮已向刘守军交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2010年4月7日，高潮委托他人向蓬莱市丽景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景公司）转账汇款220万元，用于偿还丽景公司的银行贷款本金。同日，偿还利息8581.97元；之前的3月24日偿还利息45683.53元。2010年4月25日，丽景公司向高潮出具欠条：“今欠高潮退房款232万元”。2013年1月30日，甲方刘爱武、刘大军、刘守军，乙方高潮，丙方丽景公司共同签订《确认书》，确认：甲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4月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偿还丙方在农信社贷款2254265.50元；乙方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丽景公司贷款如数还清，乙方已经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义务；2010年4月25日丙方出具给高潮的232万元欠条废止。2016年，王学富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上述事实，均有证明力较高的书证证实，应作为本案处理依据。二、高潮已经通过刘守军要求和认可的方式向其付清股权转让款，高潮对刘守军的债务已经消灭，刘守军对高潮已不享有债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据此，法院审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债权，应当以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法律事实和证据为依据。本案中，2013年1月30日《确认书》是签章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认定高潮与刘守军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关键书证。假如刘守军起诉高潮主张2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债权，高潮当然可以以《确认书》和代偿银行贷款的凭证作为证据，向刘守军提出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抗辩。该抗辩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法院不可能判决高潮再向刘守军支付220万元股权转让款。事实上，刘守军也从未否认过高潮已经向其付清了股权转让款。2.代位权行使，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为前提。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3.债务的履行，并非只有直接付款这一种方式，还可以通过债权人指示支付等双方约定或认可的其他方式。为丽景公司代偿银行贷款，这就是刘守军要求和认可的高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4.2010年4月25日丽景公司所出具的借条，不论当事人如何解释，都已经被2013年1月30日《确认书》所作废。对于高潮向丽景公司付款220万元的银行流水，高潮、刘守军、丽景公司作为三方当事人，有权选择是作为高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还是作为高潮对丽景公司的出借款。《确认书》就是三方当事人对这一法律事实性质的最终确认。这种选择和确认发生在本案代位权诉讼发生之前，是合法有效的。而一审判决在《确认书》的三方当事人中两方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对《确认书》的内容和效力曲解误读，妄加评判。不仅管得太宽，而且明显剥夺了合同当事人的诉权。三、从案件处理的后果来看，驳回王学富代位权请求并不影响其债权通过正当方式实现；而维持原判，将导致无辜的高潮权利没有任何救济途径。王学富的债务人是刘守军，王学富完全可以通过起诉和执行刘守军实现其债权；也可以对丽景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高潮需要再支付一次股权转让款，但同时丽景公司的欠条已经被作废并销毁，高潮无法维权；即使高潮另案起诉丽景公司，丽景公司当然也可以以《确认书》为依据抗辩，高潮没有胜诉的可能。这将置高潮于两难境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逻辑推理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学富答辩称，1、丽景公司向高潮出具的232万元的欠条已经说明这笔支付到农商行的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2、确认书虽然写明了确认这笔贷款还清已经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是232这笔款项双方在前面因为出具欠条的性质确定为不是股权转让款，确认书确认的事项客观上不存在，所以即使通过确认书的形式这个事实也不成立。被上诉人王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高潮和高祥共同偿还原告本金350万元及利息1002289元（利息计算至起诉日）合计4502289元。2、诉讼费由高潮和高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月18日，王学富与刘爱武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学富将其持有的裕丰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350万元转让给刘爱武。合同同时约定，为方便刘爱武利用裕丰公司的房产抵押贷款，王学富在签订该协议时立即将裕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借给刘爱武，并协助刘爱武办理房产证及工商档案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变更事项，各项行政规费等由刘爱武承担，并不得从股权转让价款中冲抵。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王学富承担，变更后的债权债务由刘爱武承担。刘爱武领取房产证后，该房产的产权归王学富，被告应当与王学富协商抵押贷款事宜，并与王学富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另行作出约定，在约定作出前，刘爱武在未取得王学富同意后的任何单方处分的行为无效。2009年5月30日，王学富与刘守军签订了“股权转让金”付款协议，内容为“…….经甲（王学富）乙（刘守军）双方协商，就甲方转让的裕丰公司的股权转让金的偿付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价款总额为叁佰伍拾万元。二、乙方于2009年7月30日给付甲方130万元。三、乙方于2009年12月30日再给付甲方70万元。四、余款于2010年6月30日前付清。五、该协议为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有违约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守约方则享有以《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权利为依据向蓬莱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权利。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蓬莱市登州第二法律服务所各执一份，签字生效。”，王学富及刘守军、蓬莱市登州第二法律服务所王立文在该协议上签字。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人刘爱武及股权转让金付款协议的签订人刘守军均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王学富支付股权转让款，2010年4月22日，刘守军向王学富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王学富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王立文作为证明人在该欠条上签了字。裕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该公司的股东原为王学富（持股比例为30%）及案外人赵英（持股比例为70%），2008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爱武(持股比例为100%)。2009年3月20日，该公司的股东由刘爱武（持股比例100%）变更为刘爱武（持股比例20%）、刘大军（持股比例80%）两人。2010年2月4日，该公司的股东由刘爱武（持股比例20%）、刘大军（持股比例80%）又变更为高祥（持股比例80%）、高潮（持股比例20%）。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王学富的申请，对案外人赵英进行了调查，赵英陈述，对于其持有裕丰公司的70%的股权的事不清楚，当时只知道王学富向其借过身份证注册公司，其他不清楚，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投资，王学富转让股权其也不清楚，本来就是帮个忙，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只是个挂名股东，所有的权利都是王学富的，与其无关。2010年1月6日，刘爱武与高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爱武拥有裕丰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将全部股权以2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潮。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高潮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刘爱武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刘爱武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潮之日，高潮即付给刘爱武人民币20万元。在工商局股权转让，变更法人登记前裕丰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相关责任由刘爱武负责。自变更登记后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高潮负责与刘爱武无关。该转让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刘爱武用裕丰公司土地、房产为丽景公司抵押担保贷款人民币220万元。2010年4月3日贷款到期，刘爱武需解除房产、土地抵押限制。将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付高潮。高潮收到上述两证起叁拾日内将余款240万元交付给刘爱武。如贷款到期刘爱武无能力解除房产、土地抵押限制，刘爱武可将220万元贷款转贷给高潮，转贷额220万元作为高潮支付给刘爱武的股权转让款。如以上两种情况，刘爱武均无能为力完成，则有高潮处理房产、土地抵押贷款一切事宜，但股权转让款由28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40万元整。审理中，经王学富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高潮于2010年4月27日及曾为裕丰公司的股东的刘大军于2009年12月15日在蓬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高潮在笔录中陈述：……2009年11月份，我想扩大生产，从朋友那得知刘爱武有个厂要出售，就是裕丰公司，后来我找到刘爱武与她协商购买厂房的事情，她讲她以裕丰公司土地证、房产证作抵押给丽景公司在蓬莱市信用社贷款220万元，每月贷款利息150000余元，刘爱武当时不想出售裕丰公司，但贷款利息他无力偿还，她和我协商让我无偿使用裕丰厂房10年，我给她还清信用社贷款和贷款利息，我当时不同意使用10年，要求无偿使用30年，但刘爱武不同意。后来我把她的贷款和贷款利息还请，但我要求必须把裕丰公司变更到我的名下，2010年2月份，我、刘爱武、刘大军一起到蓬莱市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将裕丰公司变更到我的名下，我任裕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开始刘爱武不想将公司变更到我名下，但我担心她无力偿还我替她偿还的贷款和利息，所以要求必须将公司变更到我的名下。……。我本来想在裕丰公司从事葡萄酒生产，后来我发现刘爱武在外面有欠款，今年4月25日，我找到刘大军和他达成协议，……，丽景公司给我写一张欠条，内容是欠我232万元。”高潮在该笔录中还陈述，其偿还蓬莱信用社的贷款和利息一共2331218.68元。刘大军陈述，其是丽景公司的总经理，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有刘大军、顾晓妍。2009年丽景公司向农村信用社贷款220万元，贷款的方式是抵押贷款，抵押物是裕丰公司的厂房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裕丰公司于2008年被刘守军收购，刘守军是丽景公司的真正所有人，因为刘守军基本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所以就由刘大军做法定代表人，其只是刘守军聘任的总经理。对于刘守军是如何收购裕丰公司的，刘大军陈述，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刘守军跟前裕丰公司的法定代表王学富签了协议，王学富将裕丰公司转让给了刘守军，然后刘守军就让其用裕丰公司作抵押向农村信用社贷款220万元给丽景公司。裕丰公司厂房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的所有权是王学富的。审理中还查明，2010年4月25日，丽景公司向高潮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高潮退房款贰佰叁拾贰万元（￥2320000.00）”，丽景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了公章。2009年12月11日及2009年12月27日，高潮分别向刘爱武交付股权转让金50万元、10万元。2010年4月7日，高潮委托张伟向丽景公司转账汇款220万元。高潮陈述，除高潮为丽景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外，高潮还为该公司缴纳了电费，所以丽景公司向高潮出具了232万元的欠条。2013年1月30日，刘爱武、刘大军、刘守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高潮、作为丙方的丽景公司签订确认书，内容为：“甲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4月乙方按照协议约定通过张伟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偿还丙方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贰佰贰拾五万肆仟贰佰陆拾伍元伍角整。现三方共同确认如下：一、乙方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丽景公司贷款如数还清。乙方已经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义务。二、丙方是刘守军的公司，刘爱武、刘大军是裕丰公司的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为刘守军。上述股权转让款给付给股权转让协议中实际转让人刘守军。三、2010年4月25日丙方出具给高潮的贰佰叁拾贰万元欠条废止。”刘守军、刘爱武、刘大军及高潮在该确认书上签字。丽景公司在该确认书上加盖了公章。庭审中，高潮陈述，该偿还丽景公司的贷款的行为，实际系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如贷款到期刘爱武无能力解除房产、土地抵押限制，刘爱武可将贰佰贰拾万元贷款转贷给高潮，转贷额贰佰贰拾万元作为高潮支付给刘爱武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陈述双方废除欠条的原因是其偿还为贷款后因裕丰公司的股权没有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先出具了一张欠条，股权变更后，该欠条废止。一审法院还根据王学富的申请对与王学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刘爱武及刘大军所称的丽景公司的真正所有人刘守军进行了调查。刘爱武陈述，关于其与王学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刘守军找王学富谈好，其代理刘守军签订的，其没有出资，只是挂名的。其与王学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刘守军向王学富出具了欠条。后面如何变更为刘大军持股80%其不清楚是怎么变更的，刘大军应该也是挂名的，也没有出资，都是刘守军出的资。对于其持有的20%的股份变更为高潮、刘大军持有的80%的股份变更为高祥具体是怎么转的，其也不知道。在高潮替丽景公司偿还贷款后，丽景公司向高潮出具了欠条，为什么废止其不清楚，是刘守军和高潮协商的，其只是挂名股东。刘爱武还陈述，其认为高潮替丽景公司偿还贷款就是顶买了裕丰公司的厂房，刘守军就把裕丰公司给了高潮。刘守军则陈述，刘爱武是代理其与王学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受让人为其本人，至于其中为何要变更为刘大军其记不清楚了。刘爱武与高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其同意的，高潮共计给了其股权转让金60万元，余下的股权转让金高潮是通过偿还丽景公司的贷款的方式偿还的，是裕丰公司的厂房抵押给丽景公司贷的款，后来还不了了，高潮将丽景公司的贷款偿还，其就将裕丰公司的厂房以及债权债务和其个人的股权都给了高潮了。刘守军还陈述，高潮偿还贷款后，丽景公司向高潮出具了欠条，高潮给其偿还了贷款，其把裕丰公司的厂房给了高潮，相当于高潮偿还丽景公司贷款的抵押担保，其不能又给他厂房又给他出具欠条，所以就把欠条作废了。另外，一审法院经王学富的申请还调取了蓬莱市人民法院王学富诉被告刘爱武、刘守军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相关笔录，该笔录中，刘守军的代理人对2010年4月22日刘守军向王学富出具的350万元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件中，刘守军的代理人提出的调解意见是可以给王学富部分现金，部分物资。庭审中，高潮陈述，高潮与被告高祥系父子关系，共同居住，高潮自愿将80%的股权办理在儿子高祥名下，实际上是高潮赠与儿子高祥80%的股份，实际出资人是高潮。一审法院认为：裕丰公司的原股东赵英认可其是挂名股东，其实际并没有对该公司进行出资，所有权利均是王学富所有，与其无关。可见，王学富系裕丰公司的实际股东，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因此，对其所拥有的该公司的股权具有处分的权利。刘爱武及刘守军均陈述，刘爱武系代理刘守军与王学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刘爱武亦陈述其未实际出资，系挂名股东，根据有刘爱武、刘大军、刘守军于2013年1月16日与高潮及丽景公司签订的确认书，刘大军亦认可其是挂名股东，股权的实际转让人为刘守军，可见，刘爱武系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刘守军与王学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守军亦与王学富签订了股权转让金的付款协议，在其未按约定向王学富付款时，向王学富出具了欠条，以上均说明，王学富对刘爱武代理刘守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对王学富与刘守军具有约束力，刘守军应该依照双方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向王学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根据刘守军的代理人在蓬莱市人民法院王学富与刘爱武、刘守军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对刘守军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的予以认可以及刘爱武陈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守军向王学富出具了欠条，可见，刘守军没有按照约定向王学富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王学富对刘守军存在合法的到期的债权。根据刘爱武、刘大军、刘守军与高潮及丽景公司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确认书，可以看出，刘爱武、刘大军、刘守军以及高潮对刘爱武、刘大军系裕丰公司的挂名股东，其与刘爱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转让人系刘守军是明知的，因此，刘爱武代理刘守军与高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刘守军及高潮具有约束力，且被告刘守军亦认可收到高潮股权转让款60万元，高潮也提交款项来源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高潮偿还的丽景公司的银行贷款220万元是否系清偿了刘守军的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刘守军与高潮之间签订的，高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对方应为刘守军。根据刘守军与高潮、丽景公司签订的三方确认书可以看出，三方在该确认书中确认的事实为：高潮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丽景公司的贷款如数还清，已经履行了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是，刘爱武与高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在2010年1月6日，工商登记的变更时间为2010年2月，高潮偿还丽景公司贷款的时间为2010年4月7日，高潮偿还上述贷款后，丽景公司将上述高潮偿还的贷款及高潮为其垫付的其他款项向高潮出具了232万元的欠条一张，该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0年4月25日。从该欠条出具的时间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及高潮当庭陈述的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事项的内容来看，上述偿还贷款的行为，并非是履行双方2010年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系丽景公司自高潮处借款偿还贷款的行为，该法律关系为高潮与丽景公司的法律关系。若如高潮所述，其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第2款的约定，则应由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向高潮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收据，而不是由丽景公司连同其所欠高潮的其他款项一并向高潮出具欠条。事实是高潮对丽景公司享有债权，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而双方于2010年1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高潮于2010年2月变更为股东后，其未向转让股东刘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刘守军即对高潮享有债权。2013年1月30日确认书确认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时隔股权转让三年后的确认书，也并没有明确以高潮对丽景公司的债权抵顶刘守军对高潮的债权，且刘守军系丽景公司的股东，其与公司的财产依法亦不能进行混同。高潮陈述，该欠条出具以及废止的原因系被告偿还完贷款后，因裕丰公司的股权没有变更，先出具了欠条，股权变更后，该欠条废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陈述亦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高潮2010年4月7日偿还贷款时，股权已经变更。该确认书的签订实际上是将丽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造成了刘守军的资产不当减少，侵害了王学富的合法权益，相对于王学富应为无效，因此，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事实上高潮偿还贷款的行为，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其对刘守军负有债务，即应支付刘守军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其偿还的贷款系其与丽景公司的法律关系，双方并不存在抵消的事实。我国合同法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债权的权利。本案中，刘守军至今未向高潮主张其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因此，王学富请求判令高潮偿还尚欠刘守军的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该代位诉讼中，高潮仅欠刘守军股权转让款220万元未支付，而王学富行使代位权诉讼的请求数额为350万元及相应利息，超过了高潮对刘守军所欠债务，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高祥所获股权系高潮在获得股权后的赠与，因此，该代位诉讼对被告高祥没有法律效力，王学富请求判令被告高祥与高潮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追加债务人刘守军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该案的事实已经向债务人刘守军进行了核实，取得了相关笔录，因此，债务人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一、高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学富支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二、驳回王学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高潮承担。案件受理费42818元，由王学富承担18418元，由高潮承担24400元。二审中，高潮提交一份落款为“刘守军”的声明一份，称该声明为刘守军对于诉争债权的相关情况说明，明确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该表述与一审案卷中2015年2月2日龙口市人民法院到东营市看守对刘守军做的询问笔录一致。当时刘守军已经涉嫌犯罪被羁押，由人民法院到看守所进行询问，获取的调查事实最为可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认可。被上诉人王学富认为刘守军不能到庭无法确认该份声明的真实性，无法质证，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学富作为债权人代位向作为次债务人的高潮主张权利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确定到期债权，是代位权诉讼成立的前提。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不确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不应支持；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因双方实际抵扣行为而消灭的情况下，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裕丰公司和丽景公司均为刘守军实际控制的公司，刘守军与高潮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披露了裕丰公司为丽景公司的22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并约定高潮可以以承担抵押贷款责任的方式折抵股权转让款。2010年4月，丽景公司贷款到期后，高潮代丽景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而随着丽景公司贷款的偿还，裕丰公司用以抵押的房产亦得以解押，故高潮代偿还贷款的行为，两家公司均受益。虽然2010年4月25日丽景公司曾向高潮出具了欠232万元退房款的欠条，但该欠条已被2013年1月30日刘守军、高潮、丽景公司等五方共同签订的《确认书》所废止，该确认书还确认将2010年4月高潮代丽景公司偿还贷款本息225万余元的行为确认为履行了高潮应向刘守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确认书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且该确认书形成于本案王学富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前，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该确认书并不存在无效事由，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据该确认书内容，以及刘守军在一审留存的相关调查笔录陈述，可以认定次债务人高潮已经完全履行了向债务人刘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据此，在本案王学富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前，债务人刘守军对所谓的次债务人高潮已不再享有到期债权，刘守军对此亦多次予以确认。因此，即使债权人王学富对债务人刘守军享有债权，其对高潮的代位权主张亦不能成立，对王学富的代位权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学富可另行通过其他方式向债务人刘守军主张其债权。至于刘守军与其所实际持股的丽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以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高潮没有法律关系，高潮也无须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确认书的多方当事人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没有充分依据而否认签约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高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学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合计6721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学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