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涛，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楠楠(曾用名吴飞)，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玺，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东，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华涛因与被上诉人石楠楠、张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被上诉人石楠楠、张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出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法律关系，将合伙利润分配纠纷认定为欠款和借贷纠纷，导致判决错误。刘华涛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在合伙企业解散后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三方达成分配协议。根据合伙企业兰陵沂德混凝土公司财务核算，总利润8024049.85元。合伙企业解散时，三人依据股权比例，刘华涛应分得利润2808417.448元，石楠楠应分利润2607816.201元，张玺应分得2607816.201元。扣除2017年9月28日前刘华涛分得的应收账款1289155.12元（作为利润分红），借款35万元，刘华涛最终分得利润1169262.328元；扣除2017年9月28日前石楠楠分得的应收账款637838.93元（作为利润分红），借款296920元，石楠楠最终分得利润1673057.271元；扣除2017年9月28日前张玺分得的应收账款818529元（作为利润分红），借款15万元，张玺最终分得利润1639287.201元。依据合伙分红惯例，每次分红都包含应收账款，为什么这次分红原审判决就认定不含应收账款？而让上诉人自己掏钱支付分红款？分红款不是欠款和借款，在应收账款未收之前，如果应收账款形成死账坏账就必须冲抵利润，坏账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只享受利润而不承担风险，显然违背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二、根据合伙利润分配协议约定，石楠楠应当在2019年6月1日后，债权到期后行使权利，而不是在2019年4月10日提起诉讼，石楠楠起诉时权利尚未生效，应驳回起诉。三、依据合伙经营的法律规定，为保证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刘华涛在原审中申请对合伙企业的利润进行审计，确定各合伙人应分的利润比例，但一审忽视了刘华涛的权利，驳回了刘华涛的申请，显失公平、公正。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楠楠、张玺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期间的账目于2018年12月23日进行了全面清算，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置，并签订了书面的分配协议，双方应得款项数额已确定，对此均无异议。虽然合伙账目中存在部分应收账款，但张玺、石楠楠已经让出部分应得款项，作为刘华涛追索债权的相关费用。《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伙账目清算完毕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个人合伙笫55项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合伙关系终止，双方签订了财产分配协议，刘华涛应当按照协议向张玺、石楠楠支付相应的款项。刘华涛的债权己基本实现，即使存在部分债权未能催收成功，也应当由刘华涛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果刘华涛追回了全部债权，那么其获得的款项会远远高于张玺、石楠楠分得的款项，风险和利益是共存的，既然双方达成了协议，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成为刘华涛拒付的理由。二、刘华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l、刘华涛认为是利润分配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合伙账目进行了全面的清算，虽然协议书中的利润中包括部分应收款项，是合伙期间的债权，并且多数是刘华涛经手的债权，合伙期间谁经手赊欠的，谁负责催收，损失由经手人承担。并且刘华涛是在多分得催款费用的前提下，才与张玺、石楠楠达成的《协议书》，显然是合伙款项的支付纠纷，属于应当支付的欠款。刘华涛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应收账款未收回前，不能向张玺、石楠楠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应收账款存在坏账，也应当由刘华涛自行承担，不能成为刘华涛拒付欠款的理由。2、刘华涛关于石楠楠应当在2019年6月1日后主张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书》约定：2019年6月1日前刘华涛应当付清告石楠楠的应得款项，但刘华涛仅支付了少部分款项后，便以部分债权未收回为由拒绝继续支付，并且对张玺到期的款项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刘华涛已经拒不支付剩余的款项，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石楠桶当然有权随时提起诉讼，本案在2019年6月5日判决前，刘华涛仍然一直表示拒绝支付，客观上也没有向石楠楠、张玺支付。因此，刘华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刘华涛要求对利润进行审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置，合伙期间的账目于2018年12月23日进行了全面清算，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分配协议。在张玺、石楠楠让出催收费用的前提下，刘华涛经手赊欠的债权，是否能够成功回收，是刘华涛自己的问题，与张玺、石楠楠无关。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并己签订了书面的分配协议，不存在对合伙期间利润再进行审计的问题，刘华涛要求审计利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石楠楠、张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华涛支付石楠楠欠款900000元；2.判令刘华涛支付张玺欠款1000000元；3.一切诉讼费用由刘华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刘华涛、石楠楠、张玺签订投资协议书，三人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三人投资各占33.3%，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15年8月12日，刘华涛、石楠楠、张玺签订公司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石楠楠、张玺自愿将公司各项目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委托刘华涛统一经营管理。为了更好的维护公司股东的利益，公司所有重大事项必须由三人协商一致同意方可执行……。2015年11月17日，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成立，2017年4月24日，经兰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刘华涛、监事石楠楠、张玺。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张玺，出资比例25.64%；股东石楠楠，出资比例25.64%；股东刘华涛，出资比例48.72%。该公司成立后，经营分工。 2018年12月23日，刘华涛、石楠楠、张玺与赵磊签订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让书，约定：兹于2018年12月23日，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刘华涛、石楠楠、张玺转让给赵磊所有，在转让之日起，厂区内除租赁物件铲车、搅拌机外，其他一切产物手续，包括现有的原材料等，一次性转让给赵磊，归赵磊所有。自转让时日起，公司以前所有的争议、欠款、抵押担保与赵磊无任何关系。赵磊一次性付给刘华涛、石楠楠、张玺转让费人民币225万元整。2018年12月24日，刘华涛、石楠楠、张玺三位股东对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3日之前的所有账目清算后，经共同协商，确认刘华涛应分得利润1169262.32元，张玺应分得利润1639287.2元，吴飞（石楠楠）应分得利润1673057.27元。在利润分配金额中，含应收账款。张玺自愿拿出239287元给刘华涛，作为追索应收账款相关费用，刘华涛认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9年2月4日以前将1400000元利润付给张玺；吴飞（石楠楠）自愿拿出320000元给刘华涛，作为追索应收账款相关费用，刘华涛认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9年6月1日以前分三次将1350000元利润付给石楠楠。刘华涛与石楠楠、张玺分别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2019年1月10日，刘华涛付给石楠楠利润50000元。2019年2月3日，刘华涛付给石楠楠利润40万元。2019年2月3日，刘华涛付给张玺利润40万元。此后，石楠楠、张玺向刘华涛索要协议书约定的应得合伙利润，刘华涛以应收账款未追回为由拖欠未付，导致双方产生矛盾，诉至法院。2019年4月10日17时，石楠楠、张玺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书，要求依法查封或冻结被申请人价值200万元的存款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并已提供担保。2019年4月12日15时，申请人石楠楠、张玺申请查封或冻结人刘华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66账号存款及中国农业银行62×××70账户存款，予以查封或冻结。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做出（2019）鲁1324民初2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刘华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66账号存款及中国农业银行62×××70账户存款（查封、冻结期限为一年）。查封（冻结）财产内容，单项或多项查封（冻结）财产，累计最高金额200万元，并已移交法院执行局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三人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并约定了其他经营事项。约定后，三人即分别出资，申请注册成立“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分工经营，形成合伙协议关系。因合伙经营的利润分配未全额交付，双方发生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是否应按《协议书》约定，付给二原告协议约定的利润款；2.石楠楠按《协议书》约定时间未到期起诉，法院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应按《协议书》约定，付给二原告协议约定的利润款”？双方进行举证、质证。法院已查明，2018年12月24日，刘华涛、石楠楠、张玺三位股东对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3日之前的所有账目清算后，刘华涛与石楠楠、张玺分别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利润分配金额中，含应收账款，石楠楠、张玺分别让出部分应得利润给刘华涛，作为追索应收账款的相关费用，刘华涛予以接受，并分别向石楠楠、张玺承诺了付款期限。刘华涛已部分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合伙利润金额，故刘华涛应按《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付给石楠楠、张玺合伙经营利润款项。对石楠楠、张玺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金额为由，主张刘华涛支付合伙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刘华涛主张“合伙人分得的利润含应收账款，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被告负责清欠”的答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信。对刘华涛主张“应收账款收回后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配，而不是由被告自己掏钱分配，毕竟不是欠款和借款，是利润分配，在应收账款未收回前，原告起诉答辩人支付现金是错误的，合伙经营的基本原则就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答辩人签署利润分配协议只是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对应收账款的清收，清收回款后由合伙事务执行人刘华涛负责分配利润。如果应收账款形成死账坏账就必须冲抵利润，坏账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只享受利润而不承担风险显然违背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原告诉求的毕竟不是答辩人的借款或欠款”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因刘华涛、石楠楠、张玺三位股东对兰陵县沂德混凝土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3日之前的所有账目清算后，刘华涛与石楠楠、张玺分别签订了《协议书》，故对刘华涛主张：“根据合伙经营的法律规定，为了保证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申请对合伙企业的利润进行审计，确定各合伙人应分得的利润数额”的答辩及申请，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华涛在《协议书》中认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9年6月1日以前分三次将135万元利润付给石楠楠。自2019年2月3日前刘华涛两次付款45万元给石楠楠后，刘华涛即以应收账款未收回为由拒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截止到2019年6月1日，刘华涛未按《协议书》的约定，足额付给石楠楠合伙利润分配款。故石楠楠的起诉时间，应是合法的，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华涛付给原告石楠楠(曾用名吴飞)合伙经营利润款人民币900000元；二、被告刘华涛付给原告张玺合伙经营利润款人民币1000000元。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履行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900元（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华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玺、石楠楠一审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刘华涛对此均无异议，亦认可之上的签名及捺印均属实，故该两份协议书之上载明内容，包括合伙企业解散后结算的利润数额及分配方案，均系张玺、石楠楠、刘华涛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三方当事人已经对合伙企业利润进行了结算，并已经达成了利润分配协议，本案系利润分配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并非利润结算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对刘华涛要求对合伙企业利润重新进行审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刘华涛一审答辩时认可，上述协议在利润分配时已经扣除个人应分得的应收账款及借款，且该两份协议亦载明张玺、石楠楠自愿拿出部分利润给刘华涛，作为对其追偿应收账款的补偿，刘华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交该协议订立过程存在欺诈、胁迫等致使合同显失公平的其他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按照刘华涛与石楠楠签订的协议书，刘华涛应在2019年6月1日前分三次将135万元付给石楠楠，但直至2019年6月5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此时刘华涛与石楠楠合同约定的履行之日已经届满，刘华涛仍未按约履行己方义务，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称石楠楠起诉时权利尚未生效、应予驳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刘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