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刑初115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宇杰，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王心宇，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某，女，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卢俐俊，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一部刑诉〔2019〕28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宇杰犯诈骗罪、被告人赵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2月0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宇杰及其辩护人王心宇，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卢俐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宇杰为偿还欠债，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法定继承民事诉讼案，递交虚假证明材料，并伙同被告人赵某某前往法院参与民事调解，捏造被害人黄某2已经死亡、黄某2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等事实，致使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系争的清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由李宇杰继承。被告人李宇杰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为其自己单独所有后，将该套房产予以抵押，并将抵押得款用于还款及花用。案发后，两名被告人均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黄1的证言，民事起诉状、户籍资料，独生子女证明、居民死亡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不动产权利证明材料，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调解书、到案经过、五里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等书证，房屋价格评估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宇杰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程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某系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两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故提请本院审判。被告人李宇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黄某2房产的故意，其主观上始终认为自己是黄某2的外孙，是唯一法定继承人，并不知道母亲黄3已与黄某2夫妇解除收养关系。被告人李宇杰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被告人李宇杰不明知自己的母亲已与被害人黄某2解除收养关系，所以其主观故意不同于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第二，被告人李宇杰受高利贷者胁迫，在无助的情况下只得听从高利贷者安排进行虚假诉讼，且抵押房产所得的绝大多数钱款均被高利贷者获取，因此被告人李宇杰处于胁从地位。第三，被告人李宇杰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赵某某犯罪的主观恶性较轻，且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愿意退赔违法所得，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宇杰的母亲黄3系黄某2、仇某某夫妇的养女，双方于1987年1月解除收养关系。2000年3月，黄某2夫妇购买本市清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产权登记为黄某2、仇某某和被告人李宇杰共同共有。仇某某已于2014年去世。2018年，被告人李宇杰因大量欠债无力偿还，遂起意将上述房产登记到自己一人名下后用于抵押贷款。由于当时黄某2尚健在，被告人李宇杰遂通过他人伪造了死亡证明、户籍信息、亲属关系证明等材料，捏造黄某2已于2016年8月死亡的事实，以虚构的“黄某2女儿黄1”为被告，于同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的民事诉讼，诉请继承系争房产中黄某2、仇某某的份额。同年10月29日，本院组织双方调解，被告人赵某某受他人贿买，以被告黄1的身份应诉，与被告人李宇杰一同参加调解过程，并在调解过程中作虚假陈述，表示放弃系争房屋继承权。据此，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11月3日出具(2018)沪0101民初233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海市徐汇区清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由李宇杰继承所有。2018年11月，被告人李宇杰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到自己一人名下，然后用于向他人抵押借款。案发后，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9年7月3日分别将被告人李宇杰、赵某某抓获。2019年7月31日，本院认为(2018)沪0101民初23358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决定再审。本院经再审，于2019年10月22日裁定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另查明，涉案的上海市徐汇区清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8年11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775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黄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黄某2的侄女，而非女儿，其本人也未以被告身份到法院参加过遗产继承诉讼。2019年3月黄某2去世后，其兄弟姐妹在处理房产继承问题时发现，涉案房产已被李宇杰通过虚假诉讼继承到自己名下。2、被告人李宇杰提起法定继承民事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向本院提交的独生子女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虚假的户籍资料、居民死亡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等物证，证实被告人李宇杰捏造黄某2已经死亡的事实，向本院提起法定继承民事诉讼的事实。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李宇杰、赵某某参与了虚假诉讼过程，均作了虚假陈述；被告人赵某某以捏造的黄某2女儿的身份表示放弃继承；双方达成虚假调解协议并获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4、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证实上海市徐汇区清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已被登记在李宇杰名下并被抵押；该房产2018年11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775万元。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宇杰、赵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宇杰、赵某某共同实施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均已构成犯罪。其中，被告人李宇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向有权处分他人财产的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两被告人的虚假诉讼行为成立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宇杰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起主导作用；被告人赵某某虽属被动参与，但其在虚假诉讼过程中所作的“放弃继承权”等虚假陈述，是导致本院作出错误民事调解书的关键原因，对于危害司法秩序这一犯罪结果的发生起决定性作用。因此，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无主从犯之分。对于被告人李宇杰称其不明知自己的母亲已与被害人黄某2解除收养关系，主观上认为自己有继承权的辩解，以及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宇杰提起虚假诉讼时，黄某2尚在人世，其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与被告人是否有继承权无关。被告人李宇杰捏造黄某2去世的事实，以继承为名将黄某2的房产份额转移至自己名下，显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宇杰在主观恶性上不同于其他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宇杰因受他人胁迫而犯罪，在犯罪中处于胁从地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尽管不排除被告人李宇杰受他人指使产生犯意的可能性，但骗取被害人房产以偿还债款确系被告人李宇杰本人的意愿，而提起虚假民事诉讼也是其主动行为，故不应认定为胁从。被告人李宇杰、赵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惟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对赵某某宣告缓刑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宇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至2031年7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赵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李宇杰退赔违法所得，即上海市徐汇区清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中应属被害人黄某2所有的份额，返还给黄某2的法定继承人。四、责令被告人赵某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延风审 判 员  袁伟民人民陪审员  徐红富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瑜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