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3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毅(徐某1之子)，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徐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被继承人徐文彬在妻子去世后仍有生活自理能力，徐某2对被继承人徐文彬短期的偶尔照顾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中所表述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程度，且徐某2对徐文彬的照顾也已经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与补偿，故徐某2不应适当分得徐文彬的遗产；第二，徐某1因自身困难和客观原因无法照顾徐文彬，又因未接到通知没有参加徐文彬的葬礼，其并非能为而故意不为，且其继承权系因徐某1作为徐文彬第二顺位法定继承人的身份而产生，非因徐某1对徐文彬的扶养行为而产生，故不应减损徐某1应当继承的份额；第三，即使徐某2有权分得遗产，一审判决确定的分配比例过于偏向徐某2，徐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分得更多的遗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某1的上诉请求。徐某2辩称，徐某2对被继承人徐文彬在妻子去世后仍有生活自理能力该节事实予以认可，但相较于徐某1，徐某2夫妻在被继承人徐文彬需要照顾的人生最后阶段，尽到了本应由徐某1履行的全部扶养、安排后事的责任。无论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文意层面，还是从鼓励亲属间相互关爱扶持的角度，徐某2符合该条规则的适用情形，可以适当分得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虽然列明了“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的情形应当被认定为“尽了较多扶养义务”的情形，但未规定“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仅包括此两种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徐文彬的遗产房屋一处38.97平方米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5万元归徐某1继承；2、判令被继承人徐文彬的遗产有价证券、存款等共计118,100元归徐某1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徐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徐文彬与胡培娟是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胡培娟于2008年2月1日去世，徐文彬于2010年2月13日去世。徐文彬父母已先于徐文彬去世之前去世。徐文彬父母生前生育四个孩子：徐绳武(2009年2月19日报死亡)、徐文彬(本案被继承人)，徐某1(本案原告)、徐有权(1994年8月15日报死亡)。徐某2系徐绳武之子。2009年2月9日经公证，胡培娟名下工商银行11,000元，浦发银行26,300元，建行4,200元由被继承人徐文彬继承。被继承人徐文彬在其妻子去世后无人照顾，在被继承人徐文彬去世前不久，徐某2与被继承人徐文彬才有往来，徐某2开始对被继承人徐文彬有所照顾，并为被继承人徐文彬办理住院事宜，徐文彬去世后，徐文彬丧事由徐某2办理，徐某1在被继承人生病和去世时，均因妻子病重未到，后徐某1致信给徐文彬单位，表示自己因家庭原因，要求丧葬费由徐某2领取。现徐某1起诉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徐文彬的全部遗产，徐某2表示自己起到了对被继承人全部的照顾，故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徐文彬80%的遗产，后又表示要求取得遗产的50%。一审审理中，徐某1、徐某2对以下事实认可或处理意见一致：一、遗产范围：1、上海市虹口区赤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现在产权登记在徐文彬及胡培娟名下，各占1/2，该房现价200万元。2、徐文彬名下存款：1)工商银行(尾号0783)实际余额1,268.77元;2)工商银行(尾号5959)实际余额6,172.32元;3)工商银行(尾号2739)共计余额39,673.04元;4)工商银行(尾号9846)共计余额48,800元;5)邮政储蓄银行(尾号2316)余额6,449.20元(包含本金和利息)。6)浦发银行(尾号3599)账户余额7,063.09元;7)浦发银行(尾号3730)：a子账号(尾号7885)账户余额5,842.81元;b子账号(尾号3734)账户余额36,990.04元;8)浦发银行(尾号0075)账户余额4,200元；9)工商银行(尾号4423)本金1,000元，利息79.5元；10)工商银行(尾号1668)本金1,000元，利息75.6元；11)工商银行(尾号0287)本金10,000元，利息696元；12)交通银行(尾号2402)到期本息合计26,003.69元；13)交通银行(尾号2403)到期本息合计17,335.72元；14)建设银行(尾号7943)本金7,000元，利息556.50元；15)建设银行(尾号7935)本金8,000元，利息636元；16)建设银行(尾号2074)本息合计13,870.82元；17)建设银行(尾号0578)本息合计2,102.51元；3、胡培娟名下存款：A、工商银行(尾号1137)本金800元，利息60.48元；B、农业银行(尾号4525)查询无内容；C、尾号1857，债券面额8,600元，起息日期2002年7月22日，到期本息9,584.70元，到期日期2007年7月22日，查询银行注明：因证件种类非实名制，无法联动系统盖章。二、经徐某1同意，已由徐某2领取的被继承人徐文彬的丧葬费等，剩余1.5万元，因为徐某2最后照顾了被继承人故归徐某2所有。三、上海市虹口区赤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和其妻子胡培娟名下，各1/2，按份共有；胡培娟生前对房产没有处理意见。四、公证书(2009)沪虹证字第107号，该公证书内容：“被继承人胡培娟……遗有存于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11,000元，存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人民币26,300元，存于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4,200元(系与徐文彬共同共有)……为此，被继承人胡培娟的以上遗产应当由徐文彬继承。”这份公证就是指三份存款的继承，未涉及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公证书(2009)沪虹证字第107号涉及的内容在本案未见体现，本案不涉及。胡培娟与徐文彬是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胡培娟父母已先于胡培娟去世，胡培娟先于徐文彬去世，徐文彬是胡培娟的法定继承人，公证书(2009)沪虹证字第107号中未涉及的胡培娟遗产在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徐文彬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现徐文彬继承该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徐文彬生前未立遗嘱，也无遗赠抚养协议，本案继承应按法定程序继承。徐文彬去世时，徐文彬遗产继承开始，徐文彬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只有徐某1，徐某1虽作为第二顺序唯一的继承人，但在被继承人徐文彬妻子去世以后最需要照顾关心时期，徐某1因自身及家庭原因而无法顾及被继承人徐文彬，也没有委托自己的子女前来给予被继承人徐文彬照顾或关心，而徐文彬由于年老体弱、孤独，非常需要在精神上和生活上有人照顾，而徐某2虽非法定继承人，但作为本家的后代，偶尔前来探望并略有帮助，给予徐文彬精神和生活上的照顾，徐文彬去世后，徐某1因同样的原因，未到上海料理被继承人徐文彬的后事，徐某2为继承人徐文彬料理了后事，为此，徐某1特致信给被继承人的单位，明确表示，丧葬费由徐某2领取，从中可以看出，徐某1也认可了徐某2料理被继承人徐文彬后事的事实，徐某1作为被继承人徐文彬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徐某1及家人在知情的情况下未参与被继承人徐文彬生病住院和身后事宜。随着我国人民群众经济条件高速发展的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的扶养含义应该是广泛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资助，被继承人徐文彬生前作为身体欠佳的孤独老人，在经济不缺乏的情况下，精神和体力上的照顾尤为需求，徐某1作为被继承人唯一的弟弟即第二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在被继承人徐文彬最需要亲情及亲人照顾时，因徐某1自身有困难，徐某1本人及家人未能有所行动，徐某2对被继承人徐文彬的探视和及时送医院治疗，解决了被继承人徐文彬的精神需求和力不从心之苦，徐某2办理了被继承人徐文彬身后丧事，也是对被继承人徐文彬人生旅途最后的尊重，使被继承人徐文彬有尊严地走完人生之路，故徐某2作为继承人以外的唯一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这也有利于提倡和发扬照顾孤独老人的良好社会风气。本案遗产中涉及的存款以本案查实的为准。徐某1表示徐某2与被继承人签订过劳务协议，徐某2对此否认，一审审理中徐某1不能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另(尾号1857)的债券面额8,600元(起息日期2002年7月22日，到期本息9,584.70元，到期日期2007年7月22日)，因银行注明为非实名制，无法联动系统盖章，故本案无法确认持有人是否与本案有关，故本案不涉及；本案未显示公证书(2009)沪虹证字第107号涉及的胡培娟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存款11,000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存款26,300元、中国建设银行存款4,200元，对此，本案不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上海市虹口区赤峰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归徐某2所有，徐某2给付徐某1120万元折价款；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徐文彬名下存款：工商银行(尾号0783)、(尾号2739)、(尾号5959)、(尾号9846)、(尾号4423)、(尾号1668)、(尾号0287);邮政银行(尾号2316);浦发银行(尾号3599)、(尾号0075)、浦发银行(尾号3730：a子账号尾号7885、b子账号尾号3734)；交通银行(尾号2402)、(尾号2403)；建设银行(尾号7943)、(尾号7935)、(尾号2074)、(尾号0578)本息由徐某1得60%，徐某2得40%；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胡培娟名下存款：工商银行(尾号1137)本息由徐某1得60%，徐某2得4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徐某1提供以下材料：1、徐某1体检报告及妻子徐志贤的出院小结、住院病案各1份，证明徐某1与配偶均常年患XXX疾病，需要儿子照料，徐某1系因客观原因没有能力亲自或安排子女去上海照顾被继承人徐文彬；2、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街道密三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继承人徐文彬系独居老人，其生活能自理，徐某2夫妻自2009年12月才开始接触探望徐文彬，随后将徐文彬送入养老院，至2000年2月徐文彬去世仅有短短不到3个月时间，期间徐某2夫妻对徐文彬的探望、照顾以及办理丧事，虽有付出但并不符合“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故不应分得遗产，且徐文彬去世后徐某2无偿居住其房屋内长达10年，也属获益行为，其无权要求参与分配遗产。徐某2称，上述材料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徐某2是否有权分得适当遗产；二是一审判决对遗产的分配比例是否合理。第一，关于徐某2的继承权，徐某1上诉称，徐某2对被继承人的短期照顾不属于“扶养较多”的情形，徐某2无权分得遗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的扶养含义不仅仅包括经济上的供养，还包括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等形式，徐某2虽然不属于法定继承人的范畴，但其在徐文彬身体欠佳需要帮助时自愿承担起对被继承人进行探望、照顾的责任，并为其办理身后丧事，其作为继承人以外的唯一对被继承人徐文彬扶养较多的人，于情于理应分得适当的遗产，对徐某1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遗产的分配比例。徐某1上诉称，其系因客观原因而无法照顾被继承人徐文彬，不应减损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割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徐某2对被继承人徐文彬的扶助情形，并结合徐某1的具体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徐某1、徐某2的遗产分配比例分别为60%与40%，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徐某1的该项上诉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45.92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