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长青，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芳，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芝，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柏存，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男，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园区绿生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白长青因与被上诉人张元芝、原审第三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机场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长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元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诉争土地上的房屋、设备及树木归属于张元芝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元芝对其主张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张元芝辩称：不同意白长青的上诉主张，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首都机场公司述称：同意按照法院的裁判结果支付补偿款。张元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首都机场西跑道灯东侧14.4亩拆迁补偿款中的1101763元归张元芝所有；2.判令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将上述拆迁款全部支付给张元芝；3.诉讼费由白长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元芝系白长青之母。张元芝自1991年始承包薛大人庄村零散土地，并向村里交纳承包费。2004年12月31日，薛大人庄村经济合作社与白长青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约定经济合作社将本村机耕土地17.4亩承包给白长青，约定承包期限暂定五年，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08年1月1日，承包期满后根据情况可以续签。2005年7月，张元芝向经济合作社交纳承包费4254元。2011年，白长青与张元芝签署一份协议，内容为“承包大块地14亩以我的名义签协议，关于经营以及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等方面问题都由其母张元芝处理”。后因首都机场公司占地，上述土地被拆迁了3亩。2019年5月11日，首都机场公司与白长青签订《首都机场36L/18R跑道外围土地地上物移除补偿协议》，约定首都机场公司拆除白长青承租土地上地上物给予白长青一次性补偿共计1601672元，首都机场公司于协议签订后20日内将全部补偿款一次性转入白长青指定账户。白长青签署该协议后，将土地及地上物已全部交付首都机场公司拆除。首都机场公司委托北京中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地上物及树木进行评估，其中房屋结构价（包括两处房屋，一处99.41平方米、一处16.17平方米）为119879元，设备及附属物包括普通灯864元、插卡电表960元、电表320元、院墙13992元、电线杆11520元、棚12655元、综合菜地5967元、机井270000元、绿围挡14080元、暖棚72870元、大棚118638元、电缆12160元、树947767元。关于树，评估报告分列32类，每一类均给出了作价。关于地上物，白长青主张系其所盖，砖是捡来的，其没有投过资。张元芝主张房子是其2000年盖的，后期没有增加房屋，白长青没有盖过房。关于树木，在（2017）京0113民初5256号张元芝与白长青排除妨害案件于2017年4月20日的开庭时，白长青称从2017年春天开始在承包土地上种树，且表示其种的都是核桃树，白长青认可承包土地协议书的“白长青”的名字不是其签订的，张元芝称协议上“白长青”名字是其签的。本案审理过程中，白长青主张土地上原有一部分杏树，后其又购买种植了一部分杏树、核桃树和板栗树，且核桃树及板栗树都是白长青种的。白长青主张在2019年3月购买种植了樱桃树、蓝莓树、红枸杞。张元芝认可核桃树、板栗树、黑枸杞、蓝莓、红枸杞、樱桃不是其种的。张元芝认可院墙和围挡是白长青盖的，机井是2000年以前就打好的。白长青认可大棚和暖棚不是其出资购买，但主张灯和电表是其装的，机井是机场打的。首都机场公司对地上物均不主张权利。经法院询问，白长青不同意由首都机场公司将张元芝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直接给付张元芝。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土地原系张元芝自村委会承租，一直由张元芝对土地上林木进行管理和种植，2004年虽以白长青名义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但该协议系张元芝代白长青签署，承包费也是张元芝向村委会交纳，故可以认定即使是以白长青名义签订了承包土地协议书，实际对该土地进行管理种植的还是张元芝。根据（2017）京0113民初5256号案件中各方陈述的意见，白长青自2017年初开始才再在土地上种树，故白长青应就其主张的其在涉诉土地上投资、种树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房屋，因房屋建设于2000年，白长青称房屋都是其建设的，砖是捡来的，对其主张未举证证明，且其所述不符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地上物的补偿款归张元芝。另关于设备及附属物，因法院已认定房屋归张元芝，在白长青对其投入没有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房屋的附属设施及设备亦应归张元芝。张元芝对综合菜地及绿围挡不主张权利，法院确认上述两项的补偿款归白长青。关于树木，白长青自认在2017年4月20日之前仅种植了核桃树，其应就在2017年4月20日之后种植了其他树木进行举证。张元芝对树木估价明细中的樱桃、黑枸杞、蓝莓、红枸杞、核桃、板栗不主张权利，法院确认上述种类的补偿款归白长青。白长青主张其也种植了部分杏树，对此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法院确认就涉案土地上房屋、设备及附属物的补偿款中，张元芝应享有1101763元，白长青享有499909元，法院对张元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元芝要求首都机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应得的补偿款，考虑张元芝、白长青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为了便于各方纠纷的解决，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首都机场公司亦可将白长青享有的补偿款直接支付给白长青。判决：一、确认对于首都机场36L/18R跑道外围土地地上物的补偿款中的一百一十万一千七百六十三元归张元芝所有；二、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张元芝。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五十八元，由白长青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庭审中，白长青提交设施农业项目规范管理标准标牌的照片打印件，称上述标牌系相关政府部门制作并树立在涉案土地旁边，欲证明其为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人与建设人。张元芝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即便牌子真实，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建设及种植情况。首都机场公司对证据不发表意见，主张由法庭核实。二审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白长青自认并非其出资所建，但称上述地上物亦非张元芝所建，而系首都机场公司出资建设，对此张元芝予以否认，首都机场公司称对此已经无法查实，依评估报告及补偿协议上述房屋、机井等地上物补偿应属相对方权益，该公司对此亦不主张权益。关于棚、大棚、暖棚、机井等，白长青称系张元芝购置了相关建筑材料建设的，但其也出工出力参与建设。关于树木部分，白长青称除一审认定由其种植的树木以外，其还栽种了杏树，另有桑树、泡桐树、黑枣树、香椿树、榆树等系自然生长树木，相关补偿亦应归其所有；张元芝否认杏树系白长青种植，亦否认桑树等树木系自然生长树木，称均系张元芝种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长青在之前另案的庭审中曾自认在2015年才知道以自己名义签订了承包协议以及其名下有地，并在当年才向张元芝要求自行种地以及在2017年才开始在土地上种树，结合白长表的上述陈述，再综合涉案土地原系张元芝从村委会承租以及2004年签订承包协议亦系张元芝代签，后亦由张元芝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以及2011年白长表与张元芝签署协议中关于“承包大块地14亩以我的名义签协议，关于经营以及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等方面问题都由其母张元芝处理”的相关内容，一审认定涉案土地虽以白长青名义签订承包协议，但实际由张元芝经营管理并无不当，白长青上诉主张其为土地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涉案土地长期实际由张元芝经营管理，白长青亦自认并未出资建设，其虽称部分地上物系首都机场公司出资建设，但该公司称此事实已经无法核实亦不对此主张权益，故一审判令首都机场公司将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的补偿款给付张元芝并无不当，白长青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树木补偿款，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材料所作的分割处理亦无不当，白长青主张其在一审认定由其栽种的树木之外还种植了杏树，另有部分树木系自然生长，相关补偿应归其所有，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其就此所提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长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6元，由白长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