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4171号 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7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邬亚娟，女，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技术公司）诉被告邬亚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因被告邬亚娟以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本院依法对其公告送达，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邬亚娟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二原告垫付款4858元；2.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元；3.被告赔偿二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1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天猫网及其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 原告天猫网络公司系天猫网站（××）的经营者，天猫网是专业线上综合购物平台，全球消费者挚爱的品质购物之城。原告天猫技术公司系为天猫提供技术服务的公司，二原告共同为天猫网店经营提供生态化的电子商务服务。 天猫网系由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经营的淘宝网上的淘宝商城发展而来，淘宝网创办于2003年，当时网络购物在中国刚刚起步。淘宝网为解决消费者网上购物的信任问题，创新性地创设了一整套交易体系和技术，包括解决了支付信任问题的支付宝担保交易、消费者权益保障规则体系、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体系、消费者评价体系、售假商家严厉惩戒体系等。淘宝网在电子商务领域的这些创举，使得消费者对淘宝网的信任度越来越高，网络购物迅速发展为中国消费的主流以及消费者购物和生活的新选择、新方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新支撑。 为高效处理网购交易纠纷，更好地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营造诚信、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淘宝网、天猫网在电子商务领域率先创设了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针对信用级别较高的消费者买家在购物过程中发生的交易纠纷，基于买家有较高的诚信记录以及初判无责任的基础之上，淘宝、天猫先行把交易相应的争议款项垫付给买家。这一制度极大地增加了诚信买家在淘宝网、天猫网良好的购物体验，成为消费者选择在淘宝网、天猫网购物的主要决策参考因素之一。 然而，一些不诚信的买家利用天猫网的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在明知交易纠纷责任在其自身情况下恶意申请退款，甚至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天猫网平台先行垫付，获取非法利益。此类恶意行为不仅严重损害诚信经营的天猫商家的利益，而且直接破坏天猫平台苦心建设并维护的诚信、公平、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冲击平台市场诚信体系，干扰天猫网正常运作，给天猫网造成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 二、被告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天猫网先行垫付交易款 被告邬亚娟于2013年12月2日注册成为淘宝会员。2018年1月3日，被告在天猫网店“印象通讯官方旗舰店”下单购买“2017新款Apple苹果iPadpro10.5英寸64/256G轻薄平板电脑”，支付价款4858元；1月10日，被告在收到货后发起退货退款申请；1月11日，卖家同意并提供了退货地址，同日，被告留言通过天天快递退货，并提供了物流单号；原告基于买家购物评级良好记录给予享受极速退款特权，向被告先行垫付了4858元；后经卖家反馈，被告并未按约退货，其提供的物流单号为虚假单号。之后，被告与卖家之间的交易纠纷未能协商一致，天猫网小二根据平台规则判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售后服务，交易款4858元打款给卖家。至今，被告未予退还原告先行垫付的4858元。 三、被告的行为干扰了天猫网的经营秩序，给天猫网造成了经济和商誉上的严重负面影响，应当赔偿损失。 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第6.3赔偿责任约定：如您的行为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损失（包括自身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间接经济损失），您应赔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的上述全部损失。 被告利用虚假物流信息骗取天猫网向其先行垫付交易款，其行为直接破坏天猫平台苦心建设并维护的诚信、公平、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冲击平台市场诚信体系，干扰天猫网正常运作，给二原告造成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构成侵权。 极速退款是天猫平台为解决买卖双方的信任，提升消费者购物体验而推出的服务，该制度设计基于对消费者的信任，如果所有的消费者都能够诚信购买，卖家诚信经营，购物效率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可以说信用本身也是一种生产力，所以当消费者恶意破坏这种信任机制时，其实是伤害了一种诚信体制，伤害了电子商务的生长力，这种不诚信所产生的损失是非常大的，被告应该为不诚信赔偿原告由此受到的损失。 被告除应退还原告垫付款项外，还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为启动本案，支付律师费1万元，也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上判。 被告邬亚娟未作答辩。 原告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邬亚娟未到庭，视为放弃到庭举证、质证的权利。二原告提交的证据5天猫规则系打印件，经当庭查验，因版本变化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极速退款介绍和证据12普通退款与极速退款流程图虽系打印件和自制件，但其用以证明的待证事实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予以确认。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猫网络公司依法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获准经营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仅限经营类电子商务，不含互联网金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和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运营。 2013年12月2日，邬亚娟以会员名“小邬邬邬邬邬邬邬邬”注册成为淘宝网、天猫网会员，注册成为会员时需要点击同意《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用户在使用淘宝平台（包括淘宝网、天猫网、聚划算等平台）服务时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或者违反本协议及补充协议（包括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等）约定的，则视为违约，如果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损失（包括自身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间接经济损失），用户应赔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的上述全部损失。 为高效处理网购交易纠纷，更好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淘宝网、天猫网针对信誉评级“良好”、“优秀”或“极好”的消费者推出了“先行垫付、极速退款”的制度，该类消费者在申请退款、退货退款流程中，可以勾选《极速退款协议》选择由淘宝或天猫对其先行垫付退款，在卖家同意退货、买家填写退货运单号之后，淘宝平台或天猫平台即将货款先行垫付给消费者。《极速退款协议》约定：消费者若主动申请“退款撤销/取消”或“产生纠纷经天猫判定实际应退款给消费者的金额小于淘宝垫付金额的（包括但不限于用户退款后收到商品、未将商品寄回、寄回商品影响二次销售等）”，天猫有权向消费者收回差额部分的款项，若包含红包等，天猫有权通过直接划扣等方式向用户收回；消费者在使用极速退款后，若退款、退货退款成功或按时归还追缴款项，将有助于维护信誉评级和芝麻信用；若逾期未还，将构成违约，该失信行为可能影响信誉评级和芝麻信用。 2018年1月3日，邬亚娟使用淘宝账户“小邬邬邬邬邬邬邬邬”在“印象通讯官方旗舰店”购买了商品名称为“2017新款Apple/苹果iPadpro10.5英寸64/256G轻薄平板电脑”的电脑一个，付款4858元。卖家于1月4日发货；买家于1月10日以“七天无理由退换货”为由发起退货退款申请；卖家于1月11日同意退款申请，并提供了退货地址和联系方式，买家当天填写退货物流信息：物流公司为天天快递，单号为055169109704；天猫技术公司当即先行垫付货款4858元给买家邬亚娟。1月16日，卖家拒绝极速退款，拒绝说明为：“同买家旺旺电话联系不上，物流没有走件信息”并提交了该物流单号查询无结果的截图。由于买家未回复，卖家于1月17日申请客服介入，天猫小二同日留言：“由于买家暂时未上传有效退货单号，交易支持先行打款卖家处理，如买家实际已退货请致电天猫（400-860-8608）反馈或联系卖家处理，如后续买家线下旺旺提供正确的退货单号给卖家，麻烦卖家配合线下处理退款问题，避免造成淘宝再次介入。”同日，天猫网络公司经审核后判定驳回售后服务，货款4858元打款给卖家。 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侵权的要件包括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产生了对权益人的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 本案中，被告邬亚娟使用淘宝账户在天猫网的“印象通讯官方旗舰店”内购买手机，收到商品后即发起退货退款申请，以虚假的物流单号取得被告天猫技术公司的先行垫付款4858元，但其实际并未将商品退还商家。主观上，被告邬亚娟存在利用天猫网“先行垫付、极速退款”机制骗取二原告先行垫付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提供虚假物流单号申请退款的侵权行为；被告邬亚娟的预付货款因卖家未收到货最终由平台判定支付给卖家，故被告邬亚娟的上述行为实际导致了二原告先行垫付款的直接损失，天猫网络公司作为天猫网的经营主体，天猫技术公司为天猫网的运营提供技术支持并实际支出本案垫付款，二原告主张被告邬亚娟退还垫付款485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同时，二原告主张被告邬亚娟的恶意退款行为造成二原告客服人工成本、诉讼维权成本等损失，且破坏其诚信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增加平台治理成本，故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元。本院认为，天猫网的“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基于消费者良好的信用评级给予其极速退款的权利，缩短了买家申请退款后等待退款的时长，提升了消费者的购物体验，推进了平台诚信体系的建设。而良好的购物体验和日渐完善的平台诚信体系不仅是消费者选择购物平台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也是平台增强用户粘性的竞争软实力之一。邬亚娟的涉案不诚信行为不仅客观上造成平台客服介入处理及后续维权的成本损失，且从长远看，必定会增加平台治理不诚信行为、维护平台诚信体系的成本，甚至会倒逼平台提高适用“极速退款”制度的门槛或限缩该制度的适用范围。这不仅损害了平台的竞争实力，也会影响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虽然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邬亚娟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但鉴于以上因素，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元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另要求被告邬亚娟赔偿其律师费1万元，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二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邬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垫付款4858元； 二、被告邬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1元，由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5元，被告邬亚娟负担56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邬亚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郎梦佳 人民陪审员  楼梦雪 人民陪审员  王金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