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娟，女，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良，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林成（朱美娟同事），朱美娟所在单位Z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红娟，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程，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美娟因与被上诉人彭红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美娟向彭红娟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5,250元（以下币种同）;驳回彭红娟关于逾期利息、律师费及抵押优先受偿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借款当日，上诉人银行卡由陈某控制，陈某将银行卡交给中介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由该公司将转账借款180万元，分别转给杨某64,350元、彭红娟25,200元、吴礼萍61,200元、吴彦方27,000元、分四次提取现金共计17,000元，之后XX公司将银行卡交付上诉人，上述收款人均系案涉款“套路贷”团伙成员。借款合同虽然签订借款为180万元，但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1,605,250元，被上诉人通过制造180万的银行流水，营造出上诉人收到180万元的假象，另通过控制上诉人银行卡，从本金中预扣大额借款194,750元谋取非法利益，故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借款合同应归于无效，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红娟辩称，双方当事人在律师见证下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以其名下房产抵押向被上诉人借款180万；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为1.4%，逾期利息为日千分之一。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0万元借款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后，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其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并未掌控上诉人银行卡，未曾预扣大额借款。上诉人于借款当日先行支付第一期利息25,200元，同意作为借款本金扣减，相应利息由法院依法调整，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彭红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朱美娟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2、判令朱美娟支付逾期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朱美娟支付律师费77,000元；4、判令对朱美娟名下的抵押物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房屋行使抵押权，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清偿，由朱美娟继续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彭红娟与朱美娟通过中介机构介绍认识。2018年5月29日，彭红娟（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与朱美娟（乙方借款人、丙方抵押人）签订了一份《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朱美娟向彭红娟借款180万元，约定借期为6个月，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支付利息。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4%。同时朱美娟以其名下所有的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房屋对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不动产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等)。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本金还款义务,或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宣布的所有借款提前到期的,甲方不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起止,以每日逾期还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来计算。另外,甲方实现债权或抵押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息期限和方式履行付息义务,每逾期一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以每日逾期还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来计算作为滞纳金。若乙方超过3日未支付借款利息,甲方可以宣布所有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同时乙方须承担本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彭红娟于2018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九笔将借款180万元全部转给朱美娟，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办理了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后朱美娟仅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六期利息，故现彭红娟提起诉讼要求朱美娟还本付息。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彭红娟与朱美娟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条款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理应依约履行。因此，现彭红娟据持《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要求朱美娟归还彭红娟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彭红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至于律师费的金额酌情核定。由于朱美娟未按约归还彭红娟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而彭红娟与朱美娟已于2018年5月31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彭红娟已依法取得了朱美娟名下的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抵押权，故现彭红娟在朱美娟未履行还款义务时请求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彭红娟享有的抵押权应以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限。朱美娟辩称本案彭红娟及相关人员采取大额预扣的方式进行出借款项获取利益涉嫌套路贷犯罪，故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为彭红娟所否定，故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朱美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彭红娟借款本金180万元；二、朱美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红娟借款18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朱美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红娟律师费20,000元；四、如朱美娟届时未按期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三项中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彭红娟有权以朱美娟抵押的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最高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朱美娟所有，不足部分由朱美娟继续清偿。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朱美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耿林成与陈某录音资料，证明朱美娟银行卡、身份证在陈某处，钱款支取由被上诉人彭红娟及XX公司一伙控制；2.扫二维码付款及微信转账账单,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本案借款律师见证费及向XX公司经办人吴某1支付的费用，见证律师系本案被上诉人代理人，也参与了团伙犯罪；3.冯某向吴某2、杨某、张某汇款明细，证明案涉团伙犯罪；4.朱美娟借款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借款180万元入账后，间隔2分钟即预扣大额钱款，团伙犯罪特征明显。被上诉人彭红娟经质证表示：证据1-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借款涉团伙犯罪；律师提供见证服务收取费用并不违法。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预扣大额借款。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涉及多名案外人，经本院指令上诉人未能通知相关人员到庭质证；关于律师见证服务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证据1-3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有在案的借款银行账户明细佐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上诉人已经按约支付每月利息25,2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经借款合意签署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发放借款后，预扣大额借款为由，主张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犯罪，但从户名为上诉人银行帐户资金转向多名案外人、上诉人陈述银行卡由案外人控制、借款利息履行顺畅等情形来看，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存在预扣大额借款、虚构债务、故意扩大债务等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当日，上诉人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首期利息25,2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应当扣除其余转账钱款，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争议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支取，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借期内利息，双方当事人确认已按约履行完毕，但现作为借款本金扣除的首期利息，应当按约补足，其余已付每期借期内利息多付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逾期利息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借款合同对逾期还款约定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调整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律师费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于实现债权与抵押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结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酌定律师费，由朱美娟承担并无不妥。关于抵押优先受偿的争议，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故一审判决抵押人在未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抵押权人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依法有据。当事人对抵押财产履行方式无法达成协议，可以通过执行程序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美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归还彭红娟借款本金1,772,985.91元；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美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红娟以借款本金1,772,985.91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朱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红娟利息24,821.80元；五、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如朱美娟未按期履行上述判决付款义务的，彭红娟有权以朱美娟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朱美娟所有，不足部分由朱美娟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95元，合计15,161元，由上诉人朱美娟负担14,934元；彭红娟负担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徐 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