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2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地址：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北路290号。法定代表人龙旭东,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地址：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333号市委大院第四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舒孝勤，局长。委托代理人夏海山，中共怀化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综合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唐昌隆，中共怀化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公职律师。上诉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撤销行政登记决定一案，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湘8603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8日，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向被告提出设立登记和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怀化中南职业学校提交的申请资料《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举办单位意见栏及《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举办单位人事部门意见栏均加盖了伪造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公章。被告于2010年3月22日予以批准。2015年11月2日，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就《怀化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移交有关问题的函》作出复函（中会电子（2015）5号），主要内容有：电子分会未批复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更名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未批复怀化中南职业学校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龙旭东为法定代表人；未任命龙旭东为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校长（法人代表）；关于私刻印章，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于2013年行文通知：谭孝廉、王平辉、马桂英同志，立即封存私刻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保证国有资产的安全。2018年12月6日，怀化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国资公司）向被告发出《请求依法撤销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事业单位及法人登记的函》，内容为：根据怀化市人民政府安排，怀化市国资委授权市国资公司以出资人的身份接管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下属的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市国资公司在接管时发现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已被更名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并利用伪造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公文、印章申请办理了事业单位及法人登记。市国资公司向怀化市公安局报案，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怀公直（刑）不立字[2018]00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查明：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在办理事业单位登记中使用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系属伪造。怀化中南职业学校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进行虚假违法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请求被告撤销怀化中南职业学校事业单位及法人登记。2018年12月8日，被告接到市国资公司举报后，对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在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时，涉嫌使用伪造公章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被告在进行相关调查后，于2018年12月20日对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发出撤销登记告知书，告知拟撤销怀化中南职业学校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收缴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拟撤销登记的事实依据，并同时告知了陈述、申辩、质证的权利；2019年1月23日、2月1日，被告再次向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发出撤销登记告知书及附件，附件包括：1、《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怀公直（刑）不立字[2018]0010号)复印件；2、《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关于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中会电子[2015]5号）复印件；3、《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各1份，并告知原告享有对该局调取的证据发表意见，依法申请听证的权利；2019年2月19日，被告作出怀事登撤字（2019）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在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时使用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系伪造，属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根据《事业单位登记暂行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怀化中南职业学校2010年3月22日的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自本撤销登记决定书送达之日起，怀化中南职业学校不得继续开展相关活动，应依法组织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机构编制管理机关所属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构负责实施事业单位的登记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机构编制管理机关应当加强对登记管理机关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工作的监督检查。”据此，怀化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作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构，对原告依法享有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告怀化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作出的《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准确；二、是否具有信赖利益保护。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由此可见,事业单位的开办和登记不同于普通的企业或者经营性组织,有其严格规范的要求,必须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是一项严格的基础条件,这就要求事业单位在开办登记时开办单位必须是国家机关或利用国有资产的其他组织；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及法定代表人登记，应当提交申请书，并对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原告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在在设立登记时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设立（备案）登记申请书》及《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举办单位栏加盖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公章，怀化市公安局在其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中认定为系属伪造；且被告所举证据《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关于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私刻“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公章，骗办“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法人代表证的经过》、《关于立即封存你校“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印章的通知》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告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在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时使用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系伪造，属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被告接到怀化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怀化中南职业学校涉嫌使用伪造公章进行事业法人设立登记的举报后，进行立案调查，向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发出撤销登记告知书，告知拟撤销怀化中南职业学校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收缴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拟撤销登记的事实依据，并同时告知了陈述申辩、质证的权利及依法申请听证的权利；综上，被告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二条：“申请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被核准登记的，登记管理机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登记；”的规定作出《撤销登记决定书》，撤销怀化中南职业学校2010年3月22日的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怀化中南职业学校主张被告作出的《撤销登记决定书》违反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该院认为，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而怀化中南职业学校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给被告的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中举办单位意见栏中使用了伪造的公章，采取了欺骗手段，登记许可系非法获得的，不具有可信赖利益，故怀化中南职业学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上诉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审批机关批准设立;(二)有自已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三)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从业人员;(四)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经费来源;(五)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6年10月23日，审批机关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以(2006年007号)文件批复:“关于推荐王平辉同志出任“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校长和关于申请刻制“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印章的报告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1、同意推荐王平辉同志出任“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校长。2、关于刻制该校印章之事，同意根据当地教育部门的有关批复文件，办理刻制学校有关印章。”上述事实证据足以证明“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是经审批机关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批准设立，但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惜墨如金，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以“《事业单位法人设立(备案)登记申请书》及《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举办单位栏加盖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公章系伪造，属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真假印章的效力不在印章本身，而在印章持有人是否确认与否认。到目前为止，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原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没有发表《事业单位法人设立(备案)登记申请书》及《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中举办单位栏内加盖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公章系“伪造”的意见，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进行调查确认系“伪造”的事实。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不尊重审批机关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作出的(2006年[007号)批复文件“设立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事实，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由，显然不符合本案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3行初96号行政，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怀化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认为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原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没有发表《事业单位法人设立（备案）登记申请书》及《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中举办单位栏内加盖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的公章系“伪造”的意见。事实上：2015年11月2日，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给怀化市人民政府的复函《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关于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中会电子〔2015〕5号），明确答复：“一、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更名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我会未曾批复过。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一直在开展工作，未曾办理撤销或更名手续。二、怀化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龙旭东为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相关登记、审批手续，我会未曾批复过。我会未曾任命过龙旭东为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校长（法人代表）。……六、关于私刻印章一事，我会于2013年行文通知：谭孝廉、王平辉、马桂英同志，立即封存私刻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保证国有资产的安全。”2018年10月20日，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怀公直（刑）不立字〔2018〕00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查明：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在办理事业单位登记中使用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系属伪造。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证明了上诉人在办理事业单位登记中使用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与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同怀化市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加盖章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序号2《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章程》（2007年的）、序号5《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章程》（2008年的）与上诉人在办理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时按规定需要提交资料中的《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组织章程》（2009年的）内容不一致，证明上诉人在办理学校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时存在故意欺瞒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序号7《私刻“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公章，骗办“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法人代表证的经过》、证据序号8《关于立即封存你校“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的通知》，证明私刻有“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公章，且有骗办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法人登记的事实。上述各证据形成牢固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在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时使用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分会”印章系伪造，且有欺瞒的行为和事实，属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根据前述事实和证据，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二条：“申请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被核准登记的，登记管理机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登记”的规定，作出《撤销登记决定书》，撤销怀化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2010年3月22日的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是非常正确的。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2006年〔007〕号批复文件所述内容，答辩人认为与本案毫无关联。另上诉人认为，“真假印章的效力不在印章本身，而在印章持有人是否确认与否认！”答辩人认为此种说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经审查，一审质证并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0月23日，中国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向中南电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作出2006年（007）号文，该文批复了两个内容：第一，同意王平辉出任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校长；第二，同意根据当地教育部门的有关批复文件，办理刻制学校有关印章。本院认为，2005年4月15日的中央编办发[2005]15号《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应当依照条例和本细则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以下简称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登记或者备案（以下统称登记）。登记管理机关对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申请应当核准登记。”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审批机关批准设立；”据此，事业单位法人的设立登记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其中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是经审批机关的批准设立。本案中上诉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认为其设立经过了中国电子会计学会电子专业委员会2006年（007）号文批准。经本院审查，该文件并未明确表示设立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仅就出任校长一职及办理学校有关印章进行了批复。故本案上诉人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设立事业单位法人的全部条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事业单位设立登记、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的程序依次是申请、受理、审查、核准、发（缴）证章、公告。（一）申请。申请人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有关登记请求。申请人应当如实填写有关申请材料，并对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事业单位法人设立（备案）登记申请书；（二）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三）事业单位章程草案；（四）审批机关批准设立的文件；（五）拟任法定代表人现任该单位行政职务的任职文件；（六）拟任法定代表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七）具有法定资格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八）住所证明；（九）登记管理机关要求提交的其他相关文件。”以上法条规定了设立登记事业单位法人所必须向登记机关提交的登记资料，且申请人应当对所提交资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上诉人在设立登记的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登记申请书举办单位意见一栏盖章系伪造，该行为系骗取登记的违法行为。现被上诉人为纠正自己的错误登记行为而撤销上诉人的设立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登记管理机关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情节严重的，经审批机关同意，予以撤销登记，收缴《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印章：（一）不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的；（二）涂改、出租、出借《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或者出租、出借印章的；（三）违反规定接受、使用捐赠、资助的。事业单位违反法律、其他法规的，由有关机关依法处理。”该条规定了事业单位法人只在有上述三种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被撤销登记应当经过审批机关同意，本案的撤销设立登记情况并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故上诉人称根据法律规定撤销其设立登记应当经过审批机关的同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中南电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王立志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俊卿书记员曾晨附：本判决相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