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住所地湖南省桂东县东洛乡小水村改仔岭组。执行事务合伙人：李伍军（该矿矿长），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远忠，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青年大道天一华府B栋3单元1909房。法定代表人：谢卫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该公司副总经理），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永吉，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伍军，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远忠，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以下简称大坳背钾长石矿）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岭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伍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7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坳背钾长石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南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两份《合作协议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而未生效，但又判决该两份协议无效，该判项与所认定的事实、说理相互矛盾，且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合同未生效不等于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混淆了两者的概念和区别，明显错误；2.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而是达成采矿权转让合同前具有特定权利义务的意向协议，无需根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进行审批方能生效，故两份协议已成立且生效；3.两份《合作协议书》的内容都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认定两份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二、40万元预付款和20.5万元“借支款”全部用于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开采手续的办理，该项开支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南岭公司应尽的义务，一审判决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两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南岭公司没有取得上级主管公司的同意，致使“双方进一步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南岭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由此引起的过错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2.根据2013年12月30日《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南岭公司协助大坳背钾长石矿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界扩界等手续，并支付办证费用，南岭公司支付的60.5万元实际上都是办证开支，南岭公司作为过错方没有理由请求返还；3.因南岭公司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大坳背钾长石矿于2014年3月11日，以《律师催告函》的方式向南岭公司提出了履约要求，并告知承担违约责任。南岭公司明知无法履行但仍然要求大坳背钾长石矿办证，致使大坳背钾长石矿长达几年没有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损失。三、一审已经认定20.5万元是借支款，却又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判决返还，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两份《合作协议书》是预约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无需审批即生效，一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认定两份协议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南岭公司辩称：一、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是预约合同，合法有效。两份《合作协议书》清楚表明南岭公司拟对大坳背钾长石矿进行收购，待南岭公司取得上级公司同意，才按收购程序正式收购，因此，该两份《合作协议书》是预约合同。两份《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及公共利益，不存在无效事由，故两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自成立时起即生效，一审认定为未生效和无效都是错误的。二、南岭公司取得上级公司同意是收购大坳背钾长石矿的条件，而不是南岭公司的合同义务，收购大坳背钾长石矿不是南岭公司的义务。同时，一审法院在查明双方未约定审批期限的情况下，还以南岭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办理完成审批手续为由，认定南岭公司是过错方，判决不予返还违约金8万元是明显错误的。三、大坳背钾长石矿严重违反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固定双方未来的交易机会，南岭公司支付了定金8万元，并约定合同期内，大坳背钾长石矿不得另与他人缔约。但大坳背钾长石矿利用南岭公司的资金办出采矿许可证后，随即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该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南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大坳背钾长石矿双倍返还定金。四、南岭公司垫付的办证费20.5万元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预付款。第二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办证所需费用由甲方支付”中的“支付”是垫付的意思，而非赠与或由甲方承担，否则，大坳背钾长石矿不可能多次出具《借款单》及在《欠款核查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大坳背钾长石矿提出20.5万按借贷关系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是预约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无效是错误的，大坳背钾长石矿提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相反，大坳背钾长石矿除返还垫付款项外，还应双方返还南岭公司已支付的定金。李伍军述称其同意大坳背钾长石矿的上诉意见。南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9月9日和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2.判令大坳背钾长石矿、李伍军按南岭公司已支付定金8万元的双倍返还16万元；3.判令大坳背钾长石矿、李伍军返还预付款60.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7,725元（从2017年4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超过该日期，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偿清之日止）；4.判令大坳背钾长石矿、李伍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南岭公司与大坳背钾长石矿签订《合作协议书》，甲方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普通合伙），协议约定：甲方在湖南有色及中国五矿审批同意后，按收购程序对乙方进行收购，甲方以现金方式入股，按评估后的资产价值甲方所持股份比例80%，乙方持股比例为20%；甲方于签订合作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8万元，如甲方上级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批准甲乙双方合作，该定金将自动转为甲方收购股份的资金；合同自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12月20日在湖南郴州市履行；合作期内，乙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本次合作，不得与第三方企业洽谈合作。李伍军作为大坳背钾长石矿的法定代表人和项目联系人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2013年9月10日南岭公司按合作协议向大坳背钾长石矿支付了8万元定金。2013年12月30日，南岭公司与大坳背钾长石矿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在湖南有色及中国五矿审批同意后，按收购程序对乙方的全部实物资产及采矿权进行收购，收购金额以2013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乙方同意甲方按资产评估后的价值由甲方全额收购。2.甲方于签订合作协议后，即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40万元，合同签订后即付款；该项目批准后，该预付款（另包括2013年9月9日支付的80万元）将自动转为甲方收购乙方的合同款。若甲方在2014年2月28日止项目还在办理中，则在此预付款的基础上，另行协商。3.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界扩界等手续，办证所需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付清购矿款金额后，所有权证归甲方所有，乙方需在甲方支付完结款项后的3个月内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企业名下。李伍军作为大坳背钾长石矿的法定代表人和项目联系人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南岭公司向大坳背钾长石矿支付了预付款40万元。南岭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3月5日发文向向湖南有色、中国五矿请示收购大坳背钾长石矿。2014年3月11日，大坳背钾长石矿委托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向南岭公司送达《律师催告函》，认为南岭公司违约，并要求南岭公司履行该两个合同义务：1.2014年2月28日止项目还在办理中，则在此预付款基础上另行协商；2.甲方出资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权证审批、续证手续。南岭公司收函后未做回应。2014年大坳背钾长石矿续办采矿权证至2016年8月22日，2016年12月20日大坳背钾长石矿续办采矿权证至2022年4月20日。大坳背钾长石矿分别于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14日向南岭公司分别借款2万元、10万元、4.5万元、4万元共计20.5万元用于办理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界扩界等。2017年4月24日，李伍军与第三方签订《矿山开发投资合作经营合同》，拟以大坳背钾长石矿现有矿山证权、设施入股与第三方合作。2018年10月12日，大坳背钾长石矿函告南岭公司，表示将南岭公司前期款项资金68.5万元转为大坳背钾长石矿入股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南岭公司与大坳背钾长石矿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涉及采矿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合作协议中涉及采矿权转让的部分因未经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而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对已履行的部分，双方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南岭公司支付给大坳背钾长石矿预付款40万元和借支款20.5万元，应予以返还。南岭公司支付给大坳背钾长石矿的定金8万元，是双方约定南岭公司对履行合作协议的担保。自双方2013年9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至本案诉讼之前，南岭公司一直未取得其上级部门对合作协议的审批，虽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审批的期限，但南岭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办理完审批手续，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报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属于未生效合同，南岭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属于过错方，定金8万元不予返还。因南岭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属于过错方，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7,725元，一审不予支持。大坳背钾长石矿是依法登记并存续的普通合伙企业，李伍军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以项目联系人的身份与南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是代表大坳背钾长石矿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大坳背钾长石矿承担，李伍军不是本案中适格的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矿预付款400,000元和借支款205,000元，共计605,000元；三、驳回原告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7元，减半收取6163.5元，由原告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63.5元，被告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两份《合作协议书》在合同开头处均明确协议是就甲方即南岭公司拟收购乙方即大坳背钾长石矿的部分股权、全部资产而签订的，在协议第一条亦明确约定待甲方在湖南有色及中国五矿审批同意后，按收购程序对乙方进行收购，对于南岭公司支付的定金及预付款等，明确约定进入正式收购后转为收购款。根据上述约定可见，两份《合作协议书》是南岭公司拟收购大坳背钾长石矿股份而签订的前期意向性协议。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都是针对未来双方签订正式收购协议并确保收购正常进行而约定的，而对采矿权转让的具体事项，如标的、转让价款等未作出约定。因此，两份《合作协议书》是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在本案二审中，双方一致主张两份《合作协议书》属于预约合同，一审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上，两份《合作协议书》属于采矿权转让的预约合同，而非本约。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亦均主张两份协议都是有效的，一审认定两份协议未生效，在判项中又判决两份协议无效，说理相互矛盾，该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两份协议的目的在于促成双方未来签订正式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固定双方未来的交易机会。根据协议约定，签订正式合同的前提是南岭公司获得上级公司的同意，南岭公司应当积极上报，及时获得上级公司同意，努力促成双方实现签订本约的合同目的，但南岭公司至今未取得上级公司同意收购的审批，双方继续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条件未能成就。现南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两份《合作协议书》，大坳背钾长石矿已将49%的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双方继续签订受让全部资产的本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两份《合作协议书》均应予解除。关于双方争议的20.5万元借支款的性质，以及与另外40万元预付款，大坳背钾长石矿是否应予返还。针对20.5万元，大坳背钾长石矿虽出具了四张借款单，表面上体现为借款性质，但该四张借款单已经明确载明所涉款项用于办理采矿权证延续、环保水土保持审核、国土窗口审批付环保报告书尾款、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从该四笔费用的用途可见，大坳背钾长石矿系履行第二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办证义务，南岭公司借支款项系履行该条约定的协助办证和支付办证费的义务，该四笔款项系履行协议所需的借支款，而不能与《合作协议书》割裂开来单独认定为借款，大坳背钾长石矿上诉提出该20.5万元系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办证所需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付清购矿款后，所有权证归甲方所有，乙方需在甲方支付完毕款项后3个月内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企业名下”。该约定中的“支付”一词只体现付款主体，而未确定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该约定并不等于由南岭公司承担办证费用。即使办证费用由甲方承担，也是基于双方成功合作的前提下，以甲方付清购矿款后，证照归甲方所有为前提。现双方未能继续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所办证照仍在大坳背钾长石矿名下，不存在由南岭公司承担办证费用的前提，而大坳背钾长石矿则是所办证照的受益者，因此，相应的办证费用应由大坳背钾长石矿承担，南岭公司请求返还该20.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继续签订本约的基础已经丧失，南岭公司支付的40万元预付款转为收购款的基础也已丧失，大坳背钾长石矿应当返还该款。另，一审判决不予返还定金8万元后，南岭公司未上诉，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该部分判决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7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7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于2013年9月9日和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7元，减半收取6163.5元，由湖南有色南岭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63.5元，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0元，由桂东县大坳背钾长石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