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彩，女，1966年4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现住乳山市。委托代理人李源，男，1987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公安局，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68号。法定代表人袁国选，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玉睿，乳山市公安局胜利街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王伟群，乳山市公安局法制大队一中队中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78号。法定代表人宫本杲，市长。原审第三人刘丽，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第三人刘晓玮，女，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原审第三人刘长青，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上诉人李昌彩因诉乳山市公安局、乳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乳山市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1日，李源通过110报警，称当日20时30分许在乳山市××小区××楼××单元××楼西家中被打。乳山市公安局当日受案，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乳山市公安局先后对李昌彩、刘丽、刘长青、刘晓玮及于进东、李源进行调查、询问，刘长青、刘丽、刘晓玮涉嫌故意伤害罪已移送审查起诉。后乳山市公安局通过调查认为，询问笔录、监控录像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昌彩殴打他人的事实，于2019年7月22日告知李昌彩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李昌彩表示不提出陈述及申辩。2019年7月22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乳公（胜）行罚决字〔2019〕5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6月1日20时30分许，在乳山市××楼××单元××楼西李源的家中，刘长青与李源因家务事发生争执后，李昌彩与刘晓玮、刘丽互相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昌彩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李昌彩认为乳山市公安局对其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处罚过重，于2019年8月17日向乳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乳山市政府经审查认为，李昌彩用右手击打刘丽右眼并与刘晓玮互相厮打，在刘长青踢打李源时，李昌彩用晾衣架击打了刘长青，李昌彩实施了殴打行为证据充分，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乳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乳山市公安局作出的乳公（胜）行罚决字〔2019〕5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乳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办案区执法录音录像系统故障，对李昌彩询问录音录像无法提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有两方面，1、乳山市公安局作出的乳公（胜）行罚决字〔2019〕5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乳山市政府作出的乳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第一方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李昌彩、刘长青、刘晓玮、刘丽的陈述以及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李昌彩用右手击打了刘丽，用晾衣架击打刘长青的胳膊，并与刘晓玮互相厮打，李昌彩殴打他人事实证据充分。庭审中，李昌彩虽然认可2019年6月4日乳山市公安局对李昌彩所作笔录中“以上笔录向我宣读过，与我说的相符”系李昌彩本人签字、捺印，但李昌彩主张乳山市公安局对笔录内容存在不实宣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昌彩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昌彩在诉讼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反驳乳山市公安局认定的事实，李昌彩之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李昌彩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与其之后所作的笔录内容前后不吻合，其陈述不具有稳定性，应以第一次询问笔录内容为准。乳山市公安局在受案后，经调查取证、依法告知等程序，视情节对李昌彩作出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处罚适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第二方面，原审法院认为，乳山市政府受理李昌彩的复议申请后，依据李昌彩、乳山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依法对案件进行了全面审查，并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当事人的法定程序，办案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有关法定期限的要求，复议决定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论得当，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乳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乳山市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李昌彩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昌彩要求撤销乳山市公安局乳公（胜）行罚决字〔2019〕5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乳山市政府乳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昌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2019年11月29日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对被上诉人乳山市公安局提交的笔录证据存在异议，办案民警对上诉人2019年6月4日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存在不实宣读和欺骗行为。乳山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当庭答应提交询问室的录音录像资料，但庭后乳山市公安局出具了情况说明，以办案区执法录音录像系统故障为由，对相关录音录像不予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三款，乳山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合法性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长青、刘晓玮、刘丽、于进东的询问笔录存在大量不实陈述；同时证明刘长青等四人是有预谋、有组织共同实施的不法侵害，进门就是为了打人，从而证明上诉人及儿子面临了刘长青等四人共同实施的不法侵害的紧迫性和严重性，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现实存在的、紧迫的、多人共同实施的暴力侵害进行制止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时机、对象和意图，且正当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证据错误。3、上诉人的所有行为均是对现实存在的、紧迫的、四人共同实施的暴力侵害进行制止的正当防卫行为，并非殴打他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4、刘晓玮敲门以及进门后的一系列动作，能够证明刘长青等四人是蓄意加害，足以证明他们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目的就是为了打人，并非所谓的“因家务事发生争执后”的相互殴打，乳山市公安局认定加害人没有预谋是错误的。本案的事实是刘长青等四人因离婚矛盾寻衅报复且有组织有预谋共同实施的不法侵害，并非乳山市公安局认定的相互殴打，也不是其认定的“李昌彩殴打刘丽，引发刘丽与刘晓玮、刘长青结伙殴打李昌彩”，事实真相从监控视频可以清晰听到、看到。上诉人的所有行为均是正当防卫，并非殴打他人。《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适用指引》第105页明确指出“在共同实施不法侵害的场合，共同侵害具有整体性，可对每一个共同侵害人进行正当防卫”。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就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答记者问时明确指出：“对于仗势欺人、借离婚退婚等日常矛盾寻衅报复的，对防卫人的防卫权要依法充分保护，也要敢于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乳山市公安局作出的乳公（胜）行罚决字〔2019〕5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乳山市政府作出的乳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乳山市公安局答辩称，1、没有证据证实刘长青等四人预谋对李昌彩、李源实施加害行为。2、本案相关笔录、监控视频可以证实，刘丽在上诉人李昌彩击打自己脸部之前，没有实施违法行为。李昌彩在本人人身安全没有遭受不法侵害的情况下，突然主动以拳击打刘丽，虽然其子李源正在遭受刘长青、于进东、刘晓玮的不法侵害，但李昌彩如果想制止刘长青、于进东、刘晓玮对李源的不法侵害，其所为的正当防卫对象不应当是刘丽，也不应当选择击打刘丽脸部的方式。李昌彩自称的正当防卫，对象不对、方式不妥。李昌彩突然殴打刘丽的行为，引发刘丽与自己相互殴打，随后刘晓玮、刘丽、刘长青将李昌彩打成轻伤一级。李昌彩殴打他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综合本案，乳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实施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乳山市政府答辩称，乳山市政府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并予以受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向当事人进行送达。乳山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书面意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事发时李源与刘晓玮系夫妻关系，李昌彩系李源母亲，刘长青系刘晓玮父亲，于进东系刘晓玮舅舅，刘丽系刘晓玮舅妈。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昌彩及儿子李源与儿媳刘晓玮因家务问题发生纠纷，理应通过协商沟通的方式平息矛盾，化解纠纷，但在本案中进一步发展为治安及刑事案件，不仅使家人亲情受伤，更有违家庭伦理及社会善良风俗，为道德所谴责，为法律所规制。《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事发现场监控视频能够直接证实案件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乳山市公安局对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李源等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乳山市公安局受案后，经调查、收集有关证据、询问相关当事人、告知事实理由、依法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权，视情节对上诉人作出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处罚适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期间,乳山市公安局回复监控设备故障而不能提供询问时录音录像，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公安机关在对上诉人作询问笔录过程中存在不实宣读等行为，该询问笔录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故上诉人认为其询问笔录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便该询问笔录不予采纳，本案监控录像及其他询问笔录等证据亦能够证实案件事实。正当防卫应以制止正在发生的伤害为目的，且主观要有防卫的意图。从案件事实看，上诉人在三名原审第三人进入家门发生争执后，应该预见到双方要发生争吵甚至是肢体冲突，其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态扩大，而是在其没有遭受殴打时仍有击打他人的行为，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主观上不具备正当防卫所应有的以制止伤害为目的要件，进一步恶化了事情的发展，造成了本可避免的侵害的发生。据此，被上诉人乳山市公安局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互相殴打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正当防卫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法受理、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并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乳山市政府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了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昌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