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本勒，男，199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罗普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6999号28幢183室。法定代表人：窦亚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本勒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罗普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普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本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罗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52,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竞业禁止协议限制劳动者在离职后的一段时间内不得到擅长的专业领域工作，导致经济收入减少。竞业禁止协议以支付经济补偿金为前提。本案中罗普公司没有支付经济补偿，竞业禁止协议没有生效。劳动合同附件一《保密条款》第七条约定，“甲方应在乙方离职后的每个月向乙方支付1,120元作为竞业禁止补偿金，否则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本勒2018年9月17日离职，至诉讼已有5个月，罗普公司都没有支付经业限制补偿，该条款是2018年10月起即应认定未生效，不具有约束力。罗普公司对支付经济竞业限制补偿没有任何困难，该条款没有生效的责任在于罗普公司。2、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明显过低，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明显标准过低，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约定。从格式条款的角度来说，该条款无效。因此即使张本勒离职后到其他单位工作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也不应承担付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保密条款有效没有依据。3、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被上诉人罗普公司辩称：张本勒离职后，罗普公司与张本勒协商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与张本勒结算工资，并要求张本勒返还其搬走的物品。但张本勒一直不予配合，到2018年10月底也没有完成，因此罗普公司没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之后，罗普公司发现张本勒设立了公司，案件进入仲裁阶段，所以也就没有支付补偿。罗普公司不接受张本勒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本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罗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本勒于2016年7月11日入职罗普公司，担任销售工程师一职，双方订立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7月9日止。张本勒2018年7月前每月工资为4,000元，7月起调整为每月6,000元。双方先后签有两份《保密条款》，其中2016年9月12日签署的《保密条款》第7条约定：乙方（即本案张本勒）在职期间或在离职后二年内不得从事与甲方（即本案罗普公司）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相同行业的工作或投资、开办生产或经营与甲方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相同行业的主体。如果乙方出现违背本协议的情形，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因乙方拒不配合办理相关工作交接，甲方公司将依法追究当事人的刑事及经济赔偿责任。2017年7月16日签署的《保密条款》第7条约定：乙方在职期间或在离职后二年内不得从事与甲方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相同行业的工作或投资、开办生产或经营与甲方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相同行业的主体。如果乙方出现违背本协议的情形，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甲方要求乙方在离职后遵守本款约定的，甲方应在乙方离职后的每个月向乙方支付1,120元作为竞业禁止补偿金，否则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乙方拒不配合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或不配合履行后续约定导致甲方无法支付该款的，责在乙方，乙方仍应遵守竞业禁止约定。2018年8日，张本勒被派往河南省郑州市全权负责罗普公司郑州办事处的工作。2018年9月17日，张本勒向罗普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罗普公司人事干部通过微信告知张本勒公司的正式员工辞职申请应提前一个月，并需按格式正式提交辞职申请和做好交接手续，同时向张本勒发送了《员工辞职申请表》样式，张本勒答复“可以”，但其对罗普公司人事干部告知其“需出勤至10月17日结束”的要求未作答复。次日，张本勒将罗普公司人事干部在微信中拉黑。2018年9月20日，罗普公司向张本勒发出《协调通知》，告知根据罗普公司规章制度，员工离职都需在办理各项工作移交手续完毕后，凭工作移交清单至办公室结算各项费用和薪资。其离职申请已于同月18日被批准，罗普公司于当日派员至郑州办事处与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时现其已将办公室的办公用品全部拿走，且不配合办理离职移交手续，故要求张本勒最迟于同年10月30日前将办公用品归还罗普公司，“公司将根据您的出勤日结算（工资）给到您”，“另外，在您离职后如愿意配合协调我司欠款追讨的话，据公司以前规定的提成制度，届时也会结算给到您。如您还是执意不归还办公用品，我司就以办公用品来抵偿您的工资，如您超过归还期限的话，公司有权保留追溯权力”等。张本勒收到上述《协调通知》后，仍未按通知要求与罗普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罗普公司在张本勒申请离职后未向张本勒支付过“竞业禁止补偿金”。张本勒于2018年11月7日经核准独资设立了郑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A公司设立后，即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了上海B有限公司授权A公司为其蓝帕LAPAR产品河南区域代理商的相关证书等信息。2019年3月21日，A公司将股东由张本勒变更为案外人张某、何某。罗普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经审理，仲裁委以“被申请人在离职后即注册成立案外人郑州A有限公司，且根据经营范围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申请人存在重叠，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被申请人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被申请人应当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申请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鉴于申请双方对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金额约定畸高，缺乏合理性，故本会酌情按照被申请人在申请人处工资标准，确定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52,000元”为由，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裁令张本勒支付罗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52,000元。张本勒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罗普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气动及电动阀门执行器、电磁阀、自动化仪器仪表的加工、制造（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A公司经营范围为：电气设备及配件、自动化仪器仪表的研发、生产、销售；货物或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除外）。一审法院认为，《保密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罗普公司在张本勒申请离职后虽未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因张本勒拒绝配合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根据案涉《保密条款》的约定，张本勒“仍应遵守竞业禁止约定”。张本勒在申请离职后即独资设立了与罗普公司经营范围存在竞争关系的A公司，其行为已构成对其竞业限制义务的违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本勒主张《保密条款》未生效和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仲裁机关认为“申请双方对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金额约定畸高，缺乏合理性”，并“酌情按照被申请人在申请人处工资标准”确定并裁决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判决：张本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罗普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5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本勒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三段中除“2018年9月17日，张本勒向罗普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之外的内容提出异议，表示一审认定不属实。罗普公司表示一审认定属实。经查，一审庭审中罗普公司提供证据4为微信记录，张本勒表示微信内容属实，但认为微信内容断章取义，实际是罗普公司不发工资导致双方矛盾激化……沟通中还是不给工资，就愤而离职，9月18日张本勒也把人事的微信拉黑了。鉴于双方对微信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属实，张本勒的异议不成立。二审中，张本勒表示，其在罗普公司负责销售气动阀门，用于化工厂、电厂；其设立的公司没有限定只做阀门；蓝帕LAPAR是自动阀门，与罗普公司的业务重叠；但由于罗普公司没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竞业限制协议不生效。二审另查明，仲裁中，罗普公司主张的金额为30万元。本院认为，虽然《保密条款》第7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应在乙方离职后的每个月向乙方支付1,120元作为竞业禁止补偿金，否则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条第二款亦明确约定，因乙方拒不配合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或不配合履行后续约定导致甲方无法支付该款的，责在乙方，乙方仍应遵守竞业禁止约定。本案中，张本勒离职后，罗普公司于9月20日的通知中要求张本勒于10月30日前归还办公用品的意思是明确的，但张本勒收到通知后仍未按要求办理交接手续，符合上述第二款的约定，张本勒仍应按约定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本勒显然违反义务，一审据此判决其支付违约金正确。虽然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标准偏低，但一审在确认违约金数额时已充分考虑了本案中张本勒的工资标准等因素，二审中张本勒仍然认为违约金过高，但又没有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本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本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