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涂沟镇工业集中区富强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1330958334N。法定代表人：石全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光县大单镇寺后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35738973370。法定代表人：杨国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奎，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英，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宏防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油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宏防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东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3民初字11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其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油品货款132,244元及承担相关诉讼费，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本案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7日是否适格履行送货义务。1、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承认，在其2018年12月27日至上诉人处卸货过程中发生油品泄露，同意向上诉人承担5万元的经济损失，同意上诉人在未结算货款中予以扣除，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确认不知道泄露了多少油品。因此，在已经确认泄露油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整车全部油品的货款，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向法庭证明原审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为确认被上诉人的送货数量，上诉人会通过进出厂称重后向其出具称重单后，通过两称重单的相减金额即可得出送货数量，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基于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来源不明、指向不明的所谓出厂称重计量器上的数字，用以证明其已经全部履行送货义务，不仅证据不足，而且与其诉请明显矛盾。一审法院对上述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发现上诉人在卸货不久冀发生大面积泄露，及时叫停了被上诉人的卸货行为，要求其配合上诉人清理厂区污染，由于无法确认其卸货数量（被上诉人亦无法确认），其在出厂时并未对其进行称重，亦未向其出具厂称重单和签收单。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规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不仅认定了真实性不详的证据，采信了与被上诉人明显利益相关当事人的证言，同时还混乱分配举证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出厂过磅称重器数字照片”的证据。根据证据三性原则，举证人的证据应当满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出厂过磅称重器数字照片”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照片系在上诉人厂区称重室、称重机上的拍摄形成，亦未证明该照片上的数字系被上诉人送货车辆的净重，在无法证明上述两点的情况下，该证据本应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亦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了明确的异议，但一审法院依然予以采纳，属于明显的认定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关于证人闫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的证言与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由该证人签字的情况说明明显相悖，该证人证言称“其车辆系被上诉人扣押”，但其提交给上诉人的情况说明明确“车辆是其自愿停放在上诉人厂区，如发生意外由其自己承担相关责任，”其证言明显与事实相悖，该证人资质存疑，证言可信度与真实性亦明显存疑。且，闫某是被上诉人雇佣的送货人员，其与原告是利益共同体，有直接、充分的利益关系，因此其证言效力非常低，在没有其他相关事实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密切关系当事人有利的证言，不应作为事实认定的唯一依据。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纳了相关证据，进而认定了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行为，属于明显的法律及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混乱分配举证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送货义务是否完成及完成情况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较完整证明上述内容的证据的情况下，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官通过微信不断要求上诉人提供、查阅、询问知情当事人及厂区录像，反证上述“出厂过磅称重器数字照片”相关证据的虚假性，该举证责任分配严重违背了证据分配规则。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送货义务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诚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违背事实和客观证据，更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同意扣款的5万元是在包括发生争议的最后一批2018.12.27总货款中扣除还是在前8批的总货款中扣除，及扣除的依据是什么。1、双方协议扣款5万元的前提是，双方均认可是发生在2018.12.27最后一批油品泄漏的前提条件下协商扣款。如果该批油品不泄露，就不会发生被上诉人认可扣款的结果，被上诉人同意扣款是为了货款的顺利结算。这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代理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充分证实，证明同意扣款的5万元是基于最后一批油品泄漏在包括在争议的最后一批油品的总货款182244元中予以扣除，而非上诉人所言在前8批货款中予以扣除。为此一审法院基于最后一批油品泄漏及双方协议扣款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给付132244元货款的事实认定清楚。2、作为被上诉人确实是在收货方处油品的进出厂称重扣减数额为送货数量。但最后发生争议的一批油品是非正常交货。是在卸货过程中发生了泄漏，且为此双方产生争执，导致出厂称重是在非正常状态下完成。一审证据显示，当时争议油品已经到达上诉人厂区，并在入库时由其库管人员签字，因在上诉人厂区卸货过程中发生泄漏，且泄漏的数量无法确定，但全部油品在泄漏油污得到妥善处理后，在出厂时像以往一样过泵称重，上诉人却没有将过泵单交被上诉人手中。当时被上诉人对出厂过泵的数量进行了拍照后车辆方才离厂。因无法确定打入灌内油品数量，发生争议后的出厂过泵单没有交于被上诉人用于结算使用。被上诉人只能提交过泵单进厂的称重单及出厂时过泵的照片作证已经完成交货义务。作为非正常交货佐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当时送货的司机所做调查笔录，互相印证了交货及卸货过程。为此，一审法院是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认定的事实。而非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存在偏袒，要是偏袒完全可以按照我方主张的全部182224.24元诉讼数额进行认定。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82224.24元，诉讼费及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出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4月开始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被告多次在原告处购买油品。2018年12月27日，原告将最后一批油品送至被告厂区，但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油品泄露。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扣款同意书，同意被告在未结算货款中扣除5万元。截至原告起诉，被告在原告处的未结算款为18224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多次在原告处购买油品，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将油品送至被告厂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双方核算，被告在原告处的未结算货款为182244元，但在2018年12月27日原告运送油品到被告厂区时发生油品泄露，且双方不能就泄露油品的重量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扣款同意书中同意在被告未结款项中扣除5万元，该扣款同意书中加盖了原告公司的公章，说明双方已经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在被告的未结款货款中扣除5万元。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给付律师代理费，但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货款13224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编号为：H20181224003号的工矿品购销合同，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至上诉人的厂区，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泄漏，在给付货款问题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提交了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就扣款同意书一项，先由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模板，对此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要求在“泄露”前加上“部分”二字，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在微信中回复“你们加吧”。一审中，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将修改后的该扣款同意书作为自己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另，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雇佣的负责运输该批货物的货车司机闫某调查笔录中，闫某陈述2017年12月27日凌晨1：30至1：40之间进入上诉人的厂区进行卸货，在凌晨2点左右开始卸车，大约3：30左右发现漏油，关闭阀门。当天下午将剩的油打入了上诉人指定的罐中。对此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称闫某系被上诉人雇佣的司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扣款同意书后，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对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并提出在“泄露”二字前加上“部分”二字。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亦将修改后的扣款同意书作为己方的证据提交，结合一审法院对证人闫某的调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沧州广源油品有限公司部分履行了2018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编号为：H20181224003号的工矿品购销合同。虽然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称闫某系被上诉人雇佣的司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进而质疑证言的效力，但是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对2018年12月24日的合同货物重量无法计算，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扣款意见，即在未结货款中扣除5万元，经计算，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32244元。综上所述，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由上诉人上海豫宏（金湖）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树青审判员  刘俊蓉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