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大海，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裙，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莅，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波，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醴陵市新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湖南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崃，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龙大海、周莅因与被上诉人康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大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波的分割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康波、周莅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三人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龙大海，包括贷款也是办理的龙大海账户，一直由龙大海在还款，康波并未履行实际出资。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除康波和周莅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康波对于涉诉房屋履行过出资义务。一审以“龙大海在《证明》上自认涉案房屋由三人出资购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该《证明》显示，房屋是三人购买的产权，但并未说明康波和周莅有实际出资，且证明中也提到要剔除康波的名字，这正说明康波对于该房屋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龙大海才提到剔除的问题。本案涉讼房屋定性是按份共有，依照规定，按份共有人应当根据实际出资来确定其实际享有的共有份额。然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除了有当事人的陈述，康波和周莅并没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实际履行过出资义务，却妄图享受现成的利益。实际上，运一物流公司也是龙大海出资成立，挂了康波和周莅二人的名字共同经营，但二人也未实际出资。一审法庭调查中，法庭既没有责令康波和周莅提供出资凭证，也没有责令康波和周莅提供其他证据，以调查清楚康波和周莅是否实际履行过出资义务，康波和周莅自己也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进行按份共有房屋分割，证明共有人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享有主张分割的请求权利是分割请求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也是应当明确调查清楚的事实，否则受益方即属于不当得利。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康波在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过出资义务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应当享受主张涉案房屋分割请求的法定权利，其所主张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周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莅享有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京溪路XX房的全部产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康波、龙大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共有方式的认定是正确的，三共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但一审法院对于共有份额的认定是错误的，不应该按照运一公司的股权份额来确认产权份额。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3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周莅与康波、龙大海从购房起至今，对于房屋的共有方式没有过约定，因此，房屋的共有方式为三人按份共有。2.房屋的购房款分为两部分，首付款和银行贷款。首先，运一公司支付首付款的前提是基于周莅与康波、龙大海是公司股东，而非持股比例的多少，与股东持股比例没有关系。其次，就购房金额来看，首付款为10万元，为运一公司支付，仅占房屋总款的21%；而银行贷款未35.8万元，占房屋总款的79%，是三人共同向银行贷款的，还款责任对于三人是同等的。因银行贷款存在大额利息，实际还款金额远高于银行贷款金额。3.龙大海于2006年就被羁押，周莅从2006年到2018年支付了共有房屋的全部按揭款项，对于贷款的偿还尽到了更多的偿还义务，并承担了该房屋的所有管理、改造等全部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仅凭首付款为运一公司支付，以三人在运一公司的股权份额确定产权份额的认定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4条的规定，综合购房决议、首付款、银行贷款、银行贷款的偿还以及对于共有物的管理等因素考虑，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是相等的。二、龙大海服刑期间，请求周莅给予各种帮助，周莅从2011年到2014年向龙大海提供了竭尽所能的各种帮助，包括贱价出售唯一住房拿出绝大多数的房款提供给龙大海使用。龙大海出狱之后向周莅作出了承诺，承诺将涉案房屋作为补偿给周莅的欠款，并负责康波在产权证上名字剔除。就龙大海享有的共有份额，龙大海已经作出了处分，该处分是有效的，龙大海的共有份额应当归属与周莅，与是否进行物权登记无关。就康波的共有份额，应由龙大海负责协调过户给周莅。若龙大海协调不成，则周莅就康波的份额向龙大海主张权利。龙大海已经做出承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反而要求周莅另行向龙大海主张权利，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增加当事人诉累，更变相放纵龙大海违背承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以产权登记为标准，而以股权比例为标准；认定龙大海处分产权时，又以未办理产权登记为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询中，周莅提交补充上诉状，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三、一审程序上违法，一审审判员在审理过程中发表倾向性的审判意见误导当事人，致使当事人没有正确、及时的形式诉讼权利。该案一审审判过程中，周莅提交龙大海出具的证明后，一审审判员当庭表示周莅是房子最大的股东。周莅在听到法官这个具有倾向性审判意见的表述后，认为该意见对自己非常有利，对于房贷的偿还、房屋的装修、共有物管理费用等就没有进行详细的阐述以及举证。四、一审认定“以租养贷”的方式偿还房贷存在错误。房屋大部分时间均属于闲置状态，房屋并没有长期对外出租。一审法院认定“以租养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周莅个人在运一公司停止运营以后，周莅偿还了从2006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的银行贷款，该款项的来源不是租金，而是周莅个人的款项。五、一审没有查明房贷偿还情况、房屋装修情况、共有物管理费用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龙大海于2015年元月对周莅出具证明以后，周莅实际占有了房屋，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添置了家具、家电。周莅装修房屋产生了大量的费用。现在装修已经成为房屋的附着部分并且使房屋产生了增值。若直接对房屋进行拍卖，将严重损害周莅的权益。在房屋使用过程中，周莅对共有房屋进行了管理，包括支付电梯维修费、支付物业管理费用等。周莅因为管理共有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所有的共有人承担。康波二审答辩：不同意龙大海、周莅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上诉状。康波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康波与龙大海、周莅共有的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京溪路XX房均等进行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莅、龙大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京溪路XX房，建筑面积101.7122平方米，系居住用房。涉案房屋上设有抵押权。其权利价值为358000元。抵押权人为广州市白云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2002年1月26日，广州市运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一公司）登记设立。康波、龙大海、周莅为上述公司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为1：3：1。运一公司成立后，康波、龙大海、周莅决定购买涉案房屋，并以公司资金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偿还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2003年7月18日，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康波、龙大海、周莅名下。对于涉案房屋，康波、龙大海、周莅未约定所占产权份额。2006年，运一公司停止经营，未能继续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后康波、龙大海、周莅采用“以租养贷”的方式继续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月6日，龙大海出具《证明》，内容为：“广州市京溪路XX房，原系龙大海、康波、周莅购买产权。龙大海作为补偿对周莅的欠款，房屋按揭到期后转过户到周莅名下，并负责把康波在产权证名字剔除。”之后，龙大海未按照上述承诺履行。2018年3月28日，涉案房屋所涉按揭贷款已全部清偿，但抵押权尚未涂销。2019年7月3日，康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对于分割方式，康波主张由法院拍卖后对价款进行分割；龙大海反对分割；周莅主张按照其受益最大的方式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康波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依法有权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对于龙大海提出康波未实际出资，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的抗辩意见，经查，涉案房屋由康波、龙大海、周莅为股东的运一公司支付首付，又由三人名义贷款支付剩余房款。而且，龙大海在《证明》上自认涉案房屋由三人出资购买。综上，龙大海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波、龙大海、周莅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产权份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未进行约定，而出资又来源于三人为股东的运一公司，故一审法院以三人在运一公司的股权份额确定产权份额，即康波占20%，龙大海占60%，周莅占20%。对于康波主张等额共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龙大海出具给周莅的《证明》对涉案房屋产权份额产生的影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龙大海在《证明》中承诺以其产权份额抵偿欠周莅的债务，但至康波起诉时，龙大海并未履行承诺将其产权份额登记转移给周莅，也未协调康波放弃产权份额，故上述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即未对本案产权份额造成影响。由于龙大海违背承诺的行为，导致周莅不能取得相应产权份额，故周莅可另案向龙大海主张权利。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鉴于康波、龙大海、周莅无法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采纳康波的意见即拍卖后对价款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康波、龙大海、周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京溪路XX房及不动产权证交由一审法院委托司法拍卖。上述房屋拍卖所得价款，由一审法院按康波占20%、龙大海占60%、周莅占20%的比例予以分配。上述拍卖所需费用，由康波、龙大海、周莅上述比例分担。案件受理费3335元，由康波负担667元，由龙大海负担2001元，由周莅负担667元。龙大海、周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相应受理费。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借款人为康波、龙大海、周莅。二审诉讼中，康波、龙大海、周莅均表示涉案房产属于个人财产而非公司财产。周莅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周莅开户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存款存折；2、电梯维修分摊费；3、装修合同、工程项目增减表、结算说明、收据；4、收据、收条；5、宜家会员购物记录；6、房屋照片；7、电费发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如何确定康波、龙大海、周莅分割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涉案房产由康波、龙大海、周莅共同决定购买，并使用三人入股的运一公司资金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同时以三人名义共同向银行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房屋产权亦登记在三人名下，三人均表示涉案房屋不属公司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为康波、龙大海、周莅三人共有的房产，康波作为涉案房产的共有人，有权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所作处理并无不当。龙大海提出涉案房产均由其本人一人出资，康波未实际出资，无权主张分割房产的上诉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与已查明购房、贷款、产权登记的事实不符，也与龙大海本人出具的《证明》所载涉案房屋“系龙大海、康波、周莅购买产权”的意思表示矛盾。故龙大海上诉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康波、龙大海、周莅均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因三人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约定，审查购买房屋所付的首期款及按揭贷款，并不能直接确定三人的出资数额。考虑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使用运一公司资金支付，三股东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的情况，在康波、龙大海、周莅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自具体出资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运一公司三股东持股比例作为康波、龙大海、周莅购买房屋的出资比例，继而确定三人分割房屋时的产权份额，与本案购买房屋的实际情况更为相符，具有合理性，可予维持。龙大海出具《证明》后，涉案房产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证明》并非共有人分割房产的协议，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周莅依据该《证明》主张其应对涉案房产享有全部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莅二审中所提交证据不属于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其所提及的偿还银行贷款、修缮房屋支付费用均发生于涉案房屋购买之后，其处理贷款债务和房产管理所涉问题，对康波、龙大海、周莅所占房产份额的确定并不构成影响，不是涉案房屋分割的正当依据。本案为按份共有人分割共有房屋时的份额争议，如周莅主张其承担了所占房产份额之外的贷款清偿、房屋管理责任，其可另行要求其他共有人按份负担。综上所述，龙大海、周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龙大海负担6670元，由周莅负担6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白小云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敏玲张家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