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河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某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女，汉族，1993年6月16日出生，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高某某的母亲，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丙，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汉族，1986年5月24日出生，那特蛋糕店员工，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1975年12月4日出生，出租车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上诉人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杨某某、原审被告李某某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5）贺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某某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2102970.15元；2.原告保留后续治疗请求赔偿的权利；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2日20点5分许，原告乘坐被告杨某某驾驶的×××出租车沿长城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庆祥路街口向北转弯时，与马骁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出租车乘车人高某某、邓宽受伤、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凤区二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 事发后原告于当日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5年9月22日住院717天，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共计513193.39元、门诊费用769.7元、轮椅费用800元、肘关节支具费321元、购买医疗用品及生活用品费用共计1937.2元，上述费用共计517021.29元。病案复印费260元、鉴定费及其他费用4216.4元。其中被告杨某某垫付医疗费6000元。 2015年8月26日，原告的伤情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鉴定作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高某某诊断为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重度】，构成三级伤残。2015年9月21日，经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鉴定，原告高某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被告庭审时对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2015年12月16日，被告通运公司和李某某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交通事故与原告的伤残等级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后被告通运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原、被告同意由位于上海市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8月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高某某构成四级伤残，2013年9月22日道路交通事故与其当前状况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和三被告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另查明，×××出租车登记在被告通运公司名下，机动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某某，被告李某某将涉案出租车夜班转包给被告杨某某。 原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高某某乘坐被告杨某某驾驶的×××出租车，该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李某某，该车挂靠在被告通运公司名下，故被告李某某与被告通运公司作为共同承运人与原告形成运输合同关系。高某某对自己乘坐×××出租车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损失，选择以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李某某作为×××出租车的实际经营者，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对高某某在乘车过程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李某某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通运公司名下，每月向被告通运公司缴纳管理费，被告通运公司对该车辆享有一定的运营收益，故被告通运公司应当对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某某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计算如下： 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共计513193.39元、门诊费用769.7元、轮椅费用800元、肘关节支具费321元、购买医疗用品及生活用品费用共计1905.2元，上述费用共计516989.29元，其中含被告杨某某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6000元，该笔费用应从上述费用中予以扣除，故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510989.2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显示原告共计住院717天，伙食补助费为71700元（717天×100元/天=71700元）； 3．营养费，因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四级，伤势较重，应加强营养，原告的营养费按照每天按50元计算，营养期按照住院天数717天为准，原告的营养费为35850元（50元×717天）； 4.护理费，原告庭审时主张除原告的母亲护理原告外，还雇佣了一个护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护理协议和护理费票据有异议，但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出具的相关意见表明原告需要二人护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按照一人的标准计算，原告庭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母亲的收入情况，故原告的护理费应以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标准，因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四级，且原告庭审时提交《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高某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三被告庭审时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未对原告高某某的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结合本案原告高某某的伤情情况，原告高某某直至重新鉴定时，仍然需要完全护理，故护理期限应以20年计算，故护理费用为765600元（38280元×20年）； 5.误工费，原告庭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结合本案实际，原告的误工费按照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标准计算，应为75197元（38280元÷365天×717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确定为四级伤残，原、被告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85元／年计算，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25990元（23285元/年×20年×70%）； 6．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和结合本案实际，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7.原告庭审时提交证据证明病案复印费为260元、鉴定费及其他费用4216.4元。因原告只主张鉴定费4000元和病案复印费224元，故法院予以支持； 8.原告高某某起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因还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7945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某赔偿原告高某某医疗费51098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700元、营养费35850元、护理费765600元、误工费75197元、残疾赔偿金32599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000元、复印费224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94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要求被上诉人杨某某与李某某对高某某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要求依法根据重新鉴定的结果对护理费进行改判，按照2013年宁夏地区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以五年为一个阶段进行赔付；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交通事实侵权另一方及双方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允许，致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做出的高某某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的司法鉴定意见有失客观公正。根据病历记载，高某某在2015年出院时神志清楚，认知障碍已较前有所改善，其护理依赖等级未达到完全护理程度。一审中因代理人法律知识欠缺未对护理依赖等级要求重新鉴定，法院也未释明。故二审要求对高某某护理依赖等级重新鉴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前提是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被上诉人是因患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四级伤残，并非肢体残缺构成永久性的伤残需要护理，其病历显示通过不断的治疗其认知能力已较前有所改善，被上诉人年纪尚轻通过跟进治疗极有可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审未能综合多种因素判决上诉人承担20年护理费，有失公允。对受害人护理期限的确定应当分阶段判决更为客观公正；4.原审按2015年度宁夏地区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赔偿费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3年9月22日，应当适用2013年统计数据作为赔偿依据的标准。 被上诉高某某辩称，1.被上诉人高某某选择以客运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2.一审中上诉人对高某某护理依赖程度未提起重新鉴定申请，不能以上诉人代理人欠缺相关法律知识来否认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3.高某某因器质性智能损害（重度痴呆），经司法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自事发至今，一直住院治疗，根据病案记录及鉴定结论显示，其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一审判决护理期20年，符合法律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赔偿费用按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为2016年，以2015年公布数据做为赔偿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杨某某辩称，事故发生是因交通事故对方过错导致，我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李某某述称，事故发生时车是由杨某某驾驶的，杨某某承包了该车晚间的客运，我与他约定在此期间车辆发生事故责任由他承担。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杨某某与通运公司承担高某某的损失。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高某某所乘坐×××出租车车主为原审被告李某某，李某某将该车夜间经营权承包给被上诉人杨某某，杨某某通过对该车营运获取利益，其作为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承运人及获利人，与高某某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杨某某未能履行安全运输的合同义务，其应当对高某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李某某作为该车车主及经营人，收取杨某某的夜间承包费获取运营收益，应与杨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某某应承担的责任未予判处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两种民事责任竞合，上诉人有权依法选择要求责任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高某某以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对高某某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但仅对高某某伤残等级及交通事故与其伤残等级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未对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视为上诉人在一审阶段自愿放弃权利，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允许。原审判处责任人承担高某某二十年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赔偿费用按照统计部门公布的各地区上一年度相关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审理时间为2016年，故原审以2015年宁夏公布的统计数据做为赔偿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责任主体的确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兰县人民法院（2015）贺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项：驳回原告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5）贺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某某赔偿原告高某某医疗费51098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700元、营养费35850元、护理费765600元、误工费75197元、残疾赔偿金32599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000元、复印费224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94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变更贺兰县人民法院（2015）贺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杨某某与原审被告李某某共同赔偿原审原告高某某医疗费51098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700元、营养费35850元、护理费765600元、误工费75197元、残疾赔偿金32599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000元、复印费224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94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4元，由高某某负担3465元，由李某某、杨某某、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159元。保全费3520元，由李某某、杨某某、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800元，由高某某承担1800元，由李某某、杨某某、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1元，由上诉人贺兰县通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00万，由被上诉人杨某某负担9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燕 审 判 员  邢雪梅 代理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