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晨，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洁，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华，女，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姗，女，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璐，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晓晨、刘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于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晨、刘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王晓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生效，借款事实不存在。上诉人王晓晨虽然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仅向法庭提交一份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交易明细（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向上诉人王晓晨汇款63万元，但是，没有相应的上诉人王晓晨出具的《借条》相对应，具体属于什么性质的汇款，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再也没有向王晓晨支付起诉的借款的证据，因此，涉案借款不生效，借款事实不存在。另，张某和被上诉人都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无权代表张某提起诉讼，张廷威与上诉人王晓晨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什么性质的汇款，没有证据证明，无法认定是借贷关系。二、张某的汇款是否是借款，但就张某的汇款与上诉人王晓晨出具的《借条》之间矛盾重重，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晓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法合理的排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016年6月6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珊100万元整。该笔款项系张某账户于2016年5月30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70万元、于2016年6月7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20万元、于2016年6月8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10万元。与2016年11月1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珊共计290万元整，第一笔2016年4月4日100万元，第二笔2016年5月30日100万元，第三笔2016年7月7日90万元，借款期限再续5个月。2016年7月7日，张某账户向被告王晓晨转款90万元。业已发生的同一事实，出现了同一付款时间，两种不同的付款金额的问题，如2016年6月6日借条汇款张某账户于2016年5月30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70万元；2016年11月1日借条汇款张某转款第二笔2016年5月30日100万元，相矛盾，无法合理的排除。2、2017年3月20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人民币127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另190万元借款延期2017年12月。关于款项交付，2017年2月8日，张某账户向被告王晓晨转款824320元、2017年3月1日，于珊向被告王晓晨账户转款63万元，据于珊陈述王晓晨还款184320元，所以出具借条金额为127万元。付款金额与出具的借条金额不吻合，所谓的于珊陈述王晓晨还款18432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自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王晓晨还款184320元的证据，如此，显然是被上诉人为了吻合上述所谓“借条金额为1270000元”而虚构拼凑，是虚假的，或者是824320元本身就不是借款。3、上述张某向被上诉人的汇款证明，除了青岛银行的三笔汇款证明以外，其他交通银行的汇款证明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力之前，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各种款项共计1956150元，依法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减除。张某的汇款是否是借款，自2016年7月5日始，上诉人和其指定的人员或单位陆续向被上诉人和其指定的人员或单位支付款项共计1956150元，依法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减除。 于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于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晨偿还于姗借款本金人民币667万元及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至王晓晨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以本金46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王晓晨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刘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晓晨、刘丽华承担。 于姗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王晓晨、刘丽华对于姗提交的证据一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某与于姗是母子关系，对派出所证明无异议，于姗无权代表张某提起诉讼，张某与王晓晨之间的经济往来，不一定是借贷关系；对证据二张某与王晓晨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条证明2016年4月10日，于姗承诺借给王晓晨人民币100万元，是否给付，无法证明，该借条没有利息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视为没有利息；对证据三、四、五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交易明细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六、七青岛银行账户明细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八刘丽华作为王晓晨的母亲，无法确认真实与否，因王晓晨现被羁押，刘丽华认为符合借款事实的款项愿意承担相应责任。王晓晨、刘丽华对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情况认为证人与于姗是母女关系，债权转让没有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姗提交的证据一至八及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0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该笔款项于姗通过母亲张某账户于2016年4月6日向王晓晨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6年6月6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姗壹佰万元整。该笔款项于姗通过母亲张某账户于2016年5月30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700000元、于2016年6月7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200000元、于2016年6月8日向王晓晨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姗共计贰佰玖拾万元整，第一笔2016年4月4日壹佰万，第二笔2016年5月30日壹佰万，第三笔2016年7月7日玖拾万，借款期限再续伍个月。2016年7月7日，于姗通过母亲张某账户向王晓晨转款900000元。2017年3月20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另贰佰玖拾万借款延期贰零壹柒年拾贰月。关于款项交付，2017年2月8日，于姗通过母亲张某账户向王晓晨转款824320元、2017年3月1日，于姗向王晓晨账户转款630000元，据于姗陈述王晓晨还款184320元，所以出具借条金额为1270000元。2017年4月20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贰个月还清。2017年4月18日，于姗通过母亲张某账户向王晓晨转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日，王晓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姗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借款周期叁个月。另外借款肆佰陆拾柒万延期一年。2017年11月2日，于姗通过母亲张某账户向王晓晨转款2000000元。2018年9月15日，刘丽华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于姗:被担保人王晓晨与债权人于姗因民间借贷关系，截至2018年9月15日，王晓晨共欠于姗本金667万元整。担保人愿为被担保人王晓晨欠于姗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担保的债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被担保人欠债权人于姗的全部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担保人为被担保人上述债务的偿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据于姗在庭审中陈述，于姗与王晓晨存在长期借贷及经济往来关系，本案涉及的借款为双方已确认的部分借款本金，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证据证明实际转款金额是6854320元，针对本金王晓晨还款184320元，尚欠本金6670000元，所以于姗主张上述金额；双方当时约定月息为1.3%，王晓晨支付到2017年11月2日，之后未再支付，现于姗按照年息6%主张。王晓晨对于姗陈述的过程不认可，因为王晓晨涉嫌进口车问题被羁押，无法提供详细的还款明细，但根据公司的相关人员的会议，和于姗的陈述是不一致的。刘丽华在庭审中陈述，刘丽华不清楚于姗与王晓晨之间的借款情况，在2018年9月5日，当时王晓晨已经被羁押，于姗告知刘丽华说王晓晨欠她的钱，如果是正常的借款刘丽华就偿还，但其他的不清楚；2019年1月26日，刘丽华向于姗账户还款170000元，是偿还于姗的本金。关于款项来源及还款情况，于姗陈述，于姗是做贸易的，资金来源是于姗父亲给于姗留下的遗产；认可刘丽华陈述的还款数额，但认为是偿还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于姗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晓晨出具的六份借条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款项交付问题，于姗提交于姗母亲张某身份关系证明、转账记录及张某本人出庭作证，证明于姗与王晓晨之间的借款，由张某通过其账户向王晓晨转款6224320元、于姗向王晓晨账户转款630000元，再结合王晓晨出具的借条的时间、金额，可以互相印证，于姗自认王晓晨还款184320元，双方之间借款本金金额为6670000元，与王晓晨在最后出具的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一致，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均已交付。综合上述，于姗与王晓晨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于姗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借贷及款项交付情况，王晓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王晓晨未偿还于姗借款，于姗向王晓晨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王晓晨的还款情况，于姗在庭审中陈述，王晓晨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金额1270000元，于姗实际向王晓晨转款金额为1454320元，后王晓晨偿还本金184320元，所以借条出具金额为1270000元，也未包含在于姗所诉的6670000元借款本金中；2019年1月26日，刘丽华向于姗账户还款170000元，系偿还利息。王晓晨、刘丽华对于姗陈述的还款情况，2019年1月26日的转款系偿还本金，其他还款应该比于姗陈述的要多，但并未向本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于姗主张对其中借款2000000元自2018年2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对借款4670000元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根据王晓晨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条，2000000元借款周期三个月，未约定利息，于姗主张自2018年2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份借条下方书写“另，借款肆佰陆拾柒万延期一年，2017.11.2”，亦未约定利息，故剩余4670000元，于姗应自借款延期期满后主张逾期利息，即自2018年11月3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该标准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被告的还款情况，2019年1月26日还款17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顺序，故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用于偿还借款本息，王晓晨应支付于姗的逾期利息，根据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的标准，截至2019年1月26日的金额为183380元，扣除王晓晨偿还的170000元，尚欠13380元。截至2019年1月26日，王晓晨尚欠于姗借款本金金额为6670000元；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以66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付逾期利息。刘丽华在2018年9月15日出具担保函，承诺截至2018年9月15日王晓晨共欠于姗本金6670000元，刘丽华愿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债务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故对上述原审法院已经确认的王晓晨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刘丽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丽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晓晨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晨偿还于姗借款本金人民币6670000元；二、王晓晨支付于姗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月26日尚欠13380元；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以66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付）；三、刘丽华对上述一至二项所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丽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晓晨追偿。上述一至二项，王晓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姗。如果王晓晨、刘丽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7月9日青岛好艺家向董瑞华转账33700元、3万元的银行明细，2018年8月24日、8月29日刘丽华向董瑞华转账3万元、33700元、23000元、45000元、18700元、23000元的银行明细。证明：上述款项系上诉人按照于姗的指示归还本案借款，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未指示上诉人向案外人董瑞华转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如果成立，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问题。 关于借款事实，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应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要素。上诉人王晓晨向被上诉人于姗出具借条载明：（一）2016年4月10日借款100万元、（二）2016年6月6日100万元、（三）2016年11月11日借290万元，包含前期二笔100万元、（四）2017年3月20日借127万元，注明前期借款290万元延期、（五）2017年4月20日借款50万元、（六）2017年11月2日借款200万元，另注明前期467万元延期一年。据此，本院认为,上述借条能够证明上诉人王晓晨具有向于姗借贷677万元的借贷合意。于珊提交其通过张某向上诉人王晓晨转账的银行明细，该转账与上述借条的时间均相互对应，且转账数额大于借条载明的数额，张某亦出证作证通过其账户向王晓晨的转款系于姗出借给王晓晨的款项。故被上诉人于姗提交的证据提能够证明其向王晓晨支付了借款。据此原审认定王晓晨与于姗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借款本金，上诉人主张已偿还1956150元借款，应在本金中扣除，但其未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晓晨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王晓晨、刘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