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 主要负责人：张秋娣，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英，女，193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花，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信锁，男，199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俊利，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现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凤英、姜丽花、赵信锁、卓俊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俊利是苏Ｆ×××××号小型面包车车主，也是该车投保人，而本起事故肇事者是赵信锁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并负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保险合同未履行告之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凤英、姜丽花损失644723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赵信锁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强制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均未进行答辩。 黄凤英、姜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其损失644723元。超额部分由赵信锁负担，卓俊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22时16分许，赵信锁醉酒后驾驶肇事车辆行驶至海门市常乐大桥地段时，与受害人姜永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姜永新死亡、车辆损坏。当月29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信锁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永新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1.肇事车辆系卓俊利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2.事故发生后，海门市公安局对肇事车辆鉴定后认定：行车制动不合格、嗽叭合格、前大灯光不合格，雨刮器一个合格、一个不合格（坏了）。3.赵信锁受卓俊利雇佣从事送快递业务，肇事车辆平时由赵信锁使用，但案涉事故并非发生在送快递期间。 再查明：1.2019年4月27日，赵信锁垫付给黄凤英、姜丽花5万元，由姜丽花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收取。2.2019年5月9日，赵信锁的父亲赵喜生（甲方）与姜丽花（乙方）订立”赔偿协议”一份,协议明确:就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家人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285000元；乙方出具收款条，并承诺不追究刑事责任；甲方配合乙方依法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如果第三者责任险得到赔偿，赔偿额20万以上（包括20万元）的，乙方按赔偿数额的13%给付甲方；协议订立后双方不得反悔，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5万元；协议自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姜丽花向赵喜生出具收条一份,明确收到交通事故赔偿款235000元。当日，姜丽花出具刑事谅解书，主要内容是：现经赵信锁家人和受害人姜永兴（新）家人充分协商，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现赵信锁家人已经赔偿到位，作为受害人姜永兴的近亲属，我们自愿对赵信锁的过失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赵信锁从轻判处、适用缓刑。3.受害人的母亲即黄凤英（其夫已亡故）共生育包括受害人在内四个子女，受害人姜永新与其妻顾水萍（2019年8月2日病故，其父母早已去世）仅生育一个孩子即姜丽花。 审理中：1.保险公司举证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复印件各两份、保险公司向案外人朱守亚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以此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与说明。同时陈述该证据上的投保人签名均非卓俊利本人所签，其中一份是为防止检查由保险公司业务员所签，另一份是卓俊利委托其朋友朱守亚在办理保险时代签。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向朱守亚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与说明，朱守亚也承认将此向卓俊利作了告知。但朱守亚未到庭作证。2.黄凤英、姜丽花申请对卓俊利价值53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为此向法院出具了保单保函，黄凤英、姜丽花为此支付保费954元、保全费3170元。3.黄凤英、姜丽花与赵信锁的代理人赵喜生自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赵信锁已支付给黄凤英、姜丽花的285000元中的11万元作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损失直接向黄凤英、姜丽花赔偿，黄凤英、姜丽花不再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175000元，赵信锁自愿作为对黄凤英、姜丽花的精神补偿，双方今后就本起事故相互间不再有任何纠葛，不得主张其他任何权利；黄凤英、姜丽花对赵信锁的过失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赵信锁从轻判处刑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免责的问题。黄凤英、姜丽花与赵信锁自愿达成一致协议，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11万元损失由赵信锁直接赔偿，该协议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向肇事车辆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也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与说明，故尽管赵信锁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醉酒驾驶行为，但保险公司关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现黄凤英、姜丽花主张赔偿的损失644723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故赵信锁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卓俊利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肇事车辆虽然存在安全隐患，但其尚在检验有效期内，除明显的外观隐患雨刮器坏了一个以外，一般情况下，其它问题非经特检难予发现，而且目前情况下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安全隐患存在于事故发生前，或者车辆所有人、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肇事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也无证据证明相应的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卓俊利不存在过错；虽然赵信锁系卓俊利的雇员，但事故发生时，赵信锁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为此，卓俊利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的认定。黄凤英、姜丽花虽然就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处理事故交通费、财物损失未能举证，但实际必然发生，法院酌情分别认定900元、500元、1000元；黄凤英、姜丽花因诉讼保全而产生的保费不属与事故有关的损失，不予支持；黄凤英、姜丽花主张的其他损失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据此，黄凤英、姜丽花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8642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1000元，合计925169元。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黄凤英、姜丽花因事故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赵信锁属醉驾，故财产损失不应包括在内），但因赵信锁就该损失与原告自行协商后同意直接赔偿，故保险公司对此可不予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依法由保险公司按责全额承担，现黄凤英、姜丽花在扣除赵信锁已支付的部分后还要求赔偿644723元并未超过上述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因卓俊利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黄凤英、姜丽花因对卓俊利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赵信锁赔偿黄凤英、姜丽花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1万元（已履行完毕）。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凤英、姜丽花损失644723元。钱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姜丽花开户于海门农村商业银行的62×××29账户。三、驳回黄凤英、姜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黄凤英、姜丽花负担12元，保险公司负担3624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由黄凤英、姜丽花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自述投保单上卓俊利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一份，案外人朱守亚代签一份，这表明投保人卓俊利未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在保险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卓俊利，并已对投保人行使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保险公司关于其应当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凤英、姜丽花损失64472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松平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