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胜甫，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庆，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翠英，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郝胜甫、单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庆，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帅，男，1987年6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巧，女，1987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胜甫、单翠英因与被上诉人郝帅、赵玉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胜甫、单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郝胜甫、单翠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河上苑6幢3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黄河上苑7号车库（以下简称涉案车库）是郝胜甫、单翠英出资购买，不是郝帅、赵玉巧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是郝胜甫、单翠英与郝帅、赵玉巧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7号车库是由谁出资购买，是郝胜甫、单翠英还是郝帅、赵玉巧？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郝胜甫、单翠英提供的《工商银行取款明细》、郝帅的《承诺书》、《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证明：1.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12万多元、购房按揭贷款每月2000多元，购买7号车库房款13.8万多元，都是郝胜甫、单翠英支付的。2.涉案房屋装修费14万多元、7号车库装修费3万多元，也是郝胜甫、单翠英支付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争议事实相关联，显属有效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无视上述证据的效力，无视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却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郝胜甫、单翠英出资购买”为理由，否定了郝胜甫、单翠英的诉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郝胜甫、单翠英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开发商提出买受人需提供结婚证才能签订买卖合同，因郝胜甫、单翠英结婚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无法提供结婚证，故就以郝帅名义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了字。但购买房屋的出资人是郝胜甫、单翠英，该套房屋所有权应归属郝胜甫、单翠英。郝胜甫、单翠英从未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郝帅、赵玉巧，涉案房屋既不是郝帅、赵玉巧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是郝胜甫、单翠英和郝帅、赵玉巧的共有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郝帅、赵玉巧夫妻共同财产毫无根据。三、郝胜甫、单翠英与郝帅、赵玉巧争议的是房屋所有权确认，一审判决实际上是按分家析产处理，显属错误。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纠纷。分家析产，是指家庭成员对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发生的纠纷。两者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依据的事实不同。郝胜甫、单翠英是基于涉案房屋、7号车库的所有权归属与郝帅、赵玉巧发生争议提起诉讼的，法院也是据此确定案由的。一审判决虽以所有权确认为案由，但实体处理却是在分家析产，案由与实体处理相脱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虽是郝帅签订的，但购房首付款和购房按揭贷款都是郝胜甫、单翠英支付的，7号车库购房款也是郝胜甫、单翠英全额支付的。郝胜甫、单翠英支付的购房款不是部分，而是全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可见，当事人是否享有物权，享有物权份额多少，是以当事人是否出资或者出资额多少来确定的。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18条(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依照上述规定，涉案房屋尽管是由郝胜甫、单翠英出资购买，郝胜甫、单翠英也未表示赠与给郝帅，但因房屋产权登记在郝帅名下，可以视为是对郝帅的赠与。可见，涉案房屋不是郝帅、赵玉巧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郝帅、赵玉巧离婚时，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婚后共同财产分割，违反了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否定郝胜甫、单翠英的诉求，支持赵玉巧的抗辩，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郝帅二审辩称：郝胜甫、单翠英讲的是事实，我在家最多不会超过6年的时间，在此期间被父母赶出家门两次。被上诉人赵玉巧二审辩称：涉案房屋购买于2010年12月14日，首付款来源于赵玉巧和郝帅的自有财产，因为赵玉巧和郝帅的家人有熟食加工销售的家庭作坊，所有的收入均是单翠英掌管，赵玉巧和郝帅主要从事熟食卤制工作，郝胜甫、单翠英主要负责采购食材和销售，所有的资产收益、支出都是由单翠英管理，首付款及贷款是共同经营所得的款支付。之所以赵玉巧认为购买房屋的款项是其与郝帅的自有财产，是因为16年来赵玉巧、郝帅未分得经营的收益，购买房子的财产应当视为赵玉巧和郝帅的自有财产。赵玉巧基于涉案房产另案起诉郝帅，要求郝帅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把房屋登记至赵玉巧名下，也是基于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该案已经判决支持赵玉巧的请求，判决书也已生效，现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赵玉巧的名下，郝胜甫、单翠英在未能推翻该生效判决及现有的不动产登记状况的前提下，对于涉案房产是无法要求享有所有权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郝胜甫、单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黄河上院6幢301室房屋所有权归郝胜甫、单翠英所有；2.赵玉巧返还黄河上院7号车库。一审经审理查明：赵玉巧14岁时，即其2001年左右到郝胜甫、单翠英家打工。2003年赵玉巧、郝帅确定恋爱关系后不久即与郝胜甫、单翠英一起生活，2004年生育长子郝俊杰，2009年登记结婚，2012年生育次子郝俊熙。2010年12月14日郝帅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置涉案房屋，后又购买7号车库。上述房屋及车库由赵玉巧、郝帅居住使用。2016年10月26日，赵玉巧、郝帅协议离婚，约定共同房产黄河上院16栋301室归女方，两个孩子由男方自行抚养，无其他共同财产以及债权债务。一审另查明：郝胜甫、单翠英认可家中购置多套房屋，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郝胜甫、单翠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郝帅名下，现郝胜甫、单翠英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郝胜甫、单翠英出资购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共同生活十多年，如郝帅所述，其本人经常不在家，偶尔在家帮工，赵玉巧正常在家带两个孩子，也就是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分家析产，相反，涉案房屋购买后不久即由赵玉巧、郝帅居住，且该家庭在其他地方还有多处房产，赵玉巧、郝帅离婚时将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在离婚协议未被撤销之前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三，关于车库，如郝胜甫、单翠英所述，车库要凭购房合同才能购买，不单独买卖，也就是说，车库系涉案房屋的附属设施，既然房屋不能认定归郝胜甫、单翠英，车库当然也就不存在返还问题。一审法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法无外乎人情！赵玉巧先在郝胜甫、单翠英处打工，十六岁（赵玉巧自称十四岁）即与郝帅同居，十七岁生下长子郝俊杰，到离婚时与郝胜甫、单翠英、郝帅至少共同生活13年，生育了两个孩子。即便赵玉巧长期在家带孩子，其对家庭就没有贡献吗？况且，郝胜甫、单翠英在庭审中陈述，做生意忙得没有时间去补办结婚证才用郝帅的名字买房的，郝帅自认经常出去上网娱乐，一年在家不超过四个月，那么，带孩子之外的事情谁来做呢？郝胜甫、单翠英在赵玉巧、郝帅离婚后提起两个诉讼，即除了本案外，还要求赵玉巧返还近20万元的孩子抚养费。法院的判决应当对人们的行为起到指引作用，在郝胜甫、单翠英认可其家庭已经购买多套房屋的情况下，假如一审法院判决赵玉巧不应分得涉案房屋，再返还郝胜甫、单翠英近20万元的抚养费，那么，对赵玉巧来说，公平正义又在哪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郝胜甫、单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郝胜甫、单翠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郝胜甫、单翠英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王某、郝某、郭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郝胜甫、单翠英是生意往来关系，与赵玉巧、郝帅认识；房子是单翠英买的，郝帅和赵玉巧两人什么事我都知道，他两人是买不起的；赵玉巧大概十六七岁这样子进入郝家的，郝帅和赵玉巧在郝家帮工期间，郝家有无支付工资我不知道。证人郝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郝胜甫、单翠英儿子，郝帅是我弟弟；郝家做猪头肉生意常年雇佣了五个人，我夫妻，郝帅、赵玉巧，另外雇佣一个人，在父母家里帮工，给我夫妻每月3000元，郝帅、赵玉巧每月3000元，我们与父母之间除了血缘关系，还存在劳务关系，父母拿钱给我们买房，我们在一起帮工，以后我们好好的帮工，房子都是儿子的，如果不在家帮工，房子按揭由父母继续出，但是房子必须是孙子的，我们家赚的钱是父母掌管的；我名下有房子，名义上虽然是我的，但是实际上是父母的，每月的贷款均是父母出的。证人郭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郝胜甫是朋友，郝家做的猪头肉生意，其中猪脑全部是卖给我的，已经有十几年了，我几乎每天都去郝家买猪脑；郝家一共买了两套房，说黄河上院买给二儿子了，钱是郝胜甫、单翠英出的，郝帅和赵玉巧没有钱买房子，还一套雅兰国际花园买给大儿子的；据我所知，只给3000元生活费，没有其他的钱，因为郝胜甫、单翠英要还两套房子的贷款，还要负责三个孙子上学的费用，郝胜甫、单翠英掌管着家庭收益。对此，郝胜甫、单翠英质证意见为：三名证人证言真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郝帅质证意见为：三名证人证言真实，买房之前我在外打工，在家干不到一年由父母出资买房的。赵玉巧质证意见为：对王某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他与郝胜甫、单翠英有生意往来的利害关系，王某陈述的赵玉巧没有帮工的证言明显与其他两位证人证言矛盾，对于郝某、郭某证人证言，除了每月三千元零花钱是虚假的之外，其他赵玉巧认为是真实的。可以印证赵玉巧16年来为郝家的付出，另外其并未分家，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是属于赵玉巧和郝帅所有，证人讲到的款项来源是单翠英夫妇出资，但是资金的实际构成是整个家庭共同的，只是从单翠英那支出而已。被上诉人赵玉巧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940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和不动产权证一本。旨在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赵玉巧所有。对此，郝胜甫、单翠英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因为本案争议的是涉案房屋由谁出资购买。郝帅质证意见为：同郝胜甫、单翠英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不动产产权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证言，赵玉巧不认可，因其与郝胜甫、单翠英存在生意上往来，且其证言含有主观推测，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郝某、郭某证言，赵玉巧除对每月零花钱3000有异议外，对其余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一审查明事实，郝胜甫、单翠英、赵玉巧无异议，郝帅对“赵玉巧14岁即2001年左右到郝胜甫、单翠英处打工”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郝胜甫、单翠英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能否成立。2.郝胜甫、单翠英请求赵玉巧返还涉案车库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郝帅系郝胜甫、单翠英的儿子，郝帅与赵玉巧2009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10年12月购买，并于2012年11月13日登记为郝帅，故涉案房屋及车库系在郝帅婚后购买并登记在郝帅名下。根据证人郝某、郭某的证言，郝家经营猪头肉生意，郝帅、赵玉巧帮工，除每月给付3000元零花钱外，其余收益均由单翠英保管，因此即使认定涉案房屋由郝胜甫、单翠英支付首付款、按揭款，也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由郝胜甫、单翠英出资。假使认定涉案房屋由郝胜甫、单翠英出资，也因涉案房屋于郝帅婚后登记在郝帅名下，故也认定涉案房屋由郝胜甫、单翠英赠与郝帅，即涉案房屋由郝帅所有。2016年10月26日，郝帅、赵玉巧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1.双方共同财产位于黄河上苑16栋301室，归女方所有”,故郝帅在离婚时将房屋赠与给赵玉巧，现赵玉巧也已完成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因此，郝胜甫、单翠英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及车款均位于黄河上院小区，但涉案车库不能进行产权登记，故本院不能通过审查登记方式确定其所有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没有涉案房屋就买不到涉案车库，结合郝帅在车库购买合同上签名，及涉案车库由赵玉巧、郝帅使用，且根据以上本院对房屋出资的认定分析，同理本院也不能认定涉案车库由郝胜甫、单翠英出资，故郝胜甫、单翠英主张赵玉巧返还涉案车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郝胜甫、单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0元，由上诉人郝胜甫、单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