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亿能金属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长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山东东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如东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卫，东营市东营华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东营市东营华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营市亿能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如东、陈茂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能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康如东、陈茂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亿能公司与康如东、陈茂霞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并且亿能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对此事实未查清。本案中用于垫付康如东、陈茂霞房款的150万元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债权人，该款不可能既是亿能公司的材料款，又是案外人苏孟孟的材料款。山东金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建筑公司）作为该款项的应付款方、山东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收款方对涉案款项的用途及流向是明知的，故该两单位共同为亿能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涉案款项究竟应付给谁及最终用在了何处。本案的事实是，通过案外人苏孟孟的协调，亿能公司同意用金宇建筑公司应付给亿能公司的150万元货款垫付康如东、陈茂霞的购房款，根据康如东、陈茂霞从金宇房地产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并实际履行，康如东、陈茂霞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亿能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部分有瑕疵，但仅仅是未有经办人签字，并不影响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的真实性，故亿能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康如东、陈茂霞做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康如东、陈茂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康如东、陈茂霞从未要求亿能公司垫付房款，也未收到过亿能公司为康如东、陈茂霞垫付房款的通知，康如东、陈茂霞与亿能公司之间借贷和垫付房款的事实不存在。若亿能公司为康如东、陈茂霞垫付了房款，亿能公司不可能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都不催要，亿能公司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康如东、陈茂霞2019年4月2日接到亿能公司的电话（亿能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时才知道亿能公司的存在，并且在录音中否认了亿能公司垫付房款的行为，该录音不能证实双方此前存在借贷或垫付房款的事实，反倒能够证实康如东、陈茂霞与亿能公司在2019年4月2日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有联系过，双方明显没有成立借贷关系的基础，不存在借贷事实。双方并不熟识，发生大额交易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亦与常理不符。金宇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亿能公司与金宇建筑公司的业务往来，对康如东、陈茂霞没有约束力。二、康如东、陈茂霞与金宇房地产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8月1日，康如东、陈茂霞与金宇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房屋房款共计360万元：康如东、陈茂霞2016年7月4日支付首付款72万元；2017年9月11日贷款支付138万元；另150万元即为本案争议的150万元。该150万元的支付经过如下，2016年12月27日，经中间人陈中涛介绍说，金宇公司欠苏孟孟材料款，金宇公司同意以康如东、陈茂霞的150万元房款抵顶苏孟孟的欠款。康如东、陈茂霞考虑到与苏孟孟并不认识，直接把房款转给苏孟孟恐有风险，便要求金宇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后再向苏孟孟支付。金宇房地产公司同意，并由其财务主管“刘允周”办理了向康如东、陈茂霞出具150万元收据的手续。后期，康如东、陈茂霞陆续向苏孟孟转账150万元。在此过程中、过程的前后，康如东、陈茂霞与亿能公司根本不认识，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 亿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如东、陈茂霞立即偿还亿能公司为其垫付的款项150万元；2.判令康如东、陈茂霞自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亿能公司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如东、陈茂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如东、陈茂霞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1日，金宇房地产公司（出卖人）与陈茂霞（买受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陈茂霞购买金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宇.都市公馆小区17幢102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360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买受人于本合同签署的同时支付首付款72万元，剩余购房款288万元通过商业银行贷款（公积金贷款）的方式予以支付。金宇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4日向陈茂霞出具涉案房屋的金额为72万元的房款收据、2016年12月27日向陈茂霞出具涉案房屋的金额为150万元的房款收据、2017年9月11日向陈茂霞出具涉案房屋的金额为138万元的房款收据，合计房款金额为360万元。 另查明，金宇建筑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有陈茂霞（身份证号：）于2016年7月26日购买的金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宇.都市公馆小区第17幢楼102号房的房屋，购房款总计人民币360万元（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其中的150万元是以亿能公司供应给金宇建筑公司钢筋的货款为陈茂霞垫付。金宇建筑公司在该证明上盖章，并有经办人朱福华的签字，金宇房地产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两方面的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合意，二是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亿能公司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陈茂霞交纳的150万元房款系其货款垫付，但作为出卖人亦是房款收据开具方的金宇房地产公司的相关经办人未在该证明上签字，且康如东、陈茂霞不认可与亿能金属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亿能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亦不能证实借贷合意的存在，因此，亿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康如东、陈茂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亿能公司要求康如东、陈茂霞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亿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亿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亿能金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金宇房地产公司与金宇建筑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官方网站打印的金宇房地产公司与金宇建筑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陈茂霞于2016年7月26日购买的金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宇都市公馆小区第17-102号房的房屋购房款总计360万元，其中的150万元是以亿能公司供应给金宇公司的150万元钢筋的货款为陈茂霞垫付，垫付的该款项与苏孟孟无关，基于此垫付款金宇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陈茂霞开具了150万元的房款收据，同时，也证明康如东、陈茂霞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为虚假陈述。该证明由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岩、张忠诚分别签章，可以证明该证据的形式是合法的。 康如东、陈茂霞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仅能证明金宇建筑公司、金宇房地产公司与亿能公司之间的往来，不能证明康如东、陈茂霞同意垫付的合意。且该证据是案外人的一个证明，系证言，出具证明的单位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和当事人的发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企业登记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亿能公司提交的该证明的出具人之一系金宇建筑公司，该公司系涉案争议150万元债务的原债务人，金宇建筑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以案外人身份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亿能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查明，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康如东通过其本人账户及康建英的账户向苏孟孟账户进行过多笔转账，康如东一审中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累计金额为150万元。亿能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公司工作人员王守安2019年4月2日与康如东的电话录音中，亿能公司述称：当时这个房子的150万的房款是我的工程款抵的，到现在这个钱苏孟孟还没给我。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就涉案款项150万元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康如东、陈茂霞应否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亿能公司主张其与康如东、陈茂霞就涉案款项150万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亿能公司应当证明其与康如东、陈茂霞之间就该款项的支付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并已实际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康如东、陈茂霞应向金宇房地产公司支付该150万元，康如东、陈茂霞称其系根据金宇房地产公司的指示向苏孟孟转账，金宇房地产公司为陈茂霞出具150万元收据的事实可以印证康如东、陈茂霞的该陈述，康如东、陈茂霞累计向苏孟孟支付150万元的事实亦可印证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亿能公司并未参与上述付款过程，亿能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何时与康如东、陈茂霞达成了借贷合意。另，根据亿能公司在2019年4月2日电话录音中的陈述，其知道应是苏孟孟向其付款，其在上诉状中亦陈述系通过苏孟孟协调了有关款项的垫付事宜，因亿能公司与康如东、陈茂霞之间并未就该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过任何协商，亿能公司在苏孟孟未及时付款的情况下向康如东、陈茂霞索要该款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亿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亿能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