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巴马提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梅东路78、82号首层商铺。法定代表人：谢克明。诉讼代表人：汪游彬。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游彬，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丽坤，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源，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丽，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克明，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少玲，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卿，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碧艳，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科元，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广州市巴马提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因与被上诉人谢克明、龙少玲，原审第三人汪科元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及汪游彬、汪丽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丽，被上诉人谢克明、龙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卿、肖碧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克明、龙少玲的诉讼请求；2.谢克明、龙少玲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巴马提金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处于谢克明、龙少玲夫妻二人实际控制下，代持股东汪游彬、汪丽坤和实际出资人汪科元按照合作投资协议注入资本后，从未参与到巴马提金公司的核心经营管理；谢克明、龙少玲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真实意图，是想转嫁其二人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风险给汪游彬、汪丽坤，以达到侵吞二人投资款的目的。1.谢克明、龙少玲所主张的实物出资未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亦未经甲、乙双方股东签名确认，属于增资瑕疵，在法律层面上不能确认其合法性。2.汪游彬、汪丽坤委托广东佰德会计师事务所查阅巴马提金公司的相关会计凭证，在2017年5月13日所作出的《会计咨询报告》，足以证明谢克明是虚假出资，严重损害实际出资人汪科元的投资利益。3.谢克明作为巴马提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妻子龙少玲被任命为巴马提金公司出纳兼监事，巴马提金公司一直处于谢克明、龙少玲夫妻二人的实际控制下，其二人通过虚假交易、虚构债务等方式转移公司财产，抽逃出资，且逾期拒不把公司执行董事一职交由乙方汪科元代持股东轮值担任，垄断霸占公司管理权。（二）谢克明、龙少玲虚假验资报告资料足以说明二人有涉嫌合同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法院应中止审理本案，将二人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移送给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立案侦查。（三）谢克明、龙少玲滥用诉讼权利，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解散公司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法院应判令驳回其二人诉讼请求。（四）巴马提金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谢克明、龙少玲可以通过移交轮换公司执行董事及公司管理权给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接管经营的内部救济途径摆脱其二人人为制造的巴马提金公司只亏损不盈利的困境，而巴马提金公司目前尚未达到公司非解散不可的法定情形。（五）巴马提金公司是否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并不是谢克明、龙少玲第二次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法定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说明巴马提金公司是否如谢克明、龙少玲在诉状中所说的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并不是再次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法定理由。（六）谢克明、龙少玲再次起诉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不符合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解散事项，法院应判令驳回谢克明、龙少玲的诉讼请求。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经营期限届满；2、股东会议解散；3、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需要解散的。”而谢克明、龙少玲起诉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未达到公司章程约定的上述任何一项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七）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为维护股东自身合法权益，拒不参加公司无效的股东会会议，以书面函复的形式或通过诉讼程序向谢克明、龙少玲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并不足以成为其二人再次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的法定理由。（八）谢克明、龙少玲在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执行一案中，拒不按照越秀区法院指令其全面提供巴马提金公司的真实会计账册，客观上造成无法核实查明巴马提金公司是否盈亏的真实经营状况。由此足以证明，谢克明、龙少玲再次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之诉理据不足，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九）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自愿同意不需要谢克明、龙少玲继续投资多出一分钱，零负担零成本接管巴马提金公司独自经营，足以成为抗辩谢克明、龙少玲第二次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的法定理由。按照公司法规定，在穷尽一切内部救济途径都无法拯救公司于败局，实在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下去的情况下，才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现在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同意零负担零成本接管巴马提金公司独自经营，是穷尽一切内部救济途径的最后一步，而谢克明、龙少玲依法依理没有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的法定理由，法院应判令支持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的合理请求。由于执行案未执结，不能证明新巴马提金公司真实的经营财务状况，本案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谢克明、龙少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的上诉请求。汪科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应诉。谢克明、龙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散巴马提金公司；2.案件受理费由巴马提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6日，巴马提金公司经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300000元，股东为谢克明、龙少玲，谢克明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7日，巴马提金公司（甲方）与汪科元（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巴马提金公司原股东与新增股东各方一致同意，巴马提金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00元增加至10000000元，增资方式为乙方以现金方式进行增资认购股权，实际出资7000000元，占最终增资后新组成的巴马提金公司总价值14000000元资本50%股份；甲方以价值4500000元的现货、原公司正在经营的硬件、软件、设备、汽车、装修、现巴马提金公司挂展的莫介锋名画两幅，以及拥有日本公司所研发、生产的还原离子治疗仪、疗养机系列等类型产品及其衍生产品的全国总代（包括香港澳门）有形、无形价值2500000元，即总投资价值700万元占最终增资后巴马提金公司总价值14000000资本50%股份。2014年7月2日，巴马提金公司办理了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0000元，股东变更为谢克明、龙少玲、汪游彬、汪丽坤的登记手续。谢克明、龙少玲、汪游彬、汪丽坤共同签署巴马提金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认缴注册资本10000000元由谢克明和汪游彬各出资4730000元，汪丽坤和龙少玲各出资27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5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667号汪科元诉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及第三人汪游彬、汪丽坤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汪科元诉称上述《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巴马提金公司以公司自身财产出资违反公司法规定；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的出资形式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关于商誉、特许经营权不得作为出资的法律规定；谢克明、龙少玲虚假出资；巴马提金公司、龙少玲、谢克明设立内、外账，制作虚假财务报表，虚报利润，诉请要求判令解除上述《合作投资协议书》，巴马提金公司返还投资款7000000元，赔偿汪科元利息损失420000元、违约金840000元，龙少玲、谢克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汪科元与巴马提金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巴马提金公司增资的注册资本实际以货币形式认缴，并非以非货币形式认缴增资的注册资本；根据《广州市巴马提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5月货物明细表（五月盘点）》、《投资入巴马提金公司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盘点数值》，双方实际已对上述资产进行了盘点并得到代汪科元持股的股东汪丽坤的签名确认记载巴马提金公司资产总值已基本达到《合作投资协议书》所约定的价值；协议书所约定的增资、汪科元入股也已经履行完毕并办理了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手续，判决驳回汪科元的诉讼请求。判后汪科元未上诉。2015年6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900号汪游彬、汪丽坤诉巴马提金公司和第三人汪科元、谢克明、龙少玲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汪游彬、汪丽坤诉称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巴马提金公司每月亏损，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利受到重大损失；谢克明和龙少玲一方和汪科元委托的汪游彬、汪丽坤一方各占公司50%股份，表决权相当，难以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向达成共识，无法通过有效决议；双方股东存在巨大的分歧和矛盾，无法接受一方提出的股份转让、股东退出条件，请求判令解散巴马提金公司。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均不同意解散公司。2015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公司持续严重亏损、主要产品销售困难、股东出资不实或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以及高薪聘请员工的行为，并非解散公司的要件；汪游彬、汪丽坤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巴马提金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在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后，谢克明、龙少玲均证实巴马提金公司目前仍在继续经营；因经营理念不相同并非法定解散的条件，汪游彬、汪科元所述股东表决权相当难以形成一致决议的情形亦不存在，因双方已经约定轮值期间担任董事长一方的拥有51%的表决权，且双方亦按此约定履行，故不存在难以形成决议的情形，判决驳回汪游彬、汪丽坤的诉讼请求。判后汪游彬、汪丽坤无上诉。2016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2016）粤0104民初6399号汪游彬、汪丽坤诉巴马提金公司和第三人汪科元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汪游彬、汪丽坤诉请要求判令巴马提金公司依法提供完整的自2007年11月26日成立以来至2016年5月12日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以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汪游彬、汪丽坤及其委托的执业律师、注册会计师查阅；同时要求巴马提金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等）和其他会计报告等所有公司资料供汪游彬、汪丽坤及其委托的执业律师、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2016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4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11月4日巴马提金函复汪游彬汪丽坤决定暂不同意两人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2016年3月18日，汪游彬、汪丽坤向巴马提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巴马提金公司提供财务报告和股东分红的通知》。谢克明、龙少玲均签字不同意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判决巴马提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公司自2007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12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公司，供汪游彬、汪丽坤查阅、复制；巴马提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公司自2007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12日止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置备于公司，供汪游彬、汪丽坤查阅；驳回汪游彬、汪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汪游彬、汪丽坤、巴马提金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7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4执14294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对汪游彬、汪丽坤申请强制执行（2016）粤0104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决定立案。2018年8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听证，在执行笔录中要求巴马提金公司明确按判决提供材料。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2018）粤0104民初3747号汪科元诉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汪科元诉请要求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按照上述《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移交第三届2018年至2019年轮值期给其代持股东汪游彬、汪丽坤。根据汪科元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74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汪科元撤回起诉。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2018）粤0104民初16165号谢克明、龙少玲诉巴马提金公司和第三人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谢克明、龙少玲诉请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根据谢克明、龙少玲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616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谢克明、龙少玲撤回起诉。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2018）粤0104民初34569号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诉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诉称《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谢克明应自2016年5月起移交公司执行董事长一职，但其并不履行该义务，向法院起诉解散巴马提金公司，又撤回起诉；谢克明、龙少玲一直霸占巴马提金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不成立合法有效的董事会，诉请要求将巴马提金公司执行董事长一职轮换交由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担任，行使巴马提金公司持股51%的执行董事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巴马提金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仅设立了执行董事一职，任期为三年，也未约定执行董事每两年轮值一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在巴马提金公司股东会未重新选任新的执行董事前，原执行董事仍可继续担任；汪科元对巴马提金公司完成增资，且由汪游彬、汪丽坤成为巴马提金公司新的股东后，巴马提金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制定了2014年6月24日的《公司章程》，公司运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约定进行，《合作投资协议书》事实上对巴马提金公司内部事宜已无约束力，判决驳回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3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1日，谢克明、龙少玲提起本案诉讼。谢克明、龙少玲表示其上次诉请解散巴马提金公司撤诉后，双方股东长期对立导致的公司经营困难持续发生，股东已经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无法召开股东会议；公司所有的经营条件包括物资层面和法律基础全已丧失，资金链断裂，经营场所丧失，员工已离职或被遣散，库存商品已处理殆尽，公司原所拥有的经营医疗器械产品特许经营许可证已经过期失效，销售器械的总代理权已被取消，丧失进货渠道。除上述《合作投资协议书》、法院裁判文书，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谢克明、龙少玲提交了汪游彬2015年3月31日关于其暂停副总经理一职、公司相关工作及资料移交给谢克明明确的巴马提金公司总经理的《声明》；有谢克明、龙少玲、汪游彬、汪丽坤签名的、内容为公司要求汪氏股东不要继续无理诉讼导致公司利益受损的《2016年11月12日股东高层会议纪要》，汪游彬、汪丽坤均写明反对意见；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巴马提金公司发出的、许可期限自2009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4日的《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巴马提金公司2017年10月25日要求汪游彬、汪丽坤参加股东会议的《股东会议通知（七）》，汪游彬、汪丽坤2017年10月30日发出的《回复函》，2017年11月4日在汪游彬、汪丽坤缺席之下做出的巴马提金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2017年11月21日向巴马提金公司发出穗国税中稽罚〔2017〕5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国税中稽处〔2017〕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广州地方税务局第四稽查局2018年3月20日、4月9日先后向巴马提金公司发出的穗地税稽四税通〔2018〕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穗地税稽四罚告〔2018〕7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拟证明因汪科元一方实名举报、参与制作的财务账簿不规范，巴马提金公司被认定存在账簿少列收入、少缴税款的行为而被税务机关罚款和被要求补缴增值对及企业所得税并加收滞纳金；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2015年3月20日受汪科元委托向谢克明发出的、要求即日起公司支付款项必须经过汪科元签名确认的《律师函》；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11月12日间汪游彬、汪丽坤作为股东签收的巴马提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签署的股东会议纪要；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20日间巴马提金公司向汪游彬、汪丽坤发出的召开股东会议通知，期间汪游彬、汪丽坤为此向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发出的回复函，以及在汪游彬、汪丽坤缺席之下由谢克明、龙少玲签署的股东会议决定书等；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巴马提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截止2019年3月底的《固定资产折旧报表》、《全部仓库库存报表》，拟证明库存价值仅有6万多元，公司所有资产折旧后的净值仅有66万多元；巴马提金公司为处理员工遣散而涉及的的劳动仲裁部门组织下的劳动争议调解协议书、仲裁调解书、聘用协议、解聘通知。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提交了公司章程、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等相关资料；巴马提金公司2014年9月30日的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谢克明抽逃出资；2015年3月28日至2017年10月30日双方之间的发送的通知、回复函、律师函，拟证明谢克明违约；广东佰德会计师事务所受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委托于2017年5月13日作出的《会计咨询报告》，拟证明不能确认谢克明以实物出资4700000元的事实。汪游彬、汪丽坤2018年6月6日向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发出《关于公司停止经营通知》的回复函，表示不同意通知的全部内容；汪游彬、汪丽坤2019年8月5日要求向一审法院要求继续强制执行（2016）粤0104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的查账义务的《第二次执行申请书》、《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明细账》，拟证明谢克明、龙少玲虚假出资、抽逃资金，涉嫌合同诈骗。就巴马提金公司经营状况，谢克明、龙少玲陈述巴马提金公司主要代理销售日本产还原离子治疗仪等医疗器械以及空气净化器等保健器械，在2018年6月30日已经停业，经营场所被业主收回，公司没有存货，仅在他人的仓库中租赁卡位存放公司财务资料和档案，由留守的一名会计负责保管、制作每月新的报表和处理税务问题，其他公司人员已经遣散；巴马提金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在2014年7月24日到期后没有展期，已没有经营医疗器械的资质；相关日本医疗器械的中国地区总代理权的授权期限从2013年12月28日开始，每年一续，其提交该日本企业传真发函载明2016年的9月30日取消巴马提金公司的销售代理权，即日生效。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认为上述陈述不真实，表示由于谢克明、龙少玲垄断巴马提金公司的经营，汪游彬、汪丽坤无法参与，不能确认上述经营情况；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在增资入股前已经失效。经询问，汪游彬、汪丽坤、汪科元表示愿意受让谢克明、龙少玲持有的巴马提金公司股权，但前提是通过会计师审计确定公司资产情况；按照谢克明、龙少玲自述，公司股权价值应为0，两人应直接将巴马提金公司转给其他股东继续经营。谢克明、龙少玲拒绝转让名下的公司股权，坚持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在有限责任公司因股东之间冲突造成公司决策和管理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而陷入僵局，不能通过协商达成谅解，任何一方都不愿或无法退出公司的情况下，为保护股东合法权益，股东可以通过依法要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解决公司僵局。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着重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内部障碍，股东会是否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态，一方股东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巴马提金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发生前述的多次诉讼，反映了股东增资、变更股权后，实际出资人汪科元认为谢克明、龙少玲涉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侵占其投资款、不按期移交董事长轮值等违约行为，而起诉要求解除《合作投资协议书》、收回投资款和赔偿损失。该诉请被驳回，从而延伸出为汪科元代持股权的汪游彬、汪丽坤首先提出解散巴马提金公司的诉讼（后撤诉），主张股东知情权要求巴马提金公司提供财务资料查阅复印的诉讼，要求谢克明移交巴马提金公司董事长轮值期的诉讼。谢克明、龙少玲亦随后第一次提出解散公司之诉，撤回起诉后又以公司经营、股东矛盾继续恶化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再次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合作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股权已作相应的变更登记，驳回汪科元的诉请。汪游彬、汪丽坤除部分知情权的诉请获支持外，其余诉请亦被驳回。本案中，自2016年11月12日最后一次签署股东会议记录后至2017年10月30日止，汪游彬、汪丽坤对巴马提金公司发出的召开股东会通知均以书面回复函的形式反复强调巴马提金公司、谢克明、龙少玲损害其股东权利，没有参会和签署会议记录，即巴马提金公司股东会连续两年未能召开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过，无形成有效决议。股东会没有解决股东间激烈的矛盾，股东会机制失灵。巴马提金公司内部机构已不能正常运转，乃至经营所需的资质丧失，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一审法院受理谢克明、龙少玲两次公司解散之诉均组织各方进行磋商、调解，但均调解未果，公司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提出谢克明通过《合作投资协议书》实施诈骗行为，认为谢克明、龙少玲有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侵占投资款的犯罪行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因协议书的合法性已有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主张存在其他经济犯罪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抽逃挪用出资的情况完全可以在公司解散后必须进行的清算程序中查证，亦可满足汪游彬、汪丽坤关于继续保障股东知情权的要求。巴马提金公司、汪科元、汪游彬、汪丽坤关于公司应继续存续、案件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巴马提金公司相对立的股东持股比例各占50%，多年来相互多次诉讼，已失去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难以达成有效、有约束力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公司已无开展经营业务的资质和能力，继续存续必然损害股东重大利益，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应依法予以解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巴马提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巴马提金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分别作了以下陈述及回应：1.关于2016年5月汪游彬、汪丽坤诉巴马提金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判决的履行情况。汪丽坤称：“谢克明、龙少玲没有依照判决履行，我方申请了强制执行，拒不配合执行。”谢克明、龙少玲回应为：“我们不但履行了判决，而且还超额履行了。该案判决生效后，我们分别于2017年1月14日、1月16日、2月22日、2月23日将判决列明的所有财务资料放在巴马提金公司给他们查阅、复制，对方聘请了专业的会计师，我们协助他们查账。其二人查阅、复制了什么资料都有记录。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在2018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我方反映了这个情况，法院开了两次听证会，对方称没有履行义务都是判决书没有认定的。”2.汪丽坤主张其从2015年3月之后就没有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汪游彬主张其从2015年1月之后就没有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谢克明、龙少玲对此回应为：“我方与汪科元、巴马提金公司签协议是在2013年12月，那时候其二人就已经进入公司参与经营，2015年6月、8月汪游彬、汪丽坤分别提出辞职。”3.关于最后一次股东会召开的时间，汪丽坤、汪游彬称：“我方作为股东，最后一次参加股东会议是2016年年底。”谢克明、龙少玲回应为：“汪游彬、汪丽坤最后一次出席股东会议是2016年11月12日。”4.关于谢克明作为巴马提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汪丽坤、汪游彬没有参与巴马提金公司经营后，是否将该公司的经营状况告知过其二人的问题，谢克明称：“从2015年8月之后，有通过书面通知和会议通知的方式告知汪丽坤或汪游彬公司的经营状况。”汪丽坤回应为：“有告诉我方，但是没有向我方提供全部的财务账册，除了登记的材料之外，还有进出账、员工工资等，没有提供给我方查阅。”5.对汪游彬、汪丽坤主张可以以零对价接受巴马提金公司继续经营的问题。谢克明、龙少玲回应为：“不相信对方，对方没有诚信，对方只是想添乱。对方查账就是为了举报我们，对方的行为已经把巴马提金公司搞垮了，查账期间公司停业好几次都是因为对方查账。2017年汪游彬、汪丽坤查账完后向税务局实名举报巴马提金公司有税务问题，广州地方税务局第四稽查局来公司查了8个月、中区稽查局也来查了一次，然后就处罚了。”汪丽坤确认因账目问题举报过巴马提金公司。6.关于巴马提金公司是否有继续开展经营业务的资质和能力。汪游彬、汪丽坤称：“目前解散巴马提金公司并不是唯一途径，在查清状况的情况下，可以通过移交轮换公司执行董事以及公司管理权给我方接管经营摆脱不盈利的情况。我方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将公司继续经营下去。并且我方愿意零成本接管公司。”谢克明、龙少玲回应为：“公司已经停业8个月以上了，公司员工都已遣散。”汪科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应诉，本院已依照法律规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并另行制作裁定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巴马提金公司是否已达到解散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由上述法律规定来看，公司满足司法解散的重要前提在于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且此种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主要是指由于公司股东、董事之间长期存在矛盾冲突，导致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问题达成有效决策，从而引起的公司僵局和经营管理困难，而不能仅因股东冲突、小股东权益受损或公司经营亏损等事由出现而主张解散公司。就本案而言，巴马提金公司是否已达到解散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汪游彬、汪丽坤和谢克明、龙少玲作为巴马提金公司的股东，均确认该公司最后一次股东会议的时间为2016年年底，即巴马提金公司截止一审诉讼已超过两年没有召开股东会。其次，汪游彬、汪丽坤作为股东于2015年6月8日提起巴马提金公司解散之诉，要求解散巴马提金公司；之后巴马提金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发生多次诉讼，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汪游彬、汪丽坤在行使巴马提金公司股东知情权后，对于巴马提金公司的税务问题，还向税务部门举报谢克明。由此可以证明，巴马提金公司股东之间因对公司账目和实际经营权问题存在长期冲突，该公司已丧失了继续开展经营业务的资质和能力。因此，在巴马提金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股东会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局，一方股东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巴马提金公司已达到法定解散条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汪游彬、汪丽坤主张谢克明、龙少玲存在其他经济犯罪行为的问题，由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上诉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巴马提金公司、汪游彬、汪丽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巴马提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汪游彬、汪丽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