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庞新路5号1幢504室。法定代表人：汪瑞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潜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创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黄土岗555号。经营者：张学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男，北京青创商贸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创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青创商贸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元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被上诉人青创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学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解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元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创商贸中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青创商贸中心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青创商贸中心未提供任何涉案买卖合同、订货记录、签收单、发票等在真实买卖交易中应具备的交易文件，与常理不符，无法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及交易金额。1.青创商贸中心未提供任何案涉金额对应的买卖合同，缺失基础交易文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在建元建设公司向青创商贸中心发出订货单后，由青创商贸中心按照订货单通知的数量及规格送货，将钢材运至建元建设公司指定工地现场，因此青创商贸中心向建元建设公司供应的所有货物，均应有相应的订货单、货运物流记录，但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青创商贸中心均未能提供任何涉案欠付货款金额对应的订货单及货运物流记录，无法证明交易的真实性。2.建元建设公司与青创商贸中心双方签署的《钢材供货合同》模板大致相同，部分条款约定一致，由双方签署的多份《钢材供货合同》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双方分别于2016年2月27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8日签署的《钢材供货合同》约定：6.3所有入库单签批，签字人必须签批具体时间（年、月、日），如果没有签批，则等同视为无效单据，青创商贸中心已严格清楚清晰此条款。从上述约定可知，如青创商贸中心向建元建设公司供货，应由青创商贸中心签批相应的入库单并写明具体日期，但青创商贸中心并未能提供任何入库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3.根据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双方于签署的6份《钢材供货合同》均有约定：青创商贸中心的每批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货运清单，建元建设公司在青创商贸中心交付合同货物并经检验合格后凭发票支付货款。由此可知，青创商贸中心向建元建设公司供应的所有货物，必须由建元建设公司检验合格，且每批货物青创商贸中心必须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及货物清单，但青创商贸中心并未提供任何建元建设公司检验货物合格的证明，亦未提供任何发票及货物清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二）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部分出库单及发货单上的签字非建元建设公司员工所签，且部分购货人签字部分无法看清具体人员姓名，亦有购货人签字处为空白的出库单及发货单，其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建元建设公司对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元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认可青创商贸中心的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建元建设公司要求调取相应的庭审录像，以核实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问题。对于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出库单及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建元建设公司均不予认可。1.出库单及发货单为青创商贸中心制作，其真实性存疑。2.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部分购货人签字处无法看清具体签字人员姓名，亦有购货人签字处为空白的出库单及发货单，此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3.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部分出库单及发货单中“购货人”签字一栏中的签署主体并非建元建设公司的员工，青创商贸中心应证明相应签字人员为建元建设公司员工，但青创商贸中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因建元建设公司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事实，故无法证明出库单及发货单上的签字人员非建元建设公司员工。（三）《企业询证函》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仅为特定背景下由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向青创商贸中心询证使用。1.《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存疑，且青创商贸中心恒发商贸并未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由于自案涉《企业询证函》记载的日期至今，建元建设公司员工流动性较强，相关负责人员均已离职，建元建设公司无法核实《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且一审法院未准许建元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故《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存在疑问。从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中可以看出，《企业询证函》中要求如青创商贸中心对《企业询证函》中记录的信息确认无误，应在《企业询证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但青创商贸中心并未进行盖章确认，且未向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回复。由此可知，青创商贸中心当时并未认可该《企业询证函》中欠款金额的真实性，《企业询证函》并未生效。2.《企业询证函》的性质决定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发送《企业询证函》是会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过程中为了证明财务报表的真实性而搜集的一种审计证据，一般在公司上市、挂牌等情况下出具。本案中涉案《企业询证函》亦为建元建设公司在与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寓股份公司）进行资产重组上市工作中为达到财务要求而制作，并非真实交易金额。《企业询证函》反映的是内部财务管理的意思，只服务于财务报表，是一个公司内部管理的材料，并不是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企业询证函》只是审计证据，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且《企业询证函》出具的依据为公司内部财务记载数额，限制于各公司的财务人员的业务水平有限，并不能保证财务记载数额的准确性。故两个法人主体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需要提供更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来加以证明，如买卖合同、订货记录、供货物流记录、验收单等直接证据。本案中，会计师事务所向青创商贸中心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亦非双方之间的对账单，亦非认可建元建设公司欠付青创商贸中心的货款金额即为《企业询证函》中记载金额。《企业询证函》中明确记载“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综上，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未经其盖章的《企业询证函》不能证明真实交易，亦不能证明建元建设公司的对青创商贸中心的欠付货款金额。（四）《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与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供货单、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金额不能对应。1.青创商贸中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所述案件事实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根据2019年5月21日的一审庭前会议记录第三页第6行记载，青创商贸中心表示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其向建元建设公司供货总金额为4007012元，而根据2019年6月6日14：00的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第13-15行记载，青创商贸中心又主张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建元建设公司供货金额共计4992824.36元，前后陈述金额矛盾。2.根据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建元建设公司共向青创商贸中心支付的货款共计2669480.2元（其中一笔无法看清金额，暂未计算在内）。青创商贸中心主张该金额包含2015年之前年份的货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不应予以认可。而无论根据青创商贸中心主张的2015年至2016年间的总发货金额共计4007012元或是4992824.36元，减去建元建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均无法与《企业询证函》中记录的金额相对应。（五）青创商贸中心所述针对于2015年至2016年的供货，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为虚假陈述，青创商贸中心在一审开庭时存在虚假言论，其庭审发言真实性值得怀疑。根据2019年6月6日14：00的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第14-15行记载，青创商贸中心表示案涉双方针对于2015年至2016年的供货，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根据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可知，双方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签署过多份买卖合同，青创商贸中心的庭审发言具有虚假部分，其可信性应打折扣。二、由建元建设公司所提供部分双方签署的《钢材供货合同》可知，每份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法院不同，应由不同法院管辖，并不能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管辖的情况下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建元建设公司与青创商贸中心之间存在多份交易合同，每份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均约定了管辖法院或仲裁委员会。针对每个交易，应由对应协议约定的法院管辖，不应合并审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有义务依职权查明管辖是否正确，而一审法院直接合并审理的行为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违反法定程序，属程序错误。三、关于一审判决中的利息部分，现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青创商贸中心辩称，1.入库单是建元建设公司内部流程，青创商贸中心的出库单项目签收后返回到采购处，建元建设公司内部再走流程。建元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青创商贸中心提交的发货单，应禁止反言。2.《企业询证函》如果是假，那么建元建设公司财务就是在弄虚作假，《企业询证函》明确此信息出自本公司账本记录为复核账目之用，而且日期金额与青创商贸中心的记账基本吻合。《企业询证函》本身就是财务部门将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确认，并交由审计公司审核，其作用就在于核对账目。3.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青创商贸中心送完货后拿着送货单找采购对账，对完账后走建元建设公司付款流程，最后到建元建设公司会计那里记账，然后出纳支出。后期签署了一些战略协议和单独项目签订合同，可大多数还是延续了老模式即直接送货到工地。有部分项目本身有问题没有施工或是青创商贸中心有资金压力而没有完成。因为每个合同上明确了付款条件，所以后来的付款全部优先支付有书面合同部分。本案涉及的金额都是没有书面合同部分的。青创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元建设公司向青创商贸中心支付货款3009989.1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3009989.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建元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开始，建元建设公司与北京新发地志恒发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志恒发商贸中心）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建元建设公司向志恒发商贸中心采购钢材产品，部分采购产品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部分没有签订，由建元建设公司以发货单形式对所收到货物予以签收确认，统一结算后支付货款。2017年5月9日，建元建设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认可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志恒发商贸中心货款3009989.15元。因其至今未向志恒发商贸中心支付剩余款项，故志恒发商贸中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志恒发商贸中心提供《企业询证函》、发货单予以佐证。建元建设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表示原公章已经销毁无法鉴定。同时，建元建设公司对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而《企业询证函》的金额与发货单金额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建元建设公司对涉案金额不予认可，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客户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查，上述支付凭证支付货款时间均在建元建设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之前，且双方之前均存在买卖关系，故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志恒发商贸中心与建元建设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志恒发商贸中心履行供货义务后，建元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其未予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的供货金额为3009989.15元，故一审法院对志恒发商贸中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元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新发地志恒发商贸中心支付货款3009989.1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3009989.1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建元建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1：上市公司嘉寓股份公司在2017年4月期间欲投资建元建设公司的相关披露信息，证明建元建设公司向青创商贸中心发《企业询证函》的背景。证据2：建元建设公司与青创商贸中心签署的6份《钢材供货合同》，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在青创商贸中心没有提供任何涉案买卖合同、订货记录、货运记录、签收单、发票等文件的情况下，青创商贸中心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建元建设公司欠付其货款的金额。证据3：2份入库单，证明根据双方约定，双方交易达成以入库单为准，而非出库单。证据4：《建元股份廉洁自律承诺书》2份，证明建元建设公司人员对外签字，必须经过公司的授权，公司人员在没有授权时对外签字，公司不予认可。证据5：2014年1月到2017年3月建元建设公司社保交纳信息，证明发货单有的签字人员不是建元建设公司员工。证据6：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签署的框架合同《钢材供货合同》，证明目的：1.证明青创商贸中心主张的项目中，建元建设公司认可的13个项目双方已签署书面合同，并非青创商贸中心在二审庭审中多次陈述的其所要求的货款均为无合同部分。2.《钢材供货合同》第九条第3款证明根据双方约定，只有经过建元建设公司项目人员/仓储人员签字确认且经建元建设公司采购供应中心确认的送货单才可以作为结算凭证，其他无效，且结算数量以建元建设公司定单及通过建元建设公司验收的实际数量中的较小者为准。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发货单中未经收货人签署或签署人无法看清，且青创商贸中心无法说清由谁签署的部分，不可作为结算依据。证据7：1.《框架合同概括项目工程（钢材材料供货）工程结算书》，证明目的：1.双方有书面合同。2.虽然建元建设公司并不认可青创商贸中心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的《财务对账表》的金额，该金额仅为青创商贸中心单方核算出具，但该经青创商贸中心盖章出具的《财务对账表》中的金额与青创商贸中心主张的《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相矛盾，且金额差距很大，可证明《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并非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金额。2.《上海新华联项目工程（钢材材料供货）工程结算书》，证明目的：《财务对账表》是由青创商贸中心于2016年12月28日盖章确认，与《企业询证函》中的截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仅相差两天，且根据青创商贸中心提供的发货单中并没有2016年12月29日、30日及31日的交易，故经青创商贸中心盖章的《财务对账表》与《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本应一致，但两份文件的金额却截然不同，证明《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并非双方真实交易金额。证据8：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署的《钢材供货合同》，证明目的：合同第九条第4款证明在2014年5月5日双方签署新的框架合同前的项目，货款均应在三个月内结清，建元建设公司已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同时印证了青创商贸中心庭审中表示的建元建设公司已将2014年以前的货款结清。故，建元建设公司在2015至2016年期间支付的货款均为2015年至2016年的货款。青创商贸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6份合同不在本案主张范围内。这6份合同都是签订指定项目的模式，有打款的来往记录，是已付清的部分。《企业询证函》是没有书面合同的，是未付清的部分。证据3、4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入库单是建元建设公司内部的，跟青创商贸中心没有关系，不能体现双方的交易模式。相反送货单是双方之间都有签字的，一审提交有全部的送货单。证据4没有原件，是建元建设公司内部的。是否必须得到建元建设公司授权才能对外签字，青创商贸中心没法确定，即便建元建设公司内部有这种规定，也不能对抗外部人员。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有没有交纳社保和存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是建元建设公司员工没有必然的关系。证据6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之间确实签过这种框架合同，只是战略性合作的合同，并没有针对到某一个项目，双方之间针对具体的项目也有签署新的单独的合同，本案项目并没有再单独签署其他的书面合同。证据7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关于1有青创商贸中心盖章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出具过结算书，但是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不全，只是其中一部分。结算书是2016年12月28日按建元建设公司要求出具的，在青创商贸中心出结算书之后，建元建设公司出的《企业询证函》。但结算书很多金额是错误的，所以《企业询证函》当中并没有按青创商贸中心实际金额来。关于2，关联性不认可，不是本案涉及的货款范围，认可出具的时间。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青创商贸中心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北京胜章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收到的《企业询证函》、北京市庆轩贸易有限公司收到的《企业询证函》、张学武与建元建设公司采购经理王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企业询证函》是由审计公司出具的，是根据真实发生的金额出具。证据2：唐山勒泰项目结算的编制说明，证明建元建设公司提供的结算书是不完整的。建元建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中北京胜章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收到的《企业询证函》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市庆轩贸易有限公司收到的《企业询证函》和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是青创商贸中心单方制作，无任何盖章文件，不能证明任何事实。本院对建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3、4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2、5、6、7、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青创商贸中心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另查，志恒发商贸中心2018年12月12日进行了工商变更，名称变更为青创商贸中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青创商贸中心与建元建设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以及欠款的数额；2.建元建设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青创商贸中心一审中提交了《企业询证函》和发货单，来证明其诉讼主张。建元建设公司一审中对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审虽否认发货单的真实性，并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发货单签字的问题，建元建设公司上诉称只有经过合同确认、经授权的建元建设公司员工签字的送货单才可以作为结算凭证，其他无效。因青创商贸中心提交的部分发货单上的签字人员不是建元建设公司员工，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要求建元建设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认可的发货单上的签字人员均为建元建设公司员工，但建元建设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建元建设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庭审中，建元建设公司对为何出具《企业询证函》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认可无法提交证据否认《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其虽不认可《企业询证函》的金额，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青创商贸中心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和发货单可以相互印证，建元建设公司虽否认欠款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建元建设公司欠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青创商贸中心履行供货义务后，建元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建元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不欠青创商贸中心货款，那建元建设公司就应对其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建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还款金额时间均为发出《企业询证函》之前，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建元建设公司提交了部分《钢材供货合同》，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且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针对本案管辖权作出了裁定，建元建设公司关于管辖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其功能地位被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一审判决作出于2019年8月7日，当时上述规定还未作出，故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迟延付款利息的利率并不属于错判。综上所述，建元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志恒发商贸中心2018年12月12日名称变更为青创商贸中心，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内容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4141号判决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青创商贸中心支付货款3009989.1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3009989.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