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0号生物工程大厦第九层之一。法定代表人：张丽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岑，女，该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锦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河滨北路52号201房。法定代表人：陈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女，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本先，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广东锦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本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周本先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周本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本先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法院应驳回周本先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辉煌公司基于合法的原因于2018年3月5日通知周本先双方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辉煌公司与周本先也确实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辉煌公司并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款项给周本先，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加班费和劳保福利待遇等。即周本先早于2018年3月5日便清楚知悉，双方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然而周本先怠于行使权利，于2019年4月8日才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辉煌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劳动关系，明显已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周本先于2018年3月19日到广州市从化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未依法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中心至2018年5月17日给予周本先答复。但周本先的该行为投诉的问题是与社保费相关的，而本案是确认2012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劳动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管辖机关、事由等均不相同，因此，周本先的投诉行为不构成对本案时效的持续中断。并且，周本先在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的同时，也是可以提起本案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但周本先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本案时效已过，该过错是周本先自行导致的，周本先应承担仲裁时效已过的法律后果。三、根据周本先提供的劳动合同证明周本先于2012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5日是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的主体是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而并非是辉煌公司。根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辉煌公司与周本先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3月25日。故一审法院判决辉煌公司与周本先于2012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庭审时，辉煌公司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而不是社会保险缴纳纠纷，周本先到广州市从化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的是社保问题，而现行法律法规均已明确，社保的缴纳问题并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也就是说周本先的投诉行为，不能对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的时效构成中断。而且周本先投诉的是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也就是要求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补缴，这证明周本先也是清楚知悉其当时并非与辉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辉煌公司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分公司在法律上也是可以承担责任的，也具有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权利能力，劳动关系的建立具有唯一性与对应性，劳动者与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法律并未规定能直接认定劳动者是与总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如果可以直接认定，那么总公司的所有劳动合同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认定为是与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显然，这样的逻辑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而且有违法理。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因此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的劳动关系是合法合理的，总公司或者其他公司均不可以代替用人单位的主体。再者，周本先的投诉行为发生在与辉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当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也就是说还未产生仲裁时效期间，故不能构成对后面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的时效的中断。从接受投诉的机关来说，是在从化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而辉煌公司并不在从化；从周本先投诉的问题来说，是社保补缴的问题，而并非本案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从被投诉的主体来说，是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也并非辉煌公司，这几个主要的问题都与辉煌公司无关。故周本先的投诉行为根本不可能构成对本案的时效中断。二、一审法院根据周本先提供的劳动合同，认定周本先与辉煌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周本先提供的劳动合同只能证明其于2012年5月29日到2017年4月30日，是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并非是辉煌公司。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是法律规定的合法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辉煌公司与周本先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三、本案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时，仲裁委已经清晰地查明了本案的所有的事实，也作出合理公正的裁决。仲裁委作为一个专门审理劳动争议案的一个机构，清晰地知道哪些事由是属于劳动争议，哪些情形才可能中断仲裁的时效。四、周本先与辉煌公司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签订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周本先不能再向社会保障局或者法院投诉或者诉讼，显然周本先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如果周本先的请求得到支持，那么将会寒了所有企业的心，以后将会导致更多的企业不愿意再主动去解决问题，因为即使企业主动解决了，双方也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但劳动者依然可以不依不饶，而企业依然避免不了要花大量的精力应诉以及承担败诉的风险。锦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或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本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周本先提供的证据可见，周本先于2012年5月29日起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锦程公司不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锦程公司与周本先的劳动关系早已于周本先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解除。二、周本先于2019年4月8日请求确认与锦程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2012年5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可知周本先的请求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并不存在任何可中断仲裁时效的行为。三、关于周本先所有的请求，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对所有的事实进行了核实并审理，且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30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周本先所有的仲裁请求。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晰和法律适用准确。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时，锦程公司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周本先于2018年3月25日与辉煌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是周本先是在2018年3月19日，也就是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已经向从化区相关的社保机构进行了投诉。而我公司是在2012年5月29日已经与周本先解除了劳动关系，显然该投诉行为更不能构成对我公司与周本先劳动争议的时效的中断或者中止。周本先答辩称，不同意辉煌公司与锦程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我与锦程公司没有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锦程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没有向我作出解释，我与辉煌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从锦程公司转过来的，是将锦程公司转为辉煌公司，我没有签这个转过来的协议书。锦程公司和辉煌公司主张仲裁时效已过，但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注销了，2019年2月27日社保局给我发通知单，我找了社保局局长，还打电话到海珠区问情况，最后才找到仲裁这个事情。关于社保的问题，辉煌公司没有让我们交社保，是在2017年4月才要求我们交社保的。周本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本先在2008年5月30日-2012年5月28日与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周本先在2012年5月29日-2017年4月30日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08年5月30日和2010年5月30日，周本先与锦程公司分别签订2份《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最后的劳动期限至2012年5月29日，安排周本先在广州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做护厂值班、安全保卫、防火岗位工作。2012年5月28日和2014年5月27日及2016年5月29日，周本先另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现已注销）分别签订3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岗位同样是安排周本先在广州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做护厂值班、安全保卫、防火岗位工作。2017年4月6日，周本先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辉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同意将前述合同的资方变更为辉煌公司。2018年3月5日，辉煌公司向周本先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政策原因，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荔湾厂区必须予以迁移，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我司已及时就变更工作地点等相关事宜与您进行公平、平等的沟通协商，但因您均予以拒绝到南沙厂上班，致使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我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于2018年3月25日与您解除您、我双方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期限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编号：GC0012）。我司同意向您支付1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8707.84元等”。2018年4月13日，周本先与辉煌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3月25日终止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编号：GC0012）；2、辉煌公司同意一次性向周本先支付38707.84元【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加班费和劳保福利待遇等】，辉煌公司应自签订本协议起7个工作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周本先；3、双方同意周本先的工资结算至2018年3月25日；4、双方共同确认周本先在签订本协议时，基于辉煌公司的告知已清楚地知晓相关补偿金（或赔偿金）等的法定标准，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权利义务即告终止，今后互相不再追讨或承担对方的任何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工资、加班费、社会保险及其他福利等】。任何一方不得就本协议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院等政府部门投诉、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等；5、周本先应于2018年3月25日前协助辉煌公司做好工作交接以及相关离职手续等。2018年4月20日，辉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本先支付了38707.84元。广州市从化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发出从稽通字〔2018〕20号稽核整改通知书，载明“我单位对你单位有关社会保险方面实施了稽核检查。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条第五款、第十一条规定，提出如下整改意见：1.违反法律法规事实：未依法按时为周本先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贾伟2013年6月至2017年5月，谷明玲2012年4月至2012年6月、2014年5月2017年5月，欧欢光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缴纳的社会保险费；2.违反法律法规条款：违反《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四条。3.整改意见：依法为周本先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贾伟2013年6月至2017年5月，谷明玲2012年4月至2012年6月、2014年5月2017年5月，欧欢光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缴纳社会保险费。请在本文书送达之日起7工作日内纠正违规行为，否则将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报请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处罚等”。另查明，辉煌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除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之外，其余时间有为周本先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由锦程公司为周本先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辉煌公司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周本先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周本先返还《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所列款项38707.84元；3.周本先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29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辉煌公司的全部申请请求。辉煌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7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辉煌公司与周本先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辉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辉煌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19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在辉煌公司申请前述仲裁后，周本先于2019年4月8日另案也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锦程公司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2012年5月28日至2017年4月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庭明确为确认2012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30日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另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060号仲裁裁决书，以周本先所递申请超过1年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周本先的仲裁请求。周本先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周本先提交的证据其中有：1、广州市从化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其本人发出的《稽核结果告知书》（从社稽结告字〔2018〕69号），及情况说明，证明周本先于2018年3月19日向该中心投诉辉煌公司未依法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得到受理，该中心于2018年5月17日予以答复，以仲裁委已受理了辉煌公司的仲裁申请为由，要求周本先等待仲裁委处理。（辉煌公司、锦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周本先本案诉求已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周本先与辉煌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明确于2018年3月25日终止劳动合同，故仲裁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反映周本先此前已于2018年3月19日向广州市从化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辉煌公司未依法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中心至2018年5月17日给予周本先答复，该期间可视为时效持续中断，故时效重新起计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而周本先已于2019年4月8日提起本次劳动仲裁。因此，周本先本次起诉，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根据周本先与辉煌公司、锦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后来签订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周本先主张在2008年5月30日-2012年5月28日与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12年5月29日-2017年4月30日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周本先与广东锦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2008年5月30日-2012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周本先与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29日-2017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广东锦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6日，周本先作为乙方（职工）与甲方（用人单位）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丙方辉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平等协商，同意将乙方的劳动关系由甲方转签至丙方，并对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广州市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或《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简称原有合同’作出如下变更：一、将原有合同中的甲方由‘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变更为丙方‘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二、丙方将获得原有合同中甲方拥有的各种权利和义务，以及承担原有合同中甲方应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并按照原有合同约定履行甲方应该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自变更之日起实行。”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了辉煌公司提出的请求确认其与周本先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的仲裁申请，案号为穗劳人仲案〔2018〕2953号。2019年2月27日，从化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作出从社稽结告字〔2019〕021号《稽核结果告知书》载明：周本先投诉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未依法为周本先参加社会保险一案，经核查，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已经注销，投诉主体不存在。所以社保中心不予受理。经本院查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被核准注销。社会保险基金中心出具的周本先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07年5月至2008年6月由广州造船厂有限公司为周本先缴纳工伤保险费，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由锦程公司为周本先缴纳工伤保险费，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由辉煌公司为周本先缴纳工伤保险费，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由辉煌公司为周本先缴纳养老等社会保险费。周先本的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08年7月18日至2010年12月20日期间，由锦程公司向周本先发放工资；2011年1月20日至2011年4月21日期间，由辉煌公司向周本先发放工资；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由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向周本先发放工资；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由辉煌公司向周本先发放工资。庭审时，就辉煌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的“我双方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期限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编号：GC0012）。我司同意向您支付1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8707.84元等”的表述，辉煌公司代理人回应称，一是应广船的要求。周本先其实一直在广船工作，其与周本先虽然只有一年的劳动关系，但由于周本先不愿意去南沙工作而产生纠纷，辉煌公司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根据广船的意见支付了十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给周本先，周本先对此也是协商一致同意，包括了劳保福利待遇；二是应该是周本先在广船的一个工龄时间。辉煌公司还主张在2017年6月1日之前向周本先发放工资的行为为代发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辉煌公司在2018年3月5日向周本先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称“我双方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期限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编号：GC0012）。我司同意向您支付1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8707.84元等”，在2018年4月13日与周本先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3月25日终止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编号：GC0012）”。由此可见，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均确认是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显然周本先在与辉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并不知道自己的相关权利会受损。辉煌公司在此之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关系争议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周本先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了该仲裁申请，案号为穗劳人仲案〔2018〕2953号。也即自2018年5月15日起，周本先才知道辉煌公司不再认可上述通知书和协议书所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即周本先从该日起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周本先关于确认其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时效应从2018年5月15日起算。周本先于2019年4月8日提起本案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认定周本先就辉煌公司提起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辉煌公司上诉认为周本先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辉煌公司与周本先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的问题。虽然，周本先和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劳动合同，但是，辉煌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为周本先购买了工伤保险，而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未为周本先缴纳社会保险，辉煌公司还从2016年5月20日开始向周本先支付工资，且周本先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辉煌公司在2017年4月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三方同意将周本先的劳动关系由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转签至辉煌公司。因此，周本先主张其与辉煌公司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周本先与辉煌公司2012年5月29日-2017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辉煌公司主张其与周本先仅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至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周本先提起的请求确认其与锦程公司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仲裁申请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周本先与锦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最后的劳动期限至2012年5月29日，且在2012年5月29日周本先与辉煌公司从化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5月28日结束，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周本先于2019年4月8日就与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提出的劳动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周本先也无证据证明其与锦程公司的劳动争议存在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一审认定周本先就锦程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周本先与锦程公司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由于锦程公司在一审提出了周本先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抗辩，且该抗辩成立，故本院基于时效的问题对周本先提出的确认其与锦程公司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2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2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周本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曦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