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刑终23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绰号“向六咡”，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井研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井研县。2018年2月23日被抓获，2018年3月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井研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雨豪，四川炜烨（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志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川1112刑初18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及其指定辩护人肖雨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9日，被告人向志军与胡某等七户居民针对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拆迁改造签订《房屋拆迁及改造补偿协议》，约定由向志军负责旧房拆迁改造，归还胡某等人住房和门市面积后，余下的住房及门市归向志军出售和变卖。同年9月23日，向志军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东门新村20号拆迁改造发包给汪某施工修建东门新村20号房屋。2016年2月29日至7月13日期间，井研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多次下达《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确认向志军修建的东门新村20号房屋系违法建筑，向志军仍然指使汪某修建直至主体完工。 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向志军在不具备出售条件的情况下，隐瞒真相将住房及车位进行销售，其中重复向王某1、李某1、梅某、林某1、陈某、吕某、杨某1、吴某、曹某销售住房，骗取王某1、李某1钱款10.8万元、梅某钱款2.6万元、林某1钱款10万元、陈某钱款8万元、吕某钱款5万元、杨某1钱款13.6万元、吴某钱款12万元、曹某钱款6.3万元，共计骗取前述被害人人民币68.3万元。被害人吴某、杨某1等人因向志军一房多卖无法实际取得房屋，多次找向志军退购房款，但向志军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敷衍，至今未予退还。 原判以经过示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对向志军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10月17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一审管辖。 2.被告人向志军的户籍资料证实，向志军的出生时间及相关户籍情况。 3.在逃人员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2月8日向志军被登记为在逃人员，同月23日在云南省蛮云边境检查站被抓获。 4.井研县房地产管理所提供的房屋信息摘要等资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委托书》《房屋拆迁及改造补偿协议》证实，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属徐某3、徐某2和丁某2、徐某1和谢某2、徐某4和胡某、徐某5和朱某2等人所有，2015年11月取得东门新村538.12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2015年8月19日，曾某1、胡某等七户申请改建，委托修建人向志军负责办理关于建房的一切审批手续。向志军对东门新村20号房屋进行拆除并在原址上建房并补偿胡某等人住房、门市，多余的住房与门市归向志军出售和变卖，并由向志军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并承担相关税费。 5.汪某与向志军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关于修建井研县东门新村20号工资支付的补充协议》证实，2015年9月23日向志军将东门新村建设工程发包给汪某，开工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2016年4月15日双方补充协议以新建楼的商务层和三楼作为支付工资的抵押物，向志军无权单方买卖抵押房屋。 6.井研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告知书》《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送达回证》等资料证实，2016年2月29日、3月24日、5月24日、7月13日，井研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曾先后四次因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商住楼改建行为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属违法建设，责令施工受委托人向志军立即停止施工，接受处理，且明确该房屋的交易系违法行为，违法建成的房屋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7.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向志军修建的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楼房负一、二楼面积以及门市面积的情况说明证实，负一楼约400㎡，负二楼约400㎡，一楼门市五间共270㎡。 8.证人向某、徐某1、徐某2、胡某的证言、车库买卖协议、收条证实，向志军告诉向某，东门新村20号负一楼是大产权，向志军有权处置，能办产权证，因其缺钱，在带向某找到原住户同意后，双方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车库买卖协议》，向志军将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负一楼面积400㎡以总价50万元卖给向某，同时向志军出具收到50万元购买车库款的收条。 9.被害人王某1、李某1的陈述、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证人周某1、刘某的证言证实，通过周某2、刘某介绍，2016年8月14日向志军将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负1楼约300㎡以13万元卖给王某1、李某1，同日向志军出具收到王某1、李某1的10万元购房定金的收条，同年8月22日向志军又出具收到王某1、李某1办理水电气户头费8000元收条。向志军告诉王某1、李某1能办土地证和房产证。 10.证人汪某的证言、施工承包协议、关于修建井研县东门新村20号工资支付的补充协议、房屋人工费、收条等证实，2015年9月23日汪某承建向志军负责改建的井研县东门新村20号楼房，向志军承诺办证的事由向志军负责，让汪某于2015年12月开始修建至2016年6月完工。修建过程中，汪某听其工人说“住建局的工作人员来工地检查，说是违法建设，不准修建”，也知道下达了《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和告知书，但向志军让汪某不用管，继续修。2016年4月15日，向志军因欠汪某的工人工资和垫付的混凝土材料费等，和汪某协商约定“以新建的东门新村20号房屋商务层和第2楼作为支付汪某工程队工资的抵押，在未付清工资前，向志军无权单方变卖抵押房屋，汪某协助向志军变卖抵押房屋的资金首先支付汪某的工资”。向志军抵给汪某三楼三套房屋后，经汪某介绍，林某2、林某1、陈某与向志军签定购房协议，将抵押给汪某的3楼1号卖给林某2、3楼2号卖给林某1，3楼3号卖给陈某，汪某收取林某2的7万元、林某1的10万元、陈某的8万元。 11.证人林某2的证言、银行对账单、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证实，林某2通过汪某知道汪某帮向志军修建研城镇东门新村的楼房，向志军欠汪某的工人工资,遂把东门新村20号的3楼住房抵押给汪某。2016年7月26日林某2的丈夫刘某2和哥哥林某1分别与向志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分别以2300元／㎡购买3楼1号房屋和3楼2号房屋。签完协议后，刘某2在向志军同意的情况下将两套房屋的预付款17万元交给汪某。 12.证人朱某1、朱某2、赖某、徐某3的证言、借条证实，2016年2月27日向志军通过朱某2向朱某1借款4万元用于东门新村20号房屋修建工程，并约定以该工程新建的第三层商业房100㎡（3楼2号）做抵押，借款期限3个月，到期不还以抵押的100㎡商业房抵销此借款。 13.证人邱某的证言、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向龚某核实相关案情的情况说明证实，向志军因欠龚某的钱无法偿还，于2015年12月20日将东门新村3楼3号以16万元的价格抵偿给龚某。 14.被害人梅某的陈述、房屋买卖协议、车位购买合同、收条证实，向志军因欠梅某本息共计15万元，2016年6月21日向志军以17.6万元将东门新村20号3楼1号的住房卖给梅某，以2万元将底楼架空层车位25㎡卖给梅某，抵扣欠款本息后，梅某支付4.6万元给向志军，向志军出具收条一张。 1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证实，陈某在东门新村20号工地上班期间没有看到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向志军没钱支付汪某施工队工资，就把东门新村20号的二楼商务层和三楼的全部住房作为工人工资抵给汪某。经向志军、汪某、陈某协商，2016年7月26日向志军以2300元／㎡的价格将东门新村20号3楼3号住房出售给陈某。陈某在向志军在场的情况下将8万元购房款交给汪某，随后向志军就把3楼3号住房的门钥匙交给了陈某。 16.证人董某、王某2和杨某2的证言、房屋买卖协议、收条、王某2银行卡明细、情况说明证实，经王某2介绍，董某以23.2万元的价格购买向志军修的东门新村20号5楼1号房屋，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购房协议。向志军欠王某2的债务在房款中予以抵扣。 17.被害人吕某的陈述、证人古某和贾某的证言、借条、房屋买卖协议、手机截图照片、情况说明、电话业务受理单截图证实，2014年至2015年向志军向吕某借钱后一直未归还，双方协商将向志军修建的东门新村20号5楼1号住房以22万的价格卖给吕某,2016年5月15日吕某和向志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抵扣欠款后吕某付给向志军5万元房款。 18.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2的证言、借条、房屋买卖协议、收条等证实，2016年7月23日向志军以21.6万元把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5楼1号卖给杨某1，同日收取杨某1的10万元购房款，同年7月27日收取杨某1的3.6万元购房款。 19.被害人吴某、代某的陈述、证人李某2、周某、罗某、王某3的证言、房屋买卖合同、车位买卖合同、收条证实，2016年9月29日向志军以20万元将东门新村20号5楼1号卖给吴某，以3万元卖给吴某25㎡车位，吴某付给向志军12万元购房款。向志军告诉吴某房子是大产权，有《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 20.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人周某的证言、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证实，2016年10月8日向志军以17.5万元将东门新村20号5楼1号房屋卖给曹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曹某付给向志军6.3万元，向志军出具收到6.5万元的收条。 21.被告人向志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胡某、曾某、张某3等七户人委托向志军改建东门新村20号房屋，向志军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修建，但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住建局多次下达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向志军仍然喊汪某修建，且知道未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而施工修建会罚款。如果补不到手续，就拿不到《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向志军称其有以卖房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的行为。向志军告诉买房的人，房子是大产权，都办得到房产证，没有跟买房的人说修建的房子没有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住建局多次责令停止建设等情况。公安机关出示的其与汪某签订的“关于修建井研县东门新村20号工资支付的补充协议”，与向某、王某1、李某1、朱某1、龚某、梅某、林某1、陈某、董某、吕某、杨某1、吴某、曹某等人签的房屋买卖协议、车库买卖协议、收条都是向志军出具的。按照协议，向志军将该楼房第三层的三套住房以及第二层商务层作为支付汪某施工队工资的抵押物,抵押给汪某。购买3楼1号、2号、3号房屋的林某2、林某1和陈某支付的预付购房款25万元交给汪某抵了欠汪某施工队的工资。曹某只交了6.3万元，有2000元是存款没到期的利息损失，向志军出具了6.5万元的收条。 原判认为，被告人向志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一房多卖，骗取他人钱款68.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庭审中，向志军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向志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向志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8.3万元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王某1、李某1、林某1、陈某、吕某、杨某1、吴某、梅某、曹某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上诉提出：1.主观上没有犯罪意图，因操作不当客观造成合同诈骗；2.因涉及高利贷借款，被强迫签订购房协议；3.修建的房屋缴纳罚款和补齐手续后能办证，宣传可以办证没有欺骗购房人；4.原判认定诈骗金额有误，卖给王某1、李某1的负一楼没有重复出售，向某买的是最下面一楼的车位，故李某1、王某1的10.8万元不应计入诈骗金额；3楼2号房屋抵偿给汪某系经债权人朱某1的父亲朱某2同意，林某1交的10万元房款也不应计入诈骗金额；3楼3号是汪某直接卖给陈某，房款也是交给汪某，用该房抵扣龚胜利借款是2016年9月被逼迫签订协议，且因被逼迫将时间提前至2015年12月，故陈某所交8万元也不应计入诈骗金额；吕某的5万元没有实际收到，曹某的6.3万元已转为借贷关系，都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其指定辩护人提交被害人曹某出具的《谅解书》，拟证明曹某对向志军未按时还款表示谅解，希望向志军早日出狱。辩称，原判认定向志军骗取林某1的10万元的证据不足，涉案的3楼2号房屋是向志军先抵押给朱某1和汪某，与其他房屋是出卖或者抵偿有本质区别，朱某1与汪某均无希望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意思，且抵押权并未依法设立，不能对抗第三人林某1，在此情况下，向志军将房屋出卖给林某1不属于一房多卖，林某1可以凭借已经生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该房屋相关权益，不应认定向志军骗取林某1的10万元；证明向志军收取吕某5万元的证据仅有吕某本人的陈述及与向志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四条“签订协议时付款五万元”的约定，协议是对吕某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约定，不能证明5万元已实际交付，不应认定向志军已经收取吕某涉案的5万元现金；被害人曹某已出具《谅解书》，应对向志军酌情从轻处罚。 检察员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被害人吕某的陈述证实，在与向志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已把5万元现金交给向志军；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楼房设计图纸是6楼1底，按照向志军安排，违背设计图纸修建了负二楼和第七楼，向志军让其将底层架空层改为两层，每3米为一层，被分隔后的两层面积都一样，是399.84平方米，向志军说负一楼用于停放汽车，但至今因为没有可供汽车通到负一楼的道路，负一楼作为车库非常困难，只有负二楼作为车库，另外分隔架空层是2015年12月底动工，2016年1月下旬完工；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与向志军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面积400平方米由三部分构成，一是楼体面积大概300平方米，二是面对楼房楼体右侧的一个通道面积约50平方米，三是面对楼房楼体、一楼门市外一个浇筑的约50平方米的区域，购车库时间是在向志军施工队在拆除被改建户房屋的时候，向志军未把楼房底层空间分隔成两层的事情向向某讲过，向某认为架空层除归还给改建户的20平方米外，均应属于向某；4.被告人向志军的供述证实，没有收到过吕某5万元现金，协议上内容是按照吕某口述写的，卖给向某车库400平方米面积由楼体280平方米、楼体正立面向街面延伸形成的长方形区域、楼体右侧的一个通道形成的长方形区域三部分组成，并证实安排汪某将架空层分隔及施工时间、没有将分隔事宜告知向某的内容与汪某、向某的证言一致；5.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实，交给向志军的6.3万元是向向志军购买住房的费用，谅解书是因与向志军有姻亲关系，二审期间应向志军亲属要求出具；6.由乐山市华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9月为曾德基等户住宅楼设计施工图证实，工程层数为六层＋负一层，负一层总面积为280.5平方米。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但认定犯罪金额有误：1.向志军一套住房或者车库分别与多人签订《买卖协议》，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对于向志军与周国斌、王力军等多人以房抵债的情况，一审公诉机关未指控，一审法院也未认定为诈骗金额，向志军修建的东门新村20号楼房是否能够办证，均不影响认定向志军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2.向志军在将设计图纸所标注的负一层出售给向某的情况下，违背设计图纸私自分隔成两层，将其中一层重复出售给李某1、王某1，李某1、王某1支付给向志军的10.8万元应当计入诈骗金额；向志军于2015年12月20日将3楼3号房屋抵偿给龚某，又于2016年4月15日在汪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抵押给汪某，后又和陈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售给陈某，经向志军同意，陈某将购房款交予汪某，向志军对骗取钱款的处理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构成；同理，林某1被骗10万元也应计入诈骗金额；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向志军实际骗取梅某2.6万元，且该认定有利于被告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吕某实际支付向志军5万元购房款，建议该5万元不计入向志军的诈骗金额；3.经对二审期间曹某出具谅解书核实，曹某证实谅解书是在向志军亲属引诱、虚假承诺的情况下照抄而成，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曹某被骗6.3万元应计入向志军的诈骗金额。 本院认为，向志军的指定辩护人提交的曹某的《谅解书》，经侦查机关向曹某本人核实，并非曹某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检察员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于2015年8月19日与胡某等七户居民签订《房屋拆迁及改造补偿协议》，约定由向志军负责对井研县研城镇东门新村20号旧房拆迁改造，归还胡某等人住房和门市面积后，余下住房及门市归向志军出售和变卖。同年9月23日，向志军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情况下，将东门新村20号拆迁改造发包给汪某施工修建。2016年2月29日至7月13日期间，井研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多次下达《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认定向志军修建的东门新村20号房屋系违法建筑，向志军仍然指使汪某修建直至主体完工。修建中，向志军还指使汪某违背设计图纸施工，将原设计的六楼擅自加至七楼，并将设计图纸中只有一层的楼下架空层分隔成层高各三米的两层架空层。 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向志军在不具备房屋出售条件的情况下，隐瞒真相将住房及车位进行销售，其中重复向梅某、林某1、陈某、杨某1、吴某、曹某销售住房，骗取梅某的2.6万元、林某1的10万元、陈某的8万元、杨某1的13.6万元、吴某的12万元、曹某的6.3万元购房款，共计骗取前述被害人人民币52.5万元。被害人吴某、杨某1等人因向志军一房多卖无法实际取得房屋，多次找向志军退购房款，向志军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敷衍，未予退还。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向志军有无非法占有的主观犯意问题。 向志军辩称主观上没有犯罪意图，因操作不当客观造成合同诈骗；修建的房屋缴纳罚款和补齐手续后能办证，宣传可以办证没有欺骗购房人的意见。经查，一房多卖或一房多抵都是典型的诈骗形式，其本质是行为人在第二次(含第二次)以上的交易活动中，隐瞒了房产被抵押或者被出售的事实，导致合同相对方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欺诈性。向志军在有大量欠款无法偿还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先后就同一套房屋分别与多人抵押或者签订买卖协议并收取房款，在被害人要求退还房款时搪塞推诿，主观上无履行合同的意愿，客观上无履行合同的能力及行为，而作为债权人或者购房者的合同相对方当事人，均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原判决将向志军的行为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定罪正确。向志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2.关于负一楼是否重复变卖，向志军收受王某1、李某1的10.8万元是否计入犯罪金额的问题。 向志军辩称，向某购买的是最下面一楼的车位，并非负一楼，不存在重复变卖情况。经查，向志军与汪某均证实，分隔架空层是2015年12月底动工，2016年1月下旬完工。2016年2月26日向志军与向某签订《车库买卖协议》，载明车库位置是东门新城改建的房屋底层；向某第一次证言证实，房屋地下只有一层即负一楼，2019年5月26日向某又陈述证实，地下有两层车库，其购买的是负一层，签订买卖协议时，向志军还在修，具体位置在负一层的什么地方没有明确划定，但车位面积是确定的400平方米；王某1、李某1的陈述及二人提供的2016年8月14日的买卖协议证实，王某1、李某1购买的是负一楼300平方米；楼房承建人汪某的证言证实，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是车库，都是大约400平方米。 本院认为，《车库买卖协议》上约定的向某购买的车库位置不详，结合向某的证言，其购买的是负一楼还是负二楼无确切证据证明，在楼房实际存在两层地下停车库的情况下，认定该笔为重复变卖，计入诈骗金额的证据不足。 3.关于3楼2号、3楼3号房屋是否重复变卖，林某1、陈某所交18万元购房款是否计入诈骗金额的问题。 向志军及其指定辩护人辩称，向志军将3楼2号房屋抵偿给汪某系经债权人朱某1的父亲朱某2同意，林某1交的10万元房款不应计入诈骗金额；3楼3号房是汪某直接卖给陈某，房款也是汪某所收，用该房抵扣龚某借款是2016年9月被逼迫签订协议，且被逼迫将时间提前至2015年12月，故也不应计入诈骗金额。经查，2016年2月27日向志军以3楼2号房作为抵押向朱某1借款4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未还以该房抵销借款，于2015年12月将3楼3号房给龚某以房抵债。向志军在未归还朱某1借款的情况下，又向汪某隐瞒房屋已抵押、抵偿的事实，于2016年4月与汪某签订工资支付的补充协议，约定将新建楼的商务层和3楼作为支付工资的抵押物，并于2016年7月26日分别与被害人林某1、陈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3楼2号、3楼3号房分别卖给林某1、陈某，收取二被害人交付的18万元购房款给汪某，抵偿欠汪某的民工工资款。向志军通过隐瞒房屋已抵押、抵偿的事实,以签订房屋买卖的方式,从被害人处获取购房款18万元抵偿债务,且在无法偿还的情况下，逃匿躲藏，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向志军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向志军虽辩称,向志军将3楼2号房屋抵偿给汪某系经债权人朱某1的父亲朱某2同意，龚某借款是2016年9月被逼迫签订协议，且被逼迫将时间提前至2015年12月，但在案证据不能予以佐证,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4.关于吕某5万元购房款是否实际交付问题。 向志军辩称未收到吕某5万元购房款。经查，吕某的证言证实，签协议时付给向志军5万元，但记不清是付的现金还是转款，也没有找到付款依据，而证人贾某等因未到场，只知道吕某和向志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知道付款事宜。向志军到案后供述稳定，均辩称未收到吕某购房款。结合本案向志军向他人收取购房（车）款后均出具有收条的事实，认定向志军收取吕某5万元购房款的证据不足。向志军及其辩护人辩称该5万元不应计入诈骗金额的意见予以采纳。 5.关于曹某6.5万元购房款是否计入诈骗金额的问题。 向志军上诉提出，曹某的6.3万元已转为借贷关系，其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曹某已出具《谅解书》，应对向志军酌情从轻处罚。经查，向志军在将5楼1号房屋卖与他人后，又隐瞒真相，与曹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骗取曹某钱款6.3万元。在被害人曹某多次要求交房或退还购房款的情况下，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但未实际履行，不影响定罪。曹某证实，其二审期间出具的谅解书是在向志军亲属引诱、虚假承诺的情况下照抄而成，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曹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的上诉、辩解意见均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一房多卖，骗取他人财产5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定性正确，但认定诈骗数额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刑初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2024年12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志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2.5万元，返还被害人梅某2.6万元、林某1计10万元、陈某8万元、杨某1计13.6万元、吴某12万元、曹某6.3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军 审 判 员 李韵梅 审 判 员 雷云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玲 书 记 员 颜 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