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科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17942713541。法定代表人：张培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国，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先东，男，1967年6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国，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萍、上诉人民权县科农视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先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科农公司、金先东对7000000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7000000元系金先东出面所借，借据上分别有金先东的签名和科农公司印鉴，借款转入金先东个人账户，该笔借款系金先东和科农公司共同所款，不能认定为金先东代表公司签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企业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也应由法定代表人、股东和企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科农公司、金先东应对7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科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7000000元借款和利息没有实际发生，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借款是否履行给付义务仍需收据或银行转账等证据予以证明，王萍没有证据证实将款项交付给科农公司的事实。王萍提交的2011年5月20日28800000元的转账记录，并不显示转账给科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加上现金共出借给科农公司3000000元的事实。其次，科农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科农公司已经偿还借款4612000元，不再欠付任何款项。原审以该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科农公司主张，认定事实错误。2.王萍提交的2011年8月15日欠条显示债权主体是双龙面粉厂，王萍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针对科农公司上诉，王萍辩称：1.本案借款源自2011年5月20日的借款，3000000元的借款由金先东本人收取，其中2880000元转账，其余为现金交付，科农公司称未实际收到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结算时有中间人在场见证，7000000元是由300多万元的本金加上多年利息形成，金先东、科农公司两次结算说明对借款事实认可。针对王萍的上诉，科农公司、金先东辩称，金先东在借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他意见同科农公司的上诉意见。王萍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科农公司、金先东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对方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0日，王萍通过银行转账给科农公司2880000元，再加上现金共借给科农公司人民币3000000元，2011年5月20日经过结算，本金利息合计3230000元，科农公司给双龙面粉厂（王萍是该厂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欠条，并注明“延续2011年5月20日与王萍的借款协议”。2016年4月28日科农公司又重新给王萍出具欠条：今欠王萍原来本息共计7000000元，从下季度起每季度还1000000元，余款按年利率15％，两年内还清本息。欠条上加盖了科农公司印章，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金先东在欠条上签字，证明人陈培忠在欠条上签名。借款到期后，经王萍多次催要，科农公司及金先东至今没有偿还。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5月20日，王萍通过银行转账给科农公司人民币2880000元，再加上现金共借给科农公司3000000元，2011年5月20日经过结算，本金利息合计3230000元，欠条注明“延续2011年5月20日与王萍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2011年5月20日王萍借给科农公司3000000元，2011年5月20日结算时欠条写成了欠双龙面粉厂本金利息合计3230000元，并注明“延续2011年5月20日与王萍的借款协议”，说明该款的原始出借人是王萍。经双方结算到2016年4月28日该借款本息共计7000000元，由科农公司给王萍出具欠条并盖章，时任法定代表人金先东在欠条上签字。王萍起诉的借款来源合法，事实清楚，王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5月20日王萍借给科农公司人民币3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到2016年4月28日利息为3556000元，本息合计应为6556000元。因此，借款人科农公司应偿还王萍6556000元借款及2016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年利率按15%计算。金先东在欠条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王萍要求金先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科农公司、金先东辩称，虽然书写了7000000元借条，但是没有形成借款事实的辩解不成立，理由如下：欠条和借条意思表示不同，欠条是基于欠款人认可欠款事实存在的基础上出具的，欠款人书写欠条时清楚明白并认可欠款事实已经发生，并且王萍起诉的欠款来源清楚合法，因此对科农公司、金先东主张虽然书写了7000000元借条，但是没有形成借款事实的辩解不采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科农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萍借款6556000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655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6556000元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2.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科农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科农公司、金先东对王萍提交的进账单、结婚证、金先东和科农公司建设银行流水一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进账单和银行流水仅能证明金先东、科农公司的部分账目往来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王萍对科农公司提供的17份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还款情况予以确认。庭后经本院开具调查令，双方均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金先东提交的身份证和派出所证明、农行银行记录、企业注册信息2016年4月28日王萍出借款银行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金先东曾有两个身份证及本案借款发生时金先东任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农行银行记录不能证明金先东完整提交了其名下所有交易情况，对其主张未收到王萍2880000元汇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对王萍提交的两份金先东身份证注销证明、进账单、银行回单、商丘双龙粉业有限公司（上述双龙面粉厂，以下称双龙粉业公司）的证明材料、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金先东的身份情况及2880000元流转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0日，王萍转账给金先东2880000元，2011年8月15日，时任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先东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双龙面粉厂现金3230000元，叁佰贰拾叁万元整（延续2011年5月20日王萍借款协议）”，该欠条金先东签字，并加盖科农公司印章。2016年4月28日，经算账，金先东又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王萍原来本息共计7000000元，从下季度起每季度还1000000元，余款按年利率15%，两年内还清本息。”金先东签名并加盖科农公司印章，证明人陈培忠签字。另查明，1.王萍2011年5月20日账户资金来源于双龙粉业公司，该公司出具证明此款系偿还2011年5月10日向王萍的借款。庭审中，科农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实际是288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王萍在出借时扣减了一个月利息120000元。王萍主张7000000元是由借款本金3230000元加利息计算得来，利息约定为月息2.5分。2.2011年10月14日，金先东转款给王萍200000元；2012年2月15日，通过李志杰账户转款给王萍200000元；2012年5月4日，通过李瑞林账户转款给王萍500000元；2012年8月25日，通过金先东妻子韩双芝转款给王萍510000元；2013年7月3日，通过李志杰账户转款给王萍500000元。上述还款共计1910000元。3.金先东曾有两个身份证及相应号码，分别是412323196704066056和，因身份证重复其中一个被注销，现有效的身份证为。本院认为，关于王萍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王萍持2016年4月28日的欠条主张权利，该欠条上注明的权利人为王萍，原始款项2880000元亦是由王萍交付，2011年8月15日欠条虽写明欠双龙面粉厂，但该欠条显示系换条形成，注明了延续2011年5月20日王萍借款协议，亦能说明原权利人系王萍，且双龙粉业公司庭后出具了证明，证实王萍系本案借款的权利人，故上诉人科农公司主张王萍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科农公司虽于庭审中主张王萍可能涉及高利转贷，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王萍提供了借款的原始转账凭证，结合科农公司两次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借款事实存在，但鉴于2016年4月28日欠条是之前借款的结算，期间结算利息超过了月息2分，故对王萍主张借款本金为7000000的请求不予支持，应根据实际借款数额，按照月息2分计算，原审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3000000元，王萍实际转款金额仅为2880000元，在该转款账户余额仍有60余万元的情况下，剩余120000元交付现金于情理不符，王萍也没有提供其当日该120000元的来源，且科农公司陈述该120000元系按月息四分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利息，该说法相对较为客观，故对王萍的出借本金应以其实际转账数额予以认定。2016年4月28日欠条约定年利率15%，本院予以确认，此后的利息依此计付，此前借款从双方陈述看，超过法定最高利率上限，本院支持按月息2分计息，所还款项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至2012年5月4日，利息总额为660480元，此时偿还900000元，扣减利息后尚余239520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为2640480元；至2012年8月25日，利息为195388元，此时偿还510000元，扣减利息后尚余314612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为2325868元；至2013年7月3日偿还500000元时，利息为477570元，扣减利息后余22430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为2303438元（以上计算均取整数）。关于金先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双方最终确认权利义务的凭证是2016年4月28日欠条，该欠条上注明的证明人陈培忠在其提供的证明中均述及金先东借款，未提及科农公司借款，由此可见，从证明人的角度判断是金先东借款。此外，王萍将借款转账至金先东，金先东二审庭审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庭后金先东又以其未查到银行交易流水为由否认其个人收到该款，但其不能证明全部查询了所使用的银行账户，且王萍提供了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能够证明王萍将2880000元转给了金先东，可以证明金先东收取本案借款的事实。金先东作为法定代表人以科农公司名义借款，但借款并未转入科农公司账户，金先东在本院限定期限内亦未提供其收取该款后的用途和去向，且借款后，金先东及其妻子分别曾向王萍还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王萍主张金先东与科农公司共同偿还欠款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综上，鉴于二审当事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二、民权县科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金先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萍借款2303438元及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4月28日，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4月29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民权县科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金先东负担33440元，王萍负担27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民权县科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金先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92元，由民权县科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金先东负担65172元，王萍负担53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林添书记员孙昊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