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万福街87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田，男，汉族，1951年2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原审第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338号21世纪国际商务总部A座23-24层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有田及原审第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6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蓝星公司上诉称，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初633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1）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人民币13103936.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算点及数额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位于长春市×××××号的蓝星综合楼×号楼×单元×××室、×××室；×单元×××室、×××室、×××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价款暂估为211万元，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算点及数额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位于长春市春城大街7号的百嘉利商城面积为4000余平方米地下室孳息720万元（孳息值为暂时估值，应当为杨有田实际收取的租金，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2．请求判令杨有田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86号案）生效民事判决未予采信也未支持的主张并非本案所请求的主张。86号案中蓝星公司主张不欠建工集团工程款，判决中没有支持其主张，确定了蓝星公司尚欠建工集团工程款及数额。而本案中蓝星公司诉请的是杨有田返还以代收建工集团工程款为名义私吞收取的工程款。86号案判决中并没对杨有田是否私吞收取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两案虽有关联但是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情形。1．本案与86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同。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为蓝星公司与杨有田，86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为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法律主体不同，权利义务关系必然不同，因此不可能构成重复诉讼。2．本案与86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一审法院混淆了诉讼标的与标的物的概念。本案的诉讼标的为杨有田以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为名义私吞蓝星公司售房款、房屋及租赁权等财产，而86号案件的标的为蓝星公司是否欠建工集团的工程款项。前者为给付之诉，后者为确认之诉，虽两案中部分标的物有重合之处，但是标的物与诉讼标的截然不同，因此不可能构成重复诉讼。退一步讲即使因为与86号案相关联的部分诉讼标的相同，但是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也不能构成重复诉讼。3.本案与8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实质上否定8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杨有田返还私自占有的蓝星公司款项13103936.45元本息、房屋及租赁权，而8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系确认蓝星公司不拖欠建工集团工程款，该等诉请已经发生终审裁决。而本案要求杨有田返还私自占有的蓝星公司财产的给付判决，不会影响86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三、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逻辑错误。蓝星公司启动一审诉讼的原因就是杨有田利用其为建工集团“项目经理”的身份，私吞了蓝星公司的财产，现相关财产未被建工集团获取而抵顶工程款，而是被杨有田非法侵占，蓝星公司从保护自身财产权的角度，向杨有田追索被非法占有的财产，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却被一审法院以杨有田代表建工集团、两者应为一体为由而简单粗暴的视为重复诉讼。实际上，杨有田仅是挂靠建工集团进行施工，与建工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打着建工集团的旗号招摇撞骗。一审法院未对相关关系进行任何调查，即武断的作出判决，不仅违背事实与法律，而且将使蓝星公司丧失追回被杨有田非法占有财产的救济途径，违背司法的基本逻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故蓝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杨有田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建工集团未答辩。 蓝星公司一审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1.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13103936.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算点及数额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位于长春市×××××号的蓝星综合楼×号楼×单元×××室、×××室；×单元×××室、×××室、×××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价款暂估为211万元，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算点及数额以司法审理结果为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杨有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蓝星公司诉请杨有田向其返还13103936.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返还蓝星综合楼×号楼×××室、×××室、×××室、×××室、×××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蓝星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该公司要求杨有田返还的13103936.45元款项及5套房屋均系蓝星公司作为向建工集团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交付的，因在另案中建工集团对上述付款行为不予认可，蓝星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及房屋被杨有田非法占有，属于不当得利，由此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针对本案案涉的蓝星综合楼二号楼存在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并且因欠付工程款，双方曾经进行过诉讼。（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蓝星公司提交了《代收售房款协议书》、交接书、交款凭证、以及杨春霞、杨有田、杨海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该公司已经向建工集团负责人杨有田支付了1375万余元售房款，但是，（2014）吉民一终字86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也未支持蓝星公司的该项主张。针对同一标的即“杨有田代收售房款”，蓝星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并提供了部分与前诉相同的证据，其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前诉生效的裁判结果，明显属于重复起诉，无法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关于蓝星综合楼×号楼×××室、×××室、×××室、×××室、×××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以及蓝星公司所主张的拆迁保证金200万元，一方面，蓝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及房产均已经由杨有田收取，另一方面，蓝星公司自认，蓝星公司交付上述款项及房产是作为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而交付的，杨有田系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因此，即使上述交付行为存在，是否应予返还，也应属于蓝星公司履行其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当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民事案件中解决。鉴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作出了（2014）吉民一终字8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蓝星公司欠付建工集团蓝星综合楼2号楼工程款8259632.80元，并认定杨有田系建工集团负责人，故蓝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杨有田个人返还多付的蓝星综合楼×号楼×××室、×××室、×××室、×××室、×××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以及蓝星公司所主张的拆迁保证金200万元属于为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首先，本案当事人与（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虽略有不同，但建工集团只是诉讼地位发生变化，并不属于当事人不同。且（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杨有田系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负责与蓝星公司所涉工程相关的事宜，故杨有田的行为系代表建工集团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建工集团承担。故蓝星公司诉杨有田个人，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项，属于告诉主体错误，更不应因蓝星公司的这一告诉错误行为，而认可其本诉与前诉当事人不同的主张；其次，本诉中蓝星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给杨有田的售房款，与蓝星公司在（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其已支付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均系基于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这一基础法律事实而产生的给付行为，故可以认定本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最后，本诉中蓝星公司要求杨有田返还的13103936.45元售房款，与蓝星公司在（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1375万余元，虽数额略有出入，但实为同一笔款项，依据的均系杨有田与蓝星公司签订的《代收售房款协议书》、交接书、交款凭证以及杨某1、杨有田、杨某2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鉴于（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生效判决并未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且驳回了蓝星公司的该项主张，故蓝星公司在本案中再提起该项诉讼请求，其实质上确是为了否定前诉已生效的裁判结果。至于蓝星综合楼×号楼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蓝星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有田收取了上述款项，且根据蓝星公司自认，上述款项亦系作为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而交付给杨有田的，故该纠纷亦应在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民事案件中予以解决。虽然蓝星公司并未在（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该部分主张，但依据其自认，该给付行为发生于2008年5月，蓝星公司未在前诉中积极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因自身疏忽所致或怠于行使权利，故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且（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生效判决已认定蓝星公司欠付建工集团蓝星综合楼×号楼工程款的数额为8259632.80元，故蓝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杨有田个人返还五套房屋的销售价款及利息，其实质亦属于为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要件，原审裁定驳回蓝星公司的起诉，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无明显不当。（二）关于蓝星公司主张的“杨有田返还位于长春市春城大街7号的百嘉利商城面积为4000余平方米地下室孳息720万元”的上诉理由，超出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蓝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陆璐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陆海权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蔺 宇 书 记 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