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康，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盈，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祥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黄金海景大酒店第7层708号房。 法定代表人：韩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琦，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金海北路规划局西侧西京雅居10栋1楼。 法定代表人：邓耀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琦，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祥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海祥鑫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初4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按照《西京医院部分干部琼海团购房项目开发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约定，立即交付5862.78平方米房屋（具体房号详见起诉状附表），且与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组织的购房职工签订并履行《西京雅居小区商品房买卖合同》；2.请求判决西京雅居小区1577.55平方米不可售面积的地上建筑归全体业主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属于国家军事单位。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之间的协议系在当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为了解决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单位职工的住房问题而签订。协议的履行实际上是按照商品房开发建设的流程进行运作，即空军第一附属医院负责协调政府获批建设项目及用地，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作为涉案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的主体，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后由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确定享有购房资格的职工，由职工本人与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购房款，以此来履行双方之间订立的框架协议内容。根据《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本项目符合商品房预售条件后，由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按空军第一附属医院要求与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未能提供购房职工的名单，并且购房职工与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应由合同当事人自行协商约定，故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与其组织的购房职工签订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主体存在问题且该诉求不具体、不明确亦无法执行，应予驳回。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将其作为业主的地位予以主张，本案经审理查明，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的身份并非业主，故其以业主身份主张权利，其主体亦不适格，亦应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的起诉。 上诉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系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实际履行的当事人，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与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是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协议履行过程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房源房号的分配确定等具体事宜，也是由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和公司通过来往函件的形式予以具体对接、实施，并不涉及具体个人。同时，涉案项目系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投入土地出让金、工程款等费用开发建设，双方已经明确约定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建成房屋权属归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房屋建成后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内部确定具体购房人员，将名单提供给公司，公司根据名单与具体个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完善相应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由上诉人变为具体个人，在此之前，包括未签商品房买卖合同部分的房屋权利人仍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医院购房职工中已经实际分配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人员，其权利未受损害，而尚未分配到房屋的职工，还未与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类职工与两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并非适格主体，无法直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主体资格存在问题，无据可依，应予纠正。二、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明确，具有可执行性，一审法院径直驳回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项目的实际权利人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在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擅自将属于医院的房屋非法处置的情况下，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立即交付相应房产，诉讼请求明确清晰，且现小区也有未出售备案的房屋，具有可执行性。退一步讲，即使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的诉请因客观情况无法实现，或实现后无法执行，一审法院也应当向空军第一附属医院释明，由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再依法裁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或其他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答辩称，一、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并非本案第一项诉请事项适格主体和权利人，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向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交付涉案房屋的义务，且从合同履行过程看，“交付”的对象只能是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职工，向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交付”与“且与其组织的购房职工签订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请相矛盾。另外，“且与其组织的购房职工签订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请违背自愿原则。二、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没有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其并非诉争房屋业主，更未经全体业主委托，故无请求判令不可售面积的地上建筑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的诉权。即使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有诉权，该请求也没有诉的利益，我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不可售面积的地上建筑依法属于全体业主所有，无通过民事审判裁决的必要性。三、空军第一附属医院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亦无法执行。一审开庭前，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先后两次提供房源信息，根据该信息，一审法院予以释明，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在明知诉争房屋已无法执行的情形下，曾表示要变更诉讼请求并申请延迟开庭时间，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仍未变更，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空军第一附属医院诉请不明确，不具体，将待售的计容商业部分列为诉请的对象，与目前相关政策相违背。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提起本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中，空军第一附属医院先后与海南祥鑫公司、海南祥鑫公司及琼海祥鑫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就本案所涉西京雅居小区项目开发的相关问题达成协议，现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以《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依据，对合同相对方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提出相关诉讼，且其诉求海南祥鑫公司、琼海祥鑫公司依约交付具体面积的房屋；小区1577.55平方米不可售面积的地上建筑归全体业主所有，诉讼请求具体，已经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同时，本案亦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件的范围。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空军第一附属医院主体不适格、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进而裁定驳回其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空军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初41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珊茹 审 判 员 郭晓欣 审 判 员 孔 琼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秋雨 书 记 员 王 绛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