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晓，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云，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忠，男，1947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乃华，女，1948年4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思葆，泗阳县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军，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朱春晓因与被上诉人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春晓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刘兆忠、徐乃华诉讼请求，并确认三庄乡团结村二组的房屋为朱春晓和刘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分家之前，老房子是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和刘兆忠的大儿子四人共同居住，分家后，刘兆忠大儿子另建新房，涉案老宅子分给刘立军和朱春晓。2010年，朱春晓自筹资金建造房屋，房屋建成后，刘立军常年在外地，被上诉人刘兆忠、徐乃华以帮助朱春晓照顾孩子为由搬到朱春晓家一起生活。原审以上诉人不熟悉且未出庭的三名证人谈话认定涉案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该证据并不是法院必须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当事人本人出具“声明”认可涉案房产为朱春晓和刘立军夫妻共同财产，该“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声明”在（2017）苏1323民初7697号案件中作为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重要证据，具有不可撤销性，宅基证未过户，并不影响“声明”的效力和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建造房屋，也未付6万元建房款。被上诉人刘兆忠、徐乃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该房屋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刘兆忠、徐乃华1996年建的房屋根基上翻建，宅基证登记在刘兆忠名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老宅分给刘立军以及称被上诉人夫妻未参与建房和出资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夫妻出具的“声明”不能排除其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朱春晓和刘立军离婚订立的协议只是对涉案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无权处分刘兆忠、徐乃华的财产。被上诉人刘立军辩称，离婚时没有谈到老宅子的份额问题，在老宅基上重建房屋时朱春晓也没有出资，刘立军和朱春晓的份额赠与给刘某1是事实，刘兆忠、徐乃华一直住在涉案房屋内。刘兆忠、徐乃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位于泗阳县的房屋（含楼上楼下各三间、偏屋三间及院落，宗地号23-02-0××；土地证号0××）为刘兆忠、徐乃华、朱春晓、刘立军共有，刘兆忠、徐乃华有居住权，朱春晓、刘立军不得妨碍刘兆忠、徐乃华居住和使用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兆忠、徐乃华系夫妻关系，刘立军系刘兆忠、徐乃华次子，案涉房产宅基证（宗地号23-02-0××；土地证号0××）登记在刘兆忠名下，宅基地上的老房一直由刘兆忠、徐乃华及刘立军共同居住。2003年11月14日，朱春晓、刘立军登记结婚，后刘兆忠、徐乃华、朱春晓、刘立军四人即在案涉宅基地上老房内共同生活。2011年前后，朱春晓、刘立军拆除老房，在原宅基地上新建案涉房屋（含楼上楼下各三间、偏屋三间及院落）。房屋建成后，刘兆忠、徐乃华、朱春晓、刘立军四人仍在一起共同生活。自2016年11月起，朱春晓、刘立军二人婚姻出现问题，刘立军于2016年11月8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朱春晓离婚，被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7年3月30日，鉴于朱春晓、刘立军婚姻不睦，刘兆忠、徐乃华出具一份声明给朱春晓，该声明载明：“关于位于三庄乡团结村二组两层楼房共计12间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该房产是刘立军和朱春晓出资所建，是在老宅基上重建，宅基证是登记刘兆忠名字。我们声明该房产与我们夫妻二人无关，如果刘立军和朱春晓离婚，我们同意该房产所有权归孙子刘某1所有，与别人无关”。该声明出具后，刘立军于2017年8月2日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朱春晓离婚，后以其撤诉结案。2017年10月16日，刘立军第三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朱春晓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苏1323民初7697号民事调解书，朱春晓、刘立军在该案调解协议中约定：“一、朱春晓自愿与刘立军离婚；二、刘某1、刘某2随朱春晓共同生活，刘立军向朱春晓支付两子女抚养费每人每月500元，该款自2017年11月起至刘某1、刘某2独立生活时止，于每月最后一日前支付；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泗阳县的房产，刘立军、朱春晓自愿将各自应得的份额全部赠与其子刘某1；四、双方无其他争议。”另，案涉房屋宅基证现在朱春晓处。刘立军、朱春晓离婚后，刘兆忠、徐乃华亦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9年3月3日，刘兆忠、徐乃华因与朱春晓发生纠纷搬离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产系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的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刘立军、朱春晓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刘兆忠、徐乃华出具给朱春晓的声明是否有效；能否依据该声明认定案涉房产与刘兆忠、徐乃华无关。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全体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供全体家庭成员生活、生产的共有财产。而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等不归夫妻一方的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和其他应当归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刘兆忠、徐乃华主张案涉房产系在宅基地上翻建，老房拆下来的砖头等建筑材料都用在新房上，且刘兆忠、徐乃华在新房建设过程中提供了相应的劳务也进行了出资，朱春晓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庭后向刘兆忠、徐乃华的庄邻刘北、席某、陈某正核实，其三人均证实老房上拆除的砖头、建筑材料等都用于新房的建设，刘兆忠、徐乃华由于年纪较大，也在新房建设过程中在工地上帮忙照料。结合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北、席某、陈某正的证言符合本地农村家庭建房的实际情况，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其三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房产的宅基地登记在刘兆忠名下，老房系刘兆忠、徐乃华所有，尽管刘兆忠、徐乃华在新房建造期间无证据证明其二人投入了资金，但他们提供了劳务，老房拆下来的旧材料也用于了新房建设，新房建成后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也一直居住于案涉房产内，故案涉房产应认定为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家庭共有财产。对于争议焦点二，对出具声明的背景刘兆忠、徐乃华在庭审中给出的解释为“该声明是在刘立军、朱春晓闹离婚的时候形成，刘兆忠、徐乃华是为了缓和家庭矛盾，该声明能够证明案涉房产是在老宅基上翻建的”。朱春晓给出的解释为“在刘立军第一次起诉离婚被判决不准离婚后，他经常半夜从外边回来和我吵架，因为天天吵架，小孩子刘某1上学受到影响，所以刘兆忠、徐乃华给我一份声明。刘兆忠、徐乃华劝我离婚，并声明案涉房产和刘兆忠、徐乃华没有关系，如果我和刘立军离婚，刘兆忠、徐乃华同意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刘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声明虽然是刘兆忠、徐乃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但不能据此声明排除刘兆忠、徐乃华对案涉房产的共有权。首先，结合该声明出具的时间点，确为刘立军第一次诉讼被判决不准离婚后，中华民族素来崇尚“家和万事兴”，父母均希望子女婚姻幸福、美满，刘兆忠、徐乃华作为刘立军的父母，因其子刘立军先提出离婚，刘兆忠、徐乃华为了挽救儿子刘立军的婚姻，笼络儿媳朱春晓，而出具案涉房产与他们无关的声明，也在情理之中。其次，虽然该份声明载明案涉房产与刘兆忠、徐乃华无关，但宅基证仍登记在刘兆忠名下，即使刘兆忠、徐乃华愿意将案涉房产赠与刘某1，因宅基证并未转移登记至刘某1名下，对于案涉房产刘兆忠、徐乃华仍享有共有权。故刘兆忠、徐乃华出具的声明虽然有效，但朱春晓不能以该声明排除刘兆忠、徐乃华对案涉房产的共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系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的家庭共有财产，刘兆忠、徐乃华出具的声明，不改变案涉房产的共有属性，不能排除刘兆忠、徐乃华共有人的权利，当然包括居住权，故刘兆忠、徐乃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三庄乡团结村二组的房屋（含楼上楼下各三间、偏屋三间及院落，宗地号23-02-0××；土地证号0××）为刘兆忠、徐乃华与刘立军、朱春晓共同共有；二、刘兆忠、徐乃华享有居住权，刘立军、朱春晓不得妨碍刘兆忠、徐乃华居住和使用该房屋。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立军、朱春晓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春晓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李某通证明一份，内容为：“三庄乡团结村二组刘立军、朱春晓家位于三庄街砖混结构两层楼房约四百平方米，2010年初建，是我组织工人施工，包清工所建，建房施工款是分三次给付，前二次是朱春晓付的，第三次是刘立军付的。”旨在证明涉案房屋是刘立军和朱春晓共有房屋。被上诉人刘兆忠、徐乃华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内容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立军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朱春晓当时在家带孩子，钱是刘立军给朱春晓去付的。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李某通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刘立军、朱春晓二人共有财产。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在刘兆忠、徐乃华等人共有的老房屋拆除后的地基上翻建，老房屋拆除后的部分材料亦用在涉案房屋上，建房时，刘兆忠、徐乃华也参与照料工地，且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也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刘兆忠的名下，房屋建成后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均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因此，涉案房屋建成时应属于刘兆忠、徐乃华、刘立军、朱春晓共有财产，不管刘兆忠、徐乃华是否对建造涉案房屋投入现金，均不能否定其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故上诉人朱春晓主张刘兆忠、徐乃华不是涉案房屋共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财产属于不动产，刘兆忠、徐乃华虽然作出“声明”，声明该房屋与其无关，如果刘立军和朱春晓离婚，其同意该房产所有权归刘某1所有，但该房屋属于共有房屋，刘兆忠、徐乃华对其共有的份额并未作出明确处分，刘兆忠、徐乃华作出声明后，其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未将其占有份额按照法定规则进行处分，现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仍登记在刘兆忠名下，因此，该“声明”并没有发生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刘立军、朱春晓离婚时，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7697号民事调解书对其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协议内容的确认只是涉及到刘立军、朱春晓自己财产份额，对刘兆忠、徐乃华的财产份额并未涉及，因此，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7697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改变刘兆忠、徐乃华对涉案房屋共有权，故上诉人朱春晓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与刘某1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春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朱春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