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女，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友宝，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女，193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虎生，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张某1（以下简称金某1等人）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2、蒋某1两人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归蒋某1所有，蒋某1给付王某3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万元，蒋某1给付金某1、王某1、王某2、张某1各156,250元。事实和理由：金某1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代书遗嘱并非是张某2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的规定。代书遗嘱的见证人王某1，他既是本案原审原告，和张某1也是亲戚关系，所以不符合遗嘱有效的要件。张某2是文盲，没有书写能力。在一审中上述遗嘱的代书人王某4提供了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由蒋某1继承。对于蒋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代书遗嘱，虽然该份代书遗嘱是照片打印件，但法律未规定代书遗嘱形式上的问题，蒋某1提供的病例能够证明张某2意识是清楚的，所以该份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即便金某1等人提供的遗嘱有效，但蒋某1所持遗嘱订立在金某1等人所持有的遗嘱之后。金某1等人辩称，金某1等人所持有的代书遗嘱上的见证人不是法定继承人，与张某1没有利害关系，代书人王某4也不是张某1亲属。立遗嘱时，张某2意识清楚，能够表达其意见。所以该份遗嘱合法有效。对于蒋某1所提供的张某2的自书遗嘱，由于张某2是文盲，无法书写遗嘱，且该份遗嘱是虚假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对于蒋某1在一审时提供的出入院证明，也是虚假的，不应予以认定。没有医生的签字，医生也表述没有开出过该份证明。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某1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张某2、王某6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6年4月6日，张某2与王某6登记结婚。1979年5月7日，张某2与王某6领养了张某1。1998年6月3日，王某6死亡。1998年10月12日，张某2与蒋某1登记结婚。2018年9月29日，张某2死亡。金某1与王某5（2002年9月4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共生育王某6、王某1、王某2、王某3四名子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购买于1996年，房屋权利登记在张某2一人名下。2018年4月11日，房屋权利人变更为张某2及蒋某1，共有情况登记为共同共有。原审庭审中，金某1等人提供了订立时间显示为2018年6月18日及2018年7月8日的两份遗嘱、视频及见证人照片，其中2018年6月18日的遗嘱载有如下等内容：“我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商品房，我经过认真考虑，该房屋中属于我的个人房屋财产和我继承我妻王某6遗产的房屋财产全部给我养子张某1继承……”。该遗嘱显示代书人为王某4，见证人为王某4、金某2、张某3及王某1。2018年7月8日的遗嘱内载：“我死后……房产给儿子张某1一人继承其它人不享受”。金某1等人陈述，2018年6月18日的遗嘱系代书遗嘱，2018年7月8日的遗嘱系自书遗嘱。1998年王某6去世时，王某6享有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50%，王某6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王某5、金某1、张某2及张某1，上述四人每人享有八分之一的房屋份额。王某5于2002年9月去世，王某5的第一顺继承人为金某1、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6（由张某1代位继承），上述五人各享有四十分之一的房屋份额。2018年4月2日张某2未经其他权利人允许将蒋某1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的行为无效。张某2去世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及张某1，张某2遗产的处理应当按照2018年6月18日的代书遗嘱，2018年7月8日的自书遗嘱仅是作再一次强调，系配合前面的遗嘱，并非单独的遗嘱。蒋某1对于金某1等人提供的上述两份遗嘱及视频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蒋某1于原审庭审时亦提供了一份遗嘱，该遗嘱显示订立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除立遗嘱人有张某2字样签字外，遗嘱末尾有周某1、杨某、周某2、蒋某2字样签字。遗嘱载有如下等内容：“在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夫妻共有房产（属于本人的部分）全部留给妻子蒋某1”。蒋某1陈述，上述遗嘱由周某1代书。为证明张某2在2018年8月23日时意识清晰，蒋某1提供了显示由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任某于该日出具的疾病诊断及出入院证明书，证明书载有如下等内容：“治疗经过：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理化检查，治疗予抗感染、补液等对症治疗。经治疗患者症情较前好转，目前患者意识清晰，一般生命体征平稳”。金某1等人对于蒋某1提供的上述遗嘱及疾病诊断及出入院证明书均不予认可。原审审理中，就上述证明书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向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作了询问，该院答复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医生用章存在问题，一般医生在盖章后会在旁签字，但该证明书上无医生签字，且任某医生也表示未开具过该证明。就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蒋某1陈述，首付31,760元，贷款70,000元，公积金贷款15年，贷款于2011年还清。首付款由张某2及王某6共同归还。贷款由张某1及张某2共同偿还，家中宅基地房屋租金用于还贷，还贷额度每月四、五百元左右。金某1等人则陈述，购房首付款3万余元中的15,000元系从张某2的妹妹处借得，后由其归还。婚后其共同参与还贷，金某1等人未参与还贷。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处理时系争房屋按市场价值200万元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剑川路房屋购买于张某2与王某6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张某2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张某2与王某6各享有50%产权。王某6于1998年6月3日去世后，该房屋中王某6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故张某2、张某1、金某1、王某5各继承四分之一，即各继承12.5%，故该房屋份额张某2享有62.5%，张某1、金某1、王某5各享有12.5%。蒋某1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且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继承人的继承权已经实现。其后产生的纠纷应为物权共有纠纷。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蒋某1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后王某5于2002年9月4日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由金某1等人继承，即各享有2.5%。张某2于2018年4月11日将蒋某1的名字加入系争房屋登记，应视为其对部分房屋份额的赠与，鉴于当时房屋产权存在登记与实际归属不一致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张某2的真实意思应属对其份额一半赠与给蒋某1的意思表示，故此时张某2享有房屋份额62.5%，赠与蒋某1的份额应认定为31.25%，张某2自身享有31.25%。此时，房屋的份额情况为：张某2享有31.25%、蒋某1享有31.25%、金某1享有15%、张某1享有15%、王某1、王某2、王某3各享有2.5%。关于本案所涉三份遗嘱的效力问题，针对蒋某1提供的2018年8月23日遗嘱，经比对，该遗嘱系张某2在复印件上签字，按照张某2当时就医的相关情况，难以认定为自书遗嘱；与此同时，该遗嘱如认定为代书遗嘱，遗嘱上未记载代书人及具体年月日，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相关法定形式要件，故该遗嘱的效力，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金某1等人提供的2018年6月18日代书遗嘱，金某1等人为证明该遗嘱的效力，同时提供了订立遗嘱现场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在订立该份遗嘱时，张某2神志清楚，且有代书人、见证人签字，故该代书遗嘱应具有法律效力。然此时，张某2已将其名下部分房屋产权份额赠与蒋某1，故其订立的遗嘱仅能对其当时享有的份额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即张某2仅能将此时其名下的31.25%产权份额确定由张某1继承。综上所述，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构成为蒋某1享有31.25%、金某1享有15%、张某1享有46.25%、王某1、王某2、王某3各享有2.5%。本案审理中，金某1、王某1、王某2明确放弃继承权，并确认其继承的份额归张某1所有，故房屋份额变更为：蒋某1享有31.25%、张某1享有66.25%、王某3享有2.5%。结合房屋的产权份额情况，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由张某1继承房屋产权，并由其支付其他权利人折价款。原审判决：一、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2、被告蒋某1两人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归张某1所有；二、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1财产折价款625,000元；三、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3财产折价款50,000元；四、金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与蒋某1自张某1足额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张某1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由此产生的过户税费由张某1负担66.25%，王某3负担2.5%，蒋某1负担31.2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某1负担10,931.25元，王某3负担412.50元，蒋某1负担5,156.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某1提供了下列证据：1、医院等级证明，证明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更名为上海市闵行区中西医结合医院；2、病程记录，证明张某2在2018年8月23日立遗嘱时神智清楚。金某1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一的三性予以认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只是列明了被继承人张某2的一个治病过程，并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8月23日神智清醒。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中，蒋某1提供了王某4于2018年10月25日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9月中下旬的一天，张某2在医院用手机通知我，要我到其住院处去一次，要再写一份遗嘱……我书写的第二份遗嘱，没其他人参与、见证、签名。在XX路XX弄一套商品房归蒋玉莲。没写归蒋某3所有，蕴含居住，但不是所有权……”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涉讼房屋的产权人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其原属张某2、王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蒋某1名下的部分，只能认定为张某2对自己名下权利的让渡。现张某2、王某6均已去世，故涉及该二人名下的财产系其遗产，应由相应的继承人予以继承。本案争议的在于对于张某2名下的遗产应当按照哪份遗嘱予以继承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持有遗嘱，对此，本院认为，蒋某1所持有的遗嘱明显不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要件的规定，理应不予以认定。对于金某1等人所持有的2018年6月18日的代书遗嘱，金某1等人在一审审理中已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以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有效性，虽然王某1在该遗嘱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但该遗嘱上还有其他见证人，且王某1并非是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无利害关系，故该份遗嘱的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予以认定。蒋某1认为金某1等人所持遗嘱的代书人王某4提供的情况说明，能证明涉案房屋由蒋某1继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王某4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其所述的时间与金某1等人所持有遗嘱的订立时间不一致；其次，王某4在情况说明中也称该遗嘱无他人参与、见证，只有其一人，故该情况说明中所述的遗嘱并未由当事人提供，且即便存有该份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有效成立的条件。故蒋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