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兴安路28号一层西侧。负责人：张永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韶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兰英，女，196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8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涵，女，201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法定代理人：侯某（系李锦涵之母），住河北省定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女，1985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明，男，1986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兰英、侯某、李锦涵、王敬、李宝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韶华、被上诉人侯兰英与侯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王敬与李宝明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事故事实不认可，事故发生后，肇事者未向交警报案，没有事故现场，仅依据受案登记表和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出具事故认定书，且未向我司报案，导致我司未能及时查勘现场，故无法证实侵权行为是我司承保车辆造成，我司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事故真实发生且责任划分符合规定，我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者王敬无驾驶资格，系无证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的规定可知：对于无证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投保时，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告知了其免责情形。持证驾驶属于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性问题，即使不告知其也应该知道无证驾驶是违法的，被上诉人王敬无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应该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来承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保险合同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侯兰英、侯某、李锦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肇事司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在承保限额内全额赔偿各项损失。本案被上诉人李宝明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投保，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中就免责条款未尽释明义务，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故该责任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如改判仅在交强险承保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应由司机王敬及车主李宝明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上诉人应承担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即使合同条款约定不承担上述费用，因上述费用的负担属于法定赔偿责任，通过合同约定免责，属于免除对方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另外，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诉讼并不是解决道路交通事故保险纠纷的唯一途径，但是，上诉人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却规定，如发生纠纷“诉讼”是解决此问题的唯一方式，而且这是一份格式合同，诉讼是要产生费用的，这项费用当然要保险公司承担。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敬、李宝明辩称，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投保人李宝明在投保时是通过中间人向上诉人交纳了保费，李宝明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也没有在任何书面材料上签名，上诉人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宝明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兰英、侯某、李锦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8万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06,348.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敬、李宝明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日12时40分许，被告王敬无证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乡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侯家洼村北十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侯兰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侯兰英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侯某、李锦涵受伤。冀Ｆ×××××车辆登记人为李宝明。定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第13068212018000028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敬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侯兰英、侯某、李锦涵无事故责任。事故车辆冀Ｆ×××××号轿车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约定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侯某、李锦涵受伤后即到定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侯某花费门诊费用129元。李锦涵花费门诊费用470.88元。原告侯兰英受伤后即到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花费住院治疗费12,625.7元。2018年12月2日再次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住院3天，花费住院治疗费1,223.83元。原告侯兰英于2018年12月13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住院12天，花费住院治疗费38,310.72元。原告在住院及以后的复查期间，总共花费门诊费、复查费3,412.65元。以上原告侯兰英花费的门诊及医疗费用总计55,572.9元。原告侯兰英于2019年5月20日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评定，评定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30-60日。评定费用2,366.4元。原告侯兰英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期间，雇佣石家庄市新华区昂卓家政服务部王树芬、白成云进行护理，花费护理费用6,760元。原告向法院提交北京伟豪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与原告丈夫李良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书一份、2018年7、8、9月份工资发放表三张、扣发工资证明一份，证明李良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王敬垫付医疗费款1,000元。王敬所称垫付门诊费用1,500元，无证据证实。法院根据三原告的申请，依法对李宝明所有的存放在定州市公安交警大队的冀Ｆ×××××号小型轿车予以查封。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23,461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947元，我省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敬驾驶机动车辆与侯兰英、侯某、李锦涵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三原告受伤，王敬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冀Ｆ×××××车投保了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虽然主张无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保险合同证实其主张。因此，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鉴定费属于被保险人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告所主张的饭费、住宿费等其他费用，因不是合理花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侯兰英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赔偿天数问题，在结合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本案案情，在有利于受害人的情况下，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提供的明月店镇侯家洼村卫生院关于李锦涵、侯兰英的输液治疗费用，因不明输液原因，未提交用药明细，不予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项目为：（一）侯某门诊费用129元。（二）李锦涵门诊费用470.88元。（三）侯兰英：1、住院及门诊费用，共计55,572.9元；2、误工费，按120天计算，应为：（23,461元÷365天）×120天＝7,714元；3、伙食补助费，45天×100元＝4,500元；4、护理费，护理期为90天，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二人护理，出院后为一人护理。原告丈夫李良护理费为：（3,500元÷30天）×33天＝3,850元。原告儿子李少雄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90天－12天）＝8,537元，王树芬、白成云护理费用6,760元，护理费共计19,147元；5、营养费，60天×40元＝2,400元；6、鉴定费2,366.4元；7、交通费，原告要求10,785元，三被告均认为过高，酌情认定为3,000元。侯兰英的损失共计94,100.42元，被告王敬垫付医疗费款1,000元应从中扣除。因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数额已足够赔偿原告损失，故被告王敬、李宝明对原告的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侯某129元、李锦涵470.88元、侯兰英93,100.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2,427元，由李宝明、王敬负担520元。二审中，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提交李宝明交强险保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复印件。证明已向李宝明说明免责的条款。被上诉人李宝明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李宝明的签名均不是李宝明本人所书写的，上诉人提供的是虚假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敬质证意见同李宝明。被上诉人侯兰英、侯某、李锦涵质证称，同意王敬意见。诉人提交的证据非法律上的新证据，应该在一审法院提交。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向法院提交，未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不属于新证据，且被上诉人李宝明对上述证据上的签名亦不予认可，经与庭审笔录上李宝明签名比对有明显差异，故不能确定上述证据上的签名为李宝明本人笔迹，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敬无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侯兰英、侯某、李锦涵受伤，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无事故现场，定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后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敬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侯兰英、侯某、李锦涵无事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侯兰英、侯某、李锦涵请求判令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但上述规定仅仅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但其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李宝明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