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6252号原告：顾鹤林，男，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霖，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文凯，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德，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婷，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鹤林与被告吴文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益颢颖独任审判，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鹤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霖，被告吴文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德、唐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鹤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4,000元(计算依据为根据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赔偿金为五年佣金总额56万元的200%，原告调整为法律规定的20%即112,000元再计算200%)；2.继续履行协议，不要求被告返还保险经纪业务，但要求被告付清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的佣金10万元，并自2017年3月起按协议书约定每月支付原告佣金1万元至2020年3月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为同事，关系较好，均供职于上海骏诚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诚公司)。按照保险行业特点，原、被告的主要收入系根据收取保险公司支付的经纪费的业绩而定。原告经过十多年的辛勤耕耘并花费了精力和费用开销，逐步建立了一批以太平洋保险为主的，主要承保市容绿化、绿地行道树、公园等公众责任险以及企业员工险种的稳定的经纪业务的优质客户群，每年缴纳保费达137万元之多，且逐年增加至少20%，佣金收取为每笔保费的20%-30%，一年可收取佣金30多万元。作为曾任骏诚公司总经理的被告，非常清楚这块利润丰厚、佣金固定的业务情况。2015年7月初，骏诚公司转让注销后，大家各奔前程。恰逢此时原告和母亲的两处宅基地房屋急需翻旧建新，原告需全身心投入。此时被告主动向原告建议：由其有偿使用原告建立的客户资源，代为操作这些经纪业务，以便让原告一段时间内安心建房，并就收取的经纪费、分配方案及支付方式等提出具体设想，原告闻后同意，并为感谢被告的关心，在佣金分配上做了让步。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公平有偿的原则基础上，于2015年8月1日订立协议书，约定被告每月给付原告1万元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内容。然而，被告在获取了原告多年心血建立的全部客户资源后，逐渐萌发邪念，不守信用，仅履约了八个月就彻底违约，停止向原告按协议支付每月1万元，使用不法手段，企图独占收益。原告曾碍于情面，多次好言催讨，忍耐据理交涉，而后又聘请律师发送律师函，但被告始终不予理睬。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望法院判如所请。吴文凯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协议书系保险经纪业务委托协议，并非如原告所述系一般业务或保险信息转让协议，因为协议书第一条标题为“保险业务工作委托”，同时，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即被告)原负责上述各单位保险业务工作不变，包括保险业务的出单、佣金向保险公司结算。自2015年8月1日起，甲方(即原告)将上述各单位原负责保险业务工作全部委托乙方操作，包括：客户续保工作、事故理赔协助处理……”，上述约定所述保险业务工作内容均属于《保险经纪机构监管规定》规定的保险经纪机构及保险经纪从业人员所从事的保险经纪业务；2.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涉案协议书系原、被告签订，但被告当时担任骏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由于协议书所涉保险经纪业务属于公司业务，故该协议书实际是被告代表骏诚公司签订，而且作为个人来说是不可能进行保险经纪业务转让的，否则违反了《保险经纪从业人员、保险公估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条关于“保险经纪从业人员不得以个人名义从事保险经纪业务”的规定。实际上，原告的缔约方应为骏诚公司，只有依托骏诚公司，涉案保险经纪业务才能合法开展，因此，原告应起诉骏诚公司，而非被告；3.若原告坚称被告系协议书缔约主体，则协议书是无效的。首先，原告不具备保险经纪从业资质，不得从事保险经纪业务，自然也无权将其从事的保险经纪业务委托或转让给其他方；其次，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保险经纪业务委托给被告个人办理，同时被告向原告支付佣金，实际为了原告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也严重违反了《保险经纪从业人员、保险公估从业人员监管办法》和《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原告也无权依据协议书向被告主张佣金及违约金，且因协议书无效，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的8万元，被告保留追索的权利；再次，协议书所涉保险经纪业务实际上是骏诚公司的业务，原告凭借其在骏诚公司工作期间与客户的关系，在退休之际及其作为公司隐名股东知道公司股权准备整体出让，要挟被告意图带走客户资源。被告在该关键时期，出于保护股东和公司业务稳定而不影响股权出让，不得已与原告签署了协议书；4.骏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但直到同年12月底才完成股权转让事宜，并非如原告所说的2015年初。事实上，协议书签署时，骏诚公司股权尚未转让，但仍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经营及管理。此外，原告作为骏诚公司的隐名股东，已经从公司股权转让中获得了很大收益，其也明知公司股权转让以及转让后将会导致原来保险经纪业务无法进行的事实，原告想二头获益，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原告调整后的诉讼请求，既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又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这是一个悖论，根据协议书第三条，违约金以协议终止履行为前提，而且根据基本法律原则，原告在主张高额违约金的同时又要求同时支付未付款，也缺乏根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原系骏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一职，原告原系骏诚公司的员工，退休后由骏诚公司返聘，继续从事保险经纪有关的业务工作。2015年7月30日，骏诚公司的三位股东(包括被告)与案外人黄金宝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股权。同年8月,骏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金宝，同年12月16日，骏诚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宁波骏诚保险经纪有限公司。2015年8月1日，原告作为委托人(甲方)和被告作为承接人(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上海市市容、绿化管理局直属和各区下属各单位的公园、动物园、绿地行道树、道路的公众责任险，员工的雇主责任险，意外险，养护车，清洁车等依据2015年7月的业务统计业务规模在(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保险公司支付经纪费为人民币叁拾柒万元(37万元含税)的保险业务委托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保险业务工作委托乙方原负责上述各单位保险业务工作不变，包括：保险业务的出单、佣金向保险公司结算。自2015年8月1日起，甲方将上述各单位原负责保险业务工作全部委托乙方操作，包括：客户续保工作、事故理赔协助处理。上述保险业务委托期为五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五年以后，上述保险业务的所有权益全部归乙方。五年内乙方应保证上述保险业务的连续性。但保险业务每年增长和下降或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业务掉落与甲方无关。乙方在操作上述保险业务时如作变动应事先以书面方式通告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保证不能有任何损害乙方在上述保险业务上收益的行为。二、佣金分配及支付方式保险业务委托期为五年，五年内乙方共支付甲方佣金伍拾陆万元整(56万元)。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三年内乙方共需支付甲方佣金36万元。三十六个月每月壹万元整。乙方在每月月底30日前将壹万元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卡内。2018年8月至2020年7月(2年)24个月，乙方共需支付甲方佣金20万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共20个月，每月壹万元。乙方在每月月底30日前将壹万元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卡内。乙方向甲方首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以后每月月底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壹万元，划入甲方指定银行卡内，如遇到节假日向前推移。到期未付每天按月支付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甲方开户行、账号、姓名(略)。三、违约甲乙双方严格按协议条款执行，凡违反上述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违约赔偿金为五年佣金总额的200%(扣除历年已支付的佣金部分)，并无条件收回归守约方。条款中已有违约金的除外。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双方如发生争议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4月29日向原告指定的银行卡内支付了8期每期1万元的款项，之后未再付款。2016年8月16日,原告通过律师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在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将2016年5月起所欠费用4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的性质以及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性质问题，虽然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保险业务工作委托”，原告也定义为“委托人”，但根据协议书中“甲方将上述各单位原负责保险业务工作全部委托乙方操作”、“五年内乙方共支付甲方佣金56万元”等内容，以及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实际向原告按月支付8期佣金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协议书的性质实为转让合同，而非委托合同，即原告保险经纪业务资源的转让。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辩称无效的理由有二：一为原告不具备保险经纪从业资质，不得从事保险经纪业务，也无权将其从事的保险经纪业务委托或转让给其他方，二为协议书违反《保险经纪从业人员、保险公估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等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协议书所转让的是保险经纪业务资源，并不要求转让人必须持有保险执业证书，何况原告在骏诚公司所从事的也是与保险经纪业务有关的工作，因此，被告所述的无效理由不成立。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5年7月30日，骏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订立，意味着作为骏诚公司股东的被告即将退出骏诚公司，故两天后，被告以其个人名义签署本案涉案协议书完全符合常理，被告辩称协议书的实际缔约主体应为骏诚公司的说法亦不成立。综观协议书内容，完全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自协议书签订后按约向原告支付了8期佣金，此后不再支付应属违约，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现主张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第三条的违约责任以解除协议为前提，原告现主张继续履行协议,故不适用，但协议书第二条所约定的违约金针对的是被告未按期支付佣金的情形，由于协议书约定标准过高，而原告自愿调整后的数额仍过高，故本院酌定为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顾鹤林与被告吴文凯于2015年8月1日签署的协议书继续履行；二、被告吴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鹤林自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的佣金计10万元，并自2017年3月起按协议书约定每月支付原告顾鹤林佣金1万元至2020年3月止；三、被告吴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鹤林违约金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原告顾鹤林负担2,860元，被告吴文凯负担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益颢颖人民陪审员  王玛娜人民陪审员  许培林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安 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裁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