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超，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华，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盈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茶东路桂阳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梓晟，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高超，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李德超、李海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盈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量公司）及原审被告李高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超、李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改判由李海华向盈量公司支付货款307080元；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盈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涉案交易的履行情况、货物质量、合同依据等方面仔细审查。李德超仅与盈量公司签订了一份数量为300台的订购合同。因此，具有明确订购意向的货物数量仅为300台。再者，即便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订货金额和数量按每次传真订单或电子订单为准。盈量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订单或有关双方达成订货意向的证据，因此双方具体交易合意的数量应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数量为准。虽然盈量公司提供了送货单作为送货凭据，但是并非是双方对于订货数量的确认。对于盈量公司单方配送的货物，李德超、李海华并没有明确的订购意向。与此同时，盈量公司也没有否认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由于盈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无法正常使用，盈量公司也一直没有任何整改或返工，给李德超、李海华的生产经营造成的重大影响，我方己终止了与盈量公司的合作关系，故对于后期盈量公司提供的货物不予确认。鉴于双方没有签订具体数量的订购合同，需要支付对价的货物应以双方已明确对账确认的数量及金额为准，即双方对账已确认货物价款为1523190元。二、本案合同种类属于承揽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且合同仅涉及货物数量为300台。首先，本案的合同双方为定做方与承接方，并且涉案产品为定制品，是盈量公司根据李德超、李海华的要求而特别生产的产品，并非盈量公司已生产完成可以直接向不特定的买方进行销售的现货。因此，本案应适用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本案有且仅有李德超与盈量公司签订的一份《订购合同》及订单一份(合同数量为300台)。因此，本案中除最初的300台货物有合同约定外，其他货物没有相应的合同约束。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订货数量，因此对于实际涉案货物数量，应先以定做方的订单为准，如没有订单的情况下，再以双方确认对账的数量为准。在涉案产品生产加工之前，在双方缺乏订购合意的情况下，盈量公司直接强行将涉案产品送至李德超、李海华处，原审法院认定需要支付相应的对价，实有强买强卖的意思。三、原审法院判令李德超、李海华按月利率2％标准向盈量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订购合同》没有任何关于逾期付款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约定。盈量公司并没有提出要求李德超、李海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而是提出要求支付利息。违约金与利息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法院却将违约金与利息混同使用。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后予以更正。再者，虽然《订购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但该合同涉及的数量仅为300台，李德超、李海华就合同所涉及的300台货物已经支付了足额对价，没有任何拖欠。本案中，由于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所涉货物没有任何合同约定，更没有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或者违约金的约定。另外，即便是假设盈量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是按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若违约金过高的，李德超、李海华也可以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盈量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李德超、李海华系共同经营生意，与盈量公司共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盈量公司与李德超、李海华交易，盈量公司提供纸巾机机箱等货物，李德超、李海华支付相应货款。双方签订《订购合同》，并有送货单、对账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交易过程。盈量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全部证据均可证明李德超、李海华拖欠盈量公司货款460620元的事实。二、李德超、李海华关于与盈量公司之间没有明确订购合意、强买强卖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包括460620元货物)均有送货单证明，且经李高超签收确认(李海华原审中已证明了李高超的雇员身份)。因此足以证明李德超、李海华交易的意思表示。其次，盈量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李德超、李海华在清楚确认货款为46万余元的情况下想将最后一次买的500多台产品退回(已经签收，且一直存放在其仓库)，其退回的原因是市场反应不好，没有资金支付货款。李德超、李海华不能以市场情况为由要求退货。三、盈量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德超、李海华没有确实证据证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原审法庭询问后也拒绝申请质量问题鉴定。根据本案的《订购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的约定：“按定作方所提供的图纸要求或样品进行验收，甲方收货后必须在五天内进行验收，如五天内甲方没有文件通知乙方产品不合格时，即该产品批品视为合格”。因此，李德超、李海华在已经收取全部货物，且在验收期内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并已经出售了大部分的产品的情况下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李德超、李海华应以拖欠货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盈量公司支付货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李高超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盈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超、李海华、李高超向盈量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60,620元；2.李德超、李海华、李高超向盈量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27,637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实际数额以李德超、李海华、李高超清偿拖欠货款之日为止）；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李德超、李海华、李高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李德超（作为甲方、定作方）与盈量公司（作为乙方、承接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约定李德超向盈量公司订购纸巾机机箱。上述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约定“按定作方所提供的图纸要求或样品进行验收。甲方收货后必须在五天内进行验收，如五天内甲方没有文件通知乙方产品不合格时，即该产品视为合格。产品不合格时，乙方在收到退回产品后必须在5-8个工作日内进行维修好给甲方，产品退货、返工的一切的费用由乙方自付（如因甲方原因要求乙方配合返工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六条付款方式第（1）项约定“甲方下订单时，乙方必须收取订单总金额30%作定金，余款在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当天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的，超过五天以上甲方每天应按未付款总金额的2%作违约金赔偿给乙方。”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7月21日至10月15日期间，盈量公司共供应了价值1,676,730元（1,676,005元+725元）的产品给李德超，李海华支付了1,216,110元货款给盈量公司。后因李德超、李海华未能继续付款，引致本案诉讼。另查明，李德超、李海华共同经营本案生意。李海华称李高超是其雇请的人员，盈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李德超、李海华、李高超三人为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盈量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德超拖欠其货款460,620元（1,676,730元-1,216,110元）未付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盈量公司起诉要求李德超支付上述拖欠的460,62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盈量公司另提出的利息主张，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海华与李德超共同经营本案生意，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德超、李海华辩称与盈量公司是合作关系，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德超、李海华还辩称盈量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盈量公司认为李高超与李德超、李海华也是合伙关系，但未能就此举证证实，虽然盈量公司的送货单、对账单均是由李高超签名确认，但李海华已经提供了雇佣合同证实李高超由其雇请，仅凭李高超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名显然不足以认定李高超与李德超、李海华是合伙关系，故对盈量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盈量公司要求李高超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10月10日判决：一、李德超、李海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州市盈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60,6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以460,62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盈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李德超、李海华共同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订购合同中约定，定货金额和数量按每次传真订单或电子订单为准。二审中，李德超、李海华向本院表示，其确实收到了盈量公司所主张的货物价值，但其中一部分货物并非双方合意订购的，而是盈量公司利用收货人员不知情所签收的，所以其在2018年8月份到2018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上没有签名，双方所主张的货物价值差额就体现在这一部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李德超、李海华向盈量公司订购货物，盈量公司向李德超、李海华提供货物，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且不影响李德超、李海华的实体权利。订购合同仅约定验收标准为按定作方所提供的图纸要求或样品进行验收。李德超、李海华主张涉案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交易货物价值的问题。虽然订购合同约定，定货金额和数量按每次传真订单或电子订单为准，但盈量公司向李德超、李海华发出货物，李德超、李海华实际签收了货物，应当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货物的数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交易货物的数量及价值并无不当。李德超、李海华抗辩称订货数量应以每次传真订单或电子订单为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盈量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李德超、李海华逾期付款存在违约。根据订购合同约定，李德超、李海华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超过五天，每天应按未付款总金额的2%向盈量公司支付违约金。现盈量公司主张李德超、李海华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质上亦是主张李德超、李海华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超、李海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上诉人李德超、李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