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陶瓷建材新城D15栋305房。法定代表人：伍绍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龙，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忠荣，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龙、范忠荣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李长龙、范忠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作出调解之后，范忠荣才手写“桥梁施工共用电费经甲乙双方同意扣除施工队人民币共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的结算单，双方认可的结算单各项中均没有显示已经扣除电费项目，故65000元电费不在民事调解书范围内，也不在结算单的扣除项中，一审认定65000元电费已经扣除，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既认为工程价款中是含有税费的，又不判令李长龙、范忠荣开具发票及赔偿中胜公司损失，判决不公。三、郴正杰税师字（2019）023号郴州市万华汽车城桥梁分包工程涉税问题的审核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李长龙、范忠荣辩称：一、65000元电费在2016年9月19日前就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中胜公司主张扣除65000元属于重复扣费；二、中胜公司要求李长龙、范忠荣开具金额为3053141.97元工程发票没有依据。中胜公司与李长龙、范忠荣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书》，暂定价为688万元(含税)，但是中胜公司只将东桥发包给了李长龙、范忠荣，实际工程量只有合同约定的40%，因此在施工期间，双方同意减少工程量，也同意不含税，2016年9月，李长龙、范忠荣起诉中胜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中胜公司也未主张工程款发票；李长龙、范忠荣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只是进行劳务分包，无资格向税务部门申请开具工程发票。三、中胜公司曾起诉李长龙、范忠荣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撤回起诉，现在单方委托中介机构作出鉴定书，要求李长龙、范忠荣承担损失，浪费司法资源且不诚信。中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长龙、范忠荣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胜公司开具金额为3053141.97元的工程款发票；2.若李长龙、范忠荣未在第1项诉请确定的时间内向中胜公司出具金额为3053141.97元的工程款发票，则依法判令李长龙、范忠荣赔偿因未向中胜公司开具金额为3053141.97元的工程款发票给中胜公司造成的损失862883.13元；3.判令李长龙、范忠荣立即向中胜公司支付电费6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由李长龙、范忠荣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日，中胜公司（甲方）与李长龙、范忠荣（乙方）签订了《郴州市万华汽车城桥梁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郴州市万华汽车城道路工程的万华东桥、万华西桥2座桥（2*20预应力空心板梁桥）整体交由乙方施工。工程期限为2013年11月6日开工至2014年4月6日完工。工程承包价见附件《工程量清单》，暂定承包总价为688万元（含税价）。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753832.5元，中胜公司支付给李长龙、范忠荣工程款2111784元，剩余工程款642048.5元，因中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6年9月，李长龙诉至法院。此案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16年11月16日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42048.5元，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自愿于2016年11月18日前支付给原告李长龙400000元；二、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公司自愿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李长龙剩余工程款242048元及利息20000元，共计262048元，逾期支付，则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除支付262048元外，还应支付原告李长龙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按242048元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10638元减半收取5319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9339元，由原告李长龙负担，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前给付原告李长龙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9339元；四、原告李长龙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协议签订后，中胜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李长龙支付工程款400000元，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17400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为此，李长龙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于2019年4月30日执行终结。中胜公司共计支付所欠李长龙工程款642048.00元，利息299309.47元。另查明，自李长龙、范忠荣施工以来，供电方对施工方的电费按月进行结算，中胜公司所承包的架桥施工所用的电费由公司负责人李文革签字确认，并对李长龙、范忠荣承包的桥梁施工电费批示“请财务从修桥李老板结算中扣出。”2017年7月13日，与李长龙合伙分包郴州市万华汽车城桥梁工程的范忠荣，应中胜公司的要求，在万华汽车城施工单位用电表（12月）一页中注明：“桥梁施工共用电费经甲、乙双方同意扣除施工队人民币共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一、李长龙、范忠荣是否应向中胜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二、李长龙、范忠荣是否尚欠中胜公司水电费65000元。现就双方争执的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李长龙、范忠荣是否应向中胜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郴州市万华汽车城桥梁工程分包合同》中并没有开具发票约定，只是约定暂定承包总价为6880000元（含税价）。该约定只是表明该工程价款中是含有税费的，应由工程分包承建方即李长龙、范忠荣按实际工程价款交纳税费，并不能由此断定李长龙、范忠荣必须向中胜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其次，中胜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在收取发包方的工程价款后向发包方开具工程款发票，其代为李长龙、范忠荣交纳的工程款税费可向李长龙、范忠荣追偿。但中胜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代为李长龙、范忠荣交纳了多少税费，仅凭其单方委托郴州正旺杰瑞税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认定其税收损失862883.13元，并不客观真实合法，应不予采信。故对于中胜公司的第1、2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李长龙、范忠荣是否尚欠中胜公司电费65000元的问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供电方对施工方的电费按月进行了结算，中胜公司所承包的架桥施工所用的电费由公司负责人李文革签字确认，并对李长龙、范忠荣承包的桥梁施工所用电费明确批示“请财务从修桥李老板结算中扣出。”2016年9月，在李长龙诉请中胜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42048.5元一案中，双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中胜公司并未提出李长龙、范忠荣尚欠电费65000元的事实。现中胜公司以财务忘记扣付为由，仅凭2017年7月13日范忠荣在原电费结算单中注明“桥梁施工共用电费经甲、乙双方同意扣除施工队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认定李长龙、范忠荣尚欠中胜公司电费65000元，证据不足。因此，对中胜公司要求李长龙、范忠荣支付其公司电费65000元，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9元，由原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胜公司提交证据清单四份，一、合同内结算工程量清单，拟证明合同内的结算金额2391242.8元，没有扣减电费65000元。二、合同外结算工程量清单，拟证明合同外结算金额362589.7元，没有扣减电费65000元。三、施工队伍结算汇总表，拟证明最终总结算价格款2740832元，没有扣减电费65000元。四、电费结算单，拟证明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后，甲乙双方才对电费进行结算，并同意扣除乙方施工队电费65000元。五、付款明细，拟证明65000元电费款抵扣，不包括在2111784元中。李长龙、范忠荣质证认为：一、中胜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二、中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均没有李长龙、范忠荣的签名，只有中胜公司方的签名，不是双方认可的结算单及汇总表。三、中胜公司提交的汇总表体现的总价款2740832元与双方在2016年达成民事调解案件中李长龙、范忠荣提交的数据2753832.5元不相符。而2753832.5元是双方在调解书再次认可的总工程量，证实上诉方提交证据的虚假性。五、证据四中范忠荣关于电费的签名体现不了还需要扣电费65000元，反而证明电费是由中胜公司进行综合造表，并由负责人李文革签署意见从财务中多次扣除，因此该证据证明65000元电费在施工期间在给付李长龙、范忠荣工程款过程中已经扣清，无须再次给付。六、证据二、三、四在原来的一审诉讼中都已经提交。七、该证据没有原件，转账需要进一步核实。本院认为，中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与李长龙、范忠荣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数额相同，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释明，中胜公司提交了（2016）湘1002民初28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中胜公司已支付的2111784元工程款的银行转账、代付款等凭证予以核对，中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长龙、范忠荣累计金额为1610000元，代付混凝土款501784元，共计2111784元。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清单，李长龙、范忠荣施工的万华东桥合同内结算工程造价为2391242.8元，合同外结算工程量清单为362589.7元，合同内工程结算清单与合同外结算清单均未体现扣除电费。2014年1月10日，中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万华汽车施工单位用电（12）》中签署“请财务从修桥李老板结算单中扣出。”，范忠荣2017年7月13日在《万华汽车施工单位用电（12）》中确认“桥梁施工共用电费经甲、乙双方同意扣除施工队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电费是否已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二、工程税务发票应否由李长龙、范忠荣开具及李长龙、范忠荣应否赔偿中胜公司因税收制度改革导致的损失。关于焦点一。李长龙、范忠荣认可承包的桥梁施工电费应由施工方李长龙、范忠荣支付，但认为该电费款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2016）湘1002民初28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中胜公司已支付的2111784元工程款实际是已经抵扣了65000元电费的，现中胜公司起诉支付电费款，属于重复扣款。本院认为，65000元电费并未从工程款中抵扣，李长龙、范忠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长龙、范忠荣应支付给中胜公司，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施工队伍结算汇总表，（2016）湘1002民初28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总工程款为2753832.5元，即为双方合同内结算工程量加合同外工程量总额（2391242.8元+362589.7元＝2753832.5元），双方合同内、合同外结算清单中均未扣除电费65000元。2、中胜公司在二审中提交（2016）湘1002民初28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已支付的2111784元的支付明细，该2111784元是中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长龙、范忠荣及代李长龙、范忠荣支付混凝土的费用，是实际支付的费用，并未抵扣65000元电费。3、中胜公司工作人员虽在《万华汽车施工单位用电（12）》注明“请财务从修桥李老板结算中扣出”，但该表中未体现李长龙、范忠荣施工队应支付的电费，范忠荣是在签订调解协议大半年之后才确认“桥梁施工共用电费经甲、乙双方同意扣除施工队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关于焦点二。如一审法院所述，中胜公司与李长龙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虽约定工程款是含税价，但未明确要求由李长龙、范忠荣开具工程发票，且李长龙、范忠荣作为无资质的分包人，不能单独开具发票，故中胜公司请求李长龙、范忠荣开具工程发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胜公司提交的郴州正旺杰瑞税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系其单方委托，该审核报告所认定的税收损失，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故中胜公司不能以此审核报告为据请求李长龙、范忠荣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长龙、范忠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6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6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共计19617元，由上诉人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317元，由被上诉人李长龙、范忠荣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