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特22号申请人：常州金泽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沙大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MA1MH00M1B。法定代表人：宁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萍，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孟宪沙，男，汉族，1989年11月8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辉，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仲裁第一被申请人：蚌埠延广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褚集乡顺河村顺河组17号。法定代表人：陶延广，该公司总经理。申请人常州金泽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与被申请人孟宪沙、原仲裁第一被申请人蚌埠延广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广公司）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泽公司称，请求撤销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坛劳动仲裁委）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1040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程序违法。金坛劳动仲裁委将孟宪沙等86起案件合并审理，孟宪沙等86名劳动者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七条规定推举代表参与仲裁审理，金坛劳动仲裁委仅核对两名劳动者信息，对其余84名劳动者信息未核对，程序违法。（二）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金泽公司将钢结构项目发包给延广公司，工人招聘、考核及工资表制作由延广公司负责，金泽公司不参与管理员工和劳动安排，孟宪沙系延广公司员工，不受金泽公司管理。仲裁裁决认定孟宪沙受延广公司及金泽公司管理、延广公司及员工遵守金泽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及服从金泽公司管理，存在错误。（三）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仲裁裁决依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认定延广公司与金泽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协议符合劳务派遣基本特征，变相认定金泽公司和延广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违法，超出仲裁委员会的权限。孟宪沙辩称，（一）仲裁裁决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七条，仅规定劳动者可以推举代表参加仲裁，并非强制性规定。常州市金坛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劳动者在仲裁程序指派代理人，代理人已提交委托代理手续，劳动者是否推举代表及是否到庭不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金泽公司与延广公司签订的承揽协议清晰表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由金泽公司安排，劳动者需服从金泽公司规章制度并接受金泽公司管理。（三）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正确。金泽公司与延广公司签订的承揽协议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定特征，延广公司不具有独立性，其招聘的员工需经金泽公司考核通过后上岗，接受金泽公司的管理及奖惩，构成劳务派遣性质的法律关系。劳动者的工作范围包含生产部门的全部工序，与劳务派遣工作岗位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要求相违背，与被派遣劳动者数量不得超过用工数量10%的规定相违背，实为假外包、真派遣。依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述情形造成员工损失的，用人单位与派遣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泽公司的撤销申请。经审查查明：2019年11月27日金坛劳动仲裁委作出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1040号仲裁裁决：延广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宪沙工资15857元；金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坛劳动仲裁委在受理孟宪沙诉延广公司、金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劳动报酬争议仲裁案件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仲裁庭庭审中，双方提供相关的证据，并进行了质证。仲裁庭认为：金泽公司将企业内部钢结构件加工制作业务以承揽的形式发包给延广公司，双方按加工承揽协议支付加工费。延广公司招聘孟宪沙至金泽公司上班。工资由延广公司负责发放，上班期间受延广公司及金泽公司的管理。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用工单位使用劳务派遣劳动者的人数占本单位用工总数的比例，不得超过国家规定的比例。企业将其业务发包给其他单位，但承包单位的劳动者在企业的生产经营场所使用企业的设施设备、按照企业的安排提供劳动，或者以企业的名义提供劳动，以及其他名为劳务外包实为劳务派遣的，其劳动者的人数纳入国家规定的比例计算。”延广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虽然双方签订了钢结构承揽协议，人数控制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但基本模式符合劳务派遣基本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本条例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延广公司应当支付孟宪沙所欠工资，金泽公司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表明，对用人单位不服终局裁决申请撤销的仲裁司法审查案件，人民法院采取的是基于法定事由的有限审查原则。经审查，（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七条规定，推选代表人是劳动者的意思表示，劳动者在10人以上可以推选他们之中的代表人参加仲裁，但不是必须推选代表人进行仲裁。如果推选不出代表人或其中某些劳动者不愿意推选代表人，应当允许。因此，孟宪沙等86名劳动者没有推举代表人参加仲裁，仲裁合并审理在程序上没有违法。（二）本案中，金泽公司没有举出新的证据证明金泽公司与陶延广及周树强签订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和补充协议、金泽公司与延广公司签订的二份补充协议及安全生产责任书存在伪造，也未举证证明仲裁中存在隐瞒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因此，金泽公司申请撤销理由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涉及三方关系的劳务派遣基本特征为：（1）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派遣单位向社会招用劳动者，对派遣的劳动者行使人事管理权并承担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社会福利等劳动法的义务；（2）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存在民事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劳务派遣协议，确定权利关系，派遣单位根据用工单位的标准派遣符合要求的劳动者，用工单位根据协议向派遣单位支付报酬或管理费；（3）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构成劳务关系，用工单位负责在劳动过程中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指挥和管理，劳动者遵守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仲裁裁决认为延广公司与金泽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揽协议其实质为民事合同性质的发包、承包协议，延广公司招聘孟宪沙至金泽公司上班并负责发放工资，孟宪沙工作受延广公司与金泽公司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构成劳务派遣基本特征。因延广公司拖欠孟宪沙工资，金坛劳动仲裁委依据金泽公司与延广公司之间存在发包、承包关系性质的协议，裁决金泽公司对延广公司应当支付孟宪沙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金泽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金泽钢结构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1040号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常州金泽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