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潘店镇政府东两华里。法定代表人：张迅，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东东，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田，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城区，系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光，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原审被告：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齐河经济开发区纬四路北。法定代表人：方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光、原审被告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错误，应裁定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已于2019年7月1日被齐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8月5日按照《企业破产法》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及《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符合《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显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规定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这一重要事实，且未适用《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而是仅采用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申报普通债权两笔，其中第一笔借款24万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利率7%，第二笔借款28万元，自2019年4月3日起利率7%，以上两笔共计540323.34元，其中本金债权520000.00元，利息债权20323.34元。该债务的具体偿还方式及偿还期限，应与上诉人的其他同类债权人一视同仁，在破产重整程序中进行公平受偿，而不应在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并确认后，再次向人民法院通过重新提起诉讼的方式来主张债权。我国《企业破产法》的宗旨是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在破产程序中，尤其注重对债务人债权的公平清偿，绝对禁止对债权的个别清偿。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在重整期间禁止对任何在破产受理前的债务进行清偿，而只能对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随时清偿，否则构成个别清偿，将严重影响其他债权人（尤其是作为优先债权的抵押债权人、税务债权人及职工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为经营性普通债权，不享有任何优先权，且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具体偿还方式及期限，应在由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由齐河县人民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草案》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金光辩称，虽然已申请破产，但厂子正常生产，赵金光起诉的是两个被告，有个是担保公司。一审法院立案了，也审理了，如果一审法院说不行，赵金光也不会诉讼到法院。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述，一审法院判决的程序没有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上诉人也出庭了，当时上诉人也没说走破产程序，一审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赵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利息按合同约定到还款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赵金光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和2019年4月3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分别借款240000元和280000元，到期日期分别为2019年7月26日和2020年4月3日。以上两笔借款均由被告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百分之七，逾期部分按本协议利息上浮百分之二十计算利息。同时口头还约定提前支取按年利率百分之三点五计算利息。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也未履行义务。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利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庭审材料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协议一经签订，被告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诚实守信，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理应按照担保承诺书，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二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原告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赵金光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按年利率7%计算，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二、被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赵金光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5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决定书，证明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证据二、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债权登记表一份，证明赵金光于2019年8月5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赵金光对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事明知且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被上诉人赵金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被告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诉讼中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民事决定书及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债权登记表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7月1日，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5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已资不抵债，具备重整原因，因此，受理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7月2日，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5破申35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8月5日，被上诉人赵金光向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申报债权总额为540323.34元。截止2019年7月1日，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为20323.34元，与本金之和为540323.34元，与上诉人申报的破产债权数额一致。赵金光于2019年9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赵金光对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上诉人的重整申请在2019年7月1日已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被上诉人赵金光也于2019年8月5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后，针对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受理。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撤销。关于被上诉人赵金光对原审被告提起的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年11月22日[2002]民二他字第32号）明确了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即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并不影响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审被告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在履行还款义务后，可代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破产案件中主张受偿权，也可在执行过程中扣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破产程序中分得的部分债权。关于本案债权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裁定受理上诉人的破产申请，本案债权虽未到期，应当视为到期，利息计算到2019年7月1日，本息共计540323.34元，此为本案债权总额。一审判决对于债权期限、利率认定、利息的计算时间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赵金光对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案涉两笔借款的本息共计540323.34元；三、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赵金光借款本息540323.34元；四、驳回赵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3元，减半收取4601.5元，由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3元，由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善文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