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羽梵，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利，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系顾羽梵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平，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伯军，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飞，男，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扬，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啟蒙，男，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澹俊杰，男，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俊，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腾，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楠，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从祥，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明，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峥嵘，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羽梵因与被上诉人陈良、邓伯军、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丁俊、李腾、徐楠、沈从祥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羽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顾羽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顾羽梵承担3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沈从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羽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顾羽梵各项损失共计303738.98元（其中医疗费13402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1500元、残疾赔偿金10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757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从祥系原句容市华阳镇天上人间娱乐城（以下简称华阳镇天上人间）的经营者，陈良原系该娱乐城的总经理，邓伯军原系该娱乐城的经理，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丁俊、李腾、徐楠均为该娱乐城服务员。2017年11月5日晚10时许，卢小军（已在另案中被追究刑事责任）纠集邵天群（已在另案中被追究刑事责任）、顾羽梵等人至句容市华阳镇华阳东路天上人间5555包厢内，要求参与天上人间KTV经营遭拒绝后，持啤酒瓶无故殴打KTV副总经理高海强头部。陈良、邓伯军得知后合谋进包厢斗殴，因对方人多，遂纠集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丁俊、李腾、徐楠等人，持钢管、橡胶棍等工具冲进包厢，殴打顾羽梵、谈某、赵某等人，其中陈良、邓伯军、赵啟蒙、孙艳飞、澹俊杰、陈明扬殴打被害人顾羽梵，致被害人顾羽梵头部、髋部受伤，被害人谈某头部、面部受伤，被害人赵某左前臂受伤。经句容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顾羽梵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谈某、赵某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2018年11月30日，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83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良、邓伯军犯故意伤害罪，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丁俊、李腾、徐楠犯聚众斗殴罪，并分别处以刑罚。顾羽梵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句容市人民医院治疗，于第二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81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多发颅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左侧髂骨翼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2017年11月7日，顾羽梵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额部硬膜外血肿伴积气、右额骨粉碎性伴凹陷性骨折、右颞骨骨折、前、中颅底骨折、右侧额窦壁、右眼眶上臂及筛窦多发骨折、右侧额窦、筛窦及上颌窦积血、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右肺间隔旁肺气肿、左侧髂前上棘撕脱性骨折。顾羽梵的医疗费为130586.49元。其中，顾羽梵已支付医疗费100586.49元，原华阳镇天上人间支付3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顾羽梵申请对其精神功能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5月7日，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认为：顾羽梵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与2017年11月5日被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7月11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认为：顾羽梵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21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顾羽梵为此支付鉴定费75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良、邓伯军均犯故意伤害罪，且其二人参与殴打顾羽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均对顾羽梵有加害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丁俊、李腾、徐楠对顾羽梵未有加害行为，未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卢小军、邵天群以及顾羽梵等人进入华阳镇天上人间，卢小军一方要求参与经营未果后殴打该娱乐城工作人员，继而引发双方发生互殴，而顾羽梵受伤系因双方在互殴中所致，故顾羽梵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沈从祥未有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其自愿承担30000元医疗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的过错情况，对于顾羽梵的损失，酌定由陈良、邓伯军承担45%的赔偿责任，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顾羽梵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物质损失，不予支持。经审核，法院确认顾羽梵损失如下：1、医疗费100586.49元（不包含沈从祥自愿承担的3万元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3、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4、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5、误工费，根据顾羽梵的年龄及本地实情，标准酌定为90元/天，计算为18900元（90元/天×210天）；6、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0436.49元。其中，陈良、邓伯平连带赔偿45%即58696.42元；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连带赔偿25%即32609.12元。顾羽梵请求的鉴定费1700元，其中，陈良、邓伯平负担765元，由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负担425元，其余鉴定费由顾羽梵负担。综上所述，遂判决：一、陈良、邓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羽梵损失59461.42元；二、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羽梵损失33034.12元；三、驳回顾羽梵对丁俊、李腾、徐楠、沈从祥的诉讼请求及其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顾羽梵要求侵权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二、顾羽梵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顾羽梵是因为侵权人的犯罪行为而造成的伤害，从保护受害人自身合法权益最大化考量，其要求侵权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是:一、从国家的法律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在如何确定侵权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范围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也明确规定：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二、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可见，对残疾赔偿金是采取的“劳动力丧失说”与“收入丧失说”相结合的赔偿标准。由于侵害人的犯罪行为致受害人残疾，必然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的增加或劳动能力下降，从而影响到受害人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因此，从本质上讲，残疾赔偿金应当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三、从公平的原则看，侵害人给受害人造成身体残疾的后果较民事侵权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如果不支持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而受到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反而获得相对多的赔偿，对受害人有失公允；四、从当今的司法实践看，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依法只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赔偿，一般不包括残疾赔偿金，但在目前审判实践中已有例外。2014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在给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请示》中明确答复，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残疾赔偿金等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卢小军、邵天群以及顾羽梵等人进入华阳镇天上人间，卢小军一方要求参与经营未果后殴打该娱乐城工作人员，继而引发双方发生互殴，而顾羽梵受伤系因双方在互殴中所致，故顾羽梵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陈良、邓伯军、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均对顾羽梵实施侵害行为造成顾羽梵身体严重伤害，一审判决综合考量案件纠纷产生的原因、经过及损害后果，分别确定陈良、邓伯军承担45%、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承担25%及顾羽梵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正确，应予维持。顾羽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未支持顾羽梵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鉴于顾羽梵有两个十级伤残，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两个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共计为103840元（47200×20×0.1+47200×20×0.1×0.1）。其中，陈良、邓伯军承担45%、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承担25%及顾羽梵自行承担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顾羽梵对丁俊、李腾、徐楠、沈从祥的诉讼请求及其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即陈良、邓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羽梵损失59461.42元及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羽梵损失33034.12元；三、变更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良、邓伯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羽梵损失106189.42元；四、变更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羽梵损失58994.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及保全费1170元，合计2178元，顾羽梵负担701元，陈良、邓伯军负担949元，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负担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顾羽梵负担605元，陈良、邓伯军负担907元，孙艳飞、陈明扬、赵啟蒙、澹俊杰负担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