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武，男，1966年9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国，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上诉人陈世武因与被上诉人高文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文国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文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高文国提供的陈世武出具的欠条写明了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和第140条规定，高文国在法定时效期内没有主张权利，陈世武时效期内没有同意履行义务，同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情形，因此，高文国一审诉求已过诉讼时效。2.高文国一审提供的证明人材料存在瑕疵，可信度几乎为零。3.高文国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陈世武明确表示“我不给，我不差你钱了”，这份录音证据也超过了诉讼时效。高文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世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2年11月25日，陈世武因承包唐县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县亿通公司）外包工程，欠付我材料款15万元、工资10万元，共计25万元。至2015年2月3日陈世武尚欠我6.6万元，并向我出具《欠条》。我多次向陈世武索要欠款，陈世武均予以推诿。2016年，我要求其偿还欠款6.6万元，陈世武表示，待其起诉唐县亿通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案子审结后，再向我归还欠款。2018年6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6124号民事调解书，至此陈世武与唐县亿通公司的案件审结。2018年9月，我再次向陈世武索要6.6万元欠款，其拒绝支付，遂起诉至法院。我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世武向我支付欠款66000元及利息（以6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文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国与陈世武系朋友关系，曾在一起干活。诉讼中，高文国就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11月25日《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陈世武西坪头工地工程欠高文国前期垫付料款壹拾伍万元整工资款拾万元整共计贰拾伍万元整。唐县议通劳务有限公司。欠款人：陈世武2012年11月25日。2.2015年2月3日《欠条》一份，证明陈世武已经偿还18.4万元，还欠6.6万元的事实。《欠条》内容为：欠高文国西坪头工地工程款陆万元整（原欠条25万，已支18.4万，假如原欠条没有25万，则欠条余额减退。同时还款时候，高文国必须拿出原25万欠条给陈世武撕毁，否则陈世武不另还款。还款日期定于2015年7月15日）。另加陆仟元整。欠款人：陈世武。3.证人葛某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世武承诺在唐县亿通案件审结后向高文国支付6.6万元。《证明》内容为：2016年上半年，高文国曾当面要求陈世武偿还欠款6.6万元，陈世武表示待其起诉唐县亿通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案子审结后再归还高文国6.6万元欠款。特此证明。4.（2016）京0108民初36124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原告陈世武起诉要求被告唐县亿通公司、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206857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11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唐县亿通公司于本调解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给付陈世武人民币八万元整。5.2018年9月19日，高文国夫妻与陈世武夫妻的谈话录音，录音内容显示：高文国妻子（以下简称高妻）：蹭饭吃啊，没饭吃了。陈世武（以下简称陈）：你别没饭吃了，你那个事，你们家老高去帮别人起诉，说那个活不是我干的。那钱要不了。高妻：那钱也该要了。陈：你那钱我不可能给你了。高妻：你那官司赢了你还不给？陈：你们家老高去帮别人起诉。高文国（以下简称高）：我那哪叫帮助别人起诉你啊？我那说的是不是公理啊？陈：你那是公理吗？你那根本不是公理，你傻到这个程度，去帮别人打官司去。高妻：你那官司不是赢了吗？陈：我那哪叫赢了啊？你看我损失多大？我那一百多万，他不给我了。他去帮人家起诉去，他的证言是关键。你这过了，你站在他那边。高妻：他错没错，你这欠钱你得给吧？你都打的欠条了。陈：他那帮别人起诉去，你走法律程序。我也走法律程序。高：你就说你这钱给不给吧？陈：我不给。我不差你钱了。高：不差我钱你给我打欠条了？陈：我给你打条你上法院去啊？因为你一句话，我损失多少钱啊？你起诉我去啊！说理说完了，有欠条好，你去法院起诉去。……陈世武妻子：你说你这事，气不气人，你们合作这么多年了。经质证，陈世武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其中的签名，认为系高文国伪造的证据。经询问，高文国申请就上述《欠条》中“欠款人：”处的“陈世武”签名与样本中的“陈世武”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2日，法大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四、分析说明：综合评断“欠款人：”处的“陈世武”签名，其显微特征符合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的特点；综合评断“欠款人：”处的“陈世武”签名与样本中的“陈世武”签名，两者笔迹特征既存在符合点又存在差异点，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符合点和差异点的价值高低。五、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材料，暂无法判断“欠款人：”处的“陈世武”签名与样本中的“陈世武”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高文国为此支付了3300元的鉴定费。经质证，高文国认为鉴定意见是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做出判定，而根据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鉴定意见只能作为部分参考。陈世武完全认可鉴定意见，说明2012年11月25日《欠条》是伪造的，不是其书写的。陈世武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是我本人写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也可以证明其不再欠高文国的钱了。陈世武另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7月14日的收据，证明高文国欠其所担保的第三人（送钢材的）26360元；2.送货单2张，证明高文国欠其所担保的第三人（送料的）97105元。经质证，高文国认为证据1、2显示的时间均在两份欠条形成之前，本案应当以欠条作为双方欠付款项的依据。庭审中，经询问，陈世武称其已经记不清楚原欠条的金额。2019年3月11日庭审时，陈世武称其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向高文国支付了18.4万元工程款；2019年9月11日庭审时，陈世武称已经支付的18.4万元系通过双方账目核算完成的，并没有实际还款行为。诉讼过程中，高文国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法院依法冻结了（2018）京0108执15193号案件中的案款，以76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一年，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高文国交纳了780元的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高文国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高文国与陈世武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现有资料，虽然无法判断2012年11月25日《欠条》中“陈世武”签名的真伪，但是根据双方认可的2015年2月3日《欠条》内容，可以认定或推定如下事实：1.原欠条客观存在；2.陈世武已经支付18.4万元；3.陈世武所欠款项的数额一定多于18.4万元，否则其完全没有必要再次书写该份《欠条》。同时，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讲，双方在确认工程款数额时，高文国需要将原始依据材料提交给陈世武后，换取陈世武书写的原欠条。现在无法确认2012年11月25日《欠条》中“陈世武”签名真伪的情况下，双方可以通过原始依据材料重新核算金额，而提交原始依据材料的举证责任应由陈世武承担，而陈世武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庭审中，陈世武就18.4万元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讼中，根据高文国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其于2018年9月19日仍旧主张陈世武所欠工程款，故陈世武所提时效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文国的提交的证据、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故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陈世武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高文国支付欠付工程款66000元及利息（以6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经查阅一审法院2019年3月11日开庭笔录，高文国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高文国让证人陈述2016年上半年高文国让陈世武偿还6.6万元事情经过，葛某当庭陈述：“原告找被告还款，被告说没钱，要等和唐县亿通的案子拿到钱之后才能还款。”法官问书面证人证言的内容证人是听说还是亲身经历？葛某陈述：“是我亲身经历，当时在法庭外面。在场人有葛某1，原被告二人，还有我。”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2月3日陈世武出具《欠条》，内容为陈世武欠高文国西坪头工地工程款6万元（原欠条25万元，已支付18.4万元），另加6000元，还款日期定于2015年7月15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且达成结算，陈世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6.6万元及相应利息。陈世武主张高文国提交的2012年11月25日欠款25万元的《欠条》为虚假的。该欠条已被2015年2月3日的《欠条》覆盖，且2015年2月3日的《欠条》提及原欠条为25万元。故陈世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世武主张高文国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证人葛某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高文国于2016年向陈世武主张过偿还欠款。根据高文国提交的录音证据，高文国于2018年9月19日亦向陈世武主张所欠工程款。故陈世武所提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世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陈世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