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同利，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川，男，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黄同利与上诉人张艺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同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支张艺川向黄同利赔偿：医疗费8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9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8541元；2．张艺川驾车追尾并殴打黄同利承担此次事件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误工费为60000元，误工时间为58天。黄同利实际收入损失早已超过60000元以上，误工费仅按支付合同罚金600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900元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应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1000元有黄同利门诊、交通票据证实。手机、衣物、鞋的损失均有实物、照片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正常行驶下追尾责任，均为后车全部承担。黄同利有十年以上驾龄，驾驶技术娴熟。张艺川先出手殴打黄同利，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 张艺川辩称，不认可黄同利的上诉请求。 张艺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艺川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艺川并非故意引起纠纷，而是对正在发生的侵权行为进行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50%的侵权责任。黄同利对本次事件造成有重大过错，黄同利倒车时与张艺川车辆发生碰撞，黄同利偷袭张艺川，张艺川不得已实施正当防卫行为。张艺川并无过错，黄同利应当对本次事件负全部责任。 黄同利辩称，不认可张艺川的上诉请求。 黄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艺川赔偿因故意伤害给黄同利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8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9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1000元、手机衣物鞋损失费338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85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在双流区，张艺川驾驶的车辆与黄同利驾驶的车辆首尾相撞，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厮打。黄同利当天进入成都市武侯区第五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4天后，于2019年7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轻型脑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脑缺血灶。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2周，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出院带药：龙血竭胶囊；血塞通片。3．我院门诊随访，不适返院复查。脑缺血情况建议内科门诊治疗。黄同利花去住院医疗费7507.03元，花去院前急诊及院后复查门诊费等共计779.97元。当次事故因双方发生厮打，经报警后双流区公安分局航空港派出所出警处理，交通警察现场勘验后认为事故轻微，故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2019年6月21日，双流区公安分局航空港派出所就黄同利与张艺川打架事件对张艺川及张艺川车上人员唐艺丰进行询问，张艺川陈述黄同利倒车时撞到其驾驶的车辆，双方下车查看时因言语不和继而发生两次扭打，双方均动手打了对方。唐艺丰陈述，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行驶在前的黄同利准备往后倒车变道行驶，撞到了张艺川的车，双方下车理论时情绪激动，扭打了两次。2019年7月1日，双流区公安分局航空港派出所对黄同利进行询问，黄同利陈述，张艺川的车辆追尾了自己驾驶的车辆，张艺川却称是黄同利在倒车，问自己怎么赔付，在言语争执过程中张艺川打了黄同利，黄同利未还手，只是用胳膊挡。 2019年7月3日，西航港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黄同利、张艺川进行调解，并出具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部分载明：“双方对具体事实存在较大争议。经第一次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决定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黄同利、张艺川在“当事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7月9日，西航港人民调解委员会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未果。黄同利遂于2019年7月24日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1．黄同利提交了一份成都聚能链合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2019中国快消品行业供应链高峰论坛》的宣传资料册和该论坛邀请函一份，邀请函上无被邀请人姓名。黄同利主张其在成都聚能链合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但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材料。黄同利提交了与成都聚能链合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会务邀请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建立项目承包合作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不存在发放补助、工资、购买保险、社保等，黄同利承包项目为在15天内为该公司邀约经销商不下200家的业务，每成功邀约一名参会经销商由成都聚能链合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黄同利1000元等。2．黄同利提交了其事发时所穿的衣物、鞋、及手机的照片，照片显示衣服完全破损，但裤子、鞋子及手机未见明显损坏。黄同利同时提交了其平安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2019年3月31日在“成商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盐市口”的990元消费系购买衣物的价款。3．张艺川提交了其拍摄于派出所内的照片一张，可见其所穿衣服在扭打中被撕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财产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黄同利和张艺川因车辆轻微擦挂引发纠纷，继而发生打架事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张艺川及同车人员唐艺丰陈述一致，称黄同利、张艺川均动手打对方，相较之黄同利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称张艺川打黄同利，黄同利未还手，仅用胳膊挡的陈述有失客观，且与张艺川提交的事发时张艺川衣物被撕破的照片并不相符。因此，可以确定黄同利、张艺川因未能正确处理车辆擦挂事故、未能合理控制情绪而互相殴打对方，该情形亦与张艺川辩称其属正当防卫并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张艺川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事发时交通警察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无监控记录显示车辆擦挂原因和双方发生厮打的起因及具体过程，故黄同利、张艺川发生打架事件中二人的过错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无人员伤亡的车辆擦挂属常见的、轻微的交通事故，事故双方均应合理控制情绪，本着互谅互让、和平友好的态度协商处理，但黄同利、张艺川未能正确控制情绪、处理事故，反而互相殴打对方，黄同利、张艺川双方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在案事实，酌定由黄同利、张艺川各自承担损害后果50%的侵权责任。 对黄同利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评定如下：1．医疗费。黄同利主张医疗费8452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票据，一审法院核算黄同利因此次受伤花去医疗费82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同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同利住院期间的14天应当享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黄同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30元/天×14天=420元。3．营养费。黄同利主张营养费2900元。一审法院参照其出院医嘱，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元/天×14天=280元。4．护理费。黄同利主张护理费2100元，并提交了护理人员肖兴田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肖兴田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黄同利住院期间应当计算必要的护理费，其支付护理人员肖兴田2100元护理费基本符合就医当地护工报酬标准，结合护工的身份证和《收条》，一审法院对该护理费予以确认，故黄同利护理费为2100元。5．误工费。黄同利主张误工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同利在成都市武侯区第五人民医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休息2周，其误工期应计28天。黄同利所举的成都聚能链合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2019中国快消品行业供应链高峰论坛》的宣传资料册和空白邀请函、《会务邀请合作协议》书即便为真实，也仅能证明黄同利与成都聚能链合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12日建立了承包合作关系，该承包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同利具有固定收入，亦不能证明黄同利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黄同利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四川省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黄同利的误工费为39157元/年÷365天×28天=3003.82元。6．交通费。黄同利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系因本次受伤产生，但黄同利因受伤住院，发生交通费属必然的损失，结合黄同利的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计300元。7．手机衣物鞋损失费。黄同利主张其手机、衣物、鞋的损失费为3389元，但根据黄同利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黄同利事发时所穿的衣服完全破损，但裤子、鞋子及手机未见明显损坏，故一审法院对黄同利主张的裤子、鞋子及手机损失费用不予支持，对衣服破损的损失予以支持。黄同利提交的平安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其2019年3月31日在“成商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盐市口”的990元消费系购买案涉衣物的价款，黄同利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衣服破损的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该损失为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同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同利与张艺川互殴，造成黄同利受到身体伤害，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黄同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同利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28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3003.82元、交通费300元、衣服损失200元，共计14590.82元，此款由张艺川承担50%，为7295.41元。余款由黄同利自行承担。 综上，对黄同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艺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同利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295.41元；二、驳回黄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1元，由黄同利负担260.5元，张艺川负担260.5元。 二审中，黄同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黄同利具有十年以上的驾龄，不存在驾驶问题。 证据二：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黄同利的收入应当按照证据中的标准计算误工费。 张艺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人身损害案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仅系黄同利在本次纠纷之前的2012年至2015年的收入情况，不能达到用以证明黄同利误工费金额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本次事件中的责任比例，二、黄同利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手机、鞋子、裤子的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责任比例。黄同利、张艺川均主张应由对方承担本次事件的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证据黄同利和张艺川均在本次事件中向对方实施了侵权行为。张艺川主张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此，张艺川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黄同利以自己驾驶技术好为由认为自己在车辆驾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该理由与本案双方相互殴打对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无关，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与本案的人身侵权责任比例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驾车时出现擦挂现象后本应冷静平和地处理交通事故，但双方的言行导致相互殴打发生过激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黄同利的各项损失问题。1．关于误工费。黄同利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其在本次事件受伤前2012年至2015年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黄同利在本次事件中造成的误工损失情况。黄同利在本案中未提交其因受伤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中收入所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四川省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黄同利的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黄同利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二审中，黄同利主张交通费是指其因本次事件往返于派出所、法院、找律师以及其朋友在其受伤期间对其进行探望的费用。本院认为，黄同利主张的上述交通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交通费，其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300元予以确认。4．手机、鞋子、裤子的损失。黄同利并无证据证明其手机、鞋子、裤子在本次事件中受到损害，其主张现在手机无法开机，但黄同利不能证明无法开机是张艺川的侵权行为所致。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同利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艺川的侵权行为导致其身体伤害构成了伤残等级，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特殊情形，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 综上，黄同利、张艺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上诉人黄同利负担1042元，由上诉人张艺川负担1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