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东路阿尔卡迪亚小区临街楼。法定代表人：徐元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韩纪国，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西锋，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东路139号。法定代表人：于荣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聊城市金色盛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11号。法定代表人：韩广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公司）、韩纪国因与被上诉人郭德及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集团）、聊城市金色盛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盛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15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郭德、韩纪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认定“韩纪国系借用方成公司的资质以项目经理身份与郭德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中工程部分分包给郭德施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是聊建集团承包的工程，又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韩纪国，韩纪国与方成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有方成公司与韩纪国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为证），韩纪国又将部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郭德进行施工。其双方之间系工程再转包合同关系，不存在韩纪国借用方成公司的资质之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根据韩纪国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扣除已支付的人工费尚欠工程款26860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郭德与韩纪国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其施工范围是金色盛年公司开发的蓝湖郡1、2、3、4号住宅及办公楼，整个合同以内的全部工程由郭德垫资建设，施工过程中不再计算其他任何另用工的费用。在施工过程中，郭德没有垫资，也没有完成全部施工工程，至今工程没有验收，并且韩纪国已经支付工程款200多万元，一审法院并未将已支付的工程款项扣除。因此，一审认定尚欠工程款26860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裁判时就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施工各方已建立起来的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韩纪国，韩纪国又将部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郭德进行施工，上诉人与郭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郭德要求合同之外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义务且无正当理由不支付韩纪国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韩纪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适用不当，程序违法。1.上诉人根本无权出具工程结算单，一审以上诉人被胁迫签字的所谓单据认定为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被绑架、限制人身自由后，被迫在被上诉人早已单方写好的所谓结算单上签字，违背真实意见表示，且签名与我实际名字不符，就是证明受胁迫所签，不能当证据使用，一审作为证据使用并判决，严重不当。3.一审中，我方对涉案工程量、劳务费的计算问题提出了质疑，并书写了鉴定申请，一审即没说明不鉴定的理由，也没鉴定，剥夺了上诉人鉴定的权利，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郭德辩称：一审时我方没有起诉方成公司，是一审法院追加的方成公司成为本案当事人。聊建集团与金色盛年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而聊建集团与方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为韩纪国，从时间上来说存在矛盾，我方在一审时也请求法院查明事实，认定韩纪国是借用聊建集团的资质进行的施工。从我方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及顾客满意度调查表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为金色盛年公司，施工单位为聊建集团，并没有韩纪国的签字。我方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认定聊建集团对郭德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我方在一审中已就结算情况予以详细陈述，对此不作答辩。即使上诉人认为其又与韩纪国存在转包，也是违法转包，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聊建集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聊建集团与金色盛年公司就涉案工程在2014年4月份就签订了协议书，后来签订的关于涉案蓝湖郡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盛年公司项目未写明项目经理为韩纪国。聊建集团与郭德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德要求聊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金色盛年公司述称，我方作为发包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对其他情况不清楚。郭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聊建集团支付工程款2686000元；2.判令被告聊建集团支付工程款利息（以268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被告韩纪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被告金色盛年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5.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聊城市金色盛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聊建集团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蓝湖郡养老项目2栋，约计15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安装；同时，合同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8日，金色盛年公司与聊建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蓝湖郡项目，工程内容：主楼2栋，八层，约计15000平方米，附楼2栋，二层约计4000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装饰、安装等内容，工程质量标准：优良；项目经理：韩纪国；同时合同约定承包人采购工程所需的材料设备。2014年6月，聊建集团（作为甲方）与方成公司的前身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蓝湖郡项目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韩纪国；二、为最大化有利于本工程的进度、安全、质量等工程管理，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成立“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四、乙方对于因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款、租赁费等一切相关工程欠款和其他任何款项，均由乙方自行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甲方概不负责等内容。2014年11月6日，韩纪国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郭德（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金色盛年公司开发的蓝湖郡1#、2#、3#、4#住宅及办公楼（约计16000平方米）整个合同以内的全部工程由乙方施工，结构形式：框架、剪力墙结构。分包范围：（1）主体框剪结构及二次砌体工程中的基槽清理，土方回填，防水保护层、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制作安装、砼烧筑及养护、脚手架搭拆、临边防护、施工现场用工等;（2）装饰工程中的内外墙抹灰、外墙瓷砖、喷浆挂网、楼地面、楼梯踏步、台阶、散水、踢脚、内墙粘贴、地板砖粘贴、屋面的保湿层找平层保护层除外墙涂料以外的一切土建工程的劳务施工及施工用的全部施工工具、机械设备（图纸范围内一切土建工作内容）。（3）乙方不包括水电暖安装、门窗安装、内外墙涂料施工、防水施工、栏杆安装、消防安装。承包方式：扩大劳务承包。劳务报酬：1.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以施工图纸及实际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公告第326号文件《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中的第三款计算建筑面积的规定计算建筑面积，承包劳务费按照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包干490元/平方米（不含任何税费），结算工程承包劳务费。施工过程中甲方不再承担任何另用工的费用。2.本工程的劳务报酬，均为一次性包死价，不再调整。3.不论各项费用市场价格如何发生变化，以上单价结算时均不调整。工程量的确认：采用固定劳务报酬方式，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的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结算，实际建筑面积要经甲方现场项目经理确认并签字后方能生效，施工过程中不再计算其他任何另用工等其他内容。后郭德带人开始施工，2015年7月1日一次主体结构完工，因金色盛年公司的原因，工程被迫停工。二次主体结构及抹灰没有干完。后韩纪国通过金色盛年公司向郭德支付人工费200多万元。目前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郭德无施工资质。2017年1月19日，韩纪国给郭德出具“工程结算单”，内容：“1.1#建筑面积6959㎡、2#建筑面积6510㎡、3#建筑面积970㎡、4#建筑面积1361㎡，建筑面积共计15800㎡；2.主体承包单价410元/平方米；3.主体一次结构人工费承包单价为200元/㎡，主体二次结构人工费承包单价为40元/㎡；4.第三条人工费承包单价由总承包单位直接从劳务费中扣除发放至工人手中。以上结算价格为：（6959㎡+6510㎡+970㎡+1361㎡）×（410元/㎡-200元/㎡-40元/㎡）=2686000元。另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根本不存在，韩纪国认可其与郭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上面的公章是自己私刻加盖的。韩纪国系方成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7年1月12日，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截止法庭辩论结束前，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审理中，韩纪国辩称结算单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所签订，并不是正式的结算，并提交微信截图一组，称其实际尚欠郭德工程款100多万元。郭德对韩纪国的辩称及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工程施工完毕后一直在找韩纪国进行结算，每次找他结算时他都跑，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其在济南酒店，才给他联系并进行了结算，不存在胁迫情形。事后韩纪国报案称非法拘禁，因公安机关人员发现不存在非法拘禁情形，就没有立案受理。韩纪国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在郭德方找其结算前，韩纪国曾与他人微信告知，他人告知韩纪国“签名的时候可别签真名，签的时候写乱它，可别签原名，还报警吗？”韩纪国回复“如果不很难再报”，可知韩纪国应该明知郭德方找其进行结算，如果存在胁迫其有机会报警但未报警，而是在其从济南回聊城途中报警，当警察询问时，韩纪国让警察放了郭德等人，也没有要求将结算单撕毁或作废。一审法院认为，韩纪国欠付郭德工程款属实，郭德在施工完毕后，韩纪国并没有及时与郭德进行结算，而是采取躲避等方式，虽结算单的形成地点是在酒店，但韩纪国并没有提交郭德对其进行胁迫的证据，虽拨打了报警电话，但不能足以证实该结算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故韩纪国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结算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韩纪国辩称其实际尚欠郭德工程款100多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聊建集团将承包的蓝湖郡项目中的土建部分分包给具有资质的方成公司，韩纪国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的名义又将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又分包给原告郭德，双方的合同无效。经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实际不存在，韩纪国既不是聊建集团的工作人员，也非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其又是涉案工程的具体负责人，韩纪国自称是方成公司指派其负责涉案工程，应认定韩纪国系借用方成公司的资质以项目经理身份与郭德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中部分分包给郭德施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郭德依据韩纪国出具的结算单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方成公司将其资质借用给韩纪国，方成公司应对本案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韩纪国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扣除已支付的人工费尚欠工程款2686000元。韩纪国辩称其实际尚欠郭德工程款100多万元而非2686000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郭德与韩纪国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应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付款时间，但当事人均不知道交付的时间。韩纪国逾期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聊建集团与金色盛年公司未进行结算，原告要求金色盛年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聊建集团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要求聊建集团承担的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韩纪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德工程款2686000元；二、被告韩纪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德利息，利息以268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方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郭德对被告聊建集团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郭德对被告金色盛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韩纪国、方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韩纪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围绕方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方成公司是否本案的责任主体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本案中，聊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蓝湖郡项目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方成公司，方成公司将该工程转承包给韩纪国后，韩纪国又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与郭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方成公司虽然分包了涉案项目土建工程，但并未进行施工，而是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韩纪国，韩纪国又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郭德一方提供劳务，郭德方实际提供了部分劳务，但韩纪国并未结清相应劳务价款，方成公司亦未直接向郭德支付相应款项，现无证据证明韩纪国与方成公司与之间就涉案工程款项进行了清算。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方成公司对于尚欠郭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韩纪国与郭德在诉讼前已经协商达成结算协议，方成公司虽对该结算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于方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韩纪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上诉人韩纪国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方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8元，由韩纪国负担14144元，由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牛祺忠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