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耐德电器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兴隆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舜之，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荣，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华耐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耐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瑞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耐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张瑞荣工资或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瑞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事先通知其公司张瑞荣申请证人出庭、证人证言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也未重新制定举证期限，侵害了其公司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在张瑞荣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未要求其继续举证或令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系分配举证责任失当；3．一审判决认定张瑞荣向其公司提供了劳动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逻辑推理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张瑞荣辩称，1．其对于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过程均提供了证人当庭作证，华耐德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没有履行，应当举证予以反驳；2．华耐德公司掌握着对劳动者考勤和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动权，其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但未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前一个月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7月23日才将上诉人移出公司微信群，与常理不符；3．一审法院将华耐德公司支付的10000元作为工资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华耐德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借款无任何依据。张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耐德公司一次性支付其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合计55000元；2．诉讼费由华耐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张瑞荣与华耐德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止，合同履行地点为执行公司安排，工作内容为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实行4天休假日，劳动报酬实行年薪制分配形式，标准60000元/年，分期发放，年终结清。若张瑞荣平时急需使用资金，可先向华耐德公司申请预借。第九项约定，双方认真履行劳动合同期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需解除劳动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2018年2月14日，华耐德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向张瑞荣支付10000元，用途载明为借款，张瑞荣在庭审中称该10000元系预支的工资。2018年5月10日，华耐德公司作出《关于张瑞荣的除名决定》，内容为“兹因公司内部销售人员张瑞荣，经查实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且窃取公司销售机密，违背职业道德，经研究决定，予以除名处理！”该除名决定未向张瑞荣送达。2018年7月23日，华耐德公司将张瑞荣从江苏华耐德内部管理群中移除。现双方就劳动合同签订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产生争议，陈述不一，张瑞荣称“其工作内容是为华耐德公司招聘和培养销售人员，工作地点除出差外均在华耐德公司公司内，华耐德公司未要求其参与考勤，其也未向华耐德公司申请报销差旅费用，其在工作期间共为华耐德公司招聘了8名销售人员，但因待遇问题，8名销售人员目前已全部离职。2018年4月8日合同到期后，其未再向华耐德公司提供劳动”。华耐德公司称“劳动合同签订后，张瑞荣未实际提供劳动”。2019年3月4日，张瑞荣因工资、经济补偿金纠纷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华耐德公司陈述“张瑞荣是公司内定的销售人员，本人有销售能力，华耐德公司一直希望能通过申请人的销售能力为公司获取利益，故一直未与张瑞荣解除劳动合同，但张瑞荣在合同签订期间走私了销售合同，公司于2018年5月份知晓，故对其作出除名决定。如果张瑞荣将销售业务交给华耐德公司生产，华耐德公司可以与张瑞荣继续履行合同”。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19）第191号仲裁裁决书，对张瑞荣的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张瑞荣申请了蔡登林、林仁海、姚祥峰等人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欲证明上述人员在内的8人系其为华耐德公司招录的销售人员，后因华耐德公司承诺的待遇未能兑现，上述人员离开华耐德公司。证人陈述：此前均与张瑞荣相识，2017年5、6月份，张瑞荣告知其在华耐德公司公司任职销售经理，欲招录上述人员为华耐德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华耐德公司允诺对于上述销售人员的在外租房费用由华耐德公司报销并每人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签订销售合同后，按照销售业绩提成。期间有人曾向华耐德公司报价，但因各种原因均未订立合同。2018年2月份左右，几人在华耐德公司公司杨姓经理及张瑞荣组织下至华耐德公司聚餐，此后证人认为华耐德公司未能兑现承诺离开华耐德公司。对此华耐德公司质证称即使在2018年5、6月份张瑞荣提供了劳动也仅能证明这几天提供了劳动，不能证明张瑞荣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瑞荣、华耐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无实际履行。张瑞荣主张其与华耐德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了为华耐德公司招聘和培养销售人员的工作职责，华耐德公司虽对张瑞荣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但结合双方于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证人陈述2017年5、6月份及2018年2月左右张瑞荣确实在为华耐德公司工作的事实，华耐德公司认可张瑞荣系其内定销售人员及并希望借助张瑞荣的销售能力为公司获取利益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和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华耐德公司如在知晓张瑞荣未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情形下，一直未向张瑞荣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与常理相悖，且华耐德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转账形式向张瑞荣支付10000元，该支付形式亦符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支付形式，故对华耐德公司关于张瑞荣未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瑞荣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工作职责，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张瑞荣的工作地点由华耐德公司安排，华耐德公司无证据证明合同存续期间其为张瑞荣安排了工作地点但张瑞荣拒不履行的事实，华耐德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张瑞荣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张瑞荣诉请要求华耐德公司支付剩余50000元工资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本案中，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8日期满，华耐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合同届满前向华耐德公司提出在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基础上续订劳动合同，故张瑞荣诉请要求华耐德公司按照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江苏华耐德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瑞荣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合计5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华耐德公司提交2017年8月工资表一份，拟证明张瑞荣不在其公司职员名单中，亦未在其公司领取报酬；张瑞荣质证认为：华耐德公司非因法定事由在一审中未提供上述证据，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证据采用截取图片的形式，不具有完整性与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张瑞荣是否在华耐德公司2017年8月发放工资人员的名单中，与其是否与华耐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必然联系，故对华耐德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瑞荣主张其与华耐德公司之间存在并已实际履行了劳动合同，并提交劳动合同书、出庭证人的证言、门禁卡、微信截屏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张瑞荣在劳动合同签订后为华耐德公司工作的事实；华耐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从未实际履行，并提交考勤表、除名决定、微信截屏、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华耐德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张瑞荣均被列入其公司考勤人员，其“本月累计”一栏虽然为“无打卡记录”，但“本人签字”一栏中没有张瑞荣的签字确认；华耐德公司提交的《关于张瑞荣的除名决定》载明：因张瑞荣“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且窃取公司销售机密，违背职业道德，经研究决定，予以除名处理”；华耐德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屏显示，2018年7月23日其公司将张瑞荣移出内部管理群。华耐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表明，其公司在与张瑞荣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将张瑞荣列入了其单位考勤人员名单，张瑞荣亦加入了其公司的内部管理群，故华耐德公司在与张瑞荣签订劳动合同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有将张瑞荣作为其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管理的意思表示与实际行为，华耐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自始未履行，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相一致。同时，华耐德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记账凭证载明，其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张瑞荣转账支付10000元，用途备注为借款；对该10000元，华耐德公司陈述：临近年底，张瑞荣提出资金紧张，向其公司提出借款，故其公司向张瑞荣支付了上述款项；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甲方（华耐德公司）对乙方（张瑞荣）的劳动报酬实行年薪制分配形式。分期发放，年终结清（若乙方平时急需使用资金，可先向甲方申请预借）……”，华耐德公司关于该10000元的陈述与劳动合同的约定基本一致，张瑞荣亦主张该10000元为支付的工资，故在华耐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与张瑞荣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华耐德公司支付张瑞荣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华耐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其公司与张瑞荣之间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目的，相反，上述证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华耐德公司将张瑞荣纳入其工作人员进行管理的情况，故华耐德公司的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事实依据不足，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据此判令华耐德公司支付张瑞荣欠付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华耐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华耐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