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宪华，女，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甫光，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黄宪华因与被上诉人冉甫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宪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冉甫光腾退房屋返还黄宪华。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第3行、第8页第13-15行中，冉甫光承认居住在产权归属黄宪华的房屋里，且冉甫光在答辩过程中明确提出要获赔一百万元才会搬离，已构成了自认；（二）冉甫光长期居住在该房内，通过电话、短信等形式对黄宪华进行人身威胁，导致黄宪华自2019年以来始终不敢返回案涉房屋居住，阻碍了黄宪华行使对房屋的权利；（三）尽管在派出所的调解下黄宪华获得了房屋钥匙，但报警记录也证明了冉甫光恶意占有房屋并有更换门锁阻碍黄宪华进入该房屋的事实，冉甫光居住期间持剪刀威胁中介人员、张贴房屋涉案公告等手段阻挠产权人黄宪华出售房屋，严重侵害了黄宪华对房屋处置的权利；（四）一审证据采信程序不合法。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对冉甫光单独询问并形成笔录，在判决书中采信了冉甫光单方陈述内容，黄宪华不在场且未对该材料发表意见。 冉甫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冉甫光一直居住于羊市自己家中，未占有案涉房屋，仅偶尔回去浇花，未侵害黄宪华任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冉甫光腾退房屋返还黄宪华；2.冉甫光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宪华和冉甫光原系夫妻，于1995年8月14日离婚。黄宪华离婚后于2003年购买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一套，2004年4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权××号），2005年1月13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金国用（2005）第更1047号］。2019年3月9日，黄宪华因发现门锁被换报警，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黄忠派出所处警，该次处警登记表记载：群众发现在德意馨园有房产纠纷，民警到现场了解报案人黄宪华与冉甫光离异后房子系黄宪华私人财产，报案人到家开不了门，民警进行调解，冉甫光给黄宪华一把钥匙等。 经一审法院审理中询问，冉甫光表示：1.现在该房子没有任何人居住是实际事实情况，我从2017年春节后就没有再在该房子居住，黄宪华也在女儿家住带孙子；2.我所说的一家人居住至今及账算清了我就搬走是口头语的表达，指的是我们的同居关系没有正式解除及对同居期间经济关系未进行清算分割，所以还算是一家人在一起，账算清了我就解除同居关系，指的是一种共同关系上的含义，而不是指的不算清账我就要占到她的房子居住；3.我从头到尾就没有非法占有过她的房子，以前回来一起住是她求到我回来住的，我持有钥匙仅是因为房子长期没有人住需要人偶尔察看和检查，拿到钥匙并不代表我非法占有她的房子，我们没有闹翻，她从来没有说让我交出钥匙不准再来，我只是出于一家人充当房子的临时管理人而已；4.那次报警是因我不赞同她卖房子，不想让中介的人来看房子，那天我办完事顺路上去检查房子时碰到黄宪华打电话让我开门，我开门了后警察也来了，我解释了没接到电话及换锁的原因，并当到警察的面给了黄宪华一把钥匙，警察说是经济纠纷协商解决，警察也没有认定我侵占她的房子；5.我没有占到房子不让她支配使用，那个房子她随时都有支配和控制权，她随时可以换了钥匙不让我（进）去，如果她不要我管理房子我就不再给她管理了；6.我也知道我们同居期间的经济关系的解决是另一码事，我们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等。黄宪华在审理中表示：1.我们离婚后因女儿教育问题确实给了被告房子钥匙允许他过来，有时来晚了他也在这边房子住，他后来与别人结了婚又离了婚，因为同情他还是希望他回归家庭；2.前两年他又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就不再容忍就搬走去带孙了，他仍然在那住，2018年我请他搬走，但他一直未般；3.2019年3月9日回那个房子时提前报了警，发现锁换了就吵了他，经警察教育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警察说是经济纠纷让通过法律程序解决；4.我不敢确定他是否还在那里住，虽然他说我随时可以换锁不让他进，但我不敢回去自行行使对房子的控制和支配，坚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5.除了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外补充陈述个情况，就是今年的水电费物管费都是他在交，可以证明他在占有使用这个房子，此外没有其他证据提交证明冉甫光至庭审时一直至今仍占有居住案争房屋；6.本案起诉状是我全权委托我律师何锦代为签名立案，认可该诉状系本人真实意思等。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信息，离婚证、房屋信息、处警登记表、工作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项规定归属于该法第三章“物权的保护”，故其内容属于物权保护范畴，有讼争标的物被无权占有人实际占有的事实系行该物权保护请求的前提之一。该案中，冉甫光基于与黄宪华及女儿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及双方的历史相处原因，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钥匙，虽未经黄宪华同意擅自更换钥匙但已交付其中一把给黄宪华，同时冉甫光在案中也明确表示其早已不在该房子居住，只是基于双方特殊身份和历史关系充当房屋的管理人，并称黄宪华可以随时更换钥匙不让冉甫光进入，冉甫光也可以不再管理该房屋，故冉甫光的前述言行均不妨碍黄宪华对案涉房屋进行专属占有控制和支配使用。而黄宪华在案中并未举有效证据证明冉甫光在起诉前至庭审时以及该案判决前持续占有案争房屋，黄宪华本人明确表示自己不能确定冉甫光是否还在该房屋居住，黄宪华请求物权保护，但未完成关于有物权处于被侵害的状态的举证责任，冉甫光又否认诉前及诉中非法占有讼争房屋且明确表示其可以不再管理该房屋，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黄宪华有行使其物权的障碍及受侵害的现实紧迫情形，完全可以依法自行行使包括占有使用在内的物权权利，故其要求物权保护，请求冉甫光腾退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宪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黄宪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宪华提交了2份新证据。第1份证据名称：现场照片及视频，拟证明：冉甫光有大量衣物、相机等生活用品置于案涉房屋内，说明冉甫光日常居住在此。冉甫光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宪华持有房屋钥匙，照片中的物品系其故意摆放拍摄，房屋内各类物品均不是其本人财产，黄宪华可以任意处置。第2份证据名称：物业管理费用台账，拟证明：根据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物业记录，案涉房屋水表、电表读数均为逐月递增，每个月均缴纳了车位费及垃圾处置费，表中有冉甫光的签字，说明冉甫光长期持续居住在该房屋中。冉甫光质证称，认可物业台账上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物业管理模式并非真实水电查表而仅是按月估算，且水电读数增加系黄宪华周末回来带孙使用的，其只是偶尔回来浇花。本院认为，以上2份新证据可以反映出冉甫光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案涉房屋内放置有冉甫光的警服（含警衔、警号）等工作用品，衣物、相机等生活用品，物业费台账显示出2018年全年案涉房屋内有人居住，有冉甫光在该台账上签字确认，同时结合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黄忠派出所出具的《巡警处警（移交）登记表》（NO.0418839）内容显示，2019年3月9日，冉甫光与黄宪华在案涉房屋处因冉甫光私自换锁，导致黄宪华无法进入该房屋而产生纠纷。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冉甫光在一审中陈述其自2017年春节后就从未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明显相悖，且可以达到冉甫光长期居住并控制该房屋的高度盖然性，故黄宪华请求冉甫光返还讼争房屋的主张于法有据，冉甫光无权占有该房屋，应当按照黄宪华的请求予以腾退、返还。 综上所述，黄宪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 二、冉甫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权××号）。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冉甫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冉甫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荣文 审 判 员 冯 燕 审 判 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