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丰友，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南村镇三城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吕蕤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权、陈浩，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丽贤，女，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权、陈浩，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丰友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公司）、宋丽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丰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同仁公司原有的股权结构认定同仁公司系吕丰友与宋丽贤的家族企业，其权益仅属于家庭成员，不涉及其他人，并认定吕丰友与同仁公司并非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支持吕丰友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丽贤在与吕丰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青岛市东海中路18号3号楼2单元302户（以下简称302户）房产、青岛市户(以下简称1601户)房产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并分别贷款220万元、280万元。宋丽贤、同仁公司均认可500万元贷款用于同仁公司日常经营，尚未归还。吕丰友不是同仁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未担任任何职务。在吕丰友不知情的情况下，宋丽贤将同仁公司的大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吕蕤宏。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尚未向邮储银行履行清偿义务为由，认为上诉人无权要求同仁公司返还220万元，系法律适用错误。吕丰友、宋丽贤与邮储银行、同仁公司之间是两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宋丽贤向邮储银行贷款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吕丰友与宋丽贤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进行了分割。宋丽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500万元出借给同仁公司用于经营，应视为吕丰友与宋丽贤的夫妻共同债权，而该债权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2163号(以下简称2163号)案中处理。吕丰友向同仁公司主张债权，并不以吕丰友是否向邮储银行履行清偿义务为前提条件。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丽贤辩称：宋丽贤与吕丰友离婚纠纷一案的216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诉争的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吕丰友在取得302户房产的同时，所涉贷款220万元由吕丰友承担，该判决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最终认定，吕丰友无权向宋丽贤就该220万元债务进行追偿。 被上诉人同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所涉贷款系吕丰友与宋丽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二人共同投入同仁公司使用，同仁公司股东为吕丰友与宋丽贤唯一的婚生子和宋丽贤二人，吕丰友从没有放弃过对同仁公司主张股东权益或要求分割股权等的主张。因此，该贷款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涉案220万元贷款，吕丰友并未向银行清偿。贷款到期后，已由宋丽贤向银行清偿。因此，吕丰友不具备向同仁公司追偿的权利。 吕丰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同仁公司、宋丽贤偿还吕丰友借款220万元及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同仁公司、宋丽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吕丰友提交证据一、合同三份：其一，编号为3799874Q213102902121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系宋丽贤作为甲方（即借款人）向邮储银行借款，授信额度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其二，编号为3799874Q313101794308的《个人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一份，证明为履行上述借款合同，系宋丽贤作为抵押人与邮储银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将1601户房产抵押，且该合同签订于吕丰友与宋丽贤婚姻存续期间，所抵押的房产在当时属于吕丰友与宋丽贤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合同的甲方签名处仅有宋丽贤一人签名；其三，编号为3799874Q313101794299的《个人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一份，证明系宋丽贤作为抵押人与邮储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将302户房产抵押，且该合同签订于吕丰友与宋丽贤婚姻存续期间，所抵押的房产在当时属于吕丰友与宋丽贤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合同的甲方签名处仅有宋丽贤一人签名。证据二、邮储银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宋丽贤基于上述三份合同向邮储银行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且将1601户房产、302户房产设定抵押，抵押额度分别为280万元、220万元。证据三、2163号案件审理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宋丽贤曾经自认，其向邮储银行借款500万元实际是用于同仁公司的日常经营。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同仁公司在2019年6月4日更换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为宋丽贤，即在2013年10月10日签订证据一之三份合同时同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宋丽贤。同仁公司、宋丽贤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及借款债务已经被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进行了分割。对于证据四，因无法体现系直接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也无市场监督管理局等有权机关的盖章证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四，因同仁公司、宋丽贤不予认可，且系无相关部门认证的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2.同仁公司与宋丽贤提交证据一、21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302户房产在该离婚诉讼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判由吕丰友所有，该房产所涉贷款220万元即本案的案涉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吕丰友承担。证据二、邮储银行还款流水详情打印单一份6页，证明案涉债务本息一直由宋丽贤偿还。证据三、邮储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页，证明同仁公司将涉案债务利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宋丽贤账户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并认为证据二、三能证明吕丰友未承担案涉本息的偿还。吕丰友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三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二、三真实，恰恰说明案涉借款债务是由同仁公司实际偿还，吕丰友认为从邮储银行借款500万元是由同仁公司实际使用，则吕丰友与宋丽贤即有共有的夫妻债权，但在2163号判决中并未处理，吕丰友向其主张债权与2163号判决中涉及的内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一、2163号民事判决书虽系复印件，双方均无异议，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三，虽然吕丰友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邮储银行在流水详情打印单上加盖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两份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302户房产设定抵押的相关贷款本息目前一直由同仁公司、宋丽贤在偿还。 3.根据21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同仁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30日，宋丽贤持股比例78.76%，吕蕤宏（双方婚生子）持股比例21.24%，该公司系双方当事人家族企业，其权益仅属家庭成员，不涉及其他人。另根据开庭审理中吕丰友陈述，目前宋丽贤已将其持有的同仁公司的股权大部分转让给了双方婚生子吕蕤宏，宋丽贤本人仅持有少数股权，现吕蕤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陈述，同仁公司、宋丽贤未作否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1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吕丰友应承担的涉及302户房产的抵押贷款220万元，吕丰友是否有权向同仁公司及宋丽贤追偿。首先，该涉案220万元贷款，系在吕丰友与宋丽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宋丽贤以302户房产抵押贷款并用于同仁公司的经营。从同仁公司原有的股权结构看，该公司系吕丰友与宋丽贤双方当事人的家族企业，其权益仅属家庭成员，不涉及其他人。从吕丰友在与宋丽贤的离婚案件一审、二审期间提出要求分割同仁公司股权的主张看，其从未放弃对该企业享有股权权益的主张，因而，即便吕丰友按照2163号民事判决书完全履行了涉案220万元银行贷款的清偿义务，其与同仁公司也并非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况且到目前为止吕丰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清偿义务，故吕丰友要求同仁公司返还220万元借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216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该贷款以夫妻共同财产做抵押，故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应予一并处理”，并判决“302户、市南区漳平路13号2单元204户房产归吕丰友所有，302户所涉贷款220万元债务由吕丰友承担”，该生效判决充分考虑了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实际情况，在赋予吕丰友享有分得房产权利的同时也规定其应承担相应清偿贷款的义务，是权利义务相一致的体现。现吕丰友在享有302户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另行要求宋丽贤承担该房产上设有的抵押贷款，违背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丰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吕丰友负担。 二审中，宋丽贤提交邮储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抵押的贷款已于2019年8月8日由宋丽贤偿还310万元，于2019年8月13日偿还190万元，其中涉及本案争议的220万元贷款于2019年8月8日还清。根据离婚判决，涉案贷款500万元，包括1601户房产抵押贷款280万元及302户房产抵押贷款220万元均已还清。吕丰友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还款证明记载的所还借款的合同编号与宋丽贤在离婚诉讼中其提交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编号不一致，无法确认宋丽贤归还的贷款与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是同一笔贷款。同仁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本案争议的220万元贷款已由宋丽贤本人还清。本院认为，宋丽贤提交的证据均盖有邮储银行印章，吕丰友未对邮储银行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宋丽贤与邮储银行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仅对宋丽贤向邮储银行申请借款的额度及额度的使用期限进行了约定，未约定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双方之间仍需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据以进一步明确借贷事实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不应仅以还款证明记载的所还借款的合同编号与《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编号不一致，而认定宋丽贤未将本案争议的借款还清。宋丽贤在一审中提交了邮储银行出具还息清单以证明涉案贷款的利息由宋丽贤偿还，该还息清单上记载的借据编号与个人贷款还款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记载的一致，在吕丰友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宋丽贤在邮储银行还存在其他贷款的情况下，应认定宋丽贤已将本案争议的贷款本息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同仁公司、宋丽贤是否应向吕丰友承担还款责任。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吕丰友在本案中主张的220万元款项，系2163号案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认定吕丰友应承担的贷款债务。该贷款债务吕丰友并未向邮储银行清偿，而是由宋丽贤偿还。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因吕丰友未实际承担220万元贷款债务，吕丰友无权请求同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163号案判决吕丰友承担的220万元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吕丰友请求宋丽贤向其偿还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8元，由上诉人吕丰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