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男，195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璐，女，1947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立民，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涵，男，1949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51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4号楼305室。法定代表人：汤国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静，上海欣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陈璐、陈涵、陈颖、上海欣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陈建国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被安置人、实际居住人，同时也是该房屋的购房权利人，但就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事宜，没有人征求过陈建国的意见，陈建国对此也不知情。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均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陈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建国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涵未到庭，其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其于2016年才知道本案所涉购买公房事宜；2010年购买系争房屋未经陈建国同意。被上诉人陈颖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建国未在《出售合同》上签字，系争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欣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建国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就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恢复为公房租赁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某（2014年1月16日报死亡）与刘某（2018年12月22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生前育有四个子女，即本案陈建国，陈璐、陈涵、陈颖。1994年，XX路XX弄XX号房屋动迁，陈某、刘某、陈建国三人经调配获得系争房屋，房屋性质为公房。2010年11月5日，欣顺公司作为出售人（甲方）与陈某、刘某、陈建国三人作为的购房人（乙方）签订《出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上述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有（共有份额为陈某1/3，刘某1/3，陈建国1/3）。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以2010年规定的价格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729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5,783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026元。系争房屋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家庭成员为三人，即陈某（户主）、刘某（妻）、陈建国（子）。系争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载明，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陈某，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其中六十周岁以上老年人刘某）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确定为3个人所有或共同共有，共有人为陈某、刘某、陈建国，共有份额为每人1/3份。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董某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系争房屋“所有权来源”为房改售房，“权利人”为陈某、刘某、陈建国，“共有人及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陈某（1/3）、刘某（1/3）、陈建国（1/3），“受理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核准日期”为2010年11月12日。一审庭审后，陈建国向一审法院陈述到，其从1995年开始就一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一贯与父母的关系良好，彼此间日常沟通交流也是正常的。系争房屋购房协议上的字不是其签署的，也不知道（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204号案件中承诺书的事情，其没有名章也从未将本人的身份证交给父母或董某使用，但他们均知道陈建国身份证的存放之处。2014年其父陈某去世后，其母被陈璐接走，系争房屋就由其独自居住。2016年之后的水电费、物业费都由其缴纳，其当时还觉得物业收费太高了。董某在2016年才告知其系争房屋已转为产权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陈建国主张的其在2016年之前并不知晓也不同意购买系争房屋的意见。即便如陈建国所称的《出售合同》与《协议书》并非由其签字盖章的，也并不能必然得出陈建国对此不知情、不同意的结论。首先，自1994年开始，租赁公房可按政策购买产权，至今已实行二十余年，陈建国也表示长年在上海生活，按常理其对租赁公房可购买为产权房的政策应当知晓。其次，租赁公房购买产权系普通居民生活中的重要事项，涉及到家庭成员的权益，需办理一定的手续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处理此类事务一般都会与同住成年人协商；陈建国表示其与父母的关系良好，日常沟通也正常，但唯独对于购房这样涉及家庭成员重大利益的事项，彼此之间从未沟通过，并不符合常理。第三，陈颖并未居住在系争房屋中，尚且知道系争房屋已购买为产权房，并借用系争房屋的产权证用于另案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而陈建国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却称对购房事宜毫不知情，该说法也不具有说服力。第四，从房屋产权份额的分配上来看，系争房屋的产权信息显示，陈建国为权利人并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由此看出，2010年的购房行为并未侵犯到陈建国的权益，对于陈建国在系争房屋中所享有的利益也进行了足额的保障。综上，陈建国称对系争房屋购买产权的事宜不知情、不同意的意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该主张不能成立，陈建国据此请求确认本案所涉《出售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亦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基于《出售合同》有效，陈建国请求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房租赁状态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元，减半收取计146.5元，由陈建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璐提供了落款为“陈建国”字样的字条两份，以证明陈建国2017年向陈璐借款1万元并用系争房屋抵押作为借款的担保，故而可以认定陈建国对于2010年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况是知情的。上诉人陈建国对两份借条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内容为“今借陈璐人民币壹万圆”字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其确实因患病向姐姐借款。对于另一份内有“抵押”内容的字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两份字条与本案均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陈颖对两份字条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借条的情况不清楚，且两份借条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于陈璐提供的两份字条，本院认为，即使两份字条是真实的，则能证明陈建国在2017年对于房屋的产权状况是明确的，但本院注意到陈建国在一审中陈述董某在2016年告知其系争房屋已转为产权房，故陈建国已自认2016年其已知晓房屋权利状况，该事实无需再行提供证据证明。至于根据陈建国在2016年已知道房屋权属状况的事实，能否得出陈建国在2010年已知晓购买房屋情况的结论，需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合同是否有效，陈建国主张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房租赁状态有无依据。陈建国主张其对《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不知情、不同意，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陈建国该主张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陈建国与陈某、刘某之间是父母子女关系且共同居住，之间关系并无不睦，陈建国在一审中陈述彼此间日常沟通交流也是正常的。根据上述事实，陈某、刘某作为父母没有理由向作为子女的陈建国隐瞒涉及陈建国重大利益的重大事项。陈建国称其父母受其他子女诱骗而买房并无证据证明。况且，从房屋产权份额的分配上来看，系争房屋的产权信息显示，陈建国为权利人并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购买房屋行为并未损害陈建国的利益，陈建国称其父母陈某、刘某向其隐瞒了购房情况，显与常理不符。2.办理系争房屋售后公房买卖手续过程中，欣顺公司表示审核了陈建国的身份证原件。身份证是重要的证件，依照常理，陈建国作为成年人理应对此妥善保管，其称其家人未经其许可随意使用其身份证，显然有违常理。在陈建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份证被擅自使用的情形下，其身份证用于购买公房手续系经其本人同意的可能性更大。3.2016年之后陈建国缴纳物业费而非租赁费用，陈建国并未提出异议；即使如陈建国所陈述，董某在2016年告知陈建国系争房屋已转为产权房，但陈建国也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了陈建国知道且同意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及其父母名下的事实。4.陈建国请求确认本案所涉《出售合同》无效，亦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基于《出售合同》有效，陈建国请求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房租赁状态，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建国的上诉理由均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元，由上诉人陈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