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学林，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8年10月3日出生，个体户，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郁，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惠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2UG84L，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川南路153号2号楼1单元14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8124XK，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38号。法定代表人：高建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公民身份号码×××，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原审被告：西宁天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4UDN9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71号2号楼71-25号。法定代表人：杜伟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黄烨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学林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惠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凯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四局）、王勇、原审被告西宁天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淼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学林，被上诉人水电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被上诉人王勇，被上诉人惠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黄烨楠，原审被告天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黄烨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学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惠凯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人民币2608478.25元,判令王勇返还工程款保证金300000元，以上合计2908478.25元；判令水电四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仅认可“安学林、王春霞”签字的财务凭证，对其他付款行为均不认可。上诉人只与惠凯公司进行工程对接，对天淼公司作为项目合作单位不知情，单方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原审已经认定王勇收到上诉人300000元工程款保证金，又以无其他证据证实为由不支持，前后矛盾。3、原审对维修道路费用、驻地建设费、文明施工费及设计变更等新增费用未予认定，而惠凯公司的相关结算报表中有该项费用，上诉人也实际进行了施工，应当予以认定。水电四局辩称，在涉案工程中，我公司仅与惠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勇辩称，对上诉人的工程款已超付，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惠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淼公司述称，本公司已经实付4575650元工程款，扣除加工材料费5156326元，实际上，天淼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上诉人安学林工程款100余万元，因此，上诉人安学林的各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安学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凯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人民币2608478.25元并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合计2908478.25元（当庭变更为总数额不变,支付工程款2208478.25元、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返还转让费400000元，合计2908478.25元）；2、判令水电四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9日，水电四局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与惠凯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GQ1B-LWHT-2017-07《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第1标段11#渡槽（桩号31＋591.85）～16#隧洞（桩号34＋137.9）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由惠凯公司对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第1标段11#渡槽（桩号31＋591.85）～16#隧洞（桩号34＋137.9）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7年6月12日惠凯公司与天淼公司签订了《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涵洞、明渠工程合作协议》，惠凯公司以与被告天淼公司“合作”的形式将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第1标段11#渡槽（桩号31＋591.85）～16#隧洞（桩号34＋137.9）工程项目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勇，王勇又将该工程项目中15#、16#隧洞的施工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孔令福，2017年8月13日王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罗兴文、孔令福、毛清签订了《附加协议书》，《附加协议书》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定，关于引大济湟西干渠（干渠部分）第一标段工程合作协议如下：1．所有条款按照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第1标段11#渡槽（桩号31＋591.85）～16#隧洞（桩号34＋137.9）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GQ1B-LWHT-2017-07）的责任与义务执行。2．单价部分：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劳务合同总价的13％的费用，其中5％为惠凯公司的佣金，5％为王勇的佣金，3％为管理加技术班组的工资费用，税金及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负担。3．渡槽、暗渠、退水工程部分的3％的管理加技术班组的工资费用由13#、14#隧道部分出10万元，剩余部分由15#、16#隧道部分全部承担……”。2017年11月15日孔令福与安学林签订了《施工班组负责人变更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安学林与孔令福协商决定，将青海引大济湟工程的15#、16#隧道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的法人变更为安学林，由安学林支付给孔令福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自协议以后所有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费全部由安学林负责，自协议签订之日后，所有项目施工及计量支付事宜由安学林全权负责，今后惠凯公司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安学林，本项目与孔令福无关”，王勇在协议书上书写了“此协议同意”并签名。同日，王勇收取了安学林给付的工程款保证金300000元，后工程由安学林施工，安学林实际完成工程量洞长909.72米。2019年1月24日水电四局与惠凯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施工退场协议书》，惠凯公司撤离施工现场，水电四局对惠凯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支付惠凯公司工程款1137.64万元，已挂账未付工程款71.90万元（包含保证金52.36万元）。2019年4月25日水电四局代惠凯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7万元，现已挂账未付款64.90万元（其中保证金52.36万元）。惠凯公司、天淼公司、王勇向安学林支付工程款共计4557582.31元。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学林的各项主张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水电四局作为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的总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第I标段11#渡槽至16#隧洞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惠凯公司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不得再分包。后惠凯公司以与天淼公司以“合作”的形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王勇，王勇又将涉案工程肢解后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孔令福施工，惠凯公司、天淼公司、王勇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惠凯公司与天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王勇与孔令福、罗兴文、毛清签订的《附加协议书》均属无效。虽然安学林施工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水电四局按照惠凯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惠凯公司所完成工程已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安学林已完成施工，安学林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其次，安学林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安学林陈述工程总价为9552060元，扣除甲方供应材料费5070067.40元，剩余工程款为4481992.60元。天淼公司辩称安学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9641313.10元，扣除材料费5156326元，已向安学林支付工程款4575650元。双方就工程款、甲方供应材料费的数额各执一词，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双方陈述一致的金额予以确认，认定安学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9552060元，甲方供应材料费为5070067.40元，故应向安学林支付工程款4481992.60元。现天淼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已向安学林实际支付工程款4557582.31元，据工程款已付清的事实，故对安学林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安学林主张的材料价格上涨费用270674.40元、甲供材料损耗费用89047.50元、喷射砼追加工程量的费用348490.96元、洞脸费用15900元、维修道路费用86794.79元、驻地建设费及文明施工费190575元，均系其单方结算，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对安学林要求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的请求，王勇辩称该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安学林提交的收条中载明为“工程款保证金押金”，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对安学林要求各被告支付合同人变更转让费400000元的请求，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对安学林要求水电四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安学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安学林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金额有异议。经庭审调查及庭后组织安学林与王勇核算，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说明”显示，扣除甲方材料费5154326元、扣除电费200000元、另支付4024676元工程款，以上合计向安学林支付9376002元。一审认定安学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9552060元，相差176058元，其争议主要在于对工伤71500元、2018年1月19日100000元、2018年2月100000元三项费用存在异议。经二审释明，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未提交最终结算依据，安学林对此节及维修道路等费用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应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学林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支付；2、涉案的300000元工程款保证金应否退还；3、维修道路费用、文明施工费用、新增材料费用等应否认定。二审对本案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安学林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支付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结清的关键在于工程总价款的认定。上诉人安学林主张根据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第1标段15#、16#隧洞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的综合单价为每延米10500元。但据惠凯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15日惠凯公司与孔令福签订的《青海省引大济湟西干渠工程（干渠部分）第1标段15#、16#隧洞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并未约定综合单价。经质证，安学林并未直接与水电四局或惠凯公司签订协议，安学林提交协议中工程单价的表述，无证据证明系其与惠凯公司意思表示一致形成的协议，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另从不同主体间的结算情况看，安学林与惠凯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付款关系，对于安学林已完成的施工量其应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王勇进行结算，其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应以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为依据。经二审组织调查，双方仍对安学林提交的“工程合算说明”存在多项异议，此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因安学林对此及其主张的道路维修费等费用亦不申请鉴定，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视为安学林不能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有效证据，安学林对此节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案涉300000元工程款保证金押金应否退还问题。经二审查证，2017年11月15日，王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安学林工程款保证金押金300000元”。安学林主张该款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王勇主张该款是安全生产保证金。一般建设工程中保证金的功能作用在于对工程施工质量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担保。本案中，因双方未约定该保证金的性质，也未约定何时退还。王勇亦未出具其代表惠凯公司或天淼公司收取该款项的证据，且水电四局确认该保证金与其所扣惠凯公司保证金无关。加之安学林与王勇之间的协议依法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实际收款人王勇应当向安学林返还该300000元保证金。此节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维修道路费、文明施工费、新增材料费等费用主张应否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安学林主张的喷射砼增加348489.96元、实际施工洞脸15900元、维修道路费86794.79、驻地建设费、文明施工费191041.2元、材料上涨费用270674.4元，所提交的单方结算方案及现场照片等证据，经组织各方质证、询问，相对方对其施工项目未予确认。在其主张无结算凭证佐证的情况下，安学林对上述施工工程量，亦明确表示不申请相关部门鉴定确认，因此，安学林要求支付上述费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安学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安学林要求惠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维修道路等费用的主张及要求水电四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关于安学林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400000元的请求，安学林二审中自认此费用与本案无关，故此节属另一法律关系，其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安学林工程款保证金3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安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68元，由上诉人安学林负担27061元，被上诉人王勇负担3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8元，由上诉人安学林负担27061元，被上诉人王勇负担3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秀芬审 判 员 马晓军审 判 员 刘 红 二○二○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葛 琦书 记 员 秦 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