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杰，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刘虎，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武，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航明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文汇小区20-2栋2号。 法定代表人：黄宣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春容，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正杰因与上诉人王成武、被上诉人四川中航明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作出的（2019）川342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李正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明杰公司和王成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部分错误。1.一审判决对李正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部分采信错误,因该组证据能证明案涉租赁物系明杰公司、王成武租赁,李正杰与明杰公司、王成武具有租赁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采信明杰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错误,该六组证据与本案根本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表述的证明事项的内容,均系2018年11月24日案涉租赁物损毁之后的事,均产生于2018年12月1日之后。3.一审判决对王成武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采信错误,该组证据能证明李正杰与明杰公司、王成武具有案涉租赁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定性部分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成武与案涉租赁物代管人姜文友达成租赁挖掘机的口头协议、认定王成武与何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不能证明明杰公司是案涉挖掘机的实际管理者及使用者、认定案涉挖掘机交给王成武用于包家砂场挖掘砂石均存在错误,因为案涉全部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租赁物代管人姜文友是与明杰公司及王成武达成的租用挖掘机口头协议，明杰公司及王成武均是案涉挖掘机的管理和使用者，案涉挖掘机是交付给明杰公司及王成武的。2.一审判决不支持李正杰主张租赁费损失的理由及不支持李正杰主张明杰公司承担赔偿连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法律关系,该租赁法律关系至今尚未解除。但是,案涉租赁法律关系未解除的过错责任在明杰公司、王成武,案涉租赁物被损毁致使李正杰无法再以该挖掘机产生收益的过错责任更在明杰公司、王成武,李正杰的租赁费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不支持李正杰主张租赁费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基础且于法无据。(2)李正杰与明杰公司、王成武双方的证据能综合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就是明杰公司、王成武,明杰公司及王成武系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不支持李正杰主张明杰公司承担赔偿连带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基础且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正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认定事实及定性、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支持李正杰的上诉请求。 明杰公司辩称，1.明杰公司与王成武系砂石购买关系，购买价格包含开采运输装卸等费用。2.明杰公司并未租赁过挖掘机，亦没有委托过任何人租赁挖掘机。3.明杰公司对李正杰的挖掘机损毁不承担责任。4.明杰公司代理律师并没有教唆何俊作伪证。请求驳回李正杰的上诉请求。 王成武辩称，一、关于证据采信问题。1.一审中李正杰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确采信错误。正确的采信应该为，李正杰与明杰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王成武不存在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确实错误，理由与李正杰的上诉理由一致。3.原审判决对王成武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确有错误。错误的原因并不是李正杰上诉状中主张的双方存在共同租赁关系,而是明杰公司的代理律师教唆其项目经理何俊向一审法院在制作谈话笔录和出庭作证时进行虚假陈述。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定性部分错误的问题。1.案涉挖掘机只与明杰公司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案涉挖掘机一直由李正杰聘用的驾驶员冯升祥管理、使用,没有交付给明杰公司或王成武管理、使用。2.一审法院判决王成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确有错误,因为王成武没有承揽或租赁案涉挖掘机。3.因为挖掘机已经损毁,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正杰主张的2018年11月24日之后的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认定。 王成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6O9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正杰对王成武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李正杰、明杰公司按照违约责任大小分担违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正杰、明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成武不是承揽合同或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首先,本案是承揽合同,不是租赁合同。本案不仅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高4685号案裁判观点也确认该类案件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其次,王成武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明杰公司才是合同的当事人。最直接的证据是明杰公司项目经理发给明杰公司领导的微信记录“第二个事情:王书记砂场,同意8元的单价,但有个问题,他也要用砂石料,又是我们的机子开挖和装车,这个费用怎么样,还需要老总明确。”此处的“又是我们的机子开挖和装车”就是指的案涉挖掘机。除该直接证据外，还有李正杰的一审诉状、姜文友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记录、何俊谈话过程中提及的明杰公司代理人教唆项目经理何俊作虚假证词和陈述的一系列证据足以佐证。上述证据充分,不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前一个磋商过程”。磋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前,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将案涉挖掘机以33000.00元/月的标准承揽到工地等到磋商成功后才使用。王成巧虽然是王成武的堂哥,但不能因为王成巧指挥了案涉挖掘机就推断王成武是案涉挖掘机的承揽人。二、若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是正确的,那么李正杰才是租赁合同的主要违约方,其违约后果主要应由李正杰自行承担。假设李正杰是出租方,李正杰聘用的驾驶员冯升祥代表李正杰履行出租义务。冯升祥将案涉挖掘机从事先约定的挖砂场地驶至事后协商的吊装物品场地或维修道路场地,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的变更,不存在哪一方单方违约的问题。李正杰的代理人冯升祥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理应采取妥适措施按照变更后合同内容履行吊装物品或维修道路的合同义务。但鉴于自身应当预见安全隐患而没有预见的原因,李正杰不仅没有完成履行吊装物品或维修公路的合同义务,同时还造成案涉挖掘机损毁,其损毁的法律后果应基于自身履约不当而承担主要违约责任,明杰公司因没有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应当承担次要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挖掘机价值649000.00元与客观情况不符。李正杰购买的案涉挖掘机仅245885.81元(245420.00元+465.81元=245885.81元),即案涉挖掘机的成本价是245885.81元。为求公正鉴定，王成武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加鉴定事项的申请书”。一审法院对王成武提交的申请书既不回复,也没有将王成武的申请事项提交鉴定机构,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挖掘机的实际价值予以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正杰辩称:一、王成武提起上诉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法律关系,案涉合同是租赁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案涉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完全符合租赁法律关系及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同时,本案与（2017）川民高4685号案件在证据、事实、性质上并不相同,该案的裁判观点根本不能适用本案。2.不论是明杰公司项目经理发给明杰公司领导的微信记录、何俊与王成武的谈话录音,还是李正杰的一审诉状、姜文友的证词、证人出庭作证记录等，能够综合证明王成武与明杰公司均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二、王成武提起上诉的第二个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挖掘机驾驶员冯升祥是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由李正杰配备的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资质的专业驾驶员。冯升祥受明杰公司及王成武的管理,在明杰公司及王成武的安排指挥下,在包家砂场从事挖掘砂石作业。2.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冯升祥是李正杰的代理人,代表李正杰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义务。3.本案证据能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从未进行过协商变更。冯升祥将挖掘机从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挖砂场地驶至吊装物品及维修道路的场地,是明杰公司和王成武违约安排指挥使用挖掘机的结果。王成武主张协商变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4.案涉挖掘机施工内容及施工地点的变更是明杰公司及王成武违约安排指挥使用挖掘机的结果。在冯升祥受安排指挥将挖掘机驶离包家砂场至吊装物品维修道路的地点并发生翻机事故的过程中,冯升祥曾多次提出过异议,翻机事故也并非发生于从包家砂场至翻机地点的驾驶过程当中。同时,翻机地点路基不稳可能垮塌,这是作为该道路管理使用者的明杰公司和王成武应当预见的,冯升祥对此在客观上根本不能预见。案涉挖掘机翻毁与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的冯升祥的操作驾驶行为没有关系,冯升祥对挖掘机的翻毁没有过错,根本不存在冯升祥应当预见安全隐患而没有预见的问题,更不存在李正杰要对挖掘机损毁的法律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三、王成武提起上诉的第三个理由不能成立。1.李正杰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挖掘机于2014年7月购买,购置价值1272372.51元,至2018年11月20日翻毁时仅使用了4年多,按国家规定的最高折旧年限20年计,至少还有6-7成新,司法鉴定书认定案涉挖掘机在损毁前实际价值649000.00元,没有背离客观情况。2.王成武诉称案涉挖掘机价值245885.81元是错误的。通过融资租赁取得商品所有权是购买商品的一种方式,王成武主张的该金额仅包含了245420.00元购挖掘机的首付款及465.81元留购款,未包括购买挖掘机支付的运费、保险费、融资管理费、融资调查建档费62798.00元,更未包括以融资租赁支付租金的方式而支付的36期购机分期付款969088.70元(含税费)。王成武主张的245885.81元根本不是案涉挖掘机的实际价值。3.没有证据证明王成武提交了增加鉴定申请,即便提交了,也不能被采纳。王成武不是案涉司法鉴定的申请人,也未交纳分文鉴定费,其无权提交《增加鉴定事项的申请书》。司法鉴定结论与王成武主张的《增加鉴定事项申请书》的目的并不矛盾。该申请书的要求是对案涉挖掘机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而司法鉴定结论恰好体现的就是案涉挖掘机的实际价值。综上,王成武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成武的上诉请求。 明杰公司辩称，与其前述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王成武的上诉请求。 李正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杰公司、王成武返还李正杰租赁物小松PC220-8M0型挖掘机1台（价值6800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5日到返还挖掘机时的租赁费（按33000.00元/月计算）；2.由明杰公司、王成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正杰在一审重审期间于2019年9月1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明杰公司、王成武连带赔偿案涉租赁物小松PC220-8M0型挖掘机被损毁的损失649000.00元；2.判令明杰公司、王成武向李正杰连带赔偿并支付案涉租赁物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租金33000.00元；3.判令明杰公司、王成武向李正杰赔偿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案涉租赁物损失之日止的租金损失，计算标准为28000.00元/月;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明杰公司、王成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正杰通过成都惠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购买了小松ＰＣ220-8Ｍ0型挖掘机，李正杰共支付了1272372.51元（其中首付款245420.00元，保险费、运费等62798.00元，租赁费969554.51元）。王成武系宁南县松林乡花山村包家砂场承包人。王成武与李正杰的小松ＰＣ220-8Ｍ0型挖掘机的代管人姜文友在电话中达成了租赁挖掘机的口头协议，协议内容为：租用李正杰的小松ＰＣ220-8Ｍ0型挖掘机，用于包家砂场挖掘砂石，租赁费33000.00元／月（含挖掘机驾驶员工资），挖掘机交付王成武（承租人）后，在施工工地由王成武安排指挥作业，未定租期，双方按挖掘机实际施工天数（时间）计算租赁费，王成武并在电话中称该挖掘机系明杰公司租赁。李正杰于2018年10月25日将小松ＰＣ220-8Ｍ0型挖掘机及驾驶员交付给王成武在包家砂场使用。2018年11月24日，王成武安排指挥小松ＰＣ220-8Ｍ0型挖掘机驾驶员冯升祥驾驶挖掘机去维修公路，在途中王成武安排驾驶员用挖掘机去吊一个车门，在作业过程中公路垮塌，挖掘机倾翻公路下200米深沟中损毁，驾驶员跳车未受伤，事发当时冯升祥的徒弟白宗民也在现场。对于该事故王成武在庭审中称其并未在场指挥，而是由其安排的明杰公司竹松路管理人员王成巧（王成武之堂哥）指挥所致，对此明杰公司否认该事实，并称王成巧与明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该事实王成武也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事故发生后，李正杰多次找明杰公司、王成武协商解决未果，同时明杰公司、王成武未支付租赁费，李正杰遂诉至法院，并在重审过程中明确以租赁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另查明，明杰公司因修宁南县竹寿镇至松林乡公路改建工程，成立了项目部，因工程需要2018年12月1日该项目部（甲方）与王成武的委托人何正德（乙方）签订《材料购货合同》，合同约定了粉砂、碎石等单价，并约定上述单价系明杰公司指定地点的综合单价，包括开采、运输等费用。合同签订后材料单价任何情况下不作调整。还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李正杰申请对受损的挖掘机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了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1.该工程机械受损前的评估价格为649000.00元；2.该工程机械受损后的残值为22000.00元。在鉴定报告中并认为：该挖掘机在发生事故后受损情况严重，现时技术评定为差，机械倾翻入200米深沟中，施救地位于宁南县，施救难度大危险系数高，不利于施救作业，故建议对其残值报废处理；3.对该挖掘机自2018年11月24日起每个月的净利润鉴定，超出该公司鉴定业务范围，该公司对此项不作鉴定。李正杰交纳鉴定费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李正杰变更了诉讼请求后以租赁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李正杰与明杰公司、王成武中谁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二、李正杰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对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租赁合同与承揽合同的显然区别就在于租赁系承租人以租赁的时间为基础结算报酬，而承揽系承揽人以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为基础结算报酬。在本案中，王成武与挖掘机管理人姜文友约定使用人按挖掘机的工作时间给付报酬，而不是由挖掘机所有人按交付工作成果来获取报酬，本案中也没有完成什么工作，需要交付什么成果的约定，故本案中的挖掘机使用系租赁合同关系而并非王成武主张的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系王成武与姜文友以电话形式协商了案涉挖掘机的使用、报酬等事宜，姜文友仅从电话得知明杰公司欲租挖掘机，而明杰公司否认委托王成武租赁挖掘机一事，王成武对该主张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次，案涉挖掘机一直在王成武所承包的包家砂场使用，王成武虽提交了何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其仅证明了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前一个磋商过程，但均不能证明明杰公司是案涉挖掘机的实际管理及使用者；第三，该挖掘机在损毁前指挥使用人均为王成武，王成武虽在庭审中声称系竹松路管理人员王成巧（系王成武的堂哥）所指挥，但明杰公司否认与王成巧有任何关系，且明杰公司无任何人在现场，王成武也无其他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李正杰与王成武口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而王成武称系明杰公司与李正杰形成了合同关系无充足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第二百一十七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在本案中，王成武通过电话与李正杰达成口头协议，将其所有的小松PC220-8M0型挖掘机交给王成武用于宁南松林乡花山村包家砂场挖掘砂石，租赁费33000.00元/月（含挖掘机驾驶员工资），李正杰于2018年10月25日将案涉挖掘机及驾驶员拖至王成武所承包的“包家砂场”使用。2018年11月24日，王成武违反双方的约定指挥安排案涉挖掘机去维修公路时因发生公路垮塌，致使挖掘机翻车损毁，经鉴定案涉挖掘机在受损前的评估价格为649000.00元，发生事故后挖掘机受损情况严重,加之施救难度大危险系数高，不利于施救作业，无施救价值，王成武应当以评估价格赔偿李正杰案涉挖掘机的损失，并支付李正杰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共一个月的租金33000.00元。对于2018年11月24日以后的租金损失，因案涉挖掘机已经损毁，李正杰与王成武也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对此双方均是明知的也应当及时协商解除合同，且在案涉挖掘机损毁后李正杰无法再以该机械产生收益，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成武认为该挖掘机以融资租赁合同方式购买，仅值245885.18元（首付款+留购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李正杰诉请明杰公司应与王成武承担赔偿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李正杰及王成武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明杰公司与李正杰形成了合同关系，明杰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成武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支付李正杰小松PC220-8M0型挖掘机折价款649000.00元并支付租赁费33000.00元，合计682000.00元，款交一审法院民庭转付明杰公司；二、驳回李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支付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2.00元，由李正杰负担3342.00元，由王成武负担10620.00元。鉴定费10000.00元,由王成武负担，该款已由李正杰先垫付，待王成武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支付给李正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明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何俊与王成武、张庭海的对话录音整理资料。用以证明：明杰公司律师没有诱导何俊作伪证。第二组证据：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明杰公司没有租赁李正杰的挖掘机。第三组证据：证明。用以证明：李正杰提交的证据证实系王成武要求驾驶挖掘机去修公路的。李正杰质证意见：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应当在二审中出示。录音材料在一审、二审以及重审中都出示过，如何认定判断由法院判定；谈话笔录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质证过，谈话内容不能成立；证明不知来源，其证据的三性均不成立。以上三份证据均达不到明杰公司证明目的。王成武质证意见：录音整理资料部分有误，达不到明杰公司证明目的，相反谈话内容能够证明代理律师教唆何俊作伪证。证明不知从何而来，不予认可。三份证据均不能达到明杰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因李正杰、王成武对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录音整理资料、谈话笔录李正杰、王成武对具体内容持有异议，本院不作确认。 明杰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如下：收据、材料对账确认单、结算单。用以证明：收据由项目各班组签字确认，收据是材料确认单的依据，材料确认单正是依据收据中签字的量作出的确认，是最后结算的依据。明杰公司与王成武已经结算，结算单价为50元/m³。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王成武向项目部供应砂石，扣除柴油等费用后应该向王成武支付砂石款1200000.00元，现已支付1100000.00元。李正杰质证意见：对于明杰公司与王成武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正杰不清楚。王成武质证意见：对收据、材料对账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结算单有异议，王成武没有签字确认，没有签字的原因是11月份案涉挖掘机柴油应由明杰公司承担，11月份的砂子结算单价不应是50元/m³，而是30余元/m³和40余元/m³。本院认证意见：因王成武对收据、材料对账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结算单因王成武持有异议，故本院不作确认。 李正杰、王成武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一审中王成武提供“何俊与王成武、张庭海的对话录音”整理资料中载明：谈到挖掘机出事时情况，王成武称“本来我就在坎下”。2.二审中，何俊、张庭海到庭作证。围绕案涉挖掘机产生的争议事项，何俊作了相关陈述，王成武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而张庭海未作任何实质内容陈述。故对何俊陈述中没有书面证据印证的证言内容、张庭海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3.明杰公司提交王成武无异议的收据、材料对账确认单反映出，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王成武向明杰公司项目部供应砂石等，王成武确认砂石单价为50元/m³，与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口头合同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与李正杰建立口头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谁？3.案涉挖掘机的实际损失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李正杰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成立？4.造成挖掘机损失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损失应当如何承担？ 一、关于案涉口头合同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的规定，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承租人获得租赁物的使用权，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计付租金的方式是以承租人对租赁物使用的时间计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的规定，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承揽人自主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本案中，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实际履行看，李正杰只是单纯提供挖掘机和操作人员即委派的驾驶员，未承担其他义务和职责，挖掘机为劳动工具，派遣有操作资格的驾驶员是为了方便使用劳动工具，并非承揽中自主完成工作成果。驾驶员操作挖掘机在王成武承包的包家砂场从事开挖砂石工作，合同双方按照挖掘机的实际使用时间及租金33000.00元/月标准进行费用结算，开挖方量不固定，双方并无完成劳动成果的约定，挖掘机驾驶员接受承租人安排和指挥进行作业、完成工作。该种作业方式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由承揽人自主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基本特征，而是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根据口头合同约定内容和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口头合同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且不因有随车驾驶员而改变租赁合同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成武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高4685号案裁判观点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该案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并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纠正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王成武主张案涉口头合同应为承揽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二、关于与李正杰建立口头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谁的问题。 本院认为，王成武通过电话联系李正杰的挖掘机代管人姜文友，双方在电话中达成了租赁挖掘机的口头协议，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挖掘机出事期间，该挖掘机一直在王成武承包的包家砂场开采砂石使用。虽然王成武在电话中称该挖掘机系明杰公司租赁，但明杰公司否认委托王成武租赁挖掘机一事，王成武未能提交明杰公司委托的相关依据。王成武虽提交了与明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何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但对王成武的主张何俊均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前的一个磋商过程，录音资料不能达到王成武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明杰公司是案涉挖掘机的实际管理者和使用者。相反，明杰公司提交王成武无异议的收据、材料对账确认单反映出，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王成武向明杰公司项目部供应砂石等，王成武确认砂石单价为50元/m³，与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一致。而合同单价是明杰公司指定地点的综合单价，包括开采、运输等费用。因此，与李正杰建立口头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王成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成武主张明杰公司与李正杰建立了合同关系，李正杰主张明杰公司、王成武共同与其建立了合同关系，均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以上主张因证据不足，均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挖掘机的实际损失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李正杰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中李正杰申请对受损的挖掘机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了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1.该工程机械受损前的评估价格为649000.00元；2.该工程机械受损后的残值为22000.00元，因施救难度大危险系数高，建议对其残值报废处理。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中评估价格649000.00认定案涉挖掘机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成武主张李正杰购买的案涉挖掘机实际价值仅为245885.81元与李正杰提交购买挖掘机的购置价值依据相悖，王成武亦未提供反驳鉴定意见的任何证据，王成武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对于李正杰主张的2018年11月24日以后的租金损失，因案涉挖掘机已经损毁，李正杰与王成武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口头约定未定租期即租赁方式为不定期租赁，双方的口头合同在挖掘机损毁后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李正杰主张案涉挖掘机损毁后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判决王成武支付李正杰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共一个月的租金33000.00元，因各方对租金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造成挖掘机损失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损失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在租赁物挖掘机交付使用后，王成武作为承租人对挖掘机负有管理和妥善保管的法定义务，且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内容使用挖掘机。但是，王成武在使用挖掘机过程中，违反双方口头合同约定的挖掘机特定使用地点和用途，在监督、指挥驾驶员进行操作作业时也未尽到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挖掘机损毁，王成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和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直接操作使用挖掘机的是李正杰委派的驾驶员,驾驶员明知李正杰与王成武约定了挖掘机特定使用地点和用途，仍然听从王成武的指挥和安排进行约定事项之外作业，且在操作使用挖掘机时未尽到必要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挖掘机损毁亦存在一定过错责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正杰承担。明杰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对挖掘机的损毁无责任,故对李正杰挖掘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根据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正杰、王成武存在的违约行为和过错程度,本院认定李正杰对挖掘机的损失承担20%的次要责任，王成武承担80%的主要责任。对于李正杰的挖掘机损失王成武应当赔偿519200.00元（649000.00元×80%=519200.00元），王成武赔偿李正杰挖掘机损毁的损失后，相应报废残值归王成武所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本案二审立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李正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成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认定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 二、王成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正杰小松PC220-8M0型挖掘机损失519200.00元； 三、王成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正杰小松PC220-8M0型挖掘机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租金33000.00元； 四、驳回李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2.00元，由李正杰负担3300.00元，王成武负担10662.00元；鉴定费10000.00元,由王成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2.00元，由李正杰负担3300.00元，王成武负担106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荃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向唯维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 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 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 第二百一十七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 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