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丁连淼，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玉华，女，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系丁连淼之妻。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以华，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以柱，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朝芹，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秦彦红，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系王朝芹之妻。 上诉人丁连淼、孙玉华因与被上诉人李以华及原审第三人王朝芹、孙玉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连淼、孙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执行位于临清市康庄镇汽车站往东100米路南临街两层共计四间门市楼房的执行，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早在2017年就购买了第三人王朝芹、秦彦红的房屋，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早已居住，涉案房屋是由于政策原因没法办理过户手续，并非上诉人原因，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而且，在当地买卖集体土地上房屋的现象十分常见，都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是并不必然无效。涉案房屋的买卖没有侵犯他人权益，没有侵犯集体利益。涉案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允许买卖是由政策造成的。随着经济的发展，集体土地入市改革已经在某些大城市实施，这也说明，集体土地上房屋买卖并不侵犯公共利益，只涉及到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导致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李以华辩称，一、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所谓的“楼房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40万元的交易从常理说应当银行转账，上诉人主张现金给付有悖常理。“楼房买卖协议”是第三人为了逃避债务和上诉人串通后伪造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房屋交易，因我国法律禁止集体土地上房屋转让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主体，交易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当然有过错。而且，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侵害了国家利益，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无效正确。 原审第三人秦彦红述称，我一共有五间房子，都是从居民刘某1处购买的。因为我欠别人的钱，法院把其中三间房子给拍卖了，买受人刘西坡是的居民，当时我也不是的居民，我认为法院不应该拍卖我的房子。我所说的一间是指上下两层两间。 原审第三人王朝芹未陈述意见。 丁连淼、孙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康庄镇汽车站往东100米路南临街两层共计四间的门市小楼房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价值40万元）；2.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要求被告赔偿诉讼造成的经济损失1692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以华因与王朝芹、秦彦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1581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王朝芹、秦彦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李以华借款44816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该案审理中，李以华申请查封本案第三人的相应财产，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王朝芹、秦彦红位于临清市的房产一处。丁连淼、孙玉华得知后对查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丁连淼、孙玉华的查封异议申请。丁连淼、孙玉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楼房位于临清市，上下二层，各两间，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房产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楼房的所有权问题： 原告丁连淼、孙玉华认为，其已与2017年购买了涉案楼房，并支付了全部购楼款，涉案楼房应归其所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二原告与二第三人的《楼房买卖协议》，证明2017年3月15日，原告购买了二第三人的涉案楼房。证明人刘某1、刘某2、刘某3、丁某；2.第三人为原告出具的收到购房款40万元的收到条；3.申请证人丁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出庭作证，证明原告购买了第三人的楼房，并支付了购房款。 被告认为，原告所述不实，对于楼房买卖合同，其认为不真实，与之前的说法相矛盾，应是原告和第三人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后伪造的，不能证明涉案楼房已经出卖给了原告，同时该协议不合法，违背了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不得在集体组织以外的人员之间进行流转交易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证据。对于收到条，该收条的书写时间是2019年5月6日，并不是其所主张的2017年3月15日收款的时间，有悖常理，很明显是原告为诉讼需要而临时让第三人书写的，不能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40万元，同时40万元不是小的数额，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和款项的过付情况，不具有真实性。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原告陈述没有意见。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和第三人王朝芹的谈话录音光盘，证明在2019年2月22日王朝芹和被告谈话时，王朝芹说涉案楼房仍归他所有，并没有说已经卖给了本案原告；2.2019年3月18日临清法院办案人员苏春斌、李玉鹏对第三人秦彦红的询问笔录，复印于（2019）鲁1581民初1176号卷宗，证明对于涉案楼房秦彦红对法院办案人员说是卖给刘某1了，并没有说卖给本案原告，充分证明所谓的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3.临清法院在处置和本案涉及楼房相邻的另外三间楼房的（2016）鲁1581执1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因涉案楼房所占用的是临清市的集体土地，故在法院拍卖时仅限于村集体内部成员参与买卖，由此证明本案协议不合法。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经过王朝芹认同，没有他人佐证所录，不产生法律效力，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规定，此证据无效；对于询问笔录与本案查封楼房不是直接的法律关系，此证据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执行裁定书，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作用，但是证明原告说法。 第三人对于录音有异议，其称，是被告到家去的时候，王朝芹喝酒后胡说的。第三人卖这个楼，被告是知道，丁连淼住了好几年了，地皮是刘某1的，房子卖给丁连淼了。协议可以鉴定是以前签的，还是现在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争议的楼房位于，上下两层，没有房产证、没有土地使用证。二原告虽然提交了其与二第三人的《楼房买卖协议》，并申请证人作证，证明付款情况，但二原告系康庄端丁村农民，而争议房产位于，二原告并非该集体组织成员，其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二原告要求确认争议楼房归其所有，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原告与二第三人之间因转让行为无效造成的法律后果，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丁连淼、孙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连淼、孙玉华提交银行取款凭证一宗，拟证明上诉人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应第三人的要求（现金交易）在银行提取现金的事实。其中尾号为3373的是丁连淼的账户，尾号为5570和2213的是丁连淼父亲丁占招的账户，尾号为1479的是丁连淼表弟刘西恒的账户，取款时间均在交易日期前后两天内。 被上诉人李以华质证认为：除丁连淼本人账户以外的账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是交易当天以现金的形式全部支付40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大量的是交易以后的取款，这充分说明一审证人是出庭做的伪证，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是互相串通的虚假交易，帮助第三人逃避债务。而且如此大额的交易当时没有收到条，不符合常理。 第三人秦彦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秦彦红称其当时确实是要求上诉人支付现金，因为其和王朝芹欠了不少账，银行账户均被冻结，而且债权人都是老农民，只能现金还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应对其就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签订协议当天就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该事实，与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不一致，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向王朝芹、秦彦红支付了40万元购房款，综合王朝芹与李以华的电话录音及一审法院办案人员对秦彦红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与王朝芹、秦彦红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存疑。其次，即使双方之间就涉案楼房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房屋属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的房产，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关建设手续，上诉人亦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主张其与王朝芹、秦彦红所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连淼、孙玉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丁连淼、孙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