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军，男，1965年8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青，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丕春，男，1959年5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晓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克军因与被上诉人史丕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青、被上诉人史丕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克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谓不当得利，即是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2、一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曲解3906号案法院认为部分。本案依据的证据，在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3906号案件中，曾以代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运输费理由提交。但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对本案证据与该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该案法院认为部分，根据被上诉人主张，也对该款与运输费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关联性，翻译成白话就是，那些付款和那个3906号案子无关，和代付运输费无关。故3906号案中，没有按照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付款数额扣减，将本案付款证据剔除。3、既然3906号案不认可本案付款证据，系抵顶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应付被上诉人的运输费，则本案付款证据所付款项，对于被上诉人而言，系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显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为逃避责任，又改口说，该宗付款经核对是代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的付款，但该“说法”与已经生效的3906号案不一致，且无任何依据。根据“禁反言”原则，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4、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虚假陈述，妨碍民事诉讼，如果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说法”是事实，则其在3906号案中陈述，是为了主张虚增的运输费数额所作的虚假陈述；如果在3906号案的陈述是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说法”则是为了达到继续违法占用上诉人款项的虚假陈述。不论哪一种，被上诉人均构成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应采取相应处罚。但一审法院置明显的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不管，相反，一审判决客观上起到了使得被上诉人逃脱责任的作用。按照一审判决逻辑，上诉人所付款项，既不能被用来抵顶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应付被上诉人运输费，又不能被要求返还，被上诉人强占合法，实难理解。 被上诉人史丕春辩称，在（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交包括本案上诉人刘克军名下汇款单在内的付款单据，主张已付运费1134640元。被上诉人自认已付运费1109303元，该金额包括涉案刘克军名下汇款153090元。因被上诉人在2012年-2015年度财务记账时，并未详细记录转账人信息，且在该案审理期间因未能找到当时记账台账而未能核对，故在该案中对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以“刘克军”之名支付的付款凭证暂质证为无关联性。上诉人主张的153090元，系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运费，已包括在被上诉人自认的1109303元之内，该款项并非重复支付。被上诉人在大量的财务账本中找到当时2012年-2015年度的记账台账，并根据上诉人案涉款项的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与台账逐笔进行核对，上诉人主张的153090元转账均在被上诉人自认的1109303元之内。故上诉人诉称是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的153090元，系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运费，并非不当得利。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在（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已向法院提交该153090元单据，并作为其支付给被上诉人运费1134640元的组成部分，且在本案中，上诉人亦明确认可系代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运费，故被上诉人收取该款并非不当得利。 刘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史丕春返还人民币15309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史丕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克军与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曙明系朋友，被告史丕春系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的负责人。2017年3月16日，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在临沂市兰山区法院起诉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运费，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18张付款凭证（该18张付款凭证中包括本案中刘克军名下的5张转账回单，共计153090元），总金额为1134640元，证实已偿付运费1134640元。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认为该153090元与案件无关联。 原告刘克军提供的5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收款人均为被告史丕春，具体款项为1、2013年6月17日转账46690元；2、2014年8月19日转账50000元；3、2015年7月20日转账23300元；4、2015年9月18日转账14000元；5、2015年10月30日转账19100元，合计153090元。该5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与被告史丕春从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原告刘克军的5张单据一致，包含在18张运费单据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克军在庭审中称其向被告史丕春转账系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曙明要求其代为支付运费，结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可以认定本案中原告刘克军向被告史丕春的5份转账确系替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运费，并非不当得利。因此，原告刘克军的起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1680元，由原告刘克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史丕春提供证据一、被上诉人在（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提交的预收费用结算总表一份。证明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拖欠隆福拖运部运费1604341元，在该表中，隆福拖运部自认青岛润鑫公司已付1109303元。证据二：（1）2012年-2015年记录青岛润鑫公司运费及付款明细台账一份，共计3页。在该台账中，标注对号画圈的位置，记录了收款时间及金额，付款明细为本案涉案付款明细，共计153090元。（2）调取（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的刘克军银行转账凭证，两页共计五份转账凭证。该五份转账凭证与上述（1）台账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一一对应，能够得出台账中打对号的付款就是刘克军代青岛润鑫公司支付运费的付款。（3）被上诉人打印的银行流水明细单，共计六页。该明细单中标注的2013年6月17日、2014年8月19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0月30日，以上时间段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打款凭证相对应。在该明细单中，除2015年10月30日付款显示对方交易账号和户名外，其他四笔只显示付款时间和数额，未显示交易账号和户名。以上证据证明因在（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被上诉人未找到当时的记账台账，故仅根据青岛润鑫公司的举证无法确定刘克军名下的款项是否系支付给隆福拖运部的运费。但在该案中，隆福拖运部自认收到了110万余元的运费。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通过努力找到了当时的记账台账，在该记账台账中，根据付款时间及金额，能确认本案争议的15万余元在隆福拖运部自认款项中。证据三、2017年6月12日临沂大千货物托运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大千托运部营业执照、装卸费用清单一份。证明青岛润鑫公司除拖欠隆福拖运部49万余元的运费外，另拖欠装卸费27460元（实际结算25287元）。结合证据二及（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青岛润鑫公司主张已付运费113万余元，与隆福拖运部自认的110万余元，及结算的装卸费2万余元相互印证。也就是说，青岛润鑫公司支付的113万余元款项，与隆福拖运部主张的收到款项是相符的。而刘克军名下的15万余元，青岛润鑫公司是作为113万元运费进行结算的，且刘克军在本案中也明确确认该15万余元是代青岛润鑫公司向隆福拖运部结算的运费。上诉人刘克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应在（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提交，更应在本案一审中提交，被上诉人怠于提交相关证据，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承担，并应追究导致上诉人产生的相关损失。证据一是要求结算运费的明细表，与实际结算的运费没有关系，与本案要求确认其自认收到运费中是否存在本案所涉款项没有关系。对证据二（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时间顺序有交叉，第一项中2013年1至6月已经记满，下半部分却又重新于2013年2月28日记载，按常理不应如此记载，记载时无法确认上半部分数量及下半部分开始的行数。对证据二（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付款认定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与本案被上诉人用来证明计入其自认的运费没有关联，证据本身也无法证明被计入自认运费中。对证据二（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汇入被上诉人处，其他同证据二（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人主张也无关。该证明属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该证明没有记载实际装卸费，也无法确认装卸费应由青岛润鑫公司承担。青岛润鑫公司与大千托运部及隆福托运部没有关于装卸费的约定，该证据所附费用清单没有统计人的签字盖章，上诉人怀疑系被上诉人抵顶自认运费与青岛润鑫公司差额而伪造。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在（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提交，证据二（2）系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二（3）系银行流水明细单，证据三证明加盖临沂市大千货物托运部公章，并由该托运部营业执照佐证，来源明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应结合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及本案案情，综合予以考虑。对证据二（1）及证据三装卸费用清单，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皆应结合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及本案案情，综合予以考虑。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史丕春系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的负责人。2017年3月16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诉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主张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其承运货物的总运费共计1604341元，自认收到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运费共计1109303元，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尚欠其运费495038元。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18张付款凭证，金额为1134640元，该款项中包括上诉人刘克军名下的付款153090元。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在质证时，对上述付款凭证中刘克军名下的收款153090元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主张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其承运货物的总运费共计1604341元予以认定，对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18张付款凭证（金额为1134640元）中刘克军名下的汇款153090元，以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款与该案存有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最终以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自认的收到运费1109303元，而未以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18张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金额1134640元，作为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的已付款数额，判决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运费495038元（1604341元－1109303元＝495038元）。 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诉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18张付款凭证（金额为1134640元）中所包含的上诉人刘克军名下的付款153090元，即为本案双方争议的15309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刘克军主张涉案争议的153090元，系案外人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曙明要求其代为支付的运费。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诉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金额为1134640元的18张付款凭证，其中包含涉案争议的刘克军名下的付款153090元。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上述付款凭证的目的，是证明其已支付运费1134640元。据此可知，对刘克军名下的付款153090元，也就是涉案争议的153090元，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亦主张该款系刘克军代其支付的运费。故应认定涉案争议的153090元，在性质上为刘克军代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的运费。既然涉案争议的153090元在性质上为刘克军代为支付的运费，就应按该款项性质主张权利，如认为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因对该153090元的付款凭证不予认定，导致认定的支付运费总额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由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或申诉，而不是由刘克军提起诉讼，要求返还153090元的不当得利。 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诉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负责人为被上诉人史丕春的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自认收到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运费共计1109303元，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金额为1134640元的18张付款凭证，证明已支付运费共计1134640元。二者仅相差25337元。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对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自认的付款总额1109303元予以采信。因双方自认和提供证据证明的付款数额仅相差25337元，明确低于包含在18张付款凭证中的上诉人刘克军名下的153090元，据此可知，上述判决将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自认的付款总额1109303元，而非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提供18张付款凭证证明的金额1134640元，认定为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运费数额，并不意味着完全排除了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付款金额1134640元中所包含的刘克军名下的153090元。也就是说，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自认的付款总额1109303元中，完全有可能包括上述刘克军名下的付款153090元，即涉案争议的153090元。考虑史丕春二审中提供的2012年-2015年青岛润鑫公司运费及付款明细台账，该台账与刘克军银行转账凭证、史丕春银行流水明细单相互印证，以及史丕春二审中提供的临沂市大千货物托运部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证明临沂市兰山区隆福货物托运部代青岛润鑫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卸车费，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判断，应认定史丕春主张其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3906号一案中自认的支付运费总额1109303元中，已包括涉案争议的刘克军名下的汇款153090元，涉案争议的153090元并非不当得利，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其该主张，依法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刘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