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松，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旭，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婷，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庆安镇胡巷村胡中组。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圣，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广松与被上诉人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广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旭、李静婷,被上诉人华森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广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森木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交易习惯内容错误，认定2016年5月12日双方结算前2016年3月4日付款5150元、2016年5月4日支付9820元及2017年1月26日支付6314元付款应在货款中扣除事实严重错误。1、关于双方交易习惯，是供货方先送货，由被上诉人仓库负责人仲崇林当天收货后出具收条，然后所供货物原料由被上诉人车间分拣加工生产使用，在此过程中将不合格的板材分拣并挑选后，然后再由供货方持仲崇林签字收货凭证和车间使用分拣反馈情况到被上诉人财务处换取正式结算凭证。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不认可“出库单”上的送货导致非常激动，所以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误解了法庭询问的问题，并不是只有付清前一期货款才继续送下一批货物，其回答的问题与其持有的本案两张货款凭证【11809元的“入库单”和14700元的“出库单”】相矛盾，很明显这就是两批货物，并且第一批根本没有付清，如果付清，相关凭证怎能不被收回？2、对于双方的交易习惯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作为被告的（2019)苏0324民初877号案件时，该案原告也是持有同一天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送货凭证，并且由于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仲崇林出庭作证，已充分证明其买卖货物及结算的流程是和上述内容是一致的。3、根据上述交易习惯，2016年3月4日送货，当天没有使用并分拣完毕，当天根本不能支付当次的货款，必须经被上诉人加工使用完这批货物后才能结算，所以才导致于2016年5月12日结算。因为双方是长期供货关系，上诉人在此前还有向被上诉人供货事实，并且是凭据结算，在出具该结算单之前的付款不应视为支付本次起诉所欠货款。2016年3月4日付款5150元不可能是2016年3月4日所送这批货物的付款，同理2016年5月4日付款9820元也不应是这批货款，应是支付2016年5月12日结算以前的送货结算货款。4、另从常理讲，如果2016年3月4日（5150元）、2016年5月4日（9820元）已经支付了2016年3月4日所送货款，那么2016年5月12日就根本不需要再结算了，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出具结算凭证并注明结算2016年3月4日的货款。此外，如果2016年3月4日（5150元)、2016年5月4日（9820元）是支付的2016年3月4日这批货的货款，为何不在2016年5月12日结算2016年3月4日所送货款时一并扣除？显然是根本没有支付该批货款。同时，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仅提出支付6314元货款的抗辩，根本没有提到支付其他款项的抗辩，因此一审判决予以扣除严重不合逻辑，不合常理。二、本案上诉人所举2016年5月12日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入库单”和“出库单”均是被上诉人所欠货款凭证。2016年5月12日“入库单”欠款11809元事实明确，但一审判决扣减6314元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对该欠款数额11809元是认可的，并且自认还欠上诉人5000元。但一审判决却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211元。2、在该“入库单”上已经明确注明“退货已扣除156张”内容，说明该凭证记载总数额应是11809元，并且在其提供的单方记账凭证中也能体现，不应再扣除156张费用，在法庭询问时由于时间长上诉人记不清楚才认为没有扣除，导致回答错误，但该认可扣除并不是欠款实际数额的客观实际事实。3、由于双方之前存在多次买卖行为，都是凭据结算。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上诉人6314元并不是偿还2016年5月12日“入库单”11809元的货款，而是支付之前所欠货款。因此，一审判决扣减6314元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华森木业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入库单和出库单的作用是清楚的，上诉人认可每次购货货款在付清之后再进行下一次供货，因此2016年3月4日之前的所有货款被上诉人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对已经多支付的货款10000余元保留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广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森木业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26509元及利息（利息以2650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华森木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周广松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货款人民币25495元及利息（利息以2549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周广松于2016年5月12日向华森木业公司运送板材，板材价款为10795元（已扣减退回板材价款1014元）。华森木业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向周广松支付板材款6314元，至于该款项是否系支付10795元的板材款，双方存有争议。2016年5月12日，周广松与华森木业公司就2016年3月4日周广松运送的板材款进行结算，华森木业公司应支付板材款14700元。另查明，华森木业公司在2016年3月4日陆续支付周广松板材款：2016年3月4日支付5150元、2016年5月4日支付982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6314元；共计支付21284元。但周广松认为，该款项系支付2016年3月4日之前板材款的，因板材款付清，其已将“入库单”交给华森木业公司，但华森木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又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之间有交易习惯：第一，在周广松按要求将板材送至华森木业公司处时，华森木业公司向周广松出具收据；然后，周广松持有该收据与华森木业公司结算，华森木业公司将收据收回同时向周广松出具本案诉争的红色“入库单”；第二，在华森木业公司付清板材款后，周广松才会将红色“入库单”交回；第三，只有华森木业公司付清前一期货款的情况下，周广松才会再次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周广松与华森木业公司之间订立的板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华森木业公司自周广松处购买板材后，应按约支付相应的板材款。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华森木业公司付清前一期板材款的情况下，周广松才会继续送板材。因此，该院认定，在2016年3月4日周广松向华森木业公司运送板材之后的付款均为支付诉争的两笔板材价款。据此，华森木业公司尚欠周广松板材款4211元（10795元+14700元-5150元-9820元-6314元）。因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过程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周广松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421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宜。周广松认为2016年3月4日之后的付款系支付该日期之前所送的板材款，但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广松板材款4211元及利息损失（以4211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周广松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周广松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苏0327民初87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在另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供货方先送货，由华森木业公司仓库的负责人当天收货出具收条，然后所供的货物原料经分拣加工并生产使用，再此过程中把不合格的板材分拣并挑选，后由供货方持华森木业公司负责人签字收货凭证和车间使用分拣反馈情况换取正式的结算凭证。进而证明本案的两张单据都是结算凭证。2、周广松的送货原始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5月4日的送货及付款情况。华森木业公司2016年3月4日以后的付款与本案诉争的两张结算凭证无关。对于上述证据，华森木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开庭笔录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周广松的观点，首先在案件中，仲崇林作为仓库保管员，其出具收条的时候，已经被单位解雇，仲崇林出具的收条是与冯宪普恶意串通，仲崇林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份证据是周广松自己记录的记账凭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按照交易习惯，应当以“入库单”作为结算凭证，周广松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每次供货是上一次货款付清后再送下一次货物，因此周广松称后期的付款是付之前的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周广松提交的庭审笔录中仲崇林的证言已作为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周广松自行制作的送货记录，因华森木业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原告冯宪普与被告华森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877号一审判决和本院（2019）苏03民终3092号二审判决认定华森木业公司购买板材的交易流程为：收货当时并不分拣，而是先开具收条然后到财务换成单据（入库单）后才能作为付款凭证。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分拣，如果出现不合格的要在收条中扣除，开具入库单后，收条收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华森木业公司称2016年5月12日向周广松出具的“出库单”上载明“小色”600张，“花底”4000张系分拣后的退货，但拒不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及票据底联予以佐证，且其关于5月12日退货4600张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也与当日仲崇林开具的“入库单”上注明的“退货已扣除156张”的退货记载方式不符，因此对于华森木业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而周广松关于2016年5月12日的两份单据系对此前送的板材经分拣使用后统一结算的陈述能够与（2019）苏0324民初877号、（2019）苏03民终3092号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关于“出库单”及“出库单”均系华森木业公司收货结算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华森木业公司2016年5月12日经与周广松结算，共收到价值26509元的货物，此前虽然于2016年3月4日、5月4日分别向周广松付款5150元和9820元，但上述付款行为均发生在本案诉争的两张单据结算之前，因此不应认定为给付本案诉争的货款。而2017年1月26日华森木业公司向周广松付款6314元，周广松未能举证证明系支付此前供货的货款，因此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诉争的货款。故华森木业公司尚欠周广松货款26509-6314=20195元。华森木业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广松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广松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广松板材款4211元及利息损失（以4211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为“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广松板材款20195及利息损失（以本金20195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周广松负担62元，由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周广松负担124元，由睢宁县华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