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盾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同德路。 法定代表人：袁红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寿增，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克蓓，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闲，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青岛盾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文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盾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农民工系弱势一方，涉及农民工的诉讼就可以“向其分配的举证责任不应过于严格”，不仅严重违反了关于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更是极大损害了盾豪公司得合法权益。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曹文闲在一审中未提交一份证据的原件，并自认其未直接参与工程施工，原审甚至在未查明其是否真正从事了涉案工程的情况下，就将全部的工程款判给曹文闲，将可能极大损害其他农民工的合法权益。2、证人高某作为自认的涉案款项的受领者，其证言因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不应予以采信，且其证言仅涉及到其个人部分，而未涉及到另一名农民工，原审就全额支持了曹文闲的全部请求是错误的。3、因盾豪公司不能提供涉案中所谓“李勇”的身份，就让盾豪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显失公平。对“李勇”的身份，应由曹文闲举证证明。 曹文闲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文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盾豪公司支付曹文闲在平度众乐世界项目工时费人民币12400元整、往返平度加油费100元整，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盾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应盾豪公司管理人员李勇邀请，曹文闲2018年11月23日委派工人高某、邰玉发在盾豪公司平度众乐世界项目从事电焊工作，二人各工作15.5天，于12月8日结束完工，并由项目管理人员出具工时单。当时约定工人工资每天400元。现盾豪公司拒不支付工费，望依法判如所请。 盾豪公司在一审辩称：曹文闲主体不适格，其主张的工时费并非曹文闲本人从事工作产生的，均是其他人产生；其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曹文闲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曹文闲提供下列证据： 1、结算单照片一份，显示电焊工两人工作15天半，电焊工高某、小工邰玉发，证明人范某，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曹文闲委派其在盾豪公司工地上工作15天半，曹文闲已按400元每天支付工费，工作期间发放了印有“盾豪装饰”字样的红马甲。 3、邰玉发的收条照片一份，显示曹文闲已支付工费4650元。 4、曹文闲与案外人李勇的录音一份，录音中曹文闲主张欠款是12400元，对方回答记得是一万出头，并称：“钱也不会欠你的，你放心……过几天就会打过来，打过来以后，我把你这钱，我不通过任何人，单独就转给你了。” 盾豪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二、盾豪公司称涉案工程挂靠在盾豪公司名下，但盾豪公司从未参与工程施工，从未雇佣曹文闲。施工款是打入盾豪公司账户。盾豪公司未说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三、关于案外人李勇，曹文闲主张其系盾豪公司经理，盾豪公司称没有该员工。曹文闲未能提供李勇的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曹文闲作为农民工，系建设施工关系中的弱势一方，向其分配的举证责任不应过于严格。曹文闲提交的结算单、收条虽为复印件，但与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曹文闲指派两名工人参加平度三山众乐项目施工，施工时间15.5天，曹文闲已向工人支付工费。曹文闲主张每天工费400元，符合市场价格，原审予以采纳。综上，工费共计12400元（400元×15.5天×2个人）。 其次，盾豪公司辩称未参与实际施工，但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应向法庭说明承包人、分包人之身份，便于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农民工权利。现盾豪公司未能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盾豪公司未对工程款结算进行举证，原审依照对其不利的方向进行推定，即盾豪公司未向承包人结算全部施工款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前所述，盾豪公司未能举证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应向曹文闲支付工费12400元。 再次，曹文闲要求盾豪公司支付加油费1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该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此外，盾豪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可与承包人、分包人就该工费进行结算。 综上，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青岛盾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文闲工费12400元；二、驳回曹文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青岛盾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审卷宗材料及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曹文闲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据三，即其与案外人李勇的谈话录音证据、其与盾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红琳的通话录音证据，以证明曹文闲系给盾豪公司的工程提供劳务。其中，在与袁红琳的通话中，曹文闲向袁红琳主**度项目的劳务费，袁红琳说：“平度那边你办完手续了吗？”曹文闲说：“手续在李勇那里。”袁红琳说：“在李勇手上，你拿钱，你开收据啦？你打收条了？”曹文闲说：“我没拿到钱怎么打收条？”袁红琳说：“你没拿到钱，你怎么证明我们欠你钱，你手里有东西？”曹文闲说：“东西在李勇手上。”袁红琳说：“那你就去找他把手续办了，把收条打了放在财务那里，接着给你关了手续……，你得把手续签了，现在就给你打？给你打了，你还说欠你钱怎么办？”曹文闲说：“我收了钱就打收据呗。”袁红琳说：“那不可能的事，你都能去上访，你这种人不办完手续不可能打款。”曹文闲说：“我现在需要办一个收条是吧，交给公司？”袁红琳说：“对呀，交给公司，包括你的收款账号，你要说明三山众乐这个项目，就是平度这个项目，你全部结清了。你上访都有记录，这都要回访的。给别人可以打款，给你？不可能，不可能给你一分钱。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要钱，你把手续办利索了，大熊和你都是老乡。你还担心打了条能赖你钱吗？”曹文闲说：“那你先告诉我办了手续就给我钱。大熊跟李勇都没说这话，都说你等着吧，你问袁总吧。”袁红琳说：“一共该你多少钱？”曹文闲说：“一万两千四百。”袁红琳说：“你找他们把工程量弄完了，收据开了放公司，顶多分两笔就给你了，好吧。再和公司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那些活谁找你干的你找谁要钱。”曹文闲说：“明白。”袁红琳说：“你去办吧，办完手续了，自然就给你打款了。”……。经质证，盾豪公司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落实其真实性。公司没有叫李勇的，欠款数额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工时费的数额收多少。从李勇录音看，原告（曹文闲）主张的工时费与被告（盾豪公司）无关。李勇明确偿还该部分钱，与被告无关，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对袁总（袁红琳）的录音，首先，原告也说袁总不了解情况，袁总没见过原告，仅仅是通过信访了解原告的信息，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袁总不清楚欠钱情况，也明确说谁找你干的找谁要钱。从袁总了解的信访信息看，该部分活不是原告干的，即使欠工时费也应该给相关的工人。” 因盾豪公司既无证据推翻上述对话、通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又未对其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录音证据显示，1、曹文闲向案外人李勇提出要求支付劳务费12400元，李勇未予否认，并称其记得曹文闲的劳务费是1万元出头。2、曹文闲向盾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红琳提出要求支付劳务费12400元时，袁红琳也未予否认，并要求曹文闲办理领款手续；当曹文闲说明已将其提供劳务的相关证据材料交给李勇时，袁红琳又要求曹文闲找李勇办理领取劳务费的相关手续，并向曹文闲讲明办理领款手续的相关要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其焦点问题是曹文闲与盾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曹文闲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向案外人李勇及盾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红琳主张涉案劳务费的录音证据，李勇认可曹文闲为盾豪公司施工的涉案项目提供了劳务，袁红琳则要求曹文闲找李勇办理领取涉案劳务费的相关手续。因上述事实能够与曹文闲提供的劳务费结算单照片、支付人工费照片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条，既可以证明李勇系盾豪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也能够证明曹文闲派出人员为盾豪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存在。鉴于曹文闲与盾豪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务合同，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劳务合同关系。因该劳务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在曹文闲按照约定完成其劳务作业义务后，盾豪公司也应依约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前述录音证据，曹文闲主张其在涉案项目的劳务费为12400元，盾豪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其记得曹文闲的劳务费是1万元出头，而盾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红琳对该劳务费数额则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盾豪公司支付曹文闲劳务费12400元，并无不当。盾豪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其曹文闲劳务费12400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盾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青岛盾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