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沟崖社区。 法定代表人：贺全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娜，女，系该公司人力资源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巧峰，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机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巧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派机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派机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巧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根据孙巧峰一审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海派机绣公司为孙巧峰发放工资的期间为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孙巧峰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689.01元。孙巧峰系个人辞职，不存在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即使要支付孙巧峰经济补偿金，也应当从2017年4月开始计算工作年限。二、海派机绣公司已安排孙巧峰休年休假，且已支付其防暑降温费。请求依法改判。 孙巧峰未答辩。 海派机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海派机绣公司与孙巧峰2012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海派机绣公司不支付孙巧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743.62元；3、判令海派机绣公司不支付孙巧峰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9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51.76元；4、判令海派机绣公司不支付孙巧峰2017年9月、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280元；5、本案诉讼费由孙巧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孙巧峰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依法确认孙巧峰与海派机绣公司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海派机绣公司支付孙巧峰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500元×11个月）；3、海派机绣公司支付孙巧峰经济补偿21000元（3500×6个月）。庭审中孙巧峰追加仲裁请求，要求裁决：4、海派机绣公司支付孙巧峰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827.58元（3500元÷21.75天×5天×6年）；5、海派机绣公司支付孙巧峰2013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6月、9月及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共计1260元（140元×9个月）。变更第一项仲裁请求：确认双方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9月1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次庭审中，海派机绣公司第一项仲裁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自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项仲裁请求数额变更为31285.68元；第三项仲裁请求数额变更为17743.62元（2957.27元×6个月）；第四项数额变更为4078.99元（2957.27元÷21.75天×5天×6年）。2018年12月8日，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82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孙巧峰与海派机绣公司2012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派机绣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巧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743.62元；三、海派机绣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巧峰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9月11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51.76元；四、海派机绣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巧峰2017年9月、2018年6月的防暑降温费280元；五、驳回孙巧峰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海派机绣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海派机绣公司、孙巧峰签订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孙巧峰岗位为操作工，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工作标准未约定。海派机绣公司未为孙巧峰缴纳社会保险费。 对于孙巧峰的入职时间，在仲裁庭审中，海派机绣公司当庭核实后认可孙巧峰2012年11月8日入职海派机绣公司工作，后又称孙巧峰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 2018年9月13日，孙巧峰向海派机绣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显示：……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六年过去了，长时间在贵公司车间工作，由于空气污染，贵公司没有提供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近一年多我嗓子出现了不适，给我的身体造成了损害，且贵公司没有为我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故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孙巧峰相关待遇。通知人：孙巧峰（签名）二0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海派机绣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但称孙巧峰自2018年8月20日请假后再未上班，视为旷工。 孙巧峰提交民生银行对账单七份，主张孙巧峰解除劳动合同前银行转账部分月平均工资为2752.27元，加上现金发放部分（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海派机绣公司向孙巧峰发放现金工资数额为7000元）为2957.27元。海派机绣公司质证称孙巧峰月平均工资2689.01元，但没有提交孙巧峰的工资发放凭证。 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海派机绣公司为孙巧峰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3224.78元、2251.20元、1604.48元、2666.70元、2706.28元、3220.72元、2719.57元、2599.41元、2768.02元、2832.63元、3083.48元、2540.24元、2377.99元、2678.96元、2988.20元、2367.29元、2936.93元。 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孙巧峰每年均已休年休假，防暑降温费已经发放，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海派机绣公司、孙巧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海派机绣公司认可该合同，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海派机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对于孙巧峰的入职时间，在仲裁庭审中，海派机绣公司当庭核实后认可孙巧峰2012年11月8日入职海派机绣公司处工作，后又称孙巧峰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认定孙巧峰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孙巧峰称在海派机绣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8月20日请事假至2018年9月12日，海派机绣公司称其工作至2018年8月20日后请假2天，23日开始旷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孙巧峰的考勤属于海派机绣公司掌握管理，海派机绣公司称孙巧峰2018年8月23日开始旷工，但未能提供由其掌握管理的考勤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孙巧峰称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20日后请事假至2018年9月12日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海派机绣公司、孙巧峰自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海派机绣公司要求确认双方2012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驳回。 关于孙巧峰的月工资数额。海派机绣公司、孙巧峰均认可根据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计算孙巧峰离职前（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月平均工资为2752.27元，孙巧峰称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海派机绣公司向孙巧峰发放现金工资数额为7000元，故主张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平均工资为2957.27元，海派机绣公司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工资发放的财务凭证属于海派机绣公司掌握管理，海派机绣公司未能提供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载入会计凭证的工资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孙巧峰主张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月平均工资为2957.2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按照每月2957.27元的标准计算予以采信。 第二，关于海派机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巧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鉴于孙巧峰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期间，海派机绣公司未为孙巧峰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因此孙巧峰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要求海派机绣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按照一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孙巧峰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5年10个月，因此，海派机绣公司应支付孙巧峰6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743.62元（2957.27元×6个月）。 第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孙巧峰要求海派机绣公司支付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827.58元。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自当年度1月1日开始计算，孙巧峰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仲裁，故孙巧峰主张2017年度之前的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海派机绣公司称孙巧峰每年均已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孙巧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孙巧峰称其初次就业时间为在海派机绣公司处工作时间，孙巧峰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不满6年，故其主张2017年、2018年每年年假为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计算，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巧峰支付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59.66元（2957.27元÷21.75天/月×5天×200％）。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巧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15.80元[2957.27元÷21.75天/月×（232天÷365天×5天）×200％]。因此，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巧峰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75.46元（1359.66元+815.80元）。因劳动仲裁裁决海派机绣公司支付孙巧峰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51.76元，孙巧峰未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四，关于防暑降温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孙巧峰2017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应于2017年10月20日左右发放，孙巧峰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仲裁，其要求海派机绣公司支付2017年9月之前的防暑降温费的仲裁请求已过时效，不予支持。海派机绣公司每年7月、8月两个月发放防暑降温费，故孙巧峰主张2017年9月、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之规定，经核算，海派机绣公司应向孙巧峰发放2017年9月、2018年6月的防暑降温费280元（140元×2个月）。 综上，海派机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与孙巧峰2012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巧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743.62元；四、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巧峰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9月11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51.76元；五、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巧峰2017年9月、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28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海派机绣公司与孙巧峰签订了劳动合同，孙巧峰为海派机绣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海派机绣公司的管理，海派机绣公司按月支付孙巧峰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在2012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孙巧峰在海派机绣公司工作期间，海派机绣公司未依法为孙巧峰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孙巧峰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孙巧峰系旷工、个人辞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海派机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孙巧峰发放工资的情况认定孙巧峰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为2957.27元，并以此为计算基数认定海派机绣公司应支付孙巧峰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海派机绣公司主张孙巧峰月平均工资2689.01元，但未提交工资发放原始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海派机绣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孙巧峰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令其支付孙巧峰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海派机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派机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