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南路329-6号。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伟，男，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崖西镇北崖西村。法定代表人：郑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红，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租赁、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办理案涉设备设施建设手续的责任和义务在汇鑫公司，而不是海马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各承担50%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同系由天然气设备设施租赁和天然气买卖两部分构成，其中天然气设备设施租赁部分合同明确约定，汇鑫公司提供符合国家安全规范的LNG储罐、气化设备、输气管路及其他附属设备租赁给海马公司，放置在海马公司指定场所使用。由此可知，海马公司是天然气供应设备的承租人，该套天然气设备的所有权属于汇鑫公司，汇鑫公司需提供合法且满足合同目的的设备设施给海马公司。事实是，海马公司在与汇鑫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一直使用港华燃气的城市管网管道天然气，汇鑫公司主动找到海马公司，称液化天然气热值高，价格便宜，性价比更高，且不用海马公司投资，由其负责建设，海马公司仅负责使用。液化天然气与管道天然气属不同形态燃气，双方合同排斥海马公司使用其他公司的液化天然气，但并不排斥海马公司继续使用港华公司的管道天然气，与汇鑫公司在能源供应方面的合作，只是作为一种节省成本、确保供气多样化与安全的补充。一审法院认定汇鑫公司不能提供国家规定的满足合同目的的设备设施给海马公司使用的责任在于海马公司和汇鑫公司，违背合同约定和合同目的。2.海马公司仅系案涉设备的承租人和天然气使用人，负责提供场所和便利条件，汇鑫公司是案涉设备的建设方。海马公司从事地毯生产与销售业务，在与汇鑫公司合作之前，从未单独或与他人合作建设过相关的液化天然气项目，并不了解建设液化天然气项目需要履行的相关报批报建手续。汇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与海马公司商务谈判时，承诺由其负责项目建设并拥有所有权，与工程有关的审计、设计、施工均由其负责，海马公司给予配合协助并负责购买使用即可。汇鑫公司在未履行施工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先行建设，建成后天然气政策变化，补办手续发现审批不能通过，项目被政府有关部门叫停。在建设过程中已完成的报建报批手续均由汇鑫公司负责编制，并派人去政府部门办理。该项目不能继续使用的根本原因在于汇鑫公司的严重失误，没有严格按政府部门要求履行应尽的报备审批义务，致使建成的项目手续不全，被政府部门责令整改。海马公司是在接到燃气工程隐患整改通知书的情况下才停止使用，并书面通知汇鑫公司尽快完成审批，对项目不能得到继续履行并无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汇鑫公司因自身过失导致的损失。汇鑫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该天然气设备设施建设的报建报批义务在汇鑫公司，海马公司仅负有协助出具相关手续的义务，而且已经完成的有关审批手续也是由汇鑫公司办理。3.案涉设备设施已申请鉴定确定其剩余价值，对汇鑫公司所主张的所谓损失由海马公司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常理。合同已明确约定天然气储罐在五年后可利用折旧为600000元，这是双方对该设备设施价值的自认，一审法院突破双方约定，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不符合合同所约定的基本事实。汇鑫公司作为专业的天然气经营商或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更能清楚该设备设施的价值，法院不应当干涉并突破市场主体对商品价值的自我确认。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安装过程中对实际使用了60m3储罐均未提出异议，且海马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应当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确定了储罐的规格”错误。合同明确约定为50m3储罐，现场选址、设计均按照50m3的标准进行，汇鑫公司未与海马公司协商，也未告知海马公司其所提供的是60m3储罐。储罐容积在外观上很难确定，汇鑫公司故意在储罐铭牌上标注50m3，并按50m3的容积向政府部门报备，直至本案开庭前，海马公司亦不知汇鑫公司提供的是60m3的储罐。因项目设备设施所有权属汇鑫公司，平时的运行维护由汇鑫公司负责，海马公司仅使用汇鑫公司提供的天然气，故不应该推定更换为60m3储罐是经过双方协商确定。汇鑫公司故意隐瞒事实，不但欺骗海马公司更换大容积的储罐，而且欺骗了项目设计部门和政府部门，因距高铁线路较近，如果擅自更换更大容积的储罐，可能会使该项目的安全审批更难通过。因此汇鑫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及损失需由汇鑫公司自行承担。5.根据合同约定和租赁合同的性质，案涉项目设备所谓的投资损失不应由承租人承担。既然汇鑫公司已经承认五年后回收储罐的可利用价值，那么应当认为汇鑫公司在五年期满回收该套设备，由汇鑫公司取回即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价值是在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的价值错误。设备是一个静态的具有可利用价值的商品，不会因为合同是否履行而影响其价值。影响商品价值的因素是市场，而不在于合同是否履行。海马公司是天然气设备的承租人，承租人在无任何损坏租赁物的情况下，不存在对承租物进行赔偿的事实和理由。6.项目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汇鑫公司作为天然气设备出租方和天然气供应商，必然会预测各种风险。相反，海马公司作为承租人和使用人，只要支付了租赁和买卖对价，便不应在此之外承担任何风险，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要求。海马公司作为买方却承担卖方本应预见并由其承担的风险，有违市场基本规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约定，采取过错原则判决错误。1.合同纠纷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才适用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系租赁和买卖关系的集合，汇鑫公司投入的设备设施损失与海马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海马公司承担责任的过错系因为海马公司也参与了管线的建设，并提供项目场地。海马公司自行建设的部分是从汇鑫公司提供的设备到食堂的管道，该部分建设与汇鑫公司无关，相反可以证实海马公司积极配合汇鑫公司更好地履行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海马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该设备设施属于违法建筑，根据合同约定以及租赁合同的基本性质，汇鑫公司是案涉设备设施的建设方和所有者，提供合法的、满足合同目的的标的物是汇鑫公司的合同责任和法律责任，不能因为合同约定设备设施安装在海马公司指定场所，从而要求海马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汇鑫公司辩称，1.办理案涉工程的建设手续责任主体为哪方，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约定汇鑫公司提供符合国家安全规范的LNG储罐、气化设备等租赁给海马公司，事实上，关于该设备的各项标准文件也确实均完备齐全。至于合同签订前期的要约、承诺主体为哪一方，现已无法确认，且也并不能成为认定责任主体的依据。2.汇鑫公司是设备的提供方，并不是该工程的建设方，建设方是指建设工程项目的主体、管理者。很显然，本案中汇鑫公司只是施工方，非建设方。海马公司称案涉合同“并不排斥海马公司继续使用港华公司的管道燃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汇鑫公司对案涉工程投资百万余元，合同最终目的是排除任何第三方，以保证汇鑫公司的合法利益。该工程自始至终并未被任何政府有关部门叫停，燃气办下达的只是整改通知书，城管部门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只是针对储罐区域外部的监控室，且该监控室在施工时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放置在海马公司指定的场所”，因此不符合规划亦是海马公司的责任。3.关于合同中约定“储罐在五年后可利用折旧为600000元”，一审已进行辩论，合同如在正常履行的前提下，汇鑫公司已按预期收回利润，五年后即使合同解除，汇鑫公司的损失也相对较小，因此约定储罐价值600000元，而现在合同履行仅四个月，谈何利润及收回成本。4.关于储罐的容积，与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无因果关系。且从常理推断，汇鑫公司以60m3储罐代替50m3储罐，成本增加，如非双方协商一致，汇鑫公司何必自断双足，损毁自己的利益。事实上，汇鑫公司对一审判决并非完全认同，海马公司作为真正的建设方及违约方，应承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但因案情复杂，一审已历时一年多，一审法院也做了大量工作，为尽快解决纠纷，也避免再增加诉讼成本，汇鑫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签订的《LNG设备设施租赁和供应合同》；2.海马公司赔偿汇鑫公司损失28848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签订一份《LNG设备设施租赁及LNG供应合同》，约定：汇鑫公司向海马公司供应符合国家标准的LNG（液化天然气），用于海马公司生产经营，且海马公司生产经营中所需LNG均由汇鑫公司提供，不得在第三方采购；汇鑫公司提供符合国家安全规范的LNG储罐、气化设备、输气管路及其他附属设施租赁给海马公司，放置在海马公司指定场所使用（储罐暂定50m3，具体容量双方可另行商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海马公司向汇鑫公司支付设备及施工款总额1000000元的20%作为保证金，正式运营5年后该保证金自动转为LNG预付款；合同期内，储罐、气化设备、输气管路及其他附属设施租金按生产期10元/月计算，租赁费每月随LNG使用价款结清（合同期第一年免租金）；储罐、气化器、管道及其他附属设施由汇鑫公司负责购买、安装调试并负责定期维护（包括厂区内管道），以确保其稳定安全运行，汇鑫公司有义务对其提供的设备质量和安全性负责；双方约定的用气量约为5000m3/日，价格为3.6元/立方米，如需变动价格，根据市场行情双方另行协商；供货前，海马公司向汇鑫公司支付500000元或150000立方米天然气货值的预付款；海马公司应妥善保管好租赁汇鑫公司的LNG储罐、气化器、管道及其他附属设施，且在日常使用中严格按照相关规程操作，在双方解除合同后，海马公司应将设施完好交还给汇鑫公司；本合同签订五年内，如海马公司发现威海天然气市场上同等同质LNG普通价格持续低于合同价格1.5%以上（考虑汇鑫公司设备投资回收期五年，设备基建投资100万元，五年后可利用储罐折旧为600000元，设备基建投资占比为1.5%），认为确有必要调整价格时，双方可协商调整。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海马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向汇鑫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2017年5月8日，威海市消防支队向海马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载明：你单位向我支队报送的由烟台化工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LNG气化站工程（工程位于青岛南路329号、海马公司东北角，设50m3LNG储罐1座，气化调压撬1台，为三级LNG供应站），消防设计合格，请按照审核批准的消防设计文件进行施工，若设计变更须重新报送审核，内部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应当报送审核，该工程竣工后，应当向我支队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后汇鑫公司委托第三方在海马公司厂区内施工，对气化站设备等进行安装并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土建施工，海马公司对其中部分工程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施工。2017年8月31日，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向海马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你单位申报的LNG气化站工程（容积为50m3的地上立式LNG储罐一个、气化调压撬一台）验收申请及材料收悉，经抽样检查及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2月26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燃气热力办公室向海马公司出具《燃气工程隐患整改通知书》，认为海马公司使用、运营管理的LNG气站存在以下安全隐患：未按照“威住建通字（2017）97号”文办理相关基本建设手续，未有规划部门审批意见，未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并要求海马公司对以上问题整改并将结果7日内报燃气管理部门备查。2018年5月23日，海马公司向汇鑫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就案涉工程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告知汇鑫公司，并认为相关审批手续应由汇鑫公司完成，督促汇鑫公司尽早完成审批，双方进一步履行合同。2018年5月24日，汇鑫公司回复称相关审批手续应由海马公司完成，并要求海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后双方进一步就上述问题沟通无果。2018年6月25日，威海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向海马公司出具《威海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海马公司未经批准私自建设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责令整改，立即停止违法建设行为，自行补办规划建设审批手续，逾期未能补办批准手续自行拆除该房屋。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海马公司共使用汇鑫公司提供的天然气405980m3，价值1578783.60元，海马公司支付天然气款1500000元，尚欠78783.6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于汇鑫公司的施工造价未达成一致，故本案的争议事实为：汇鑫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汇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汇鑫公司与荣成益发安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未标注签署时间）、益发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证实汇鑫公司委托益发公司施工，因益发公司无设计资质，其委托烟台化工设计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设计，汇鑫公司支付工程款445000元、设计费65000元。2.银行电子回单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收款收据两张，均系复印件，证实汇鑫公司向益发公司支付工程款、设计费共计510000元。3.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发票、收据等一宗，证实汇鑫公司进行地面平整及土建工程花费92000元、商品混凝土63630元、石8520元、预制板15270.3元、其他工程款8860元、消防设施花费18747元、监控室花费3400元、购买流量计、控制器、过滤器花费116000元、远传系统施工费51868元、监理费3000元、购买管件、阀门等花费32841.32元、混凝土路面风镐破碎花费10000元。4.私车公用报销明细表一宗、工人工资表一宗，证实交通费用29030元、安装人工费119000元。5.汇鑫公司与北京航天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签订的《成套设备订货合同》一份、发票一宗、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实2016年11月9日，汇鑫公司自北京斯达公司购买3套20m3、6套30m3、4套60m3集成供气系统，其中60m3集成供气系统每套71.5万元（60m3低温储罐+500Nm3），2018年10月26日，汇鑫公司向该公司支付了四套60m3气罐的货款共计2860000元。海马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同、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未写明签署时间，合同约定的价格仅是预算价格，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进行决算，现双方未进行决算即按照预算价格支付了工程款有悖常理；没有关于设计项目的相关约定，同时案外人益发公司仅仅是具备压力容器及管道的安装，并不具备LNG天然气站的设计资质，该合同及发票与案涉LNG气站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5《成套设备订货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付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约定储罐容积应为50m3，现场的储罐虽为60m3，但汇鑫公司未经海马公司同意擅自变更标的物容积，涉嫌欺诈，严重违约，因此造成造价增加的损失应由汇鑫公司承担。海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LNG气化站审批流程表》一份，由威海经区燃气办向海马公司提供，证明LNG气化站从立项到最后办理燃气经营许可涉及到共计16项的行政审批，汇鑫公司未办理上述行政审批手续。汇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实由经区燃气办出具，也不能证实系法定办理流程。即便该审批流程是真实的、也是法定的，汇鑫公司的义务只限于提供合格的产品和完成的施工项目符合安全使用标准，案涉气站已经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证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说明汇鑫公司提供的设备及现场施工工程符合法定和约定的要求，该流程所列明的其他项目均为海马公司的法定义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汇鑫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可利用的LNG储罐、气化器设备等的可再利用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7月8日，该公司出具《液化天然气设备设施可利用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认为案涉储罐、气化器设备等市场回收价格（含拆除）约为122500元。汇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因该设备是为海马公司定制的立式储罐，可利用价值较低，故该设备应归海马公司所有。海马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的可利用价值过低，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处理案涉储罐及气化设备，汇鑫公司系专业天然气安装单位，对储罐再利用的可能性更高，故储罐应归汇鑫公司。因海马公司对汇鑫公司的施工、安装损失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另依据汇鑫公司申请，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天然气供应工程汇鑫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9日，该公司分别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的函》，鉴定意见为：案涉50m3天然气储罐、气化设备、输气管路及其它附属设施工程总造价1529251.88元，其中无争议部分造价为1191914.18元（含储罐及气化器设备715000元）；争议部分为337337.70元，其中彩钢板房16157.34元（两个相同），室外管道分支至室内减压部分造价299342.80元，控制室内原图纸设计现场未发现的设备造价为21837.50元。汇鑫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海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对争议部分，双方均认可其中一个彩钢板房系汇鑫公司建设，另一个系海马公司建设，室外管道分支至室内减压部分系汇鑫公司施工；对控制室内原图纸设计现场未发现的设备价值，海马公司不予认可，汇鑫公司对此不再主张。经汇鑫公司、海马公司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首先，对于汇鑫公司提供的储罐购销合同、北京公司出具的发票以及汇鑫公司的付款凭证，能够证明汇鑫公司购买一个60m3储罐及相关成套设备花费715000元；海马公司称双方合同约定容积为50m3，但汇鑫公司实际提供的为60m3储罐，汇鑫公司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约定的储罐规格为“暂定50m3”，双方在安装过程中对实际使用了60m3储罐均未提出异议且海马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应当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确定了储罐的规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海马公司以此主张汇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理由不当。故对汇鑫公司因购买涉案储罐及相关成套设备花费715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其次，汇鑫公司提供的与益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签署日期，且合同中约定了预算价格并约定以工程决算价格支付工程款，汇鑫公司虽提供了向益发公司付款的凭证及益发公司出具的发票，但双方在未经决算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的预算价格直接结算有悖常理，且其中的160000元付款系汇鑫公司起诉后支付。海马公司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汇鑫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对汇鑫公司提供的与益发公司签订的该份合同的证据效力及其主张的工程款445000元不予认定。海马公司对汇鑫公司提供的其他合同及相关收据或发票均不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对海马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在上述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等未被依法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汇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海马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经审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故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确认汇鑫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无争议的施工费用为476914.18元（1191914.18元-715000元），依法予以认定。海马公司对争议部分中一个彩钢板房、室外管道分支至室内减压部分系汇鑫公司施工无异议，故对该部分造价307421.47元（16157.34元÷2+299342.80元）依法予以认定。汇鑫公司对控制室内原图纸设计现场未发现的设备的造价不再主张，依法予以准许。汇鑫公司在案涉工程投入的施工费为784335.65元（476914.18元+307421.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LNG设备设施租赁及LNG供应合同》的效力；第二，双方对《LNG设备设施租赁及LNG供应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第三，汇鑫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协商签订的《LNG设备设施租赁及LNG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燃气工程项目，应当符合燃气专项规划，并经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和公安消防机构审查同意后，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报有关部门审批。”第十四条规定：“在城市燃气管网规划范围内不得建设瓶组气化站；已经建成的，在城市燃气管网覆盖瓶组气化站供气区域时，其供气管网应当并入城市燃气管网。”本案中，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汇鑫公司提供符合国家安全规范的LNG储罐、气化设备、输气管路及其他附属设施租赁给海马公司，放置在海马公司指定场所使用”，故汇鑫公司有义务办理案涉燃气项目的相关审批手续；另一方面，海马公司作为施工场地的提供方及案涉项目的实际使用人，在案涉项目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及燃气项目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即允许汇鑫公司进行项目建设，且海马公司也对部分管线进行了施工。因此，双方作为案涉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及检查、验收的共同协助方，均负有完成项目审批的责任，现双方均未履行相关审批义务，导致案涉工程项目被有关部门要求限期整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均应对此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汇鑫公司因案涉工程产生施工等费用784335.65元、设计费50000元，现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相关的费用投入应当认定为汇鑫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故海马公司应当赔偿汇鑫公司施工费损失392167.83元（784335.65元÷2）、设计费损失25000元（50000元÷2）。对于汇鑫公司购买的储罐及相关设备，海马公司抗辩称双方合同约定“考虑汇鑫设备投资回收期五年，设备基建投资1000000元，五年后可利用储罐折旧为600000元，设备基建投资占比为1.5%”，故储罐目前的折旧价值应当高于600000元。但该约定系为合同正常履行、汇鑫公司取得经营利润的情况下作出的，现双方合同解除，汇鑫公司必然产生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当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双方均主张储罐及气化设备应当归对方所有，但储罐对海马公司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汇鑫公司系专业经营天然气业务的企业，案涉储罐归其所有有利于实现价值最大化，故该储罐及气化器设备应当归汇鑫公司所有。汇鑫公司购买价格为715000元，经鉴定该储罐及气化器设备的现价值为122500元，海马公司应当赔偿汇鑫公司储罐及气化器设备损失296250元[（715000元-122500元）÷2]。另外，海马公司使用汇鑫公司提供的天然气，尚欠价款78783.60元，其应当支付给汇鑫公司。海马公司支付给汇鑫公司的200000元保证金，汇鑫公司应当返还。汇鑫公司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存在过错，其要求海马公司负担其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LNG设备设施租赁及LNG供应合同》；二、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施工费损失392167.83元；三、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设计费损失25000元；四、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储罐损失296250元；五、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天然气款78783.60元；六、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七、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厂区内案涉储罐及气化设备归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将该储罐及气化设备拆除搬离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厂区，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配合；八、驳回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至六项兑除后，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共应给付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92201.43元。判决于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8元，由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745元、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33元；鉴定费33100元，由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50元、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海马公司提供LNG储罐设备设施现场照片打印件及压力容器铭牌照片打印件，证明合同约定储罐为50m3，现场照片及铭牌也显示为50m3，直到一审开庭汇鑫公司提交购买合同之后，海马公司才知道实际使用的储罐是60m3，一审法院认定系经双方协商一致错误。经质证，汇鑫公司认为该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约定储罐暂定为50m3，具体容积双方可另行协商，对于案涉储罐容积为60m3系经双方协商认可。至于铭牌为什么写成50m3，是因为海马公司厂区临近高铁线路及居民区，储罐属于特种设备，国家对于储罐与周边居民区及高铁轨道的距离有规定，50m3储罐距离要求相对小一些，因此将储罐铭牌设置为50m3，对此双方均知道并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汇鑫公司对海马公司提交的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办理消防验收手续需要提交的材料及如何办理的问题，汇鑫公司称，本着友好合作的目的，由汇鑫公司自威海市行政审批中心消防窗口领取多张所需表格，由海马公司填写并盖章，汇鑫公司提供消防建设图纸。海马公司报批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也是如此，汇鑫公司提供设备合格证，所需其他材料由海马公司填写并盖章，由汇鑫公司一并送至相关部门报批。海马公司称，汇鑫公司取回相关表格后内容系由汇鑫公司填写，而非海马公司填写，海马公司只提供营业执照，因为要以海马公司的名义申报，海马公司加盖印章即可。海马公司也是基于友好合作，协助汇鑫公司在相关资料上加盖海马公司印章。关于案涉储罐容积的确定问题，汇鑫公司称系经汇鑫公司负责人与海马公司丁副总、黄副总及主管黄科长当面商谈的结果，与厂家的联系也是电话联系，均不能提交书面证据或其他证据证实。海马公司予以否认，称其至今为止未收到汇鑫公司任何关于变更储罐容积的书面或其他形式的文件，也否认汇鑫公司与其公司相关负责人协商过此事。关于对储罐现场勘查情况，汇鑫公司称双方均有代表在场，也与鉴定机构人员沟通储罐的容积为60m3，合同也向鉴定人员出示了，鉴定机构应该是根据现场的储罐来鉴定的。海马公司认可现场勘查时双方均有代表在场，鉴定机构现场听说储罐容积为60m3，但仍然按照铭牌记载的50m3进行的鉴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海马公司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另查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燃气热力办公室向海马公司出具《燃气工程隐患整改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马公司对案涉合同不能履行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首先，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签订的合同为《LNG设备设施租赁及LNG供应合同》，包含了液化天然气设备设施租赁和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对租赁费及天然气价格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应为租赁、供用气合同关系，双方基于合同不能履行引发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租赁、供用气合同纠纷。其次，《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燃气工程项目，应当符合燃气专项规划，并经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和公安消防机构审查同意后，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报有关部门审批。”第十二条规定“燃气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依法组织竣工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单位应当在燃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备案。”第十三条规定“燃气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收集、整理燃气工程项目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项目档案，及时向城建档案管理机构和其他有关部门移交项目档案。”第十四条规定“在城市燃气管网规划范围内不得建设瓶组气化站；已经建成的，在城市燃气管网覆盖瓶组气化站供气区域时，其供气管网应当并入城市燃气管网。”本案中，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在海马公司厂区内建设燃气工程项目，依法应当符合燃气专项规划，并经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和公安消防机构审查同意后，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报有关部门审批，并在燃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备案。但案涉燃气项目施工前及竣工验收后均未按照上述规定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报备手续，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海马公司主张办理报批报备手续的义务在汇鑫公司，其只履行协助配合义务。汇鑫公司主张办理报批报备手续的义务在海马公司，其负责履行协助配合义务。从本案事实看，案涉燃气项目在海马公司厂区内建设，威海市消防支队亦是向海马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也是以海马公司名义办理，海马公司作为案涉燃气项目的建设方有义务办理相关报批报备手续，汇鑫公司作为燃气设备及燃气的供应方，对此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在城市燃气管网规划范围内不得建设瓶组气化站，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在未办理相关报批报备手续的前提下，即对案涉燃气项目进行施工建设并投入使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整改，因相关报批报备手续未办理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作为案涉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及检查、验收的共同协助方，均负有完成项目审批的责任，现双方均未履行相关审批义务，导致案涉工程项目被有关部门要求限期整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对此均应承担责任。汇鑫公司因案涉工程产生施工等费用784335.65元、设计费50000元，相关的费用投入应当认定为汇鑫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以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海马公司赔偿汇鑫公司施工费损失392167.83元、设计费损失25000元，并无不当。海马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相应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第三，关于案涉储罐的容积及损失的认定。海马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储罐规格为“暂定50m3，具体容量双方可另行商定”，汇鑫公司购买安装的储罐为60m3，海马公司也已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确定了储罐的容积，对海马公司主张汇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储罐的折旧损失，海马公司主张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应依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汇鑫公司与海马公司对案涉储罐折旧费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考虑汇鑫设备投资回收期五年，设备基建投资100万元，五年后可利用储罐折旧为600000元，设备基建投资占比为1.5%”，双方应依合同约定确定储罐折旧费用。根据该约定，五年后可利用储罐价值应为600000元，该储罐购买价为715000元，五年折旧为115000元，平均每年折旧23000元。汇鑫公司自2017年10月5日开始供气，至本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020年3月30日止，按上述比例折算，折旧为57180元，该部分作为损失应由海马公司与汇鑫公司各自承担50%，即28590元。一审法院以鉴定储罐现值为依据计算损失，作为双方分担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项；二、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海马公司赔偿汇鑫公司储罐损失296250元”为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储罐损失28590元；四、驳回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兑除后，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共应给付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324541.43元；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78元，由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591元、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87元；鉴定费33100元，由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威海汇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威海海马地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苏丽杰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