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超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40号-A505。法定代表人：韩显钊，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泳，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英，女，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斌，男，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海珍，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华超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国英、丛海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丛海珍返还被上诉人安国英押金3.2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国英、丛海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丛海珍与华超公司系合伙关系”。1.华超公司与丛海珍为房屋租赁关系，双方虽在同一场所经营，业务有所重叠，但双方未曾合作，更未合伙。若双方合伙，客户均为合伙的客户，双方无需对客户纠纷进行约定。正是考虑到双方在同一场所经营可能引发的问题，双方如此约定。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丛海珍的工作场所为华超公司的经营场所，其交付给安国英的押金收据中亦加盖了华超公司的印章，安国英有足够理由相信系华超公司与丛海珍共同为其办理外出劳务事宜”。首先，安国英委托丛海珍办理出国签证事宜，自始至终，安国英都仅与丛海珍一人联系，包括押金也是由安国英直接转账支付给丛海珍，期间，双方从未表示任何一方与华超公司有关，安国英亦明知丛海珍并非华超公司员工。应推定安国英内心仅与丛海珍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仅凭经营场所与印章推定华超公司和丛海珍共同为安国英办理外出劳务事宜，依据不足；其次，因丛海珍与华超公司关系良好，虽处同一场所办公，但双方并未设防，丛海珍可轻易获取华超公司印章用以其业务。押金收据上加盖华超公司印章不足证明华超公司与安国英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再次，华超公司并未与安国英签订委托合同，也未事实上为其办理委托事宜，更未收取安国英任何款项，华超公司与安国英无任何关系。3.为防止类似事件发生，华超公司与丛海珍于2018年4月13日约定，若丛海珍与其客户发生纠纷，由丛海珍自行处理。丛海珍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客户的纠纷，与华超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仅凭经营场所及收据印章就认定华超公司与丛海珍共同为安国英办理外出劳务事宜，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国英未委托华超公司办理出国事宜，华超公司与安国英无任何联系，不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华超公司无义务返还安国英的押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安国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海珍未到庭陈述意见。安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退还押金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11月案外人黄海军、孙显军等8人委托原告办理去香港、美国外出劳务事宜，并将押金4.5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陆续将该4.5万元支付给被告从海珍。2018年11月2日，被告从海珍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客户名称为“安国英”，收款事宜为“压（押）金8个人共计”，金额为4.5万元，经手人处签有“丛海珍”，收据上加盖了华超公司的公章。丛海珍又将上述4.5万元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姜喜川，由姜喜川办理去香港、美国外出劳务事宜。姜喜川又转给了案外人于辰生、于春红。现该8人外出劳务已无法办理。2019年2月1日，丛海珍向安国英退款1万元。2019年3月19日，丛海珍向安国英退款3千元。丛海珍于2019年3月11日诉至乳山市人民法院要求姜喜川返还25个客户的押金14万元，其中包含案涉8人的押金，案号为（2019）鲁1083民初1123号。2019年8月2日乳山市人民法院判决姜喜川返还丛海珍14万元。二被告陈述双方系合伙关系。经查，二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丛海珍（乙方）分租华超公司（甲方）位于经区使用，并约定如乙方的客户与乙方产生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另查，黄海军于2018年12月14日向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安国英要求返还押金8千元及利息损失，案号为（2018）鲁1002民初7437号。2018年12月28日，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决安国英返还黄海军押金8千元并支付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书证等在案为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安国英虽系接受黄海军等8人的委托办理外出劳务事宜，但安国英是以自己的名义找到丛海珍办理，押金也是由安国英直接转账给了丛海珍，应当认定安国英与丛海珍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丛海珍虽将案涉款项转给姜喜川，但该转款行为与安国英无关，且（2019）鲁108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已判令姜喜川向安国英返还包括案涉4.5万元在内的14万元，丛海珍辩称原告应起诉姜喜川，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丛海珍与华超公司系合伙关系，二被告之间关于处理客户纠纷的约定仅对二被告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合伙关系之外的第三方。丛海珍的工作场所为华超公司的经营场所，其交付给原告的押金收据中亦加盖了华超公司的印章，原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系华超公司与丛海珍共同为其办理外出劳务事宜。现该外出劳务事宜已无法办理，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威海华超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丛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国英押金3.2万元（4.5万元-1.3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由原告负担163元，二被告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华超公司提交华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显钊与被上诉人丛海珍于2019年10月8日形成的通话录音两份，丛海珍在录音中称“我当时就告诉安国英，包括其他所有的客户，我都告诉了，跟人家办公室没有任何关系”，证明华超公司与丛海珍之间无合伙关系，安国英对此早已知晓，安国英无权向华超公司主张权利。经质证，安国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后，加盖有华超公司公章的收据形成于2018年11月2日，安国英接受收据时不可能知道2019年的事情，且丛海珍并未告知其与华超公司无合伙关系，上述内容仅是丛海珍一面之词。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国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是丛海珍个人陈述，安国英并未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丛海珍已告知安国英委托事项与华超公司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关于被上诉人丛海珍与华超公司的关系，一审时丛海珍称“我方与被告一（华超公司）系合伙关系”，华超公司称“丛海珍与华超公司是合伙形式存在合作，签有相对应的合同”。二审时华超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主张一审时华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显钊所述为合伙式合作，非合伙关系，真实情况是丛海珍与华超公司系合租关系，韩显钊对法律术语并不了解，不能真实理解合伙关系与合作关系的区别，故在一审表示有误。另查明，华超公司与丛海珍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办公室内工位、洽谈室，经理洽谈室丛海珍均可使用。丛海珍有客户来访，可在洽谈桌和经理洽谈室自由接待。……丛海珍客户业务交由华超公司办理，若出现纠纷，由丛海珍对接华超公司，协议解决，华超公司承担应有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安国英要求华超公司承担退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安国英交付款项后，丛海珍向安国英出具了加盖有华超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华超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华超公司与丛海珍之间仅为合租关系,对案涉押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时华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显钊及丛海珍均到庭参与诉讼，双方陈述系合伙关系。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丛海珍不仅可使用华超公司的洽谈桌和经理接待室自由接待客户，也可以将客户业务交由华超公司办理。本案中丛海珍为安国英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加盖了华超公司的公章，丛海珍的工作地点在华超公司的办公区域，安国英有理由相信案涉出国押金的收取事宜与华超公司有关联。再次，华超公司与丛海珍虽然签订了租赁合同及上述补充协议，但系双方内部约定，其没有证据证明安国英对此知情。且二审中华超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丛海珍的录音资料中，仅是丛海珍陈述其向安国英披露过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其单方陈述，但安国英对此并未认可，丛海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安国英对其与华超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知情。因此，华超公司与丛海珍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和对抗安国英。结合华超公司认可的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华超公司与丛海珍共同向安国英返还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华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威海华超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