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楚芬，女，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权飞，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添娣，女，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杰，广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楚芬因与被上诉人卢添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楚芬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6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吕楚芬无需向卢添娣支付利息；2.撤销（2019）粤01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吕楚芬无需向卢添娣支付律师费2000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卢添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吕楚芬与卢添娣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卢添娣以放贷为业，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吕楚芬无需向卢添娣支付利息。根据吕楚芬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卢添娣以放贷为业，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以卢添娣向吕楚芬推销借贷业务、协商利息及催收还款为主，卢添娣在一审庭审中亦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吕楚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卢添娣曾使用暴力手段催收款项，卢添娣的暴力催款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综上，卢添娣是职业放贷人，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吕楚芬与卢添娣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吕楚芬需向卢添娣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吕楚芬与卢添娣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吕楚芬亦无需承担卢添娣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吕楚芬与卢添娣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由卢添娣提供的格式条款，卢添娣及其团伙在放贷过程中反复使用该合同。在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吕楚芬不应当承担卢添娣为实现涉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三、卢添娣的同伙罗某辉因涉嫌诈骗被刑拘，该刑事案件可以查实卢添娣、罗景辉等人存在骗取吕楚芬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罗某辉案件处理之后再审理。卢添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吕楚芬亦确认收到案涉借款，其关于卢添娣是职业放贷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案自一审立案以来，吕楚芬通过提起管辖权异议等手段恶意拖延诉讼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卢添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楚芬向卢添娣清偿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2.吕楚芬向卢添娣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楚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卢添娣、吕楚芬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卢添娣贷给吕楚芬20万元整，于合同订立时，由卢添娣付给吕楚芬，并由吕楚芬向卢添娣书写规范借条；2.贷款期限为0.1个月，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3.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后，卢添娣通过华夏银行手机银行向吕楚芬名下平安银行账户转账四次共计20万元。2018年12月10日，卢添娣通过微信向吕楚芬追讨借款，吕楚芬回复：“20号前，我一定把20万拿给你，你给我个账号”，卢添娣回应：“0.5/一天，即系1000元一天，20号要还到吖，空放的噶，10天就是一万元！”，吕楚芬回复：“我吃好饭转过去”。以上事实有卢添娣提交的《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予以证明。吕楚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卢添娣受案外人陶玉喜的指示向吕楚芬放贷，其并非适合主体；另，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0.1个月，借款日期及还款日期却均为2018年12月9日，明显不符合逻辑；吕楚芬在微信中称还款对象为“你们”以及考虑将车辆抵押借款等细节均可反映卢添娣为职业放贷人。为支持其抗辩，吕楚芬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吕楚玲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用以证明吕楚芬得款后于2018年12月10日、12日向卢添娣转账共1万元；2.微信聊天光盘及截屏，用以证明卢添娣是以经营套路贷、收取高利息的职业放贷人。卢添娣对上述转账无异议，但认为是归还借款本金，对相关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就认为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是卢添娣、吕楚芬就车贷业务的往来沟通。庭审中，卢添娣表示其为广州车易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因业务往来与吕楚芬相识，涉案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吕楚芬得款后归还本金1万元，此外未再还款。吕楚芬确认收到卢添娣交付的20万元借款，除了上述1万元外还有其他还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至于利息约定，卢添娣表示双方口头约定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吕楚芬亦表示双方存在每日25‰的利息约定，后因吕楚芬不具备清偿能力故不再计收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另，卢添娣表示律师费实际已发生金额为2万元，剩余1万元为执行阶段费用。诉讼期间，卢添娣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为追讨涉案债权支出律师费3万元。吕楚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合同载明律师费为3万元，发票金额却为2万元，两者金额不一致，且卢添娣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卢添娣就其与吕楚芬的借款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吕楚芬在庭审中确认收到卢添娣所转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卢添娣、吕楚芬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流水均显示借款金额为20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至于吕楚芬抗辩卢添娣预扣利息1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卢添娣于2018年12月9日向吕楚芬交付借款，借款期限为1天，吕楚芬于2018年12月10日、12日委托其妹妹向卢添娣转账共1万元，该1万元应视为吕楚芬向卢添娣还款更符合情理，一审法院对吕楚芬的抗辩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吕楚芬得款后向卢添娣归还本金1万元，尚欠本金19万元。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但卢添娣、吕楚芬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就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12月10日计算。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吕楚芬逾期还款而起，卢添娣亦已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鉴于卢添娣在庭审中表示实际已发生律师费为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吕楚芬应向卢添娣支付的律师费为2万元，对卢添娣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吕楚芬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添娣清偿欠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二、吕楚芬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添娣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卢添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637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770元），由卢添娣负担370元，由吕楚芬负担600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吕楚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吕楚芬与罗某辉于2019年2月22日的《借款合同》；2.吕楚芬与卢添娣于2018年12月9日的《借款合同》；3.吕楚芬与罗某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吕楚芬与卢添娣聊天记录截图；5.受案回执。证明内容如证据清单。在聊天记录中，罗某辉指定吕楚芬汇款给陶玉喜。吕楚芬称上述证据1至证据4证明卢添娣系以经营套路贷、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其与同伙罗某辉使用相同格式合同放贷，且两人的老板均为陶玉喜；证据5证明罗某辉因涉嫌套路贷诈骗已被公安部门刑事拘留。卢添娣认为除证据5《受案回执》为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且该上述证据中与罗某辉相关的《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吕楚芬与卢添娣聊天记录发生于2018年11月30日亦与案涉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律师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吕楚芬主张卢添娣是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的职业放贷人，且存在套路贷情形，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均无涉及职业放贷或套路贷的内容，该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吕楚芬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中关于其与案外人罗某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提交证据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亦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吕楚芬以案涉借款存在职业放贷或套路贷等情形均缺乏证据证实，其据此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且不须支付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作出“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经审查，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2万元亦符合律师执业收费规范，吕楚芬二审提出律师费过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吕楚芬二审以卢添娣的同伙罗某辉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鉴于涉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卢添娣、吕楚芬，罗某辉是否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中止审理的合法情形，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楚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吕楚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