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斗，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邵科，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所芹，系耿邵科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胜，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斗、耿邵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28民初5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金斗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裁定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耿邵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耿邵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事故发生后经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耿邵科存在饮酒驾驶已注销的机动车以及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的行为。而后耿邵科被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虽然在后来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认定本案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撤回了对耿邵科的起诉，但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因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而改变。另外，在本案发生后，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本案进行了数次鉴定，对于事故发生时三车的碰撞顺序其鉴定结果一致，即：耿邵科驾驶的鲁Ｒ×××××三轮汽车先与鄂Ｃ×××××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在前，而后鄂Ｃ×××××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王金斗所骑的自行车相撞。这也充分说明了，本案的起因是因耿邵科而起，而后导致了王金斗的健康权遭受侵犯。并且，根据事故发生时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所认定的耿邵科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着酒驾、驾驶已注销的机动车以及肇事逃逸的行为，2016年12月13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在回复金乡县人民检察院的函件中也明确载明了事故发生时耿邵科驾驶的鲁Ｒ×××××三轮汽车驶离事故现场地点。这就充分说明了，在本案中耿邵科至少存在着肇事逃逸的行为，并且肇事逃逸、驾驶已注销的机动车以及酒驾在交通事故中均系严重恶劣的行为，一审法院置耿邵科以上行为于不顾，认定耿邵科的过错程度较小，确定其30%的赔偿责任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耿邵科在本案中过错程度较大，应当负有主要责任。耿邵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耿邵科在该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责任，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耿邵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导致耿邵科被错误羁押414天，后金乡县检察院撤诉，耿邵科得到了国家赔偿款，证明耿邵科在该案件中没有责任，故王金斗要求耿邵科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耿邵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耿邵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耿邵科在该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耿绍科当时在道路中线的西侧由北向南正常行驶。大车车主李建民车证不符，没有驾驶大车的资格和经验，驾车先撞倒王金斗，又采取措施不当，越过道路中心线撞到了耿邵科驾驶的三轮车尾部。因道路颠簸不平和噪音大，耿邵科并不知道被剐蹭了三轮车尾部，仍继续正常行驶。该事故李建民应负全部责任，耿邵科在该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罔顾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等法律之规定，实属错误。三、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建民的大车已被金乡县公安局作为刑事证据移交给金乡县检察院，但却被原审法院以李建民提供了所谓的“反担保”，而违法放走车辆。王金斗辩称，虽然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耿邵科的起诉，但是仅是刑事案件中的处理程序，并不影响耿邵科在本案民事案件中的责任划分，即便金乡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耿邵科不构成犯罪，不影响耿邵科赔偿义务。本案事故发生经过系因耿邵科先与案外人李建民发生碰撞，才致使王金斗受伤，因此耿邵科在本案中对于上诉人造成损害的原因力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金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49104元；原告的损失由耿邵科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应当负担的部分；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耿邵科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李建民与耿绍科驾驶的车辆在金乡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5年10月29日下午15时30分，耿邵科饮酒后驾驶已注销的（检验有效期止2009年8月份）所有人登记在马营名下的鲁Ｒ×××××号三轮汽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金乡县，与对行被告李建民驾驶的临时牌照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临时牌照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同向原告王金斗所骑两轮自行车相撞，致王金斗受伤，三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耿邵科饮酒后驾驶已注销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事故发生后耿邵科驾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耿邵科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民驾驶与驾驶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金斗无责任。2015年11月23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受理了耿绍科提出的复核申请，2015年12月3日又因耿绍科被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终止复核。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耿绍科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日作出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在前，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蓝色/白色自行车碰撞在后。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2月13日在回复金乡县人民检察院的函件中载明：由于事故时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驶离事故现场地点，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地点在事故现场道路几何中心线以西或以东无法做出明确鉴定结论，故在鉴定意见中没有体现。经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接触点在路面的位置位于105国道中心线西侧车道内；2、事故时三车的碰撞次序为：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在前，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自行车碰撞在后。2016年11月8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鲁Ｒ×××××三轮汽车与鄂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地点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18日该鉴定中心因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就本次鉴定委托事故作出鉴定故作退卷处理。在诉讼过程中，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认定本案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提出撤回对被告耿绍科的起诉。2016年12月30日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28刑初48号刑事裁定书，准予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6年12月30日金乡县公安局对耿绍科采取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1日金乡县公安局又对耿绍科采取监视居住。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入住金乡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2015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颅骨骨折等23项；其他诊断：肛锁骨骨折、左内外踝骨折等11项。受害人住院期间行局麻双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全麻右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左内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因固定术。出院医嘱记载：注意休息。原告提供的24张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其中无姓名单据7张计款42元）、用药费用清单和病案等证据证实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158592.8元－42元－40元＝158510.8元，支付救护车费40元。2015年12月28日金乡县人民医院出具两份住（出）院证明，该证明载明了原告住院主要诊断和其他诊断，载明原告需行颅骨修补术约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左右。经王金斗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金斗车祸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致颅骨缺损；部分智力缺损和神经功能障碍；11根肋骨骨折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十、九级伤残；2、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二次手术费贰万贰仟元人民币。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9年5月1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与临时牌照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李建民达成协议：李建民一次性赔偿原告王金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同日，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8）鲁0828民初580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王金斗撤回对李建民的起诉。另查明，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均未投保保险，原告不要求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登记的所有人马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原告请求核定，1、医疗费，依据收费票据认定为157192.3元；2、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报告认定为22000元；3、营养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伙食补助费，30元×60天＝1800元；5、护理费，依据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70元×60天＝4200元；6、误工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44.65×83天＝3705.95元；7、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16297×20年×0.24＝78225.60元；8、交通费，酌情判定为10元×60天＝6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判定为2000元；10、鉴定费，依据发票认定为1300元。以上1至4项合计180992.3元；5－9项合计88731.55元。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耿绍科涉嫌交通肇事罪的问题，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认定本案证据发生变化为由已经撤回对被告耿绍科的起诉，金乡县公安机关对耿绍科继续侦查的强制措施已经到期，交通管理部门是否对交通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不影响对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确定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的事实。被告耿绍科对三车碰撞次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三次鉴定的情况和本案所有证据材料，依照法律规定的高度概然性规定，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原告自行车碰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碰撞及碰撞地点无法作出鉴定，李建民与耿绍科均负有过错；但李建民驾驶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对原告造成损害的原因力较大。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被告耿绍科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均未投保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耿绍科与李建民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对于超过医疗费用责任限额的应由耿绍科与李建民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未超过死亡伤残责任限额的由耿绍科与李建民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王金斗与李建民达成赔偿协议，并撤回对李建民的起诉，李建民不再负赔偿责任，但在确定对原告的赔偿数额时应相应扣除李建民应承担的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审查，对该意见书中的第1项和第3项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治疗期间有挂床现象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请求伤残赔偿金的标准计算和数额正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多处伤残，必然对原告的生活和精神造成严重影响和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耿绍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的数额为：1万元+88731.55÷2＝54365.78元；不足部分的数额为：180992.3－20000+1300元＝162292.3元；耿绍科在交强险不足部分赔偿的数额为：162292.3元×30%＝48687.69元；耿绍科赔偿的总额为：54365.78元+48687.69元＝103053.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绍科赔偿原告王金斗各项损失共计103053.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金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2元，减半收取1641元，由被告耿绍科负担920元，原告王金斗负担7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构成刑事责任的证明程度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标准，而案涉交通事故中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耿邵科构成交通肇事罪，因而金乡县检察院撤回了对耿邵科的起诉。但民事责任相较于刑事责任的证明程度要低，对构成民事责任的证明标准为达到高度盖然性。本案系王金斗提起民事诉讼，应当采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确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刑事上未对耿邵科定罪并不影响在民事案件确定其民事赔偿责任。虽然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邵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金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认定本案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提出撤回对被告耿绍科的起诉，即未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本案中，综合考虑三次鉴定的情况，依照法律规定民事责任的高度概然性证明标准，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鲁Ｒ×××××五征牌三轮汽车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后，鄂Ｃ×××××（临时牌照）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王金斗所骑自行车碰撞。耿邵科饮酒后驾驶已注销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事故发生后又驶离事故现场，具有过错。耿邵科和李建民的行为相互结合，互为中介，间接结合在一起，共同造成了王金斗的人身损害，二人行为对王金斗的人身损害均有原因力，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按份责任。一审法院未采纳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而是结合相关证据，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综合认定耿邵科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金斗、耿邵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王金斗负担3282元，耿邵科负担2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