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宇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刘桥村叶家桥河东218号。法定代表人：黄亚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彩博塑胶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钱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国庆，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宇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彩博塑胶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审理需以另案审理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后本院通知江阴市宇华化工有限公司与常州彩博塑胶化工有限公司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原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彩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彩博公司是一个无办公场所、无从业人员、无经营活动的三无公司。2017年4月17号，在苏州凯宾斯基大酒店，东台市新锦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泰公司）的法人代表张华代表亚邦投资控股集团在成立四氯苯醌价格联盟会议上向与会的四家四氯苯醌厂家老板和南通海迪化工有限公司杨平、南通龙翔化工有限公司杨连飞、新锦泰公司袁爱俊、袁浩宣布，4家原料厂商的全部销售通过彩博公司走帐，毎吨4万元的基准价款直接汇给各厂家，溢价部分按销售比例全部返还给各原料厂家，彩博公司不赚取一分钱。这份唯一的会议记要与会代表全部签字由张华保留。前后共有七次销售联盟会议，均由袁爱俊、袁浩代表常州公司（包括彩博公司）出席。所存的销售转账活动均由袁浩办理，所有参加价格联盟的原料生产厂家和永固紫生产厂家的数百人均是知情人。其次，洽谈合同条款、确定价格、明确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运输方式等因素，是区别双方买卖关系还是转账关系的重要因素。原审己查明：宇华公司、彩博公司互不相识，这数十笔业务的联系人均是新锦泰公司销售部部长，新锦泰公司派驻在各个生产厂家的驻厂代表主要负责向袁浩汇报每批货物出库及库存数量。彩博公司与所有的购货单位无任何联系。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海法院）正在审理另一起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竟然直接判定彩博公司抵扣货款12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首先，原审法院除认定买卖关系和转帐关系所共有的签订合同、收款、付款的相关证据以外，对我公司所提出的彩博公司缺乏买卖关系中业务联系、价格确定、验收标准、质量标准、运输安排、运费结算等相关证据未予采纳错误。彩博公司所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证明双方对设备收购，款项支付等存在争议，但原审法院完全忽视收购款协议尚未生效的事实，仅认定印忠虎为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货款给付纠纷，滨海法院受理的是委托代理纠纷。两个案件的合同性质完全不一致。原审法院直接将其他法院正在审理的效力待定的标的物进行抵销，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彩博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宇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收购关系。1、一审中已提交的买卖合同、宇华公司开具的230万元发票、我公司支付80万元货款，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宇华公司将汇桦公司的往来与本案混淆，我公司与汇桦公司之间债务已经全部结清。2、宇华公司确认印忠虎系宇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9月3日的协议书中也明确表示同意扣款。我公司已履行了要求扣款的通知义务，因此直接抵扣125万元合法有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彩博公司立即支付尚欠货款233.546万元；2、彩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2日，宇华公司向海迪公司送货四氯苯醌37.5吨。2017年5月10日，宇华公司向彩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名称为四氯苯醌、总数量37.5吨，单价40000元，总金额150万元。后彩博公司收取海迪公司支付的150万元货款。2017年5月12日，彩博公司与瓯华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彩博公司向瓯华公司供应四氯苯醌15吨，单价60000元，总价款900000元，交货时间2017年5月25日。同年5月17日，宇华公司通过汇桦公司向瓯华公司送货15吨。2017年6月15日，宇华公司、彩博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约定：宇华公司向彩博公司供应四氯苯醌，单价40000元，数量为5吨，总金额200000元。同日，宇华公司再次通过汇桦公司向瓯华公司送货5吨。宇华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6月15日向彩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8张，名称为四氯苯醌、总数量20吨，单价40000元，总金额800000元。彩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宇华公司支付60万元，于6月23日向宇华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23日，宇华公司、和顺公司、力元公司及鑫琮公司（作为甲方）与彩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四公司共同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收购上虞公司安装在连云港致诚化工有限公司车辆内的四氯苯醌生产线及上虞公司四氯苯醌的生产技术；甲方委托乙方收购价格500万元，收购的价格由甲方四公司等额出资交付给乙方，在乙方与上虞公司达成意向协议后付款给上虞公司。2017年6月12日，彩博公司与上虞公司签订购买生产线的协议书。2017年9月3日，宇华公司、和顺公司、力元公司及鑫琮公司（作为甲方）与彩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乙方基于此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已经与上虞公司达成生产线设备和技术转让的协议书，确定总价款500万元；甲方四公司分别交付125万元给乙方，并一致同意从乙方欠甲方四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减，如不足扣减的，则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并同意乙方按照上虞公司的协议书交付收购款；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上宇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印忠虎签字，鑫琮公司、和顺公司及彩博公司盖章。2017年11月20日，宇华公司、力元公司及鑫琮公司向彩博公司、和顺公司发函，称解散销售联盟。另查明，2017年5月、6月，汇桦公司向神洲公司送货四氯苯醌16.128吨。2017年5月-7月，汇桦公司向彩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单价为43000元/吨，数量16.128吨，总金额693504元。后彩博公司向汇桦公司支付693504元。关于彩博公司、宇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销售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签订、发票开具、付款情况分析，宇华公司与海迪公司、瓯华公司等客户间签订买卖合同，亦不存在开票、付款行为；反之，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之间存在开票、付款行为，另彩博公司与上述客户之间直接签订合同、开票、付款行为。其次，宇华公司就其主张的委托代销关系，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无相应的委托协议，亦无宇华公司与客户之间直接交涉的依据。最后，从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彩博公司与客户之间产品售价分析，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间产品开票价格均为40000元/吨，彩博公司与客户间产品开票价格有40000元/吨，亦有60000元/吨等溢价价格，客户向彩博公司的付款亦依据彩博公司开票价格支付；即使存在宇华公司所述委托代销情形，其对客户高于40000元/吨价格购买产品却仍按40000元/吨价格开票予彩博公司的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另要求彩博公司支付高于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间开票金额与数量支付货款的行为亦不符合商业交易惯例。综上，该院认为宇华公司主张其与彩博公司间存在委托代销关系的依据不足，两者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彩博公司结欠款项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宇华公司向彩博公司开票四氯苯醌总数量为57.5吨，总金额为230万元。彩博公司向宇华公司支付的货款为80万元，尚余150万元未予支付。首先，对于宇华公司主张的客户为神洲公司的货款，该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向神洲公司销售的货物，由汇桦公司发货，汇桦公司向彩博公司开票，亦由神洲公司向彩博公司支付货款，彩博公司向汇桦公司支付货款69万余元；而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神洲公司间均无合同，送货、开票及付款往来，宇华公司仅提供神洲公司确认书，不能证明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间存在单价为7万元数量为16128吨货物的买卖合同往来。其次，对于彩博公司主张从货款抵销125万元的意见，该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宇华公司、和顺公司、力元公司及鑫琮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彩博公司于2017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表示同意从彩博公司欠甲方的货款中直接扣减125万元，虽然该协议上力元公司未盖章，但宇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印忠虎、和顺公司、鑫琮公司与彩博公司均盖章确认，协议内容对签章的各方应均有约束力。故彩博公司要求在结欠货款中扣除125万元的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彩博公司尚欠宇华公司款项金额为25万元。综上，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彩博公司尚欠宇华公司25万元款项，应及时予以付款。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彩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宇华公司支付250000元；2、驳回宇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4元，由宇华公司负担22756元，彩博公司负担2728元。二审中，宇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4月17日会议纪要及代理协议一份，证明由彩博公司代理四家公司销售，因此我公司和彩博公司间是走账关系；2、工商登记的信息一份，证明张华和袁爱俊是东台新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3、网页一份，袁浩是新锦泰公司的销售部长也是四家公司的总联系人；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彩博公司与四家公司是走账关系，所有的仓库保管员都是袁浩面试录用派到各厂家驻场的。彩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打印件，没有签字和盖章，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新锦泰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即使真实，袁浩也不是我公司员工，其他成员是四家公司的员工，他们之间的约定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没有人可以代表我公司行使职权。本院认证意见，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并无各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且彩博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彩博公司对宇华公司提交证据2、3、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彩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了彩博公司诉江苏安迪化学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公司）、鑫琮公司、力元公司行纪合同纠纷一案，彩博公司的诉请为：1.判令安迪公司支付委托收购款15万元；2.判令鑫琮公司支付委托收购款25万元；3.判令力元公司支付委托收购款125万元。对于2017年9月3日，宇华公司、和顺公司、力元公司及鑫琮公司（作为甲方）与彩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滨海法院经审理认为，协议约定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上缺少力元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故该协议尚未生效。但该协议虽未生效，并不妨碍协议签订人对事实的确认，以及彩博公司对委托收购款的主张。协议中有关生产线设备和款项的支付方式对力元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彩博公司按照协议主动扣除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遂判决：1、安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彩博公司委托收购款150000元；2、鑫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彩博公司委托收购款250000元；3、力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彩博公司委托收购款1250000元。鑫琮公司、力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彩博公司应支付的价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之间并未签订相应委托代销协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代销关系，宇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宇华公司向彩博公司开具发票，货款由彩博公司实际支付，以及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间产品开票价格，彩博公司与客户间产品开票价格存在溢价，但客户向彩博公司的付款亦依据彩博公司开票价格支付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彩博公司应向宇华公司支付价款25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宇华公司向彩博公司开票四氯苯醌总数量为57.5吨，总金额为230万元。而宇华公司对彩博公司已支付货款8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彩博公司尚结欠宇华公司150万元；其次、对于汇桦公司向神洲公司销售的16128吨货物，因该批货物的收发货人、付款人、开票人均与宇华公司无关，且宇华公司与彩博公司、神洲公司间均无合同，送货、开票及付款往来，故宇华公司仅提供神洲公司的确认书不足以证明其为该批货物的出卖方；最后、关于2017年9月3日宇华公司、鑫琮公司、和顺公司、力元公司与彩博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滨海县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对协议效力已作出认定，且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维持原审判决的生效法律文书，结合宇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印忠虎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该协议对彩博公司、宇华公司具有约束力。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故原审法院认定彩博公司有权在结欠货款中扣除12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4元，由宇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