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俊，男，197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惠芬，女，1950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华欣金属利用加工厂，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委小夏庄村128号。经营者：杜惠芬，身份信息同上。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福建，男，1959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雅南，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俊、杜惠芬、溧阳市华欣金属利用加工厂（以下简称华欣厂）因与被上诉人陶福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福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福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征收对象是宋俊于2006年9月申请注册的“溧阳市华欣金属利用加工厂”（以下简称“2006年华欣厂”）是错误的。首先，位于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委小夏庄村128号、面积为3210.5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原溧阳市清安乡小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于1992年6月申请设立的“溧阳市华欣金属利用加工厂”（以下简称“1992年华欣厂”）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因此，该房屋的使用权人应是“1992年华欣厂”。其次，宋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七反映，溧阳市公安局已查明“2006年华欣厂”没有独立的企业、财产和场所。如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华欣厂”实际进行生产经营，应当至村委或向知情人调查了解实际情况，不能基于宋俊与杜惠芬是母子关系而否认清安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最后，拆迁补偿的范围包括土地综合补偿费、租赁土地补偿、房屋补贴、附属设施补偿、临时安置费用等，基于“2006年华欣厂”并非3210.5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人，未租赁土地、未新建厂房、未添置设备，何来对应的补偿。而事实上，租赁土地、新建厂房、添置的设备均来源于“1992年华欣厂”，因此，拆迁的对象应为“1992年华欣厂”。二、一审认定受让人未实际支付价款是错误的。庭审中宋俊与杜惠芬已明确说明“2006年华欣厂”转让的资金50万元交付的过程，该款项是现金交付的，且杜惠芬有充裕的经济能力。三、一审认定宋俊以50万元转让“2006年华欣厂”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宋俊在庭审中已明确表明转让价格50万元系“2006年华欣厂”的注册资金；其次，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基于“2006年华欣厂”无资产、无设备，也未实际生产经营，转让时以注册资金作为转让价格是完全合理的；再次，“2006年华欣厂”是2017年2月转让的，以之后“2006年华欣厂”的拆迁评估价格确认转让价格有失公允；最后，将扣除3210.5平方米的土地综合补偿费2003352元后剩余费用的价格作为合理转让的价格也是不妥的。拆迁补偿的范围包括土地综合补偿费、租赁土地补偿、房屋补贴、附属设施补偿、临时安置费用等，基于“2006年华欣厂”未租赁土地、未新建厂房、未添置设备、何来对应的补偿，事实上租赁土地、新建厂房、添置的设备均来源于“1992年华欣厂”，因此拆迁的对象并非“2006年华欣厂”。四、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一审对于土地使用权证书、清安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没有进行认真的审核认证，并说明其采纳或不采纳的理由。对于宋俊提出的已被查封的三套拆迁房屋一旦变现即完全可以清偿债务的问题，一审也未予理睬。杜惠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福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福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且未实际支付价款”与事实不符。一、“2006年华欣厂”设立时使用的土地就是“1992年华欣厂”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面积。溧城镇建设服务管理站出具的“房产证明或住所情况说明”中产权属宋俊投资设立的“2006年华欣厂”的所有证据不应被采信。首先，该说明完全与事实不符，出具说明时“2006年华欣厂”还未成立；其次，该机构无权出具土地使用权属归谁的说明。在庭审中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明确记载土地使用者是“1992年华欣厂”，用地面积3210.5平方米。根据物权法第137条之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物权法第144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相应的合同。使用期限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剩余期限。而“2006年华欣厂”自始至终都未取得过案涉土地使用权。物权法第142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2006年华欣厂”成立后没有再租赁土地、建造房屋、购买设备，仍是沿用“1992年华欣厂”的租赁土地、厂房、设备，不能因为“1992年华欣厂”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就当然认为这些财产过渡给了“2006年华欣厂”所有。根据物权法规定，这些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设备所有权法律意义上仍归属于“1992年华欣厂”所有。同时根据村委会和两任厂长证明，足以证明财产实际所有权人就是杜惠芬。二、拆迁补偿对象是“1992年华欣厂”而非“2006年华欣厂”，杜惠芬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一审对于“1992年华欣厂”通过合法的手续取得3210.5平方米土地是否和“2006年华欣厂”拆迁时拆迁补偿协议中3210.5平方米土地属于同一地块未予明确。四、一审否认溧阳市公安局关于“2006年华欣厂”没有独立的企业、独立的财产、独立的经营场所，一直未进行经营生产，仅有一个营业执照的认定，但未予说明。华欣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福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福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次征收对象为“2006年华欣厂”是错误的。溧城镇建设服务管理站无权出具“房产证明或住所情况说明”，事实上，亦根本不存在面积为3210平方米的房屋，只有3210.5平方米的用地面积，而这一产权是归“1992年华欣厂”所有。溧阳市公安局的回函中明确说明“2006年华欣厂”没有独立的企业、财产和场所。陶福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宋俊与其母亲杜惠芬签订的关于华欣厂的资产转让协议；2.杜惠芬将华欣厂投资人变更恢复登记至宋俊名下（撤销标的额为50万元）；3.宋俊、杜惠芬立即支付律师费3万元；4.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宋俊、杜惠芬、华欣厂共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宋俊曾向陶福建借款。2014年12月16日，陶福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宋俊、魏东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及律师费5万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溧民初字第1390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宋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陶福建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9250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合计2642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本金250万元、月息1.5%计算利息损失至归还之日止；魏东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陶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100元，由陶福建负担251元，宋俊负担32849元。该判决生效后，宋俊等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陶福建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宋俊、魏东在银行均无存款，宋俊被该院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后仍未履行义务，且被该院依法查封的属宋俊所有的溧阳市房屋尚未建好，难以处置变现。魏东去向不明，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陶福建也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该院遂作出（2015）溧执字第18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7月20日，该院就陶福建与宋俊、魏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宋俊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后公安机关认为宋俊不构成犯罪，并予以退案。2018年11月13日，陶福建又依据（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民终3836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前述两份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宋俊应向陶福建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2074000元及应向陶福建支付的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系宋俊与沈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沈丽萍对宋俊应归还陶福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2074000元及应向陶福建支付的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应在与宋俊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陶福建负担8元，沈丽萍负担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陶福建负担16元，沈丽萍负担64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查明：宋俊、沈丽萍名下均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且被该院依法查封的属宋俊、沈丽萍所有的溧阳市房屋尚未建好，难以处置变现，被该院查封的宋俊在溧阳市俊宏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宏公司）的股权也难以处置变现，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陶福建也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遂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苏0481执恢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溧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民终3836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另查明，1992年6月，经审批，原溧阳市清安乡小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因乡村合并，现名称为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安村委会）申请设立“1992年华欣厂”，当时的主管部门是溧阳市清安经济实业总公司，注册资本20万元（来源于村委企业积累），经营场所面积2000平方米，地址为清安小山头村，企业经济性质为村办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宋国强，已新建厂房并购买金属剪切设备。1996年12月31日，“1992年华欣厂”取得溧集建（96）字第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书载明土地面积3210.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869.3平方米，土地四至：北面为道路、南面为山地、西面为山地、东面为空地。1998年4月，“1992年华欣厂”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顺达。根据2000年度企业年检报告显示，“1992年华欣厂”因原材料价格上涨而出现经营亏损。2002年，“1992年华欣厂”被责令吊销营业执照、停产停业。2006年9月，宋俊投资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2006年华欣厂”，出资额为50万元，经营场所为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委小夏庄128号，面积为3210.5平方米，相关管理部门存档的“房产证明或住所情况说明”（由溧城镇建设服务管理站出具的）载明：位于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委小夏庄128号房屋，面积3210平方米，产权属宋俊投资设立的“2006年华欣厂”所有，同意以该住所作为（个体工商户）和企业注册场所；“建设项目基本情况”载明：项目名称为冷却块剪切，建设地点为清安村委小夏庄128号，建设性质为新建；“项目地址周围的主要山河、街道、单位、建筑分布状况示意图”载明该厂的四至：北面为大路、南面为野猫山、西面为西郊轧钢分厂、东面为保兴扁钢厂。2017年1月20日，宋俊与杜惠芬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宋俊将“2006年华欣厂”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杜惠芬，杜惠芬于2017年1月20日前用货币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格。2017年2月，“2006年华欣厂”变更投资人姓名为杜惠芬。因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建设需要，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决定对溧阳市小山头地块的房屋和土地进行征收。经测算，华欣厂的土地补偿面积为3210.5平方米，签约奖、搬迁奖、货币安置奖、综合补偿合计为2003352元，租赁土地补偿面积为1288.46平方米，签约奖、搬迁奖合计154615元，房屋补偿面积为2397.81平方米，签约奖、搬迁奖、综合补偿合计1637278元，其他包括附属设施补偿、设备搬迁补偿、搬迁费、停业停产损失费、临时安置费合计1907697元，以上补偿费用共计5702942元（最终结果以政府及审计部门核定为准）。2018年4月15日，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华欣厂、俊宏公司作为乙方（杜惠芬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共同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华欣厂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位于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委小夏庄128号，其四至：北侧为鑫达钢厂，南侧为山地，西侧为山地，东侧为保兴扁钢厂，房屋总建筑面积3519.34平方米，土地面积为8.555亩，补偿价格为6752526元，加上俊宏公司的补偿价3198268元，合计9950794元，第一笔补偿款180万元在俊宏公司拆除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补偿款5592180元在华欣厂拆除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国土甲乙三方签订土地回收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补偿款5592180元按照相关通知要求相关手续完毕后支付。华欣厂土地、厂房须在2019年2月28日前搬迁完毕。2019年2月25日，陶福建认为宋俊自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至该日近四年的时间内，尚欠其借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诉讼费等合计近500万元未还，并于2018年下半年发现其恶意将其名下的华欣厂无偿转移登记至其母亲杜惠芬名下，有逃避执行行为，故向本案提起诉讼。关于“1992年华欣厂”的投资经营情况。陶福建认为，“1992华欣厂”早已在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其必须终止一切经营和经营业务有关的活动，不能继续对外从事任何民商事行为，故自2002年以来，不可能再以其名义对外租赁场地。而且停产十六年多的老厂，不可能再获得停产停业损失。杜惠芬至今未能提供书面的承包协议、承包金的支付凭证、购买设备的出资凭证以及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实质性证据，证明其系“1992年华欣厂”的实际经营者以及相关设备的实际出资人。宋俊、杜惠芬则认为，“1992华欣厂”注册后至2002年吊销营业执照期间，村委并没有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既没有投入生产资金，也没有进行利润分配、债权债务承担及安全责任等。自1996年下半年开始，“1992华欣厂”由杜惠芬实际投资经营，如厂房、设备设施、流动资金、土地租金等，由杜惠芬自负盈亏，与村委无关。至2002年9月15日，杜惠芬经多年经营，企业发展有所壮大，共使用土地约8.8亩，其中4.813亩为征用土地，其他为租用土地，厂房建筑面积为2734.04平方米。关于“2006年华欣厂”的投资经营情况。陶福建认为，“1992年华欣厂”早已停产停业，但“2006年华欣厂”自设立以来曾经新建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拥有一定的资产，还因拆迁政策可能获得拆迁补偿款6752526元。宋俊、杜惠芬则认为，溧城镇建设服务管理站无权证明土地和房屋的权属关系，“2006年华欣厂”设立前，土地使用权归“1992年华欣厂”，用地面积为3210.5平方米，厂房也是杜惠芬个人投资建设的。“2006年华欣厂”设立后，所提交的土地使用面积也是3210平方米，没有重新购买过设备，没有新建厂房，没有投资经营。关于宋俊与杜惠芬之间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行为性质认定。陶福建认为，宋俊在庭审中自认其无能力归还借款，杜惠芬明知其子宋俊拖欠外债事实，仍与宋俊签订关于“2006年华欣厂”的资产转让协议，且未能提交任何转让款的付款凭证，再由杜惠芬以“2006年华欣厂”的名义与溧阳市昆仑街道办签订拆迁征收协议，从而取得巨额拆迁补偿款，以此行为恶意无偿转让财产，规避法院执行，逃脱债务，应予撤销。宋俊则认为，“2006年华欣厂”的投资金额就是50万元，所以在转让资产时就约定受让价款也是50万元，因为“1992年华欣厂”是杜惠芬投资的，所以在2017年还是将“2006年华欣厂”转到杜惠芬名下。杜惠芬认为，宋俊与杜惠芬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2006年华欣厂”并未实际经营，转让款5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于2017年过年前几天在杜惠芬家中交付的，款项来源为家中积蓄的现金。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陶福建于2018年下半年发现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2月份提起诉讼，其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限，故陶福建享有案涉债权人撤销权。针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宋俊辩称其注册设立“2006年华欣厂”时投资了50万元，遂以50万元价格转让该企业资产，并未说明具体资产构成。2.杜惠芬辩称其以合理价格受让案涉企业资产，但一直未能提交支付对价的证据，故该院对该辩解意见难以采信。3.宋俊辩称“2006年华欣厂”未实际投资经营，但又表示其设立时投资了50万元，也以50万元转让该企业资产，其陈述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虽然该厂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其并未实际经营“1992年华欣厂”，而是由杜惠芬实际经营，但因杜惠芬与宋俊是母子关系，该单位证明材料并不能否认“2006年华欣厂”实际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而且陶福建也提供证据证明“2006年华欣厂”注册设立时提交了由所在地村委会的上级主管部门出具的房产证明材料和新建项目审批手续，以及设立后实际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4.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次征收拆迁对象是“2006年华欣厂”，经评估，其拆迁补偿总费用为5702942元，其中3210.5平方米的土地综合补偿费为2003352元，而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确认的总补偿价为6752526元。即使扣除土地综合补偿费部分，宋俊以50万元价格转让该企业资产，也明显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5.就陶福建对宋俊等人的案涉债权，宋俊至今分文未还，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对陶福建的债务。6.宋俊的该资产转让行为发生在陶福建对宋俊享有案涉债权之后，显然削弱了宋俊的偿债能力，侵害了陶福建的合法权益。综上，宋俊、杜惠芬以50万元确定“2006年华欣厂”的资产转让价格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受让人并未实际支付价款，其转让资产行为对债权人陶福建造成损害，故陶福建对案涉资产转让行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要求将案涉企业登记状态恢复原状，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陶福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撤销宋俊与杜惠芬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杜惠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华欣厂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宋俊；驳回陶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00元，由陶福建负担515元，宋俊、杜惠芬负担13585元。二审中，杜惠芬提交下列证据：1.溧阳市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及“2006年华欣厂”的登记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06年华欣厂”自开办到2020年1月10日，虽然办理了税务登记，但未领用过发票，未缴纳过税款，故“2006年华欣厂”至今未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2.2002年和2017的航拍图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06年华欣厂”从未在申请开办的区域内新增任何建筑设施，故其未对“2006年华欣厂”进行过任何投资经营活动。3.收据复印件13份，拟证明“2006年华欣厂”从未从事任何经营活动。4.说明1份，拟证明2011年5月溧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2006年华欣厂”作出的行政处罚所涉及的不合格钢材其实是由溧阳市埭头振达钢铁公司生产，故“2006年华欣厂”并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陶福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没有领取税务发票与有无生产无涉，不排除生产过程中该厂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证据2系复印件，较模糊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涉，不予认可。证据3系俊宏公司而非华欣厂的相关收据，亦与本案无涉。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推翻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裁定书。宋俊、华欣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宋俊在二审中陈述：1.早在2014年左右俊宏公司就收到了拆迁通知，当时华欣厂与俊宏公司在同一个厂区内，华欣厂是否在拆迁范围内其不清楚。2.华欣厂原是村里的企业，我以个人名义重新注册的，后来我母亲怕我闯祸，将该厂全部收掉。3.我去注册“2006年华欣厂”的事情我母亲不知道，我当时在外面做得也不好，母亲说不能用原来老华欣厂的名义去注册，这个厂是她的，营业执照也是她的。鉴于此，我就到工商部门去归还了营业执照，但工商局说无偿转让是不可以的，一定要有交易才能转让。为此，我们还开了个家庭会议，因为此前我借哥哥和母亲的钱已经远超50万元，所以他们就说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还给了我10万元的现金。我有两个孩子，当时我所有的房产都被查封，我还要继续生活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转让行为是否构成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陶福建据此是否享有撤销权。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债的保全方式之一，是指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进行撤销，从而维持债务人的财产状况的行为。本案中，结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之构成要件予以分析，可知陶福建享有对案涉资产转让行为的撤销权，具体理由如下：1.业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陶福建与宋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陶福建对宋俊享有真实、合法且有效的债权。2.宋俊确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财产，且杜惠芬对此知悉。首先，“2006年华欣厂”系宋俊投资50万元设立，宋俊于2017年1月与杜惠芬签订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厂的协议；其次，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上载明的乙方（被拆迁方、受补偿方）既有俊宏公司亦有华欣厂，而后者应认定为“2006年华欣厂”，且事实上是由杜惠芬代表该企业缔约。如系“1992年华欣厂”，则属于集体企业，应由相关的权利主体与拆迁部门订立拆迁协议，而与杜惠芬无涉。杜惠芬关于缔约主体错误，实际应为“1992年华欣厂”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宋俊在二审的陈述，其早在2014年左右即获悉俊宏公司属于拆迁的范围，且不否认“2006年华欣厂”与俊宏公司在同一厂区，故应推定其主观上明知“2006年华欣厂”亦属于拆迁对象，对于拆迁后的补偿数额远不止50万元，且事实上亦相去甚远。再加之杜惠芬与宋俊系母子关系，杜惠芬对宋俊对外欠款、“2006年华欣厂”面临拆迁、拆迁有补偿等事宜不可能不知悉。最后，宋俊亦在二审中自认杜惠芬实际给付其现金仅为10万元，至于双方之前是否存在借款亦无从考证。3.案涉资产转让行为使宋俊的资产减少，导致其至今没有足够的资产清偿陶福建的债权。综上，宋俊、杜惠芬、华欣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宋俊负担3100元、由杜惠芬负担3000元、由华欣厂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