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荣,男,198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方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跨塘分区。 法定代表人：陶子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芳，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建荣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方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方正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5152元及2015年6月至9月的高温补贴800元。事实和理由：其系朋友介绍入职，日常考勤按月汇总到方正公司，年底一次性结算，发放工资的银行卡由方正公司以代发工资用途代办，方正公司为了逃避法定义务才利用郭彩红账户发放工资。丁某系方正公司工程副总，负责工程管理工作，他陈述的系包工头受郭彩红委托管理工人是虚假的。杨建荣提供张大春手机录音光盘与文字整理稿、方正公司网站打印信息，以证明丁某系方正公司工程副总等。 方正公司辩称，杨建荣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入职时间与其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包括杨建荣在内的工人都是通过相互介绍到其项目上做工，没有经过其人事招聘程序，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彩红是劳务承包方的总负责人，其管理的工人有几十人之多，且这些工人做工不具有稳定性，杨建荣不认识郭彩红是正常的。郭彩红作为个人，不能到银行里开具大量的银行卡，其才帮助郭彩红为工人开具银行卡，发放劳务报酬。其每个项目都会派驻项目经理到项目上协助工作，并不是进行管理工作。其正式员工的工资是每月由公司发放的，杨建荣的劳务报酬是由劳务承包方郭彩红的账户发放。其正式员工年底奖金是通过郭彩红的账户发放，但与杨建荣等工人有本质的区别。杨建荣的日常管理都是由包工头管理的，考勤由包工头汇总，根据考勤情况发放劳务报酬。杨建荣的上诉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相符，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1922元、2015年6月至9月的高温补贴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荣的招商银行明细单显示，2012年10月23日起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郭彩红的银行账户2012年10月、11月、12月、2013年1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2月、2014年1月、3月、4月、5月均打款至杨建荣银行账户；杨建荣的华夏银行明细单显示，2014年8月5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郭彩红的银行账户2014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5年2月、4月、6月、7月、9月、10月、12月、2016年1月均打款至杨建荣银行账户，并分别备注为月工资、高温费、年底工资等，其中2014年11月转账2405元备注为10月工资+6-9月高温费、2015年10月转账1500元备注为9月工资+9月高温费。2016年1月19日，杨建荣向方正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方正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方正公司支付8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方正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解除通知。2014年4月苏州工业园区建筑企业农民工花名册显示，杨建荣在方正公司的爱尔铃克铃尔新建厂房项目的工种为管道工；杨建荣在方正公司的维斯克凡套缩工厂二期扩建厂房项目农民工名册中，方正公司为杨建荣购买建筑企业农民工工伤保险。 一审中，杨建荣提交工地考勤表、工资结算表，以证实出勤情况，方正公司质证考勤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非方正公司对杨建荣管理，工资表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认可，系方正公司配合包工头核对情况、防止包工头克扣报酬；提交张大春的出入项目卡、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学员证、荣誉证书，以证实方正公司安排张大春培训、张大春被评为2011、2012优秀员工，方正公司质证2012年荣誉证书没有公章不予认可，其余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出入证为便于工地管理制作，荣誉证书为鼓励项目劳务人员颁发；提交录音资料，以证实2015年12月30日在新区工地方正公司副总及股东丁某及机电经理黄龙，召开员工遣散会议，要求员工自谋职业、单位不支付赔偿，方正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录音是包工头丁某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方正公司；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的工资银行明细，以证实证人与杨建荣均系方正公司员工，月工资由方正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部分年底工资、高温费都由郭彩红的银行账户发放，且证人提及丁某系方正公司工程部副总，方正公司质证3位证人离职前系方正公司的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对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提交方正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以证实丁某在方正公司成立时系合伙人，并一直担任监事在方正公司处工作，方正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 方正公司提供劳务承包合同、正式员工名单、网上银行对账单、郭彩红银行明细单，以证实方正公司与郭彩红建立劳务承包关系，工人系承办方郭彩红自己找来，并非方正公司找来，并非方正公司的员工，方正公司每月将劳务费支付给郭彩红，再由郭彩红支付给工人。杨建荣质证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证人丁某在一审中陈述，认识杨建荣，郭彩红委托其管理这些工人，杨建荣与方正公司无劳动关系，杨建荣及其他案件的劳动者均服从其管理，上班不固定，建筑行业都是上一天算一天工资，其委托张大春、陈劲松在工地上管理，工资每月发些生活费，剩下年底一次性付清，都是通过郭彩红银行账户发放，工资由其和张大春核算；股份系方正公司老板赠送，2015年12月30日有召开工人开会，因工人要找陶总，其劝慰工人不要去找，建筑行业都这样的，工程都是由其管理的；工人做一天算一天，走了不算钱，来去没有正规手续。 张大春在一审中陈述，2000年入职，其姐夫介绍去的；2012年之前工资均是现金发放；每个项目有项目经理，由班组长负责考勤，考勤在月底由工人签字确认，交给项目部，再交给公司，公司根据考勤结算工资；2013年2月系春节放假，不发工资，放假时间看工期，不忙的话就放时间长一些，平时是次月发上月工资，平时发放生活费，工资年底一次性结算，杨建荣在内的十四名劳动者都是从事机电安装工作。杨建荣陈述，其2008年入职，公司法定代表人弟弟介绍去的，做机电安装，入职后一直在方正公司处工作，偶尔请几天假。李安潮陈述，2000年入职，朋友介绍；2015年4月、9月、11月、12月未出勤是因为老家盖房子，请假3个多月，向单位口头请假。刘亚陈述，2005年入职，朋友介绍，入职后一直在方正公司工作；2014年3月至8月期间老婆生孩子请假回家了，故银行明细显示没有收入。尹小兵陈述，2013年1月至4月公司没事，放假故没有收入。刘美陈述，2003年入职，陶文华介绍，做机电，入职后一直在方正公司工作。方正公司陈述，郭彩红系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丁某是郭彩红的亲戚，是方正公司的股东，两人的身份不影响劳务分包的存在；郭彩红银行账户支付给正式员工的款项是报销款、采购款，郭彩红与丁某不参与方正公司的管理，部分证人的工资是通过郭彩红账户发放的年底奖金，是方正公司为了避税，使用郭彩红的银行卡；杨建荣在内的工人存在临时性、随意性、流动性。 一审又查明:杨建荣于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9日裁决驳回杨建荣的全部仲裁请求。杨建荣对仲裁决定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 上述事实，有杨建荣银行明细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地考勤表、工资结算表、出入项目卡、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学员证、荣誉证书、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证人的工资银行明细、工商内档资料、劳务承包合同、正式员工名单、网上银行对账单、郭彩红银行明细单、苏园劳仲案字[2016]第455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一审当庭质证，一审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单位管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稳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工作管理及人身隶属性上，杨建荣陈述其由他人介绍入职，但就入职时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杨建荣提供的考勤表并未由方正公司确认，且仅凭录音资料及部分工资表、出入证、学员证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方正公司日常对杨建荣进行用工管理、双方存在人身隶属关系，而杨建荣亦表示工资按天结算，表明其日常工作存在一定的灵活性。其次，从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上，杨建荣提供的考勤表显示其日常工作均在工地上，工作地点并非固定，且杨建荣提供的建筑企业农民工花名册显示方正公司为各项目的工人均依法购买建筑企业农民工保险，并未损害杨建荣的合法权益；杨建荣陈述其从事机电安装工作，方正公司提供的其与郭彩红的劳务承包合同，显示方正公司已将劳务承包给郭彩红。郭彩红虽系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但并不影响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且结合日常的报酬发放均由郭彩红的银行账户支付，足以印证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再次，从工资支付上，杨建荣陈述工资按天结算，且杨建荣的工资银行明细显示并非连续每月均存在收入，且收入均系郭彩红的银行账户支付，并非由方正公司支付，而证人作为与方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日常每月薪资均连续由方正公司账户支付。据此，一审认定杨建荣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紧密的用工关系，杨建荣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杨建荣以方正公司未签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高温费，首先，杨建荣的银行明细显示郭彩红的银行账户已支付杨建荣2015年9月高温费及2014年6月至9月的高温费，而杨建荣陈述其工资每月均发放生活费、按天计算、剩余工资年底发放，郭彩红银行账户支付杨建荣的2015年6月至8月的报酬，明显高于杨建荣此前每月的收入水平；其次，承上述分析，杨建荣与方正公司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故杨建荣主张方正公司支付高温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建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杨建荣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建荣与方正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建筑施工企业将建设工程分包、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承包人违法招用劳动者，劳动者要求确认与建筑施工企业有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本案方正建设公司陈述其将劳务承包给了郭彩红，提供了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杨建荣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供足够反证，而杨建荣日常报酬由郭彩红银行账户支付的事实可以印证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未认定杨建荣与方正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杨建荣经济补偿金与高温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文 审判员 锁文举 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