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天地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河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董二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晶，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美玲，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家乐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心路1号。法定代表人：艾穗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刘万俊，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上诉人淮安天地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地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美玲、原审被告万家乐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万俊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地得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美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定性为消费者权益纠纷不当，本案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不同于一般直接在工厂生产后有销售商出售的简单商品，而是需要根据各个房屋户型的具体要求定制产品并现场安装、调试，此类安装过程类似于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安装工程。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其购买和安装的中央空调最终能达到满意的使用效果，而这一目的最终能否实现，影响因素众多。1、安装条件而进行安装不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直接且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将安装主机的位置进行封闭，导致空气无法流通才是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无法达到宣传效果的根本原因；本案中，上诉人在最初的安装调试后，机组全部正常运行，且经被上诉人的验收。后因被上诉人不听劝阻强行封闭安装主机的阳台导致主机运行过程中无法形成空气流通，从而导致了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运行效果不佳，主机噪音太大影响正常生活。2、部分风机盘管型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并非上诉人的欺诈行为，是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员工向生产厂家采购时工作失误所致，并非故意，上诉人随时可为被上诉人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风机盘管。本案空气能系统涉及大量的隐蔽工程，且早已全部按照规范施工完成，将其弃用必然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上诉人愿意出资解决主机通风不畅（增加噪音控制设施和通风设施）及两台风机规格不同的问题（直接更换），以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安装过程中存在瑕疵，但绝不是导致主机无法达到正常运行的直接或主要原因。原审法院仅仅因为安装不符合1米的要求，即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违背客观事实。另外，一审庭审中，贺美玲撤销第3点诉讼请求，即“贺美玲返还天地得公司产品时需拆除室内装饰装修并恢复原状，两原审被告赔偿贺美玲经济损失15万元（以鉴定价为准）”，故对于其撤销诉请所对应的诉讼费用应予退回，变更一审诉讼费为3760元，再按照相应比例分担。被上诉人贺美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家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刘万俊陈述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被上诉人贺美玲的意见。贺美玲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天地得公司返还货款35000元，其返还空气能设备；3、两原审被告增加赔偿损失13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贺美玲和刘万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共同购买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汇金豪庭3-2805号房屋。2016年1月8日，贺美玲、刘万俊与天地得公司签订《淮安天地得商贸有限公司空气能买卖合同》，贺美玲、刘万俊向天地得公司购买博浪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安装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汇金豪庭3-2805号房屋内使用。合同约定货款46000元，贺美玲已经向天地得公司支付35000元。该套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包含室外热泵主机系统（主机品牌为万家乐）、室内风机盘管系统（品牌为天加）、中央地面采暖系统-地暖管及分集水器路数。2017年12月，刘万俊与贺美玲离婚，汇金豪庭3-2805号房屋归贺美玲所有。贺美玲称系统安装后，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申请对涉案产品的性能、功能、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产品说明书标准，安装环境是否符合产品说明书的要求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单位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向一审法院发函，称经专家评审，可以接受以下项目鉴定：1、设备的使用功能；2、当前环境下的制热效果；3、设备的安装，其余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向贺美玲征询意见，贺美玲同意按照鉴定机构确定的项目鉴定。2019年4月15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冬季供热各室内温度不符合GB50736-2012《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标准规定的要求；各室内相对湿度符合上述标准规定的要求。2、根据说明和标准，机组与墙之间的净间距应不小于1米。现场勘验发现该热泵主机安装不符合规范要求，热泵主机进风口和出风口与墙之间的净间距均小于0.2米。造成热泵主机工作时周围空气不流通、无法保证进出风口畅通无阻，影响主机的工作效率和工作性能，也不便于主机的维修和日常保养。现场勘验发现，热泵主机安装未采取任何减震和固定措施，将造成热泵主机工作时因震动产生噪声，影响周围环境。现场还发现风机盘管和地暖的有线控制器的弱电信号线与室内电源开关强电线套在同一线管内，该电气的安装不符合要求，将会对信号产生干扰，造成信号失真，操作失灵等不良现象。因此，该套空气能热泵热水机设备的安装不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和GB50736-2012《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标准的有关规定；也不符合空气能热泵热水机使用说明书中热泵主机的安装要求和电气的安装要求。3、现场勘验发现系统部分主要设备的规格型号与合同不相符。合同中规定餐厅、主卧、次卧各配置一台风机盘管机组，型号为TCR400F，实际配置的风机盘管机组型号为TCR300FLSSDNNTN。因此，该套设备室内风机盘管机组的规格型号与合同不相符。贺美玲对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天地得公司质证认为风机型号错误认可，但属于工作中的失误，不是欺诈；对于达不到使用效果，到底是安装问题还是机器本身问题，没有说明。万家乐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报告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涉案空气能主机的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根据鉴定报告说明，室内温度不符合国标的规定，是因为主机安装不符合要求。鉴定产生费用35000元。一审庭审中，贺美玲明确诉讼请求为：1、解除买卖合同；2、天地得公司返还货款35000元，贺美玲退还空气能设备；3、两原审被告增加赔偿损失138000元（合同价46000元×3倍，如果法院认为只能有一个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天地得公司赔偿）。因涉案的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中的地面采暖系统很大一部分为隐蔽工程，地暖管道埋设在地坪下，拆除返还造成的损失较大，一审庭审中，天地得公司表示在贺美玲不减少相应货款损失主张的前提下，也不要求返还该部分产品。贺美玲表示，天地得公司不要求返还，其就不返还，但不减少相应货款数额的主张，因拆除恢复原状造成的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法律保护。贺美玲因生活所需向天地得公司购买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安装于自家住房，属于生活消费，其合法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贺美玲因新房装修，从天地得公司处购买了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产品由天地得公司负责安装，现该系统使用效果达不到国家相关标准。天地得公司作为销售方和安装方，在销售和安装产品时应向消费者提供真实、全面的商品和服务的信息，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不得隐瞒产品和服务的相关信息，但是天地得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能达到宣传的效果，且提供的部分产品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在安装主机时，机组与墙的距离明显与相关标准和安装说明不符，因此，天地得公司明知贺美玲家不符合主机安装条件，没有证据证明天地得公司已经向贺美玲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得到贺美玲认可，应认定天地得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故贺美玲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35000元，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约定的金额为46000元，但贺美玲实际支付的金额为35000元，所以增加赔偿的金额应按该实际支付金额的三倍计算，即105000元，贺美玲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产品返还，涉案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包含室外热泵主机系统（主机品牌为万家乐）、室内风机盘管系统（品牌为天加）、中央地面采暖系统-地暖管及分集水器路数。因中央地面采暖系统拆除返还损失过大，贺美玲、天地得公司一致同意不拆除返还，予以确认，其他产品由贺美玲返还给天地得公司。贺美玲要求万家乐公司与天地得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解除贺美玲、刘万俊与天地得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淮安天地得商贸有限公司空气能买卖合同》；二、天地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一次性向贺美玲返还货款35000元，并增加赔偿贺美玲损失105000元；三、贺美玲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天地得公司返还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中的室外热泵主机系统（主机品牌为万家乐）、室内风机盘管系统（品牌为天加）；四、驳回贺美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45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41145元（贺美玲已垫付），由贺美玲负担145元，天地得公司负担41000元。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案涉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中万家乐空气能热泵热水机（适用机型KFXRS-16I-2D）使用说明书中的产品介绍中明确载明：空气能热泵冷暖两用机是一种利用空气作为冷（热）源，为室内空间提供夏季冷量，冬季热量及全年生活热水的设备。该说明书中同时标注的主机安装要求：1、应安装通风良好的位置，确保进出风口畅通无阻并留有足够维修空间（如下图，图中显示主机进风口需离墙面1米以上，出风口需离墙面2米以上）。而案涉空气能地暖冷气系统主机安装的位置显示进出风口前后均不到一米）。本案机器设备安装后，因达不到使用效果，天地得公司多次上门调试维修均不成功。关于案涉设备的是否具备供应生活热水的功能。二审中，上诉人天地得公司陈述，案涉设备本身是可以满足供应生活热水的功能，但冬天使用生活热水会影响到供暖的效果。其在被上诉人购买时已向被上诉人作出了说明，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其才向被上诉人另外提供了一台万家乐的热水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在购买时，上诉人向其介绍称包含生活热水，但在主机安装后发现生活热水根本无法供应，被上诉人要求退货，上诉人称如果退货，其不同意退还定金，且主机已安装，被上诉人不得已同意再从上诉人处另行购买一台热水器，但新装的热水器亦无法使用。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出售案涉设备时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上诉人虽然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商，但是其向被上诉人销售商品并提供安装服务，其提供的产品和安装服务均应符合合同目的。上诉人在去被上诉人家现场查看后，明知被上诉人家不具备安装条件下仍然向被上诉人宣传、销售案涉产品，使得在隐蔽工程、主机等设备安装到位后，经多次调试维修仍然无法达到制冷供暖性能；且案涉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包含供应全年的生活热水，但据上诉人自己陈述，其提供的设备无法同时满足提供生活热水和供暖需要，致使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后，不得不再另行购置热水器。综上，上诉人在销售案涉产品时存在欺诈行为，其主张是因被上诉人不顾劝阻将安装案涉主机处的小隔间进行了封闭导致空气流通不畅，从而使设备达不到使用性能，但其对已告知被上诉人家封闭隔间的后果及劝阻不封闭隔间一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因一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撤回了其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拆除设备、恢复原状的经济损失15万元，故该部分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145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41145元，由贺美玲负担3000元，淮安天地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淮安天地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