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中金村。 法定代表人：杨志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文，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嘉，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审被告）：巩金凤，女，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7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系李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勇，山东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宏运输）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巩金凤、李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昌宏运输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30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三被上诉人关于李小龙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0元、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被上诉人巩金凤、李某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自初始的仲裁审理就确定了李小龙生前用工主体为案外人宗树庆，工资均系宗树庆发放，虽人社局及法院依据他人陈述从而认定李小龙所驾车辆为上诉人所有，以此认定李小龙为上诉人处员工，并认定李小龙所受伤害为工伤，鉴于李小龙从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故上诉人对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744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3民终3539号民事判决书均有异议，也一直在寻求证据以便申请再审的立案。同时，根据上诉人了解，李小龙的工资及相关赔偿在出事后被上诉人已向宗树庆主张权利。2、李小龙亲属未依据法律规定申请停工留薪期及其延长，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支付13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三条，工伤职工应及时将工伤医疗服务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报送给所在单位，申请停工留薪期。李小龙的亲属未提出鉴定停工留薪期的申请，故李小龙的停工留薪期没有明确证据予以确定；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李小龙的亲属也未向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延长，而一审判决以“该状态即便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也确实属于不能返工工作的状态”为由判决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支付13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于法无据，因而一审判决认定的13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不应支付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及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均是指职工因工死亡的，以及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导致死亡，直系亲属所领取的补助费用。首先，2018年7月16日，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18]1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小龙受到的事故为工伤。该工伤认定书作出之时李小龙早已去世，而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仅认定李小龙受到的事故为工伤而非工亡。其次，李小龙亲属没有申请停工留薪期鉴定，不存在停工留薪期死亡的情况，也不能认定为工亡，所以其亲属不能享受工亡待遇。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及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 被上诉人朱某、巩金凤、李某答辩称，李小龙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小龙所受伤害为工伤等事实，有工伤认定决定书、法院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昌宏运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0元，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被告巩金凤、李某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认定：2015年7月，李小龙到昌宏运输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昌宏运输未为李小龙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2月5日，李小龙驾驶昌宏运输处的鲁Ｃ×××××号油罐车前往陕西省略阳县横线河镇送沥青，当晚入住横线河镇的向阳旅社。次日，李小龙被发现在旅社地面昏迷，被送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之后进行了手术治疗，度过围手术期后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于2017年1月6日死亡，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小龙死亡原因与其2015年12月6日特重型颅脑损伤具有因果联系。临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5日受理巩金凤、朱某、李某与昌宏运输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9日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6]第8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小龙与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至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昌宏运输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0305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判决：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与李小龙自2015年7月至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昌宏运输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鲁03民终7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巩金凤、朱某、李某于2018年5月3日申请仲裁，要求昌宏运输支付其李小龙工资45500元，支付其李小龙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临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8]第3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昌宏运输支付巩金凤、朱某、李某关于李小龙2015年7月至12月5日期间的工资36609.2元，并驳回了巩金凤、朱某、李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昌宏运输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鲁0305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小龙的月工资为6000元，判决：昌宏运输支付巩金凤、朱某、李某关于李小龙2015年7月至12月5日期间的工资31379.3元，昌宏运输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03民终35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6日，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18]1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小龙受到的事故为工伤。昌宏运输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7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05行初96号行政判决，认定上述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昌宏运输的诉讼请求。昌宏运输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鲁03行终24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7日，巩金凤、朱某、李某申请仲裁，要求昌宏运输支付其李小龙停工留薪期工资91000元，工伤医疗费3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65570元，交通费10000元，食宿费10000元，丧葬补助金32975元，并要求昌宏运输自2017年1月6日起按照28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巩金凤供养亲属抚恤金，自2017年1月6日起按照2100元/月的标准支付李某供养亲属抚恤金。临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8]第4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昌宏运输支付巩金凤、朱某、李某关于李小龙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32465.05元、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支付巩金凤自2017年2月至2019年5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67200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2400元的标准支付其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其丧失领取条件，今后如遇待遇调整，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支付李某2017年2月至2019年5月供养亲属抚恤金50400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1800元/月的标准支付其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其丧失领取条件，今后如遇待遇调整，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并驳回了巩金凤、朱某、李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昌宏运输不服该仲裁裁决，为此起诉。另查明,李小龙之母巩金凤，于1961年12月27日出生，依靠李小龙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朱某与李小龙于2006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其婚生子李某于2007年1月2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李小龙与昌宏运输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李小龙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昌宏运输虽主张其已对上述案件申请再审，但其认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至今未通过其再审申请，故本案中仍应按照上述生效判决确认事实。对于李小龙应享有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故李小龙停工留薪期内的月工资为6000元。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李小龙的停工留薪期虽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但其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度过围手术期后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该状态即便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也确实属于不能返工工作的状态，在该状态下在超过12个月后继续计算停工留薪期并无不当，李小龙自2015年12月5日受伤至2017年1月6日死亡，期间共计13个月，未超过24个月的最长停工留薪期，故昌宏运输应支付李小龙应享有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3个月×6000元/月为78000元。对于李小龙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亡，根据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李小龙的死亡原因与其2015年12月6日特重型颅脑损伤具有因果联系，其因工受伤，并因工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应认定为工亡。昌宏运输未依法为李小龙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故昌宏运输应支付李小龙的近亲属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以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巩金凤、朱某、李某系李小龙近亲属，应依法享受工亡待遇。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2016年淄博市职工月平均工资，即5091.33元/月×6个月为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33616元/年×20倍为672320元。李小龙死亡时，其母亲巩金凤已满55周岁，由李小龙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为孤寡老人，应按照李小龙工资的40%发给其供养亲属抚恤金，即6000元/月×40%为2400元/月。自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76800元应一次性支付，之后的按月支付直至巩金凤丧失领取条件。李小龙之子李某在其父死亡时尚不满18周岁，由李小龙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应按照李小龙工资的30%发给其供养亲属抚恤金，即6000元/月×30%为1800元/月。自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57600元应一次性支付，之后的按月支付直至李某丧失领取条件。昌宏运输及巩金凤、朱某、李某对仲裁裁决的其他事项并无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巩金凤、朱某、李某支付李小龙应享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巩金凤、朱某、李某支付李小龙应享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三、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巩金凤、朱某、李某支付李小龙应享受的护理费32465.05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四、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巩金凤、朱某、李某丧葬补助费30547.98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五、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巩金凤、朱某、李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六、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巩金凤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76800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2019年10月1日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2400元/月的标准支付，直至巩金凤丧失领取条件为止。今后如遇待遇调整，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七、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某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7600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2019年10月1日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1800元/月的标准支付，直至李某丧失领取条件为止。今后如遇待遇调整，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李小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判决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是否正确；三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被上诉人巩金凤、李某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 关于第一个焦点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李小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据作出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李小龙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向有关机构申请再审及向案外人宗树青主张权利的活动并不能证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发生改变，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作出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即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小龙虽未向单位申请停工留薪期及未向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延长，但一审法院根据医院诊断记录、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李小龙的病情及其受伤后处于植物生存状态的实际等，认定李小龙应享受停工留薪期工资并在超过12个月后计算停工留新状态至死亡时为止，即停工留薪期间共计13个月，符合实际，也并未超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即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丧葬补助金30547.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被上诉人巩金凤、李某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临人社工决字[2018]1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行初96号、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行终246号的生效判决，李小龙属于工伤，根据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李小龙的死亡原因与其2015年12月6日特重型颅脑损伤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法院认定李小龙系因公死亡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淄博昌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徐连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