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超，男，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华，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娟，女，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小勇，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仁和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69791024Q。法定代表人：李平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超、杜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152000元货款是颜超出资，对应药品已发至康成公司，康成公司应对此负责。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重要事实情况下，仅以“收款人为孙波”、“康成公司未开出票据”为由，从形式上简单认定该笔货款没有进入康成公司账户，也未查明该笔款项是否进入杜娟账户，对该笔款项的最终去向只字未提。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了颜超与杜娟的委托代理关系，但是却以颜超与康成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约定”为由，否认了康成公司与颜超之间的关系，认为康成公司无需返还货款，这不符合代理法律关系的责任认定规则。此种情况下，康成公司须直接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杜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颜超对杜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颜超、康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颜超出资给杜娟，由杜娟联系以康成公司名义与别的医药公司进行交易，之后再由杜娟从康成公司领款给颜超，杜娟将承兑汇票以康成公司名义向深圳康之源医药公司和辰欣成都药业公司购买了价值621900元的货款”错误。颜超转款给杜娟主要是委托杜娟为其购买承兑汇票交由康成公司背书确认，至于用该承兑汇票到哪里购买何种药品及购买药品的数量、价格、货款总额均不是杜娟联系，而是由颜超确定，杜娟对此根本不清楚。原审判决认定杜娟联系并将承兑汇票以康成公司的名义与别的医药公司进行交易与事实不符，也无在案证据支持。相反，各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及购销合同、发票等相关书证恰恰证明购买药品事宜均非杜娟联系确认。2.一审判决认定“购买了货物后，颜超让杜娟给康成公司指定销售单位发送货物”与事实不符。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药品购进卖出均系以康成公司名义，全部药品都进了康成公司仓库，案涉药品的销售单位都是颜超联系后，由康成公司发货，杜娟并不清楚。无任何证据证明杜娟给康成公司指定销售单位发送货物。3.一审判决认定“康成公司户头只有杜娟，杜娟、孙波共用杜娟户头。杜娟、孙波已在康成公司领取71320元”完全系根据康成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将案外人孙波领取的款项视同杜娟领取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情况说明》系康成公司庭后提供，未经庭审质证，一审对该《情况说明》与查明事实吻合部分予以确认杜娟并无异议，但《情况说明》中未得到当事人确认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则不能采信。其次，该《情况说明》所称的“户头”无具体法律含义，难以确定所谓的“康成公司户头只有杜娟，杜娟、孙波共用杜娟户头”与本案之间的逻辑关系。若其含义是指康成公司将案涉药品记账在杜娟名下，案涉药品的全部权益属杜娟，且孙波的业务记账在杜娟名下，孙波与杜娟权益混同，则该主张毫无事实依据。①康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从未明确认可案涉药品全部权益属杜娟；②康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的“户头”之说仅是其作为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将案外人孙波与杜娟权益混同更是毫无依据，杜娟从未认可，故该《情况说明》中的“户头”之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采信；③即使康成公司所称“户头”系其财务记账，在未得到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则属单方行为，对相对方并无约束力；④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药品系颜超出资，将其认定在杜娟名下也不符合实事求是原则，将其认定为杜娟与孙波共有更是错误。最后，杜娟确曾到康成公司领取过案涉药品款，但杜娟系受颜超指示委托领取，在颜超事先告知杜娟有货款到康成公司并明确请杜娟去代为领取，且康成公司同意领取的情况下，杜娟才能领取相应款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杜娟实转付颜超235627元，加上康成公司扣除的税费，共计25万元。而杜娟在康成公司代领案涉货款的数额没有超过25万元，孙波是否从康成公司领取案涉货款及领取的金额，杜娟不清楚，杜娟也从未转委托孙波领取颜超的货款。如颜超另委托孙波或康成公司同意孙波领取了案涉货款，则应由颜超或康成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能将孙波领取的货款视同杜娟领取。4.一审判决认定“颜超应收回的货款为600183元”也不当。根据颜超与康成公司已经结算部分销售货款的惯例，康成公司支付货款时，都要按支付货款总额收取一定比例（10%以上）的税费，如江西仁济销售款53000元，康成公司扣税费5955元，实际结算款为47045元。因此，即使颜超应收回的货款为600183元，其实际应结算金额也应扣除康成公司收取的税费。如不扣除税费，则应认定杜娟已付颜超25万元，而非235627元。二、一审判决杜娟偿付颜超药品销售款364556元，适用法律不当。1.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作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颜超自认，其与杜娟系委托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杜娟基于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均应由被代理人即委托人承担。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颜超委托杜娟的具体事项主要是购买相应价值银行承兑汇票、代领销售回笼货款、将领取的货款转交颜超。杜娟已按颜超要求完成委托事项，已领取的款项全部交付颜超，依法不应对颜超承担责任。颜超主张的尚未获得的货款全部由康成公司支配控制，杜娟并未领取。要求作为代理人的杜娟承担偿付该部分货款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3.如前所述，将案外人孙波行为与杜娟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康成公司已将部分案涉货款付给案外人孙波，则康成公司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将该责任转由杜娟承担。4.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实质是颜超个人出资以康成公司名义购销药品，康成公司过票（开具发票）收取一定税费后，将剩余货款（出资款及利润）给付出资人，该行为有违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当。康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颜超与康成公司无法律关系，康成公司无需对颜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颜超出资50余万元委托与杜娟、孙波的交易，康成公司对此毫不知晓，无法区分出哪些药品是颜超出资的，哪些是杜娟或者孙波出资的。颜超主张其与康成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康成公司事前不知，事后也不会同意，颜超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康成公司无需对颜超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仅认定颜超与杜娟是委托代理关系，未认定颜超委托杜娟、孙波共同代理药品买卖事宜，颜超与杜娟、孙波均为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根据第一次一审中，颜超、杜娟陈述的颜超、杜娟和孙波之间的关系可以得知颜超委托杜娟、孙波两人共同代理了颜超的药品买卖事宜。在案涉某些交易中，杜娟与颜超共同出资，又有合伙关系。颜超与孙波是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关系，由于孙波未到庭，无法查明。但至少可以肯定孙波有权代表颜超从事案涉药品交易和领取相关货款，即两人之间至少是委托代理关系。3.一审判决认为“颜超如有未回收的货款应该向杜娟主张，如杜娟认为自己没有截留货款，没有付清货款的是康成公司，应由杜娟向康成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康成公司已经将案涉货款全部支付给杜娟和孙波，且为有效给付，康成公司无需对颜超、杜娟承担任何责任。无论颜超与杜娟、孙波是委托代理还是合伙关系，也无论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是何种关系，康成公司对颜超、杜娟和孙波三人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该三人之间的纠纷无论是何种性质均与康成公司无关。4.一审法院判决杜娟对颜超的全部货款负责，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杜娟只应从康成公司领取未支付给颜超的货款负责。5.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孙波，颜超应对此负责。颜超委托了孙波代理交易，许可和明知孙波从康成公司领取了大量货款，而不起诉孙波，致使本案遗漏必要的被告，使得一些重要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承担，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6.颜超上诉主张与康成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康成公司应对其未收回的货款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娟上诉康成公司应对其未收回的货款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总之，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颜超委托杜娟、孙波共同代理了其药品买卖事宜，其与杜娟、孙波均为委托代理关系，这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基础和关键。一审判决仅认定颜超委托杜娟代理，将颜超不能收回货款的损失全部归责于杜娟，进而全部归责于康成公司，加重了杜娟的责任，也为康成公司留下后患。颜超许可和明知孙波从康成公司领取了大量货款，而不起诉孙波，致使本案遗漏必须的被告，致使一些重要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承担，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判决理由和结果均应当改判。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康成公司、杜娟连带向颜超偿付经营所得计人民币517836元；2.康成公司、杜娟连带承担由于迟延返还经营款而导致的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支付为止；3.诉讼费用由康成公司、杜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娟是康成公司业务员，颜超与杜娟是朋友关系。颜超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止，通过其银行账户多次向杜娟银行账户（账号：62×××13）转账，总计转款金额为513600元，杜娟收到颜超款项后，按颜超授意购买了相应价格的承兑汇票，并将承兑汇票以康成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康之源医药有限公司和辰欣佛都药业（汶上）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621900元的货物（其中100000元系杜娟出资），购买了货物后，颜超让杜娟给康成公司指定销售单位发送货物。康成公司户头只有杜娟，杜娟、孙波共用杜娟户头。上述已经发送的货物经康成公司回收的货款为600183元。颜超提供的票据2017年5月8日及2017年8月22日发货给湖南鑫和医药公司及湖南冠成医药公司，共计152000元，收货人为孙波，但货没有发往上述两个公司，康成公司也未开出票据，货款没有进公司账。杜娟、孙波已在康成公司领取713200元，颜超应回收的货款为600183元，杜娟将其中的235627元支付给了颜超，故杜娟尚有364556元货款未支付给颜超。一审法院认为，颜超与杜娟系委托代理关系，杜娟接收了颜超的打款后按其要求购买相应价格的承兑汇票，并将承兑汇票交给颜超或颜超指定的单位用于购买药品，然后颜超再通过杜娟以康成公司的名义将药品销售给其联系好的购药单位，货款回到康成公司后，再由杜娟领取转交给颜超，故颜超要求杜娟返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已查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对颜超要求杜娟承担由于迟延返还经营款而导致的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支付为止的诉讼请求，颜超与杜娟系委托代理关系，杜娟是应颜超要求行为，双方没有约定就委托行为如何奖励、惩罚，故颜超该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颜超与康成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既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约定，颜超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康成公司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颜超如有未回收的货款应该向杜娟主张，如杜娟认为自己没有截留货款，没有付清货款的是康成公司，应由杜娟向康成公司主张，颜超直接向康成公司主张其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故对颜超要求康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颜超委托杜娟买进卖出药品的行为都是以康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其委托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买卖行为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杜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颜超药品销售货款364556元。二、驳回颜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颜超承担2657.5元，杜娟承担63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康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有：《颜超主张的药品、销售、领款情况一览表》（以下简称《一览表》）一份、康成公司销售清单原件8张、康成公司销售退补价清单原件2张、收款人姓名为杜娟的收据复印件5张及银行转账结果回单复印件3张、收款人姓名为邹利红代的收据复印件2张及银行转账结果回单复印件1张、收款人姓名为孙波的收据复印件3张及银行转账结果回单复印件3张、孙波出具的抵款证明复印件1份以及收款人为湖南冠成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结果回单复印件1张作为该抵款证明的附件。证明：1.杜娟和孙波在康成公司涉案交易货款已由杜娟和孙波全部领取，康成公司不欠杜娟和孙波的货款；2.康成公司和颜超无合同关系。颜超经质证认为：1.《一览表》和销售清单所述药品的品名、数量等基本信息认可，与起诉事实一致，这些证据证明了颜超出资，由杜娟代理，以康成公司名义买卖药品的事实。2.《一览表》中领款人、备注/原告意见均无原始凭证证实，真实性不予认可。3.孙波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也无法认定。4.对2017年6月1月和7月24日的盐酸金霉素眼膏将销售单价由3.5元降低至3.0元的退价清单不认可，仅凭此无法证明退价事实，且业务员为敖剑青。5.销售清单和一览表均为康成公司单方形成，是经多次法庭要求下提交，不排除其为诉讼目的而临时制作。综上，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颜超出资杜娟代理的药品买卖基本事实，但无法实现康成公司的证明目的。杜娟经质证认为：1.对销售清单、销售退补价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康成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该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康成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案涉药品均由康成公司支配和控制，由康成公司购进、售出。销售清单载明业务员为杜娟、敖剑青，一方面表明该记载纯系康成公司单方内部处理，另一方面表明康成公司主张案涉药品购销业务由杜娟、孙波共同用杜娟户头明显不能成立。2.收据7份、抵款证明1份、转账凭证8份不属于新证据，其中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23日的4份收据，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6月6日的3份转账给杜娟的凭据三性无异议。2017年12月7日收据上的杜娟前面并非杜娟本人笔迹，系他人冒用杜娟名义，收据上记载的款项也未转给杜娟。其他收据及抵款证明的真实性，杜娟不清楚，银行转账凭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康成公司擅自允许孙波领取案涉药品款及抵款452400元，同时证明杜娟从康成公司领取案涉药品款24万元，扣除税费后杜娟实转颜超235627元，加上杜娟另转颜超的1万元，共计245627元。表明杜娟已经将领取的案涉药品货款全部转付颜超，完成委托事务。康成公司提供的3号收据，金额1万元，10号收据金额129600元，均为康成公司员工邹利红签字，相应款项也转给邹利红，不能证明该款已支付给颜超，颜超认可的1万元是收到杜娟的转款，而非邹利红转款。3.对于颜超主张的药品销售、领款情况一览表是康成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对该表中由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没有意见，没有印证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康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康成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一览表》、收款收据以及转款凭证，能与颜超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颜超、杜娟、孙波（案外人）三人系朋友关系，均从事药品销售业务。杜娟是康成公司业务员，孙波与康成公司总经理张某有亲戚关系，孙波在康成公司亦从事药品销售业务，康成公司将孙波所做业务记入杜娟名下，现颜超、杜娟、康成公司均不知孙波下落。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间，颜超通过其银行账户多次向杜娟银行账户（账号：62×××13）转账，总计转款金额为513600元（具体转账时间和金额详见下表）。颜超向杜娟转款明细表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备注                  1              2017年2月15日              197000                                2              2017年3月1日              98300              由案外人张**代付                  3              2017年3月2日              20000                                4              2017年3月21日              98300                                5              2017年3月31日              100000                                合计              513600                    杜娟用上述款项购买相应的承兑汇票，并将承兑汇票背书给康成公司，然后以康成公司名义向颜超指定的药品供货商深圳康之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源公司）和辰欣佛都药业（汶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欣佛都公司）支付货款。供货商向康成公司开具发票并将货物发往康成公司入库，由杜娟和孙波负责接收（药品名下详见下表）。颜超款项购进药品明细表            序号              时间              供货商              生产厂家              品名/数量              供货金额                  1              2017年3月3日              康之源公司              新乡华青              红霉素眼膏/78000支              152100                  2              不详              辰欣佛都公司              辰欣佛都公司              红霉素眼膏/60000支              120000                  3              2017年4月5日              康之源公司              新乡华青              红霉素眼膏/42000支              81900                  4              2017年4月12日              康之源公司              白敬宇              红霉素眼膏/10000支              49500                  5              2017年5月17日              康之源公司              北京双吉              金霉素眼膏/45538支              118400                  合计                                                        521900      杜娟、孙波收到上述货物后即分批次向江西九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江西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济公司）、湖南冠城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城公司）、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等单位出售。康成公司收到相应货款在扣除税收及其他费用后即将余款分别转于杜娟和孙波。其中，杜娟收款248392元（含税），向颜超付款235627元，杜娟收付款详见下表。杜娟收付款情况明细表（注：该表时间均为2017年）            序号              康成公司收款情况              杜娟收款情况              杜娟付款情况              生产厂家及数量              扣款情况                  来款单位              金额              金额              时间              金额              时间                  1              九州公司              112000              111960              3.2-      3.6              112000              3.7              新乡华青/20000              康成公司扣手续费40元                  白敬宇/10000                  2              仁济公司              53000              53000              3.10              47045              3.14              新乡华青/20000              杜娟扣5955元                  3              仁济公司              63000              61735              6.6              55410              6.6              新乡华青/10000      辰欣佛都/10000              康成公司扣税1265元，杜娟扣6325元                  4              冠城公司              12000              11697              6.23              11172              6.26              新乡华青/4000              康成公司扣税283元，手续费20元，杜娟扣525元                  5              冠城公司              10000              10000              4.14              10000              3.30              辰欣佛都/4000              康成公司收款后冲抵数笔税款共10000元                  合计                            250000              248392                            235627                                                除上述表格中的药品外，颜超资金购进的其余药品的销售情况是：1.康成公司销售单显示2017年5月8日向湖南鑫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出售新乡华青红霉素眼膏40000支，货款120000元，康成公司确认该货款尚未到账；2.2017年7月10日向仁济公司发货辰欣佛都公司红霉素眼膏20000支，货款60000元，孙波就该货款与康成公司办理了结算和领款手续；3.2017年6月1日、2017年7月24日依次向冠城公司和华源公司出售北京双吉金霉素眼膏36000支和43200支（北京双吉金霉素眼膏颜超为45538支，超出部分为杜娟出资购买），冠城公司支付货款132000元，华源公司支付货款129600元，孙波就该两笔款项与康成公司办理了结算和领款手续；4.2017年7月11日向九州公司销售辰欣佛都公司红霉素药膏26000支，九江公司支付货款78000元，2017年9月5日向仁济公司销售新乡华青红霉素眼膏16000支，仁济公司支付货款52800元，孙波就该两笔款项与康成公司办理了结算和抵扣手续。5.康成公司销售单显示2017年8月22日向冠城公司出售新乡华青红霉素眼膏10000支，货款32000元，康成公司确认该货款尚未到账。上述货款合计604400元，其中康成公司确认未到账金额为152000元，已由孙波办理结算的货款为4524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颜超与杜娟、孙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杜娟、康成公司对颜超未收回的货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中，颜超不是康成公司业务员，又试图通过康成公司从事药品购销业务，便委托具有康成公司业务员身份的杜娟、孙波来完成药品购销工作。杜娟、孙波接受委托后亦完成了相关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有关“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颜超与杜娟、孙波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颜超在本次二审中亦主张其仅委托杜娟一人，并未委托孙波从事药品购销事务，但颜超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我与杜娟的男朋友孙波是朋友，通过孙波认识的杜娟”、“杜娟在康成做业务员，我之前帮他们从供货商给他们货，当时他们出资，我来联系。后面我出资也通过他们的户头做生意”、“（与药品供应商的合同）不是我经手的，我不知道当时是杜娟还是孙波去签的，我只是看到过”、“到了货，收货人应该是孙波，上面留了孙波的电话，入了康成的库”、“（货）其中有一部分由康成销售的，也有一部分是杜娟及孙波销售的”（详见2018年7月12日和2018年11月14日开庭笔录）。从此等陈述可知，颜超虽然只将款项汇付给杜娟，但其实已明知系杜娟、孙波二人共同为其处理了后续药品购销事务，这也与本案已查明的颜超、孙波、杜娟互为朋友关系、孙波与杜娟二人共用杜娟户名在康成公司从事业务、孙波将货物售出后与康成公司结算等相关事实相一致。可见，颜超的上述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也与在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杜娟抗辩其不清楚孙波的业务在其名下，亦与其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孙波系朋友关系，孙波用其的户头做生意（见2018年11月14日开庭笔录）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康成公司抗辩在本案诉讼之前其不知晓颜超与杜娟、孙波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从在案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杜娟和孙波在从事药品购销业务过程中向康成公司披露了案涉业务是其二人受颜超委托并由颜超出资而开展的业务；而杜娟、孙波作为业务员在职责范围内从事相关业务活动本身就属于其正常履职行为，康成公司没有理由审查杜娟、孙波的资金来源和业务权限。从在案事实看，康成公司在回收货款后也是与杜娟、孙波结算货款和费用，杜娟再与颜超结算货款和费用，康成公司未与颜超发生联系。故对康成公司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就药品购销业务中杜娟、孙波与药品供销企业的外部关系而言，杜娟、孙波代表康成公司与药品供应商或购买方发生购销业务，以康成公司名义与供应商、购买方签订相关合同并结算货款，相关权利义务由康成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即便杜娟、孙波所从事的业务中有颜超的部分资金，颜超在药品购销业务的外部关系中不能替代康成公司享有权利。就药品购销业务中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的内部关系而言，杜娟、孙波因完成了康成公司的经营行为，为公司创收，康成公司应向杜娟、孙波支付报酬；而且本案杜娟、孙波在从事药品购销业务中自己还承担了购货成本，因此康成公司回笼货款后除应向杜娟、孙波分配利润（俗称提成）外，还应返还杜娟、孙波为此支出的购货成本。可见，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之间成立了以货款返还、利润结算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关系。本案中，颜超正是基于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存在的此种合同关系而向康成公司主张权利。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有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只有第三人在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况，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才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如前所述，杜娟、孙波在从事案涉药品购销业务过程中未向康成公司披露其二人与颜超的委托关系，康成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也不知道颜超与杜娟、孙波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即便颜超通过本案诉讼向康成公司披露了其委托人身份，但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基于货款返还和利润结算所建立的合同关系，在本案诉讼之前只对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有约束力；颜超不能以其与杜娟、孙波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来对抗康成公司与杜娟、孙波之间在本案诉讼之前的结算行为。故颜超主张康成公司不能与孙波进行结算，孙波在本案诉讼之前已领取的货款应由康成公司向颜超清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52000元未付货款的问题，从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货物已经由孙波售出，货款尚未收回。颜超未举证证明康成公司已收取了该部分货款。杜娟、孙波与康成公司内部合同权益的取得，有赖于康成公司与购货方外部合同权益的实现，故颜超要求康成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条件尚不成就，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四，杜娟、孙波共同受颜超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在康成公司从事案涉药品购销业务，对于颜超而言，杜娟、孙波系共同受托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有关“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以及第四百零九条有关“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杜娟、孙波因颜超出资和委托而从事的案涉药品购销业务所得货款和利润提成，应向颜超转交，且杜娟、孙波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杜娟有关其不应承担孙波所得货款的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杜娟在承担责任后可向孙波追偿。综上所述，颜超、杜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颜超与杜娟、孙波法律关系方面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颜超承担2657.5元，杜娟承担63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8元，均由上诉人颜超负担3340元，由上诉人杜娟负担6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