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全庆，男，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政文，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女，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许全庆因与被上诉人孙政文、原审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全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政文要求许全庆支付57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政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许全庆自2013年起从孙政文经营的沙场购买河沙，但许全庆已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基本付清货款；2.孙政文于2015年7月10日找到许全庆，要求许全庆在案涉欠条上签字。因沙款已基本付清，不可能拖欠57万余元货款，许全庆本不同意签字，但在孙政文的坚持下，许全庆无奈写明“因单价有异议，付款总额有争议，双方协定7日内重新对账，因单方不对账，以以上数据为准”。许全庆想通过重新对账的方式，将双方的交易数量、货款总额及支付数额进行确认，以分清责任。双方于欠条出具7日内对账目进行了核对，但仍存在争议，遂拖延至今。一审法院错误将“7日内重新对账”理解为达成新的对账结果，否则按欠条中记载的数额履行，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严重损害了许全庆的合法权益。孙政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许全庆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自愿出具案涉欠条，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欠条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予以认定；2.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许全庆对欠款数额的初步意见并没有异议，只是备注需在七天内重新对账，对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并且明确约定如果不对账，要以欠条载明数据为准，从上述内容看，不对账的结果是认可了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而不是否定该数额；3.双方虽然于欠条出具后七天内发生了对账行为，但从许全庆提交的对账录音看，许全庆记载的欠款数额多于欠条载明的数额，许全庆以需要与会计再对账为由推脱责任，许全庆不能说明录音发生的时间及为何录音不完整，因此录音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全面反映双方对账全过程，对录音证据的效力不应认定；4.孙政文在一审时同意在法庭辩论后仍提供对账凭证进行对账，但许全庆当庭并不配合，从许全庆的行为可以看出其主观上抵触对账，有意不使对账行为发生，因此，应当认定欠条所载明的数额为最终的欠款数额。**未到庭陈述意见。孙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75000元及利息（以57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离婚。被告许全庆自2012年至2013年曾在原告处购买河沙，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形成欠条一份。原告方人员书写的内容为“截止到2015年7月10日为止，经对账许全庆共欠孙政文沙款575000元，此前所有收据作废”，被告许全庆书写的内容为“因单价有争议，付款总额有争议：双方协定，7天内从新对账，因单方不对账，以以上数据为准”，欠条下方有原告妻子隋书芬和被告许全庆的签名捺印。后被告许全庆再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遂于2019年5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2016）鲁10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网上打印件、（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370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民四终字186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高民初字340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民四终字196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高民初字336号民事判决书、（2015）威民四终字195号民事判决书（均系复印件），上述判决中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有：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离婚。被告许全庆质证称，对判决书的复印件无异议，但打印件无法确认，且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系。庭审中，被告主张欠条系其受原告所迫书写，所以注明了其对单价及数量均有异议，需在7天内重新对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还主张其在出具上述欠条7天之内曾找原告的儿子和儿媳进行了对账，并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但录音并不完整，录音末尾各当事人的谈话并未结束，亦未形成最终的对账结果，且被告无法确定录音的具体时间。对于录音不完整的原因，被告主张系因录音笔容量不足。原告质证称，对录音中的人系原告之子及原告儿媳无异议，但该录音只是当时谈话的一部分，从录音的部分内容可以体现出按照被告记账的数额比原告的还要多，最终对账的结果是有利于原告，故被告将后面对其不利的部分录音删除，故该录音不应当被采信。另查，上述录音中提到原告之女在录音的前一日生育一子，经原告确认生育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故可以确认被告曾于出具涉案欠条后7日内找原告儿子、儿媳进行对账的事实。对于该次对账未能达成书面对账结果的原因：原告称，系因对账中发现被告手中持有的单据涉及的拉沙车数高于原告手中持有的单据涉及的数量，被告以需要回去与会计核实为由未能达成最终意见，后来也一直未联系原告对账；被告则称，系因当时其官司缠身，只是大体对账，没有对出准确数字，后来打电话找不到原告，遂一直未再进行对账。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儿媳自2013年开始参与沙场经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许全庆曾表示希望重新对账，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曾要求原告与被告许全庆将涉案单据带至法庭，原告将全部单据带至法庭并同意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继续举证质证，但被告许全庆表示不同意，遂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许全庆自原告处购买沙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许全庆提供了沙子，被告许全庆理应支付货款。对于货款的数额，由被告签字的欠条可以确认，截止到2015年7月10日为止，经对账被告许全庆共欠原告沙款575000元，但被告许全庆对单价和付款总额均有异议，7天内需重新对账，因单方不对账，以以上数据为准。由被告许全庆提供的录音光盘可以确认，被告许全庆曾在出具上述欠条后7日内找原告家人进行对账，但其提供的录音并不完整，没有最终的对账结果，最终双方也未形成新的对账单以推翻之前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记载的“7天内需重新对账，因单方不对账，以以上数据为准”的内容，应当理解为双方若未能在7天内达成新的对账结果则按照欠条中的数额履行，而非仅仅有对账的行为即可，被告许全庆不认可欠条中的欠款数额，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的欠款数额以推翻欠条内容，故欠款数额仍应以欠条中确定的575000元为准。由于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并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要求被告许全庆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起诉之日可视为主张权利之日，故原告要求被告许全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许全庆还主辩称其系被原告逼迫在欠条上签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许全庆出具欠条时其与被告**已经离婚，购买沙子的事实虽然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许全庆所负上述债务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其他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许全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575000元及利息（以5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5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被告许全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许全庆提交2012年10月16日及11月20日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现金付款凭证，证明许全庆向被上诉人孙政文转账支付17万元、现金支付258300元。因时间久远，许全庆无法提交更多转账记录。另主张，根据（2016）鲁10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许全庆于2013年9月27日向孙政文之子转账支付10万元，根据许全庆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许全庆与在孙政文对账时提出沙款有20多万元的差额，孙政文并未提出异议。经质证，孙政文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述证据属于许全庆一审时已掌握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且上述所有款项均发生在欠条出具前，不能列入偿付欠款的范围，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此外，许全庆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认为其与案外人王海礁共同向被上诉人孙政文购买河沙，许全庆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王海礁、孙政文共支付了80万元，因王海礁在（2016）鲁10民终1315号案件中否认收到上述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故申请本院调取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政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阐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法庭询问“打完欠条后，单据如何处理？重新对账后，单据如何处理”，上诉人许全庆称，“各自的单据在各自手中，对完账后，也是单据在各自手中”。另查明，许全庆提交的其与孙政文之子、儿媳的通话录音中，许全庆自称“你们这个（欠条）出入太大了……这（对账用的账单）是我的会计跟你姐俩对的，这都是你姐写的东西”，许全庆在录音中主张，欠条中计算的欠款数额有误，认为河沙每车多计算100元，其中从林村沙场共购买1033车河沙，多计算103300元，从米山沙场购买800多车河沙，约多计算8万余元；同时主张其已付款38.5万元（其中14万元未带单据），用房产抵顶115万元，另收取米山丰业搅拌站应支付许全庆的8万元。孙政文儿媳问“再有没有别的争议”，并认可许全庆提出的“咱主要把大账给算出来”，随后孙政文儿媳称按照记的账，车数少计算了。许全庆当场核算，称“我的数比你的数多啊”、“你的少”，孙政文儿子称“那按照你（许全庆）的账走”，许全庆称“按你的账走，为什么按我的账走”。许全庆提供的录音没有双方之后交谈的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许全庆欠付被上诉人孙政文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孙政文主张，根据双方对账后形成的欠条，许全庆欠付沙款数额为575000元；许全庆主张其已通过转账支付或现金支付方式基本付清沙款，欠条载明的数额有误，许全庆在欠条出具后7日内曾找孙政文方重新对账，但因双方存在争议而拖延至今。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河沙买卖合同关系，在孙政文提供河沙后，许全庆应足额支付沙款。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形成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7月10日止，许全庆共欠孙政文沙款575000元。欠条同时备注“因单价有争议，付款总数额有争议，双方协定7天内从（重）新对账，因单方不对账以以上数据为准”。从上述欠条内容可知，首先，该欠条上有许全庆签名及摁捺手印，许全庆提交的录音也显示案涉欠款数曾经许全庆的会计与孙政文方对账形成，许全庆于欠条出具当日在欠条上注明对单价及付款总数有异议，许全庆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许全庆一审提供的录音并未完整全面记录双方交谈的内容，且孙政文之子及儿媳在录音中并未认可许全庆提出的单价及已付款数额，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在许全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单价及付款总额所提异议成立的情况下，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案涉欠条的效力。其次，因存在争议，双方约定对账之日起7日内重新对账，若单方不对账以欠款575000元为准，即在一方认为对账数额有误要求重新对账、另一方不同意对账的情况下，欠款数额仍为575000元。举重以明轻，在双方未在欠条出具7日内形成新的对账数额的情况下，应仍按欠条载明的数额为准。再次，许全庆自认一直持有用于对账的单据，一审法院要求其将案涉单据带至法院重新对账，许全庆不同意法庭提出的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继续举证质证的要求，二审期间亦未提供其持有的所有单据以供核对，孙政文亦主张，根据录音中提到少计算的车数，若对账欠款数额可能多于57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应当作出对账结果将不利于许全庆的认定。综上，许全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许全庆欠付孙政文沙款5750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许全庆二审期间提供的付款证据，均形成于欠条出具前，应认定575000元系已扣除上述款项得出，许全庆要求再次扣除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许全庆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许全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汇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许全庆在录音中亦未提出该种付款方式，许全庆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其调取申请。综上，上诉人许全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许全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