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群，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杰，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六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路382号一至三层第三层C66房。法定代表人：周沛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建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六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王建群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于2003年7月7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劳动合同约定补贴标准与实际发放不同为由驳回王建群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首先，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发放的膳食补贴已经包含在王建群的固定工资中，况且工资固定不代表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发放膳食补贴与加班补贴。其次，王建群基本上不存在加班的情况，其工作性质决定了工作时间并非完全固定，难以区分正常工作时间与延长工作时间，因此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未向王建群发放加班补贴实属正常。二、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公章是否更换、也未鉴定的情况下认定劳动合同的公章与工商部门的留档公章不一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成立已久，历经多次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更换及名称变更，不排除存在更换公章的情况。其次，劳动合同是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提供，王建群无法得知什么公章盖在劳动合同上，而劳动合同中的公章名称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名称一致，王建群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最后，一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凭肉眼判断即认定劳动合同的公章与工商登记的公章不一致，缺乏严谨性。三、一审法院认定在工商部门未核名变更之前就使用核准之后的公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局内档资料显示，2004年11月23日，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名称从“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变更为“广州市第六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已完成名称变更，而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广州市第六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公章的《送货单》日期为2005年5月23日，是名称变更之后，一审法院认定在工商部门未核名变更之前就使用核准之后的公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以另案周小梅关于当时送货过程的部分细节的陈述与王建群的陈述不一致为由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劳动关系期间久远，周小梅与王建群共同在公司工作，不可能对每个工作细节都记得，不能以两人陈述的细节不一致即否认王建群在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工作的事实。即使两人陈述不一致，也不代表周小梅所说的就是事实，不排除两人工作内容有所不同。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建群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19年01月08日，王建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建群与第六货运公司自2003年7月7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前身成立于1990年8月12日，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王建群于2018年12月2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建群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自2003年7月7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穗海劳人仲不字[201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王建群的仲裁申请。王建群于2019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据王建群提交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载：用人单位（甲方）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地址广州市同福西路112号，职工（乙方）王建群，甲方招用乙方为合同制职工，合同期限从2003年7月7日起到2006年7月6日止。乙方的工作岗位（地点、部门、工种或职务）：跟车员同福西路112号营运部，乙方的工作任务和职责：协助驾驶员确保货物的安全。乙方试用期间的工资标准为500元/月，试用期满后，乙方的岗位工资标准为550元/月，甲方每月定期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甲方的工资发放日为每月最后一日。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膳食补助，加班补贴。乙方依前款规定解除本合同，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赔偿甲方配送货物的损坏或遗失的经济损失。该合同甲方盖章处加盖“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章，乙方签名处有“王建群”签名，落款时间2003年7月4日。王建群称其入职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处工作时公司叫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王建群工作至2005年年尾就辞职了。王建群的工作是跟随货车运送电器、小电器给客人（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只是给一联送货单给王建群）。货物交给客人不需要签名，送货单交给客人。王建群工资开始固定500元/月，3个月转正之后550元/月。有事不能上班需要向组长、人事部请假。王建群入职第六货运公司之前有在其他地方做过散工，但一直没有购买过社保。离开第六汽车货运公司之后有工作过，后期在街道购买2年多社保，之后做收银的工作，也有购买社保，目前购买了12、13年社保。第六货运公司称法定代表人有姓冯、黄的，有更换过法定代表人，对其他情况不清楚。第六汽车货运公司2003年至2004年做货物物流，2005年至2006年变更为现名称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公司早期是国有企业做出租车。另案中，周小梅称其2003年8月4日入职第六汽车货运公司，上班时每天是需要回到公司大厅，由组长点名，上班有时要点名，有时不需要点名，下班则很随意。其职位是跟车员，负责跟随货车将货物送到客人手上的工作，运送的是电器。客人收货物要签收送货单，签收的送货单要交给公司财务。工资是固定的，没有奖金。如果有事不能上班需要请假。现在购买了11年多的社保，现到了退休年龄。诉讼期间，王建群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日期2005年5月23日的《送货单》（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名，并加盖“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章）、日期2004年11月8日的《请假单》（请假单上主管部门意见栏写有“同意”二字，并加盖“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章）、《病假建议书》。王建群称送货单可能当时没有给客人，所以在其手上。请假程序是先找组长拿请假单，其写好之后交给公司签名批准，批完之后请假单应该是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拿着，请假单不会在王建群手上；因为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没有批准王建群请假，说其病情不严重，所以就将请假单给回其。另，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了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其中《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企业名称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受理时间2005年6月10日，公司设立登记事项：名称广州市第六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法定代表人任免证明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资产负债表》《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转制方案》《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等盖有“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章，该公章与王建群提供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所加盖的“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章相比较，其中“州”字明显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建群、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建群就其主张提交了《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该合同载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膳食补助，加班补贴。但王建群却称其工资固定，王建群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不符。王建群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保留的《请假单》，并称请假程序是请假单写好后交给公司签名批准，批完后请假单由第六汽车货运公司保留，但现在请假单却在王建群手上，王建群的陈述无法自圆其说。王建群称其是跟车员，负责随车将货物交给客人，出车时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只给其一联送货单，货物交给客人不需要签名，送货单交给客人。该陈述与另案周小梅的陈述不一致，且其送货的操作极不合理，有违正常的货物交接常理。再者，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第六货运公司申请由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更名为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工商部门的受理日期为2005年6月10日；而王建群提交的日期2005年5月23日的《送货单》却加盖“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章，在工商部门未核准名称变更之前就使用核准之后的公章，客观上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王建群提供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加盖有“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章，对比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在工商部门留档的“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章，其中的“州”字明显不一样。王建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2003年7月7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王建群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建群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王建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审期间，法院调取了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包含以下材料：1.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2004年8月制订的《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转制方案》，其上载明：“经全体员工同意以69139元整体转让给转制后新公司的全体股东，所得转让款用于员工辞退安置费用。我公司按照有关劳动保障政策、法规辞退安置职工，职工辞退安置补偿费用为69139元…”；2.南华西街道办事处办公室2004年8月17日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南华西街道办事处文件》（南西办[2004]13号），其上载明：“…经街办事处研究予以确认并同意以69139元整体转让给转制后新公司的全体股东，所得转让款用于员工安置费用。体改后，二汽公司所有员工的安置补偿费已经按照有关劳动保障政策、法规进行办理…”；3.海珠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2004年9月27日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海公资办[2004]85号），其上载明：“…一、原则同意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按照南华西街道办事处批准的改制方案办理改制，由企业职工个人出资新组建公司制企业；二、该企业整体转让给职工黄瑞玲等人，转让所得69139元专款用于企业按照劳动部门的有关规定妥善安置职工，依照政策对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给予经济补偿，保障职工个人的合法权益…”；4.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与黄瑞玲、罗利清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其上载明：“…现经主管部门及南华西街道办事处同意，将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以69139元整体转让给转制后新公司的全体股东黄瑞玲、罗利清二人，并将所得转让款69139元用于员工辞退安置费用。由黄瑞玲、罗利清二人重新投入资金10万元作为广州市第六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按出资的比例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建群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在2003年7月7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知，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制定的《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转制方案》、南华西街道办事处办公室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南华西街道办事处文件》、海珠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以及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与黄瑞玲、罗利清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均表明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将全部资产以69139元整体转让给了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并且将该转让款作为了辞退安置其员工的安置费用。即由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作为解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王建群等员工的辞退安置费。其次，受让的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是由黄瑞玲、罗利清两人重新出资10万元设立的股份制公司。虽然双方约定原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承担，但并未约定已辞退的员工继续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保持原劳动关系或需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最后，王建群主张其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仅提交了2003年签订并加盖“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公章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请假单》《病假建议书》及《送货单》。由于该《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上的主体并非第六汽车货运公司，且根据南华西街道办事处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南华西街道办事处文件》，在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成立前，广州市海珠区第二汽车出租公司已对王建群等员工做出辞退安置，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故该劳动合同不能证明王建群的主张。同理，《请假单》上的主体亦非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故亦不能证明王建群的主张。至于《送货单》，虽其上加盖有第六汽车货运公司的公章，但不足以证明王建群为第六汽车货运公司提供劳动。对于王建群是否在第六汽车货运公司重新就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王建群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基于王建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第六汽车货运公司双方之间于2003年7月7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建群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建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