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建强，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法定代表人：周永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韫，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水西路。法定代表人：刘猛，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红，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恒，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南基联合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区农业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建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基联合社向麦建强交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2.南基联合社向麦建强支付迟延交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经济赔偿款1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发放日为止）；3.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南基联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麦建强是南基联合社的社员，在2016年已向南基联合社提交了土地确权相关资料，并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区农业局已经制作了麦建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书被南基联合社截留，至今没有交付给麦建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档案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承包地确权档案工作坚持统一领导、分级实施、分类管理、集中保管的原则。承包地确权档案工作应当与承包地确权工作同步部署、同步实施、同步检查、同步验收。”及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负责对本级承包地确权档案工作的领导，将档案工作纳入本行政区域内承包地确权工作中统筹规划、组织协调、检查验收；同级档案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对承包地确权文件材料的形成、积累、归档和移交工作进行业务培训和监督指导。”土地行政机关负责领导承包地确权档案工作，应当及时向麦建强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不按规定及时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责任人，予以批评教育；造成严重后果的，应追究行政责任。据此，南基联合社截留麦建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麦建强的合法权益，南基联合社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麦建强的上诉请求。南基联合社辩称：一、我方是根据广州开发区土地开发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开发中心）要求，配合办理土地权属证的注销或变更登记而保存相关土地确权证。区农业局依法制作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于2019年2月28日发放到我方。2019年1月10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埔征【2019】1号）》，征收南湾经联社及其下属经济合作社土地作为南湾产业园储备用地，广州开发区土地开发储备交易中心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关于变更或注销南湾产业园相关土地原权属证的通知》，要求我方配合办理原集体土地权属证注销或变更登记工作。因此，我方为配合工作，按照相关通知要求保存案涉土地权属证并无不当。二、麦建强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我方是依相关单位要求保存土地权属证书，且承包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签署的承包合同作为基础，是否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影响承包人权利的行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麦建强的上诉请求。区农业局述称：一、我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的规定，于2019年2月27日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穗东街道办），故我局已经履行完毕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是对麦建强承包农村土地权利的确认，是否发证并没有损害麦建强的利益。且，麦建强所主张的经济赔偿10000元，并未说明事实依据，也未提供其遭受实际损失的证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麦建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因本案纠纷，麦建强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变更确认其诉讼请求为：一、南基联合社向麦建强交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二、南基联合社向麦建强支付迟延交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经济赔偿款（按照地的价格50万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发放之日止）；三、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南基联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建强是南基联合社的社员，已向南基联合社提交了土地确权相关材料。区农业局依法制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已于2019年2月27日发放给穗东街道办，随后穗东街道办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南基联合社。因广州市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1月10日下发《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埔征【2019】1号）》征收南湾经联社及其下属经济合作社土地作为南湾产业园储备用地，麦建强所承包的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七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有部分在征收范围内。故南基联合社没有将案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给麦建强。土地开发中心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关于变更或注销南湾产业园相关土地原权属证的通知》，《通知》载明需要对南湾产业园收储地块的原集体土地权属办理注销或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麦建强、南基联合社及区农业局证据以及各方庭审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证据及庭审陈述，麦建强在庭审中已确认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土地确实有部分被纳入《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埔征【2019】1号）》所载征地范围，故南基联合社暂留麦建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因为按照《关于变更或注销南湾产业园相关土地原权属证的通知》要求需要对该证所载内容进行相应变更，南基联合社配合相关行政部门工作，该行为并无不妥。至于相应行政行为是否妥当，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综上，麦建强该诉请依据不充分，对麦建强诉请不予支持。麦建强诉请的经济赔偿应当基于南基联合社确实违法扣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基础上，现因麦建强第一项诉求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故第二项诉求主张的基础不存在，对麦建强该项诉求也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麦建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麦建强承担。麦建强已预缴。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过程中，区农业局提供了其于2019年4月18日向穗东街道办发出的《区农业农村局关于督促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函》，载明穗东街道办已于2019年2月27日到区农业局领取了南湾社区各经济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请穗东街道办收到函件后，迅速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给承包方。穗东街道办则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情况说明》称，其已于2019年2月28日将麦建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交给了南基联合社。土地开发中心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关于变更或注销南湾产业园相关土地原权属证的通知》载明：“南湾社区：在穗东街和你社区的大力支持下，南湾产业园土地收储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根据有关规定和要求，需要对南湾收储地块的原集体土地权属办理注销或变更登记。恳请你社区收到本通知后，大力配合相关工作。特此通知”。二审庭询中，南基联合社称，案涉土地发包方是其下属经济合作社，其基于土地开发中心的要求保管案涉证书，土地开发中心要求其不要发放，其要求书面通知，土地开发中心遂出具上述2019年5月24日的通知，现因相关部门还没有要求其提供相关证书，故麦建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在其处保管。第三人区农业局则称，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上记载的麦建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尚未变更，与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南基联合社是否应向麦建强交付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其二，麦建强诉请的经济赔偿是否能得到支持。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给承包方；发包方不得为承包方保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区农业局已经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穗东街道办、穗东街道办又将该证书交给南基联合社，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当事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证书，在相关主管部门已经制作发放的情况下，南基联合社领取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理应及时交付给土地承包权人麦建强。南基联合社至今仍未交付并辩称其系根据土地开发中心的要求配合进行征地后权属变更工作故扣留该证件，但南基联合社为此提供的证据即土地开发中心的相关通知中，并无明确要求南基联合社扣留案涉证书的内容，且南基联合社扣留该证书近一年，仍未办理相关上交手续，其扣留麦建强的案涉证书并无合法依据，麦建强起诉主张南基联合社向其返还案涉证书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是当事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明，但并非唯一证明。不管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所载内容均能证明麦建强所享有的权利，现麦建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南基联合社扣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遭受了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情况，因此，对于麦建强要求南基联合社支付经济赔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建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建强交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三、驳回麦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麦建强负担15元，由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麦建强负担30元，由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眭 翘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