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刑终1625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春霞，女，1978年2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大专文化，系Z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上海E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暂住本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辩护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华，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XX局副局长，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红、任宇，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春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王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沪0105刑初5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春霞、王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慧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春霞及辩护人栾其文，上诉人王华及辩护人刘红、任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陈春霞在经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期间，为套取现金，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一定比例开票费、虚构购销合同和支付货款回流的手法，从萍乡市C有限公司、萍乡市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萍乡市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获取虚开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556,882元，税额2,841,598.39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认证通过，截至2016年8月，税额2,841,598.39元全部用于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其中，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陈春霞在经营A公司期间，经与被告人王华共谋，通过王华介绍，从D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获取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9份，价税合计15,125,401元，税额2,197,707.96元。被告人王华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30,677.60元。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陈春霞在经营A公司、B公司及上海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期间，以上述手法从萍乡市F有限公司获取虚开的江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6份，金额9,256,435元；从萍乡市G有限公司获取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金额287,500元。2017年7月27日，被告人陈春霞在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被民警抓获。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王华在北京西站第17站台被民警抓获。2017年11月3日，被告人王华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130,677.60元。原审法院查证属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刘某、易某的证言，宣读并出示了A公司、B公司、E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长宁公安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招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公司财务账、会计报表、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其他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材料，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证属实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春霞违反国家增值税征收管理法规及发票的管理规定，让其他单位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普通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其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华违反国家增值税征收管理法规，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陈春霞、王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王华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春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在案款人民币十三万零六百七十七元六角予以没收；其余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陈春霞上诉称其无逃税的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对原审认定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异议，原审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陈春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主观上无偷逃税款的目的，陈春霞选择的是全额缴税的企业开票，其虚开行为没有造成国家损失，不足以认定其有偷逃税款的故意。请求对陈春霞作出公正判决。王华上诉称其因当地政府招商政策参与本案，且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王华基于当地税收奖励政策介绍陈春霞联系当地企业开票，没有偷逃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3万元是政府给予的奖励，不应认定为违法所得；即使构成犯罪，王华的社会危害和主观恶性较小，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是：陈春霞控制的相关公司与开票企业之间无真实交易，陈春霞给予开票公司10%的开票费，少缴增值税，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当地招商政策并不是王华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也不足以据此对其从轻处罚。王华介绍虚开的行为违法，13万元不能认定为奖励。本案诉讼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量刑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春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上诉人王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予以确认。陈春霞、王华及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亦均无异议。王华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D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萍乡市XX街道工作人员名单，证明上述两个公司是街道的下设企业。2、萍乡市安源区税务局出具的完税证明，证明D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的纳税情况。检察员认为，D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及纳税情况与陈春霞、王华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关联。针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对于陈春霞提出其没有逃税的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辩护人提出陈春霞、王华主观上无偷逃税款目的，客观上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春霞经营A公司、B公司、E公司与D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等萍乡企业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陈春霞、王华对此情况均明知。陈春霞供认其经营公司要缴纳17%的增值税，从萍乡当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开具金额的8-10%收取开票费，从中有利可图；司法鉴定意见证明陈春霞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计入公司营业成本，冲减营业利润，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284万余元。陈春霞作为公司经营管理者，王华作为公职人员，对不存在真实交易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性应有认识，两人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原审认定两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符合法律规定。陈春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均不予采信。对于王华的辩护人提出王华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华介绍陈春霞从萍乡当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9份，税额219万余元。根据刑法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即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王华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对于王华的辩护人提出王华获利13万余元是政府奖励，不应认定为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萍乡当地企业的虚开行为及王华介绍他人虚开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规定，王华从中获取政府奖励没有合法基础。且上述13万余元是王华将D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转账资金按虚开票面金额的0.8%自行计算提取，再将余款转划至陈春霞控制的银行账户，该资金来源亦不能证明是政府给予的奖励。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春霞让其他单位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普通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上诉人王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法院根据陈春霞、王华犯罪的事实，结合两人如实坦白，王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等情节，对其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康 乐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