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钟超，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年秀，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艳因与被上诉人李钟超、肖年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陈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钟超、肖年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庭审质证的李钟超所提供的袁议出具的《说明》及《平安银行账户汇总清单》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且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的委托转账关系与事实不符，陈艳与案外人的来往账目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李钟超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收款确认书》系受胁迫出具，一审法院对该《收款确认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未尊重公安机关意见，在一审法院未查清李钟超出具《收款确认书》真实状态的情况下，主观推定《收款确认书》系受胁迫出具，证据不足；2.即使《收款确认书》为受胁迫出具，也并不是当然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现行使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已过，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确认《收款确认书》的法律效力；3.根据李钟超在成都市武侯区站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显示，陈艳与李钟超之间的欠款事实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4.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民事法律关系中并不存在“走账”法律关系，其实质是陈艳与李钟超之间的无息借款关系；5.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错误，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应以《收款确认书》记载为准，即便《收款确认书》被确认无效，陈艳向李钟超多转账部分也应为借款本金，李钟超、肖年秀应当予以归还。 李钟超、肖年秀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陈艳提供的《收款确认书》是李钟超在被非法拘禁期间出具的，且陈艳在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期间到过现场，上诉人陈艳还逼迫李钟超向陈艳转款30万元，该30万元由陈艳出具了收条，该事实足以证明陈艳参与了非法拘禁，并逼迫李钟超进行转款。虽刑事案件尚在侦查中，但足以证明《收款确认书》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认定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据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查明，陈艳与李钟超关系密切，交往中除有借款民事法律关系外，还有生意往来以及为做大银行流水而相互转账的“走账”行为等，因多个民事法律行为交叉，不能区别，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艳应当就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和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陈艳提供的《收款确认书》主张借款金额为251.66万元，其中现金85.66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而其中部分往来李钟超已提供证据证明为“走账”而并非借款，而李钟超提供的转款给陈艳的转账明细金额已经超过了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借款金额，因此，陈艳主张借款未归还并主张借款利息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排除《收款确认书》这一非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司法原则进行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陈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钟超、肖年秀归还陈艳借款本金2181805.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李钟超、肖年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向李钟超账户转账15笔共计3001198元，另委托案外人邱莉莎于2014年9月19日通过其户名邱莉莎、账号62×××17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户名李钟超、账号62×××29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9月21日通过其户名邱莉莎、账号62×××82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户名李钟超、账号62×××29的工商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计转账100000元（具体转账明细详见附表1）。邱莉莎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其于2014年9月19日向李钟超的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的转账、于2014年9月21日向李钟超的工商银行账户两笔5万元的转账，是陈艳出借给李钟超的借款，其只是代陈艳将上述借款转账给李钟超。上述转账款项共计3301198元。 李钟超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向陈艳账户分15笔转账共计114200元，另于2016年6月24日通过其户名李钟超、账号62×××48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户名蒲丹、账号62×××19的农业银行账户分三笔共计转账150000元（具体转账明细详见附表2）。陈艳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钟超利息，银行转账300000元”。上述转账款项共计2642200元。 2016年6月22日，李钟超向陈艳出具《收款确认书》，写明：确认人李钟超与陈艳借款金额251.66万，转账金额166万元，现金支付85.66万元。转款明细如下：2014年5月20日30万元，2014年9月19日邱丽莎代为转款20万元，2014年9月20日20万元，2014年10月8日49万元，2014年11月17日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20万元，2015年2月17日2万元，2015年3月14日2万元，2015年3月16日13万元；以上所有借款属实；借款利率为借款当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016年6月25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出具成公武（南）受案字【2016】19723号《受案登记表》，并出具成公武（南）立字【2016】1933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2016年6月25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南站地区派出所民警对李钟超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载有2014年5月份至2015年3月份期间，李钟超向一个叫陈艳的女子陆续借款160多万元，之后陆续还款，总共还款60多万元。2018年4月11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所办理的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案，该案于2016年6月25日立案侦查。目前该案尚未侦查终结，我所仍在进一步侦办中”。2018年9月6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钟超被非法拘禁一案由被害人李钟超于2016年6月24日报至我所，我所当日受理后于2016年6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主办单位南站地区派出所。现公安机关侦查得知：该案被害人李钟超因与嫌疑人陈艳的债务纠纷问题于2016年6月22日至6月24日在我辖区众妙茶楼、宜必思酒店处被他人非法拘禁，在被非法拘禁期间李钟超向陈艳出具《收款确认书》。……因陈艳在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期间到过现场，该案主要嫌疑人尚未归案，目前犯罪事实不清，陈艳是否参与非法拘禁有待查证；李钟超在被公安机关解救时左侧眼部有瘀伤，故李钟超出具确认书时是否处于被胁迫状态、以及《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都有待进一步查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钟超、肖年秀于2001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 一审庭审中，1.陈艳陈述，其向李钟超的转账中有166万元为借款，以《收款确认书》为准，具体为2014年5月20日30万元，2014年9月19日邱丽莎代为转款20万元，2014年9月20日20万元，2014年10月8日49万元，2014年11月17日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20万元，2015年2月17日2万元，2015年3月14日2万元，2015年3月16日13万元；其他款项为扩大银行流水的往来账目，即为“走账”，另有856600元的借款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对此，李钟超认为，陈艳于2014年10月8日转账的49万元，系为扩大银行流水的往来账目，并非借款，且对现金交付的856600元的借款不予认可。 2.李钟超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主张其于2014年10月8日收到的陈艳转账的500000元，当日即已根据陈艳的要求向户名杜国宏、账号62×××1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对此，陈艳不予认可。 3.李钟超提交案外人袁议出具的说明及其平安银行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说明主要载明袁议于2015年1月8日收到的20万元转账系陈艳委托李钟超转账给袁议，用于陈艳扩大银行流水，袁议于当日已转给了陈艳；户名袁议、卡号62×××71的平安银行账户信息清单显示，2015年1月8日，该账户收到户名李钟超、账号62×××48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同日，该账户向户名陈艳、账号62×××62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 4.陈艳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后在《收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对此，李钟超称其与陈艳之前关系较为密切特殊，借款时未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陈艳、李钟超的陈述和确认，双方在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至少存在两种民事法律关系，一是借款合同关系，二是为了扩大双方的银行流水，互相转款的关系，以下简称“走账”。因在当时双方关系较为密切，上述两种民事法律关系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予以确认，且在互相转账凭证中均未注明“借款”或“走账”等文字加以区分。当事人之间关系破裂以后，导致陈艳提起的本案诉讼以及李忠超的抗辩，均缺乏书证予以证明。 （二）《收款确认书》的效力。陈艳提交《收款确认书》，拟证明李钟超向其借款2516600元。根据武侯区公安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收款确认书》系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期间出具，且陈艳在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期间到过现场，虽然相关刑事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但足以推断《收款确认书》系受胁迫所出具，一审法院对《收款确认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且李钟超在派出所的询问回答与陈艳的陈述及双方所举证据均无法印证，故该《收款确认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因此，陈艳需对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三）借款本金及利息。陈艳根据《收款确认书》主张李钟超共计借款251.66万元，其中现金有85.66万元，但由于《收款确认书》不具有合法性，且李钟超否认有85.66万元现金借款，并对陈艳主张的邱莉莎转账的20万元、2014年10月8日的50万元系借款予以否认，故陈艳能证明的借款仅为96万元，这意味着其余款项可能是“走账”的关系。而李钟超所提供的转账明细显示仅转给陈艳账户的款项即264.22万元，该款项已超出陈艳能证明转账的借款金额（即使加上邱莉莎所转的20万元和2014年10月8日的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陈艳仍应就李钟超尚欠借款举证证明就上述款项为借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陈艳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陈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四）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陈艳要求李钟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艳要求肖年秀对李钟超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艳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97元，减半收取13699元，由陈艳承担。 二审中，陈艳主张袁议出具的《说明》《平安银行账户汇总清单》未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系程序违法。二审调查中，陈艳对上述证据补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1.陈艳于2016年10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 2.二审调查中，审判员询问各方当事人陈艳、李钟超之间是否存在为了提高银行信用情况而进行的“走账”行为，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艳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陈艳向李钟超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3.李钟超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4.肖年秀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评议如下： 关于程序问题，陈艳上诉主张袁议出具的《说明》《平安银行账户汇总清单》未经质证即予采信程序违法，二审调查中，陈艳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其程序权利得到保障，一审程序上的瑕疵亦已弥补，该程序问题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陈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陈艳依据《收款确认书》主张债权金额为251.66万元，其中现金支付85.66万元。关于《收款确认书》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收款确认书》系李钟超在被非法拘禁期间向陈艳出具，陈艳在李钟超被非法拘禁期间到过现场，陈艳是否参与非法拘禁待查，李钟超出具《收款确认书》时是否处于被胁迫状态亦待查。对此，本院认为，在《收款确认书》存疑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在《收款确认书》不予采信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审核陈艳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陈艳或其受托人共计向李钟超转款3301198元，陈艳、李钟超均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及“走账”两种法律关系，关于银行转款中哪些是借款的问题，陈艳明确主张2014年5月20日30万元，2014年9月19日邱丽莎代为转款20万元、2014年9月20日20万元、2014年10月8日49万元，2014年11月17日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20万元、2015年2月17日2万元、2015年3月14日2万元、2015年3月16日13万元为借款，以上共计16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陈艳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若李钟超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李钟超应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一方面，李钟超主张双方同时存在借款和“走账”两种法律关系，但其不能区分哪些是借款、哪些款项往来系“走账”，李钟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对李钟超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时，李钟超称其向一个叫陈艳的女子借款160多万元，李钟超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与陈艳在本案中的主张基本吻合，基于以上两个方面的理由，对于陈艳主张的上述166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艳另主张其向李钟超现金支付85.66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因陈艳未能提交除《收款确认书》以外的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而李钟超亦否认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故上述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息借款。 关于还款，2015年1月8日，陈艳向李钟超转款20万元，李钟超向袁议转款20万元，袁议向陈艳转款20万元。袁议表示其所收到李钟超的20万元系陈艳委托李钟超转给袁议，用于扩大陈艳银行流水。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反映陈艳、李钟超于2015年1月8日进行了20万元的“走账”行为，故陈艳于当日向李钟超所转的20万元并非借款，且该笔款项李钟超已委托袁议向陈艳归还。故李钟超本人或其委托的袁议共计向陈艳或其指定收款人共计转款2642200元+200000＝2842200元。 李钟超另提交了其向杜国宏转款50万元的证据，因李钟超无证据证明杜国宏系陈艳指定的收款人，故李钟超关于其通过杜国宏向陈艳转款50万元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陈艳尚有部分向李钟超“走账”款项（3301198元－1660000元＝1641198元），故李钟超向陈艳所转款中应当先抵扣“走账”金额1641198元，剩余款项2842200元－1641198元＝1201002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尚欠金额1660000元－1201002元＝458998元。故李钟超应当归还陈艳借款本金4589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李钟超还应支付从2016年10月13日（陈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 关于肖年秀的法律责任问题，因陈艳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钟超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对陈艳关于要求肖年秀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0号民事判决； 二、李钟超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艳归还借款本金458998元及利息（利息以4589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97元，由陈艳负担22513元，由李钟超负担4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7元，由陈艳负担22513元，由李钟超负担48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丹阳 附表1                            陈艳及案外人邱莉莎向李钟超银行账户转账明细（金额合计3 301 198元）                                                     交易时间                       转款人                       转款账号                       转款行                       收款人                       收款账号                       收款行                       交易额（元）                               1                       20140520                       陈艳                       6217863100000878528                       中国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300 000                               2                       20140831                       陈艳                       6217863100000878528                       中国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99 998                               3                       20140918                       陈艳                       6217863100000878528                       中国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480 000                               4                       20140919                       陈艳                       6217863100000878528                       中国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20 000                               5                       20140919                       邱莉莎                       6230583000*****8117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200 000                               6                       20140920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200 000                               7                       20140921                       邱莉莎                       6230582000*****868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100 000                               8                       20141008                       陈艳                       6217863100000878528                       中国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10 000                               9                       20141008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490 000                               10                       20141011                       陈艳                       6217863100000878528                       中国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700 000                               11                       20141117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100 000                               12                       20141125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200 000                               13                       20150108                       陈艳                       4402243001110173633                       工商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200 000                               14                       20150217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20 000                               15                       20150314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20 000                               16                       20150316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130 000                               17                       20150818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31 200                附表2                            李钟超向陈艳及蒲丹银行账户转账明细（金额合计2 642 200元）                                                     交易时间                       转款人                       转款账号                       转款行                       收款人                       收款账号                       收款行                       交易额（元）                               1                       20141010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陈艳                       6217863100*****8528                       中国银行                       1 200 000                               2                       20141014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陈艳                       6217863100*****8528                       中国银行                       416 000                               3                       20141024                       李钟超                       6222084402008449929                       工商银行                       陈艳                       6217863100*****8528                       中国银行                       300 000                               4                       20141227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200 000                               5                       20150216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20 000                               6                       20150307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10 000                               7                       20150522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15 000                               8                       20150531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20 000                               9                       20150603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50 000                               10                       20150608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15 000                               11                       20150819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31 200                               12                       20151202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5 000                               13                       20151209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10 000                               14                       20160409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50 000                               15                       20160623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陈艳                       6230582000008313762                       平安银行                       150 000                               16                       20160624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蒲丹                       6228460460019746619                       农业银行                       50 000                               17                       20160624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蒲丹                       6228460460019746619                       农业银行                       40 000                               18                       20160624                       李钟超                       6230583000003759448                       平安银行                       蒲丹                       6228460460019746619                       农业银行                       60 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