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汉族，1952年10月25日生，云南省宜良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2014年5月11日生，云南省官渡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赟，男，汉族，1978年12月17日生，云南省宜良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刘某之父）。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馨，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波，女，汉族，1976年10月19日生，云南省宜良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胜，云南旸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亚岚，女，汉族，1982年5月17日生，云南省官渡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刘某之母）。上诉人刘建华、刘某、刘赟因与被上诉人陈锐波、原审被告陈亚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华、刘某、刘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由于上诉人刘建华用绳子拉着其孙女刘某乘坐的儿童三轮车相碰撞导致，但众所周知碰撞他人致使其受伤后，伤口至少会先有淤青，进一步检查后才会发现更严重的伤势。而上诉人经医院确诊的伤情为右脚内侧裸关节处骨头断裂掉下小腿、腓骨骨折，这一伤情况不符合正常逻辑。其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因上诉人刘建华用一根绳子牵着刘某乘坐的儿童三轮小单车蹩倒受伤，“蹩倒”意味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但事发当时上诉人刘某并未受伤，其乘坐的儿童三轮车也完好无损。且距离被上诉人依约2.5米的距离，一审认定事实与此客观事实矛盾。第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表述其受伤是由于上诉人刘建华拖着的儿童小单车从后面撞倒所致。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与上被上诉人自行陈述的事实矛盾。（二）一审采信证人证言无法律依据，明显缺乏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证人系被上诉人同事，且事发时与被上诉人同行，对于事发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很清楚的，但证人作出的证人证言却与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上描述的情况不一致，故证人证言不应得到采信。（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首先，一审追加刘某及其监护人刘赟、陈亚岚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才申请证人出庭作出，且证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足以影响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过错推定的适用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或存在过错损害行为，也不能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锐波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对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错误，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未予考虑，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原审被告陈亚岚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陈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陈锐波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总计：176243.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5月22日晚8时左右，原告陈锐波推着自行车在左，同事李惠萍在右，两人并排朝陈所渡村方向行走，当行至陈所渡大桥中段时，被被告刘建华用一根绳子牵着的，被告刘某乘坐的儿童三轮小单车蹩倒受伤。当晚，原告被送到宜良福泰医院住院治疗。经福泰医院确诊为：左脚内侧踝关节处骨头断裂掉下、小腿腓骨骨折。住院9天，共开支医疗费17847.71元（含2000元专家会诊费、没有发票），其中住院费15390.61元，门诊费457.10元，专家会诊费2000元。经鉴定，原告的伤达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5月31日出院当晚及6月1日早，陈所渡村委会干部及宜良县狗街派出所民警组织双方调解，但均未达成一致。另查明，被告刘建华事故发生后实际垫付医疗费2087元，被告刘赟、陈亚岚系刘某父母，事发时刘赟和其母亲距离刘某一段距离。被告陈亚岚不在现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刘建华用绳子拉着其孙女刘某乘坐的儿童三轮车与原告陈锐波相碰撞导致原告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辩称三轮车没有与原告发生碰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刘赟事发当时疏于对未成年女儿的监护、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亚岚未在现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推着自行车与同事并排行走在相对较窄的陈所渡大桥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的规定，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其系农业农村户口，虽然其在昆明荣屋食品有限公司打工，但经法院核实昆明荣屋食品有限公司就位于原告住所地陈所渡村附近，故其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均来自农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每天误工费200元、护理费150元偏高，依照本院规定确认每天84.92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确认每天3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结合其住院治疗及鉴定需开支交通费的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5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的伤仅达十级伤残，本次事故也非被告故意所为，且原告也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被告陈亚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监护人刘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建华、刘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锐波：医疗费17847.7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5285.60元（180天，每天84.92元）、护理费7642.80元（90天、每天84.92元）、营养费2700元（90天、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院9天、每天1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1764.5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索桂仙5618.90元、父亲陈美贵3210.80元、次子陈李建3210.80元，合计12040.5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91240.61元的70%，即63868.43元，扣除已垫付的2087元，实际再给付61781.43元。二、被告陈亚岚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于一审关于被上诉人受伤原因的认定及住院费用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当时其并不知晓对方怎么受伤，只知晓确实受伤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住院费用其并不清楚。针对上诉人就受伤过程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受伤过程的描述，上诉人刘建华和被上诉人陈锐波虽陈述不一，但都不否认“刘建华牵拉着儿童小单车从陈锐波身旁经过后陈锐波发生了摔倒”的事实，该事实与2018年6月1日双方调解时的《调解协议》记载相符。且双方均认可事发当时路面为平路，并未发生过其他碰撞事故，结合事发当时与陈锐波同行的证人所作证人证言，已足以证实刘建华牵拉着的儿童小单车与陈锐波的足部发生了触碰，导致陈锐波被蹩倒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故对其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住院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该费用无异议，故对其二审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确定行为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归则原则。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锐波系被刘建华牵拉的儿童小单车蹩倒受伤，刘某作为乘坐在小单车上的儿童，在刘建华牵拉之时小单车的行驶轨迹并非由刘某控制，故刘某对于小单车与陈锐波足部发生触碰致使陈锐波蹩倒摔伤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过错，刘某并非实施侵权行为的行为人，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刘赟及原审被告陈亚岚作为刘某的法定监护人，亦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仅应由刘建华对陈锐波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对于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陈锐波因本案损害所产生的各项费用金额，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于交通费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未写明计算标准，除此之外，对于一审其余费用金额的认定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则认为一审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低于国家标准，营养费偏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于一审认定的费用金额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针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残疾赔偿金所提异议，因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同，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查。对于上诉人针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未就交通费的发生提交相关证据，但其受伤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注意到一审在计算上诉人父母及子女的抚养费时，未考虑到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情况；且对于被上诉人父母亲的抚养年限的计算亦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第二款“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之规定，各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分别应为，索桂仙：8027×【20年—（实际年龄68岁一60岁）】÷3×10%=3210.8元；陈美贵：8027×【20年—（实际年龄71岁一60岁）】÷3×10%=2408.1元；陈李建：8027×（18—实际年龄14岁）÷2×10%=1605.4元。一审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确认陈锐波因本案损害所产生的各项费用金额为：医疗费17847.7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5285.60元、护理费7642.8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97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224.3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86424.41元。对于上述费用应按照何种比例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的情况下，确定的赔偿比例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划分，上诉人刘建华应向被上诉人赔偿的金额为86424.41元的70%即60497.09元，扣除已垫付的2087元，刘建华还应当向陈锐波赔偿损失58410.09元。综上所述，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对于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有误，对部分费用金额的计算有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刘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锐波赔偿损失58410.0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刘建华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4元，由刘建华负担2677元，由陈锐波负担1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4元，由刘建华负担2677元，由陈锐波负担1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陈正琼审判员 朱 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