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韵，女，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锦、吴珊，均系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投骏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院1号楼9层1011A22。法定代表人：池俊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帆、吴非凡，分别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安实盈（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西大街12号楼16层1607。法定代表人：曾晓生。上诉人苏韵因与被上诉人中投骏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骏和公司）、中安实盈（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实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37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韵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请求将本案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基金合同》为格式合同，《委托投资协议书》为非格式合同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格式合同的定义是向不特定多数人发出的要约，一般包含全部合同条款，也不可对合同内容进行修改。案涉基金为私募基金，仅对特定人进行募集，并非对不特定公众募集的公募基金，案涉基金购买者仅有4位，且苏韵是由中投骏和公司的员工郑嘉主动联系并推介购买的案涉基金，并非“不特定的多数人”。《基金合同》对苏韵的个人基本信息、购买基金种类、基金净值、权利义务等具体内容都做了详细约定，从合同主体及内容上都不符合格式合同的定义，故《基金合同》并非格式合同。若认定《基金合同》是格式合同，则同由中投骏和公司提供固定模板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也应为格式合同，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即使将《基金合同》视为格式合同，并非当然就认为其不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甚至认为格式合同的管辖约定无效，格式合同只要未违反合同无效的规定，是合同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是有效合同，其管辖约定同样应当适用。依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苏韵作为原告，有权选择以《基金合同》作为立案依据，要求中投骏和公司按《基金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对上述两份合同出现不同理解时，应以苏韵主张为准。二、一审法院认定《基金合同》仅对基金介绍说明，没有对购买基金主要事项的事实认定错误。从内容上看，《基金合同》对案涉基金信息、申购赎回方式等权利义务均作了详细约定，而《委托投资协议书》仅仅从《基金合同》中摘抄部分条款，在对苏韵实现权益最重要的基金赎回条款中却未列出赎回方式，而是约定具体赎回方式按投资本期基金的要求执行，即按照《基金合同》执行。恰恰证明合同三方对苏韵购买案涉基金主要权利义务等事项均约定于《基金合同》中。实际上，在签署《委托投资协议书》时，中投骏和公司告知苏韵签署该协议书仅是用于《基金合同》的合同另一方基金监管银行留底备案，并非对各方权利义务的认定。若本案仅审查《委托投资协议书》，显然无法查清查明本案事实。三、《基金合同》与《委托投资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对同一事件作出的相同约定，其效力是同等的。在同一天签署、同时约定的情况下，两份合同既约定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纠纷，又约定通过仲裁解决纠纷，属于同一合同管辖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法应当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7号)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该争议解决方式中关于仲裁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但其中关于诉讼管辖条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仍然有效，对苏韵与中投骏和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在没有违反专属管辖或级别管辖情况下，依法应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中投骏和公司、原审被告中安实盈公司均无答辩。苏韵于一审起诉称，2017年3月16日，苏韵与中投骏和公司签订了《中投骏和实盈量化2号私募基金合同》、《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苏韵认购300万元中投骏和实盈量化2号私募基金产品(编号SE6356，以下简称量化2号)，持有份额300万份。苏韵持有上述基金份额超过约定投资封闭期后，已于2019年2月向中投骏和公司申请要求其赎回全部基金份额。但中投骏和公司仅向苏韵支付了150万份基金份额的回购款，此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支付剩余150万份基金份额的回购款，期间也一直未支付收益。后中投骏和公司向苏韵承诺于3月29日支付剩余基金份额回购款，完成本息支付，但至今仍未付款。目前，量化2号的基金管理人已变更为中安实盈公司，中投骏和公司承诺与其共同向苏韵履行量化2号的基金管理人义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投骏和公司、中安实盈公司共同向苏韵支付回购款2159100元；2.请求判令中投骏和公司、中安实盈公司共同支付延迟支付收益的违约金；3.请求判令中投骏和公司、中安实盈公司共同向苏韵支付本回购款中本金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中投骏和公司、中安实盈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查明，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司信息》记载，中投骏和实盈量化2号私募基金，基金管理人名称：中安实盈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从《基金合同》文本内容来看，其主要内容是对基金的介绍与说明，该合同中三方并没有对购买基金的主要事项，如：基金购买金额、返还收益账户进行约定，从其形式与内容来看，《基金合同》应认定为格式合同，《基金合同》中的约定管辖应认定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而《委托合同》是对双方权利与义务明确具体的约定，故应当认定《委托合同》的管辖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基金合同》与《委托合同》苏韵均在同一天签署，故《基金合同》中的管辖约定不能视为对《委托合同》仲裁条款的变更。本案以合同纠纷立案，本案合同的主要内容均约定在《委托合同》，作为本案主要审理的合同，《委托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故本案争议应适用《委托合同》中对管辖的约定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应驳回苏韵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苏韵的起诉。本院认为，苏韵与中投骏和公司在《中投骏和实盈量化2号私募基金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发生争议，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解决。现中安实盈公司已代替中投骏和公司成为上述基金的基金管理人，成为上述《委托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上述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于苏韵、中投骏和公司、中安实盈公司均具有拘束力，三方之间的纠纷应当通过仲裁解决。前述《委托合同》及《基金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并不相同，《基金合同》的诉讼条款并不能替代《委托合同》的仲裁条款，亦不构成双方对同一事项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或裁或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