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1019号原告：季忠宇，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王秀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源，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雪强，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池，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忠宇与被告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李雪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鑫润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在本院作出“驳回被告鑫润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的裁定后，鑫润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同年12月2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忠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被告鑫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源，被告李雪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池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7年3月16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季忠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被告鑫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源，被告李雪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忠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润公司返还季忠宇借款350,000元、利息126,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以实际付款日期为准)及律师费25,000元，合计501,000元；2.李雪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变更如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季忠宇与鑫润公司、李雪强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鑫润公司向季忠宇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李雪强对鑫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鑫润公司和李雪强向季忠宇出具了收条。此前，季忠宇、李雪强和东阳市鼎立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约定鼎立公司向季忠宇借款50万元，季忠宇直接向鼎立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雪强交付，鼎立公司和李雪强出具了借据。鼎立公司系更名前的鑫润公司，更名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尽管2015年1月29日的借据上盖的是更名前鼎立公司合同章，但作为出借人，季忠宇不可能知道公司名称的变化，两家公司系同一家公司。后来经过对账确认该50万元借款中，鑫润公司尚欠季忠宇本金35万元，故于2015年7月1日形成了本案的《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届满后，鑫润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该债务，故提起诉讼。鑫润公司辩称，季忠宇的款项是直接打到李雪强的个人账户，鑫润公司从未收到过季忠宇的50万元或35万元的借款。借款协议和收条上盖的都是合同专用章，如果鑫润公司系借款人，应该盖的是公司的法人章。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李雪强保管，他当时是鑫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借款是李雪强和季忠宇串通，利用李雪强的职务和保管合同专用章之便，虚构形成，侵犯了鑫润公司的利益。再者，2015年1月29日借据上借款人处盖的是鑫润公司更名前鼎立公司的合同章，而鼎立公司已经于2015年1月28更名为鑫润公司，故鑫润公司对于该借据上的印章不予认可。另鑫润公司的股东分别是一个法人和一个自然人，均具有资金能力，如果鑫润公司出现资金困难，两大股东有能力解决，不需要李雪强对外借款。李雪强辩称，最初的借款不是50万元，而是银行转账的42.5万元，当时鑫润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运转，故向季忠宇借款，所借款项均用于鑫润公司的日常支出。期间，李雪强用现金归还过本金1万元、利息3万元，还于2015年6月15日银行转账归还两笔4.5万元，之后三方通过结算，形成了本案的借款协议书，明确鑫润公司尚欠季忠宇35万元本金，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后于2015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14万元。由于季忠宇和李雪强口头约定归还的是本金部分，故本案的实际欠款金额为21万元。另借款是为了维持鑫润公司的运转，不存在鑫润公司陈述的李雪强与季忠宇串通欺诈的情况。庭后，李雪强提交书面代理词补充称，实际收到42.5万元，《借据》中形成的多余7.5万元应作为攒头息予以扣除，因此作为一个整体，7.5万元应当在35万元中扣除。季忠宇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书》，证明借款关系成立，实际借款人是鑫润公司，李雪强是保证人；2.收条，证明鑫润公司确认收款事实；3.律师聘请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根据协议第五条，律师费应由鑫润公司和李雪强承担；4.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证明鼎立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更名为鑫润公司；5.《借据》及附件，证明鑫润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向季忠宇借款50万元；6.汇款凭证，证明季忠宇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雪强支付42.5万元，其余7.5万元用现金支付。经当庭质证，鑫润公司和李雪强对证据4予以认可。鑫润公司对证据1、2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参与借款，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表鑫润公司向外借款，且借款协议书和收条加盖的均是合同专用章，而不是法人章，合同专用章一直由李雪强保管；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系季忠宇和李雪强发生纠纷产生，与其无关；对于证据5不予认可，借据上的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加盖的是鼎立公司合同章，而该公司已经于2015年1月28日更名为鑫润公司，故不是鑫润公司的借款；对于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系季忠宇和李雪强之间往来，与其无关。李雪强对于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季忠宇另付现金35万元，而是之前42.5万借款经双方确认未还的部分，另认为月息4分的利息过高，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证据3关联性不认可，系季忠宇为维护自身利益花费的支出，应由季忠宇承担；对于证据5、6有异议，实际借款金额为42.5万元。鑫润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公司财务记账目录，证明2015年6月至8月期间鑫润公司没有收到过季忠宇的借款。经过当庭质证，季忠宇指出当时李雪强是鑫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称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并根据其要求将借款交给李雪强本人；李雪强同意季忠宇的质证意见，并补充鑫润公司仅提供2015年6月至8月的记录，而实际借款是2014年12月，鑫润公司选择性提供的账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实际情况。李雪强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转账回执单，证明李雪强于2015年6月15日向季忠宇还款两笔4.5万元，又于2015年9月26日向季忠宇还款14万元。经过当庭质证，季忠宇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指出9月26日的14万元并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的35万元借款，而是归还2015年1月29日借据上的50万元借款。鑫润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款项系季忠宇和李雪强之间的借款。上述证据中，对于季忠宇提交的证据1、2和5、6以及李雪强提交的证据材料，鑫润公司均以与其无关进行抗辩，而季忠宇和李雪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签名、盖章以及形成过程均予以认可，仅对其中的金额以及归还的是属于哪一笔借款存在争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季忠宇提交的证据3、4以及鑫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双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9日，鼎立公司向季忠宇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季忠宇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借款用途为鼎立公司短期经营周转”，鼎立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合同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强也在借款处签名。2015年1月29日和2月2日，季忠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李雪强账户转账18万元和24.5万元。此后，李雪强现金归还季忠宇本金1万元、利息3万元，并于2015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季忠宇归还两笔4.5万元。鼎立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更名为鑫润公司。嗣后，经季忠宇、鑫润公司和李雪强核对确认，鑫润公司尚欠季忠宇35万元，并于2015年7月1日签订本案涉诉的《借款协议书》，载明“鑫润公司因经营缺少资金，向季忠宇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鑫润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按照月息4分向季忠宇支付借款利息；鑫润公司如逾期偿还季忠宇的借款及利息，则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鑫润公司除继续承担前述约定的利息外，还应向季忠宇支付逾期还款金额30%的违约金；如因鑫润公司违约，季忠宇以诉讼方式向鑫润公司主张债权时，鑫润公司还应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用、律师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李雪强为鑫润公司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落款处，鑫润公司和李雪强在“乙方”，即借款人处加盖合同章和签名，李雪强在“丙方”，即保证人处签名。同日，鑫润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季忠宇交付的35万元现金借款”，鑫润公司在收款人处盖章，李雪强在保证人处签名。故该《借款协议书》上的“35万现金”并不是季忠宇另行交付，而是对此前借款对账后三方确认的本金金额。2015年9月26日，李雪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季忠宇归还欠款14万元。另查明，上述收据、借款协议书和收条签订时，以及借款交付和还款时，李雪强系鑫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30日变更为王秀梅。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协议书》系季忠宇、鑫润公司和李雪强对先前债务履行情况的确认，尽管季忠宇和李雪强对先前债务应为50万元还是42.5万元存在不同的主张，但是双方对于对账后确认的35万元，即《借款协议书》上的尚欠金额均予以认可，故基于先前债务履行情况形成的《借款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当事人借贷金额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款主体是鑫润公司还是李雪强？二、尚欠的本金是多少？三、律师费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主体是鑫润公司还是李雪强？《借款协议书》上明确“鑫润公司因经营缺少资金，向季忠宇借款35万元”，并在该协议书和收条的落款借款人处盖鑫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2015年1月29日的借据上也同样载明“借款用途为鼎立公司短期经营周转”，借款人处盖鼎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尽管鼎立公司已于2015年1月28日更名为鑫润公司，但更名的隔天，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李雪强在借据上使用更名前的合同章，季忠宇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的真实性，因而，鑫润公司关于借据上使用更名前印章故对借款不予认可的理由本院难以支持。本案借款虽由李雪强个人账户收取，但李雪强时任鑫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据和《借款协议书》上均载明为公司经营所需，而鑫润公司在借款人落款处均加盖了公司合同章，该公章与法人章对外具有同样的效力，故鑫润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季忠宇和李雪强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款人为鑫润公司，鑫润公司关于借款系李雪强个人借款、对外借款应盖法人章以及股东具有足够的资金实力不需对外借款等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借款人为鑫润公司。另《借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李雪强为鑫润公司所负前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在保证人处签名，故李雪强为鑫润公司向季忠宇借款的保证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尚欠的本金是多少？第一，关于7.5万问题。《借款协议书》系对先前债务履行情况的确认，季忠宇和李雪强均对35万元借款金额予以认可。故对李雪强提出的属于先前债务部分的7.5万元，应作为一个整体在35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14万元问题。2015年9月26日，李雪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季忠宇支付14万元，该笔款项系2015年7月1日《借款协议书》形成后发生，且该协议书是对先前债务履行情况核对后形成，就常理而言，该笔14万元应认为属于归还协议书上的35万元借款。据此，对季忠宇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提出该笔14万元为归还先前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由于《借款协议书》没有对借期内归还钱款是否为归还本金作出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口头约定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归还本金。就利息计算方式而言，《借款协议书》约定“利息按照月息4分计算”。李雪强主张约定利息过高，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已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主张返还，故李雪强归还的14万元中，首先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利息，剩余部分为归还本金。至于剩余未归还的本金，结合季忠宇的诉请调整和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此，李雪强2015年9月26日支付的14万元中，归还2015年7月1日至同年9月26日的利息为3.01万元(以年利率36%进行计算)，剩余的10.99万元归还本金，故本案尚欠本金为24.0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律师费由谁承担？《借款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现季忠宇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出该笔费用、且律师费收费金额符合相关行业指导性收费标准，结合本案标的等实际情况，该主张尚属合理，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季忠宇借款本金240,100元；二、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忠宇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240,1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忠宇律师费损失25,000元；四、李雪强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0元，季忠宇负担2,810元，东阳市鑫润木饰面家具有限公司、李雪强共同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霞审 判 员  刘金妫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钰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