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刑初74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军，男，汉族，1965年3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长沙市海事局职工，住长沙市望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6年4月5日被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边均福，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军及其辩护人边均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被告人梁军（已婚）与被害人邓某1（女，未婚，殁年34岁）相识并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07年两人育有一子。其后，被害人邓某1不断向被告人梁军索要抚养费及购买房产、车辆、开店等费用。被告人梁军感到经济负担太重，邓某1的欲望没有止尽，遂在水木年华酒吧找人购买了700元的海洛因和冰毒，准备注射毒品自杀，并写下遗书。2016年3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梁军与被害人邓某1及其儿子邓某2一同回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湘域相遇南栋A1301房中。次日凌晨1时许，邓某1向梁军索要开店的钱，随后两人发生争吵。邓某1声称要到梁军单位去闹，梁军担心婚外情一事暴露，便产生和邓某1一起去死的想法。于是梁军从床下拿起铁锤，朝睡在床上的邓某1的头部锤了一下。邓某1被锤后，起身随手拿了手机充电器打向梁军，梁军放下铁锤爬到床上骑到邓某1身上夺过充电器，用充电器的电线勒住邓某1的脖子，邓某1反抗时充电器的电线断裂，于是梁军又拿起铁锤不断砸向邓某1头部。随后梁军掏出随身携带的调制好冰毒和海洛因的注射器，将毒品注射到邓某1的背部，又将被子盖住邓某1的身体。梁军带着邓某2离开1301房，驾驶湘Ａ×××××途观轿车前往望城，在长沙市海事局附近将手机等物品丢弃后，将邓某2安置在望城区交通局宿舍自己家中，然后驾驶湘Ａ×××××途观轿车来到靖港老家。在老家房间内梁军将剩下的毒品注射到自己体内自杀，后被人发现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资料、遗书等书证；2.锤子、充电器等物证照片；3.证人邓某2、胡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梁军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7.小区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梁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梁军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的故意杀人案；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梁军没有预谋杀死被害人，系激情犯罪；梁军的亲属带领侦查人员到望城区人民医院抓捕梁军，梁军到案后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虽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梁军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1年被告人梁军与被害人邓某1相识，其时梁军系长沙市望城县（现望城区）交通局职工，被害人邓某1（女，未婚，殁年34岁）系望城县某酒店领班。2006年梁军（已婚）与邓某1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07年二人育有一子。后来邓某1到长沙上班，2008年梁军亦到长沙市海事局上班。梁军称邓某1先后要求梁军承担小孩抚养费、保姆费用、购买房产、车辆、提供资金开店，如不满足其要求就要到梁军单位去闹。梁军为邓某1在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湘域相遇楼盘购置了房屋，购买了途观轿车一辆。梁军认为经济负担太重，无力再承担邓某1要求开店的费用，二人为此产生矛盾，梁军遂购买700元海洛因和冰毒，准备注射毒品自杀，并写下遗书。2016年3月31日21时许，梁军与邓某1及其儿子邓某2一同回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湘域相遇南栋A1301房中。次日凌晨1时许，邓某1向梁军索要开店的钱，二人发生争吵。邓某1声称要到梁军单位去闹，梁军担心婚外情暴露，便产生和邓某1一起去死的想法。梁军从床下拿起铁锤，朝睡在床上的邓某1的头部锤了一下。邓某1被锤后，起身随手拿了手机充电器打向梁军，梁军放下铁锤爬到床上骑到邓某1身上夺过充电器，用充电器的电线勒住邓某1的脖子，邓某1反抗时充电器的电线断裂，梁军又持铁锤锤打邓某1头面部多次，致邓某1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梁军将随身携带的冰毒和海洛因注射到邓某1的背部，用被子盖住邓某1的身体。随后，梁军带着其儿子邓某2离开1301房，驾驶湘Ａ×××××途观轿车前往望城区，途中将手机等物品丢弃。梁军将邓某2安置在望城区交通局自己家中，然后驾驶湘Ａ×××××途观轿车到其靖港老家的房间，将剩下的毒品注射到自己体内自杀，被人发现送往医院抢救。案发后，民警联系梁军的妻子杨某，杨珊告知公安民警梁军在抢救并带领公安民警到望城区人民医院找到梁军，公安机关安排梁军转到长沙市旺旺医院治疗并予以控制。本院审理期间，梁军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报告，请求本院对梁军从轻、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报警案件登记表、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日9点30分许，“甲丽净”指甲店经营者胡某发现员工邓某1没有来上班，拨邓某1的电话无人接听，因为之前邓某1和邓某1孩子的父亲发生过矛盾，听邓某1讲她孩子的父亲威胁要杀了她。胡某怕邓某1出事，就去邓某1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湘域相遇大厦南栋1301房喊她，但一直没人回应。胡某去湘域相遇大厦的物业办公室去调查监控，想知道邓某1是否在房间内，物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查看小区进出口的监控后，说邓某1的一辆车牌为湘Ａ×××××的黄色大众牌小车于2016年4月1日凌晨2时许，驶离了湘域相遇大厦的地下停车场。2016年4月2日9时许，湘域相遇大厦物业人员打电话给胡某说查看了监控发现一名男子带着一个小孩驾驶邓某1的车离开，并没有发现邓某1离开家。胡某就拨打了110报警，并赶往湘域相遇大厦，到了湘域相遇大厦后民警已经到现场。2.线索来源及到案经过、证人杨某（梁军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日凌晨三时许，梁军打电话要杨某回望城。杨某天亮之前回到望城交通局宿舍，梁军已不在家里，杨某睡房床上睡了一个小孩。4月1日下午五时许，杨某在望城县城接到梁军母亲及邻居的电话，讲梁军从早上进屋，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门反锁了。杨珊赶到靖港保粮前街14号梁军老屋，叫了急开锁把门打开，发现梁军在4楼西南侧卧室床上，人不清醒，没有呼吸，杨珊连忙叫救护车把他送到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4月2日下午才恢复意识。2016年4月2日，邓某1被发现死于湘域相遇A栋1301房，民警经调查和现场勘查，发现邓某1男友梁军案发后逃离，有重大作案嫌疑，4月2日下午3时许，民警和杨某联系问梁军的情况，杨珊告诉民警梁军在望城区人民医院抢救，并带民警到医院见到了梁军，4月2日晚上，梁军被转到旺旺医院进行救治。2016年4月4日梁军符合出院条件，民警将其带回荷花园派出所进行审查。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含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民警现场提取铁锤、充电器、充电线及附着于前述物品的血迹、碎纸片等物证、痕迹，提取现场遗留于鞋柜、床头柜、黄色毯子、粉红色睡裤、床单等处血迹。4.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4月2日，民警在望城区人民医院对梁军抢救时脱下的灰色圆领T恤一件，藏青色西装一件以及紫色床单一床进行提取；民警还提取了梁军在望城靖港家中的衣服。民警从湘域湘域小区调取的电梯、车库等处的监控视频。5.提取笔录,证明抽取被害人邓某1的父亲邓某4、母亲侯某的血液用于DNA鉴定。6.物证照片，指认笔录，作案工具锤子的照片，梁军指认锤子为作案工具。7.尸检照片、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物证鉴定室（长芙）公（刑）鉴（法病）字2016第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邓某1系他人持钝器作用于头面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颈部见条状挫伤，皮下及肌肉层未见明显出血，说明死者颈部损伤轻微，不足以致其昏迷致命。死者左某背部见针眼，未见明显皮下出血，分析符合死后注射所致。）8.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1148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送检的1-4、6-10号检材（现场的5号血迹、7号血迹、充电器线、充电器插头、锤柄擦拭棉签、锤头血迹擦拭棉签、梁军靖港居处外套左上臂处血迹、西裤左前裤腿处血迹、西裤右后裤腿处血迹）与5号检材（死者邓某1肋软骨）的基因型相同；送检的11号检材（梁军的血样）检出一男性个体的基因型。9.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1327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送检的1号检材检出邓某4的基因型；送检的2号检材检出侯某的基因型；送检的1、2号检材与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1148号物证检验报告中的5号检材（死者邓某1肋软骨）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10.视频截图，证明梁军案发前后进出案发现场，案发后驾车离开。11.被害人邓某1写的一份证明，证明邓某1与梁军交往后怀孕，由于身体原因，不能打掉，邓某1与前男友没有见过面。12.梁军写的遗书，证明梁军于2016年2月28日给他哥哥写的遗书，将其与邓某1的孩子邓某2托付给梁军的哥哥。13.梁军的户籍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梁军的基本身份信息。14.证人邓某2（被害人邓某1之子，现场目击证人，9岁）的证言，证明2016下年3月31日下午邓某2下课后，邓某1开车来接其回家。邓某1因为没有带钥匙，打电话要梁军来开门。梁军回来开门三人回到家里。邓某2在自己床上睡着了。邓某2醒来以后，发现邓某1躺在床上，梁军站在邓某1身边双手按住邓某1的头部，邓某1身上和床上都是血，邓某1“嗯、嗯”的叫了两声。邓某2过去叫“爸爸你不要搞妈妈了”，然后梁军就带着邓某2出门去找“大妈妈”，然后梁军开邓某1的车把邓某2带到了“大妈妈”家里，“大妈妈”当时是睡在床上的，邓某2过去以后大妈妈就起来了睡到了隔壁哥哥的房间里去了。梁军要邓某2睡在床上，梁军对邓某2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然后梁军就离开了。第二天邓某2就一直呆在“大妈妈”家里，再也没有看见梁军和邓某1。15．证人邓某3（被害人的弟弟）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30日10点33分，邓某3和邓某1通话，当时并没有什么异常。2016年4月2日15点左右，邓某3接到派出所电话，说邓某1遇害了，让邓某3到长沙市殡仪馆见邓某1一面，之后邓某3就到派出所配合调查。邓某1平时在长沙市芙蓉区湘域相遇大厦对面的甲丽净灰指甲店铺上班，平时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十多年来邓某1和梁军一直是同居关系，没有领结婚证，还生了一个小孩。梁军大概50多岁的样子，身高173厘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发，有点秃，长沙望城区人，他是海事局的。邓某3平时和梁军接触得不多，对梁军不太了解。梁军和邓某1的儿子今年9岁。邓某1和梁军2016年以来经常吵架。16.证人潘某（现场急开锁的师傅）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日其接到110通知到长沙市芙蓉区湘域相遇小区南栋1301房开防盗门锁。门是用钥匙反锁上的，潘某打开了房门。17.收条、调解协议书、被害人家属请求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梁军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报告。18.被告人梁军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01年梁军在长沙市望城区交通局上班期间认识了当时在望城区金德酒店做领班的邓某1，后两人交往并于2006年发生关系。2007年邓某1怀孕并生下与梁军的儿子，之后儿子由邓某1抚养，梁军每月支付给邓某13000元抚养费。2015邓某1以儿子上学为由，先后向梁军索要了30余万元购买了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湘域相遇南栋A1301房，索要了20余万元购买了大众途观轿车（湘Ａ×××××）。2016年邓某1又以要开店为由向梁军要钱，为此两人发生矛盾，梁军感到经济负担太重，写了给亲属的遗书，并在水木年华酒吧找人购买了700元的海洛因和冰毒准备注射毒品自杀。2016年3月31日19时许，邓某1接儿子回家，因没带钥匙，打电话要梁军来开门。同日21时50分许梁军开车从望城赶到湘域相遇，梁军开门后与邓某1、儿子三人回到A1301房中。4月1日凌晨1时左右，邓某1向梁军索要开店的钱，因梁军没有钱给邓某1，两人发生争吵。邓某1声称要到梁军单位去闹，梁军想到如果邓某1到单位去闹，会导致家里和单位都知道自己的事情，单位会开除自己，家里也会垮掉，便产生和邓某1一起去死的想法。于是梁军从床下拿起铁锤，朝睡在床上的邓某1的头部锤了一下。邓某1被锤后，起身随手拿了手机充电器打向梁军，梁军放下铁锤爬到床上骑到邓某1身上夺过充电器，用充电器的电线勒住邓某1的脖子，邓某1反抗时充电器的电线断裂，于是梁军又拿起铁锤不断砸向邓某1头部。此时睡在另外房间内的儿子醒来，看见梁军在打邓某1，于是喊道：“爸爸不要打妈妈了”，梁军听到后才放下铁锤。随后梁军掏出随身携带的调制好冰毒和海洛因的注射器，将毒品注射到邓某1的背部，又将被子盖住邓某1的身体。后梁军带着儿子离开1301房，驾驶湘Ａ×××××途观轿车前往望城，在长沙市海事局附近将手机、注射器丢弃后，将儿子安置在望城区交通局宿舍自己家中后，又驾车到靖港老家。在老家的房间内梁军将剩下的毒品注射到自己体内自杀，后被人发现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梁军辨认出邓某1是本案被害人。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军因感情纠纷持铁锤击打被害人邓某1头面部多处，致邓某1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梁军在其亲属带领公安民警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梁军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前述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梁军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婚外情纠纷引起的故意杀人案，经查，梁军与被害人邓某1长期共同生活，且育有一子，案件确系生活情感纠纷引起，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经查，被害人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梁军没有预谋杀死被害人，系激情犯罪，经查，梁军与邓某1矛盾由来已久，梁军曾公开宣称要杀害邓某1，并预先配制了毒品并在用锤子击打邓某1头面部多处后将毒品注射到邓某1身体，并非激情犯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29年4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 锋代理审判员  王新平代理审判员  张新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