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婷伟，男，1989年3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个体，住泗洪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8年4月8日被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3月15日被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因遗漏寻衅滋事罪行，于2013年10月22日被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连同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于2015年2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2日解除取保侯审，2018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辩护人徐秀勇，江苏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婷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苏13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婷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徐秀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6日，郑某（已判刑）因女儿满月请石某、戴某、童某、祖某、赵某、张某（均已判刑）及被告人石婷伟等人吃饭，饭后至泗洪县青阳镇“皇家九号KTV”消费。当晚23时许，被告人石婷伟、郑某等人在KTV一楼大厅内结账时，因对同在此消费的宋某结账用时较长不满而与宋某发生争执，后被告人石婷伟对身边的石某等人说：“逮到打”，石某及张某即冲上前对宋某拳打脚踢，郑某等人随后也加入其中对宋某实施殴打，与宋某同行的冯某见状遂上前阻拦，郑某、石某及张某等人又用拳头击打冯某头、面部，冯某逃跑，郑某、石某、张某等人追赶。在KTV门口等候的戴某、童某、祖某、赵某等人听到吵闹声音遂跑进大厅，被告人石婷伟又指挥石某、童某、戴某、祖某、赵某等人对冯某进行追撵、拖拽、拳打脚踢，将冯某打倒在地。后被告人石婷伟踢冯某头部一脚。宋某见状欲上前保护冯某，后郑某、石某、戴某等人再次对宋某进行殴打。上述殴打行为致冯某面部软组织裂创、右额部头皮血肿、右额部硬膜外血肿、右额叶脑挫伤、右上颌骨额突骨折、多发前颅底及面颅骨折；致宋某头皮下血肿、眼部挫伤、双侧鼻骨骨折、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经泗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冯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二次鉴定，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石婷伟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关系人郑某、石某、戴某、张某等人供述，被害人宋某、冯某陈述、证人刘某、余某、邱某、秦某、孙某、许某等人的证言，病历资料，伤情照片，辩认笔录，情况说明，微信截屏照片，视听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谈话材料，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户籍证明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婷伟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石婷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石婷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本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石婷伟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石婷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婷伟没有指使并参与殴打被害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改判其无罪。理由：1.本案系郑某引起，由郑某控制，监控视频也是由郑某提供，与石婷伟无关。本案系因郑某邀请他人聚餐、唱歌引起，参与打架的童某、石某、祖某、戴某均系郑某员工，郭某欠郑某1万元，郑某对上述人员具有控制权；2018年6月前被害人宋某、冯某及同案关系人郑某、童某等人未指证石婷伟，6月后才集体翻供指证石婷伟，系诬陷石婷伟。2.同案关系人戴某历次讯问均未指证石婷伟指使他人或本人殴打被害人，证人刘某、余某、邱某、秦某、许某、王某的证言均明确表示没有听到石婷伟指挥打人及其本人打人，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并没有采纳。3.被害人宋某、冯某在案发后及同案关系人郑某、石某被法院宣判时均没有指认石婷伟，而是在2018年6月30日、7月2日陈述中才指认石婷伟，但二人陈述石婷伟的行为与同案关系人郑某、童某等供述相某，也没有监控视频予以印证。4.同案关系人郑某、童某、石某、郭某、祖某、张某之间存在串供诬陷石婷伟的可能，因自本案案发到第一次讯问期间上述人员均未被抓获和羁押，有串供的时间，且郑某是童某、石某、祖某等人老板，结合证人徐某、谷某关于“童某已与瘦哥（郑某）商量好，咬石婷伟进来”的证言，说明上述人员串通诬陷石婷伟的可能性极大。5.本案监控视频完整记录案发过程，石婷伟除了用脚轻轻拨冯某头部查看伤情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反映其指挥或参与打人的过程。另即使石婷伟构成犯罪，其主动投案，举报他人犯罪，劝说并带同案关系人自首，也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本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石婷伟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1.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石婷伟用手指、最后摆手分开其他人并用脚踢被害人冯某，说明其对现场具有控制能力，而且当时现场比较混乱，每个人对现场表述存在差异并无矛盾；2.本案系石婷伟与被害人宋某在KTV因结账付款发生争执所引起，郑某、石某、张某、郭某、童某证实石婷伟有叫嚣、指使并参与殴打行为，与被害人宋某、冯某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述言词证据能够证实石婷伟系首要分子，现场监控视频记录石婷伟指使并扫踢被害人，因此石婷伟应对犯罪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应认定其为主犯。3.证人崔某、周某的证言能够与同案关系人郑某、童某、戴某、郭某等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后某伟多次组织同案关系人观看现场监控视频，指使他人串供，企图逃避法律追究，给侦查机关调查取证造成严重干扰。二、二审期间石婷伟检举他人犯罪已查实，劝说并带同案关系人投案自首，构成立功，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1月6日，郑某（已判刑）因女儿满月宴请石某、戴某、童某、祖某、赵某、张某（均已判刑）及上诉人石婷伟等人，饭后至泗洪县青阳镇“皇家九号KTV”消费。当晚23时许，上诉人石婷伟、郑某、石某、张某、许某、郭某人在KTV一楼大厅内等待结账时，因对宋某结账用时较长不满，上诉人石婷伟与宋某发生争执，后上诉人石婷伟指使身边的石某等人对宋某进行殴打，石某、张某、郑某等人即上前对宋某拳打脚踢，与宋某同行的冯某见状遂上前阻拦，上诉人石婷伟、郑某、石某及张某等人又对冯某进行殴打，后冯某逃跑，上诉人石婷伟用手指并与郑某、石某、张某等人追赶冯某，后又指挥从KTV门口进入大厅的童某、童某、祖某、赵某及追赶的石某等人对冯某进行殴打，将冯某打倒在地。后被告人石婷伟摆手分开众人，扫踢冯某头部一脚。宋某见状欲上前保护冯某，后郑某、石某、戴某等人再次对宋某进行殴打。上述殴打行为致冯某重伤二级、宋某轻伤二级的事实，有上诉人石婷伟的供述、同案关系人郑某、石某、郭某、张某等人供述，被害人宋某、冯某陈述、证人刘某、余某、邱某、秦某、孙某、许某等人的证言，病历资料，伤情照片，辩认笔录，情况说明，微信截屏照片，视听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谈话材料，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石婷伟检举他人盗窃、劝说并带同案关系人投案自首的事实均已被查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婷伟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石婷伟没有指使他人或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为无罪的意见。经查，1.同案关系人郑某、石某、郭某、张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即交待石婷伟因结账问题与被害人宋某发生争执，殴打被害人宋某、冯某的事实，且同案关系人石某、张某还供述是石婷伟提出打人的，其才去打，同案关系人郭某还供述一开始在电梯口郑某和石婷伟都在嚼嚼骂骂的，都说“给我照死打”。同案关系人赵某供述证实其进入大厅后看到石婷伟在石某等人旁边转悠，并手指着在水池边的冯某，嘴里说着一些话，最后还用脚踢了冯某。证人许某证实当时不知道是郑某还是石婷伟对吧台讲快点买单之类的话，双方发生厮打，石婷伟与郭某向打架方向走去，并手指打架方向，有没有讲话没听清，后宋某、冯某跑向大厅时石婷伟手指着宋某、冯某逃跑的方向，有没有讲话没注意，之后童某、祖某等在水池处殴打冯某，石婷伟在看了三四分钟后摆摆两只手对童某、祖某等人说“不要打了”，石婷伟就用脚拨了冯某头部一下。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石婷伟指使并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2.被害人冯某陈述案发后某伟曾私下联系自己私了并提供了石婷伟通过中间人丁某协调与其和解，要求出具石婷伟没有指使或殴打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书打印件，与证人丁某证实2017年石婷伟找其联系冯某让冯某出证明，并将石婷伟打印好的证明拍照片发给冯某的内容及石婷伟的供述相互印证。3.被害人宋某、冯某陈述因结账问题与石婷伟等人发生争执，石婷伟指使并参与殴打其二人，并就先未指证石婷伟而后才进行指证的原因作出解释，这与在案的宋某、冯某的询问笔录内容相印证，说明二被害人陈述前后存在差异具有一定合理性。4.同案关系人童某在检举石婷伟组织串供后供述案发后某伟从公安机关获取案涉监控视频，组织郭某等人观看并串供，及石婷伟指挥他人并参与殴打宋某、冯某的事实，与郑某、戴某、郭某、石某供述石婷伟拿到打架视频后组织观看并称监控没拍到打人的人就不要交待的内容相印证，也与证人周某证实在公安机关未找石婷等人谈话前某一天，石婷伟在车上给其看打架的一段视频，并称喝多了不记得当时打架情形，就找人弄来打架视频的内容相印证，也与证人崔某证实其在网吧教石婷伟、郑某等人观看打架视频的内容相印证。5.现场监控视频记载了石婷伟在案发现场有摆手、手指向某处及脚踢冯某一脚的行为，以及在KTV吧台等待结账时人员，明显与其供述上述行为是为了阻止其他人殴打被害人相某。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因结账问题石婷伟等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并厮打，及石婷伟指挥他人及参与实施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因此石婷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同案关系人戴某、祖某证实石婷伟没有指使或殴打被害人的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戴某、祖某供述均证实其是在石婷伟等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才从门口进入KTV大厅的，对此前石婷伟有哪些行为无法证实，这与石婷伟供述祖某、戴某是在郑某等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才进入KTV大厅的事实相印证；同案关系人祖某还供述其进入大厅后看到郑某、石婷伟、石某及张某在后面追冯某的，与石婷伟供述其没参与殴打他人内容不符。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刘某、邱某、余某、秦某、王某、程某及轩某证言证实其没有听到或看到石婷伟指挥或参与打人的意见。经查：1.从现场监控视频看，证人刘某、邱某、余某、秦某处于吧台处，与石婷伟等人有一定距离，石婷伟是否有说让人打的话语，在KTV嘈杂场所其不一定会听到，且其是否仅专注石婷伟一人无法确定。2.证人轩某未在打架现场，仅是看过石婷伟提供的打架视频，判断其没有看到石婷伟打人，就对前去接自己出狱的石婷伟家属徐慧陈述该事实并向石婷伟律师反映情况，以及其述郑某、石某、童某等串供是自己猜测，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而且同案关系人郭某已供述其向郑某借钱及原因，并没有隐瞒该事实。3.证人程某没有看到打架整个过程，其进入KTV大厅后打架快结束了，就看到有一个人用脚踩躺在地上的人头部，证人王某证实其见祖某、童某进入KTV后才进入的，只看到一部分打架过程，整个过程没有看到。综上可知，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证人证实内容仅是就其看到的作出说明，并没有完整、专注某一个人去看，特别是证人轩某本就未在现场，仅凭监控视频记载内容作出判断，不能以此排除石婷伟殴打他人的事实。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童某与郑某等人存在串供的意见。经查，监室关押记录，证实童某于2018年3月21日到6月26日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105室，徐某于2018年4月25日到7月9日羁押于该室，谷某于2018年5月3日到8月1日羁押于该室，说明三人均羁押在同一监室有一段时间；证人徐某证实童某在开完庭回来说被判二年九个月，并说“搞定了、在车上都讲过了”的内容，与涉及郑某、童某等人的（2017）苏1324刑初787号案于2018年3月26日开庭、6月14日宣判，以及童某书写检举材料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时间上不一致，而且证人徐某、谷某均证实与童某在同一监室内没有看到童某与他人串供。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童某有串供的情形。对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石婷伟劝说并带同案关系人投案自首，已查实，构成立功，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而其在检举他人盗窃线索前公安机关已掌握了被检举人涉嫌盗窃犯罪事实，其检举的仅是被检举人盗窃犯罪事实的一部分，且检举的盗窃金额未达到盗窃罪追诉标准，依法不应认定为立功。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石婷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危害后果、犯罪后的认罪态度等因素，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量刑适当。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证实上诉人石婷伟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原审法院量刑予以适当调整。对上诉人石婷伟及其辩护人、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与上述观点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婷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与上述相同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石婷伟伙同他人实施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犯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石婷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石婷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审中，上诉人石婷伟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石婷伟定罪部分；二、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石婷伟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石婷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2年10月1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建军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白 金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