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6352号 原告：厦门天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桥路26号605室。 法定代表人：李梦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龙，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勋，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北大街5号501单元之一。 法定代表人：黄种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帅，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天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公司）与被告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呛果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龙、朱炳勋，被告呛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呛果公司支付销售服务费38555.21元及逾期支付销售服务费的利息（其中25940.82元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12614.39元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销售服务款实际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8日，天邦公司和呛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天邦公司向呛果公司提供唯品会、俪人购渠道销售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唯品会渠道，呛果公司应在收到货款及天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将服务费用支付给天邦公司。现天邦公司已于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5日将2018年5月份的服务费发票25940.82元和2018年6月份的服务费发票12614.39元开具给呛果公司，但呛果公司并未依约如期向天邦公司支付2018年5月份、6月份的服务费，天邦公司故依法起诉。 呛果公司辩称，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天邦公司作为委托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呛果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呛果公司依法享有停止或者暂缓支付涉讼债务的权利，并有权主张抵销。（一）对外签约主体不符合行纪合同的特征。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呛果公司直接与唯品会签订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双方就权利义务承担的约定符合《合同法》对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关规定。《合作协议》中约定呛果公司委托天邦公司以呛果公司名义处理平台日常运营对接事项，在唯品会以呛果公司名义销售商品，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由呛果公司承担，呛果公司每月根据销售金额按一定比例向天邦公司支付报酬，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及《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一条“行纪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行纪人对该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之规定，呛果公司与天邦公司实际形成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二）天邦公司多次违约并因其过错导致呛果公司承受损失，呛果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有权主张以一定佣金数额抵销因天邦公司造成的损失。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呛果公司除未支付讼争期间的佣金以外，此前均连续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有良好的合作信用，且呛果公司并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却拒绝支付讼争期间的2个月佣金，该等反常态的行为充分说明双方就合同的履行存在较大争议，事实系因天邦公司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形。天邦公司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8日，协议有效期内，天邦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包括负责呛果公司品牌在唯品会的日常销售管理、商品验收、收退货告知以及协助乙方编制货物结算单等工作。但是，合同签订后，天邦公司未实际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经呛果公司多次催促，合同签订7个月后即2017年4月，呛果公司的商品才在唯品会上线销售，天邦公司严重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天邦公司存在未经呛果公司同意超额打折促销的违约行为，并应承担因其过错给呛果公司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由天邦公司依约全面负责呛果公司商品在唯品会的相关工作。在此期间，天邦公司存在未经呛果公司同意通过增加满减优惠等方式低价销售呛果公司商品，以达到获得更多销售额并赚取更高佣金的行为，该低价促销行为导致呛果公司在后续的销售过程中无法提高价格且对呛果公司品牌价值造成损害。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根据自身货品判断需要在乙方提供的商品库存中进行选品，向乙方正式提交《货品清单》，与乙方确认订单数量及上线销售价格”、《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天邦公司的行为不仅已构成违约而且使呛果公司遭受经济损失，应向呛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原、被告之间互负到期金钱义务，呛果公司有权要求抵销。一方面，天邦公司因过错给呛果公司造成损失，其负有向呛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义务；另一方面，呛果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有义务向天邦公司支付佣金，双方互负金钱债务，且债务均已到期，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因此，呛果公司有权主张以一定佣金数额抵销因天邦公司造成的损失。（三）天邦公司自2017年10月起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要求呛果公司按照原有合同继续履行支付相同比例的佣金显失公平，呛果公司有权主张降低佣金比例。双方权利义务已发生变更。天邦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系为呛果公司提供唯品会合作渠道及提供销售相关劳务工作两个方面，而天邦公司实际已自2017年10月起未向呛果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劳务，仅因提供了与唯品会的合作渠道而向呛果公司要求支付佣金。天邦公司要求呛果公司按照原有合同继续支付相同比例的佣金显失公平。呛果公司对天邦公司低价销售的行为多次提出异议，但呛果公司考虑到对平台作出了前期投入需要回收成本、与唯品会签约后的合同义务等因素，呛果公司无法在双方发生争议时就与天邦公司终止合作，呛果公司处于十分被动的状态。为降低损失，自2017年10月起，呛果公司自行投入人力物力接管在唯品会平台的日常销售管理工作，而天邦公司仅负责编制货物结算的工作，双方通过实际履行重新订立了部分合同内容，但天邦公司利用其控制唯品会合作机会的优势及呛果公司不得不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利地位，拒绝呛果公司降低佣金的请求，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呛果公司有权主张降低佣金约定比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6年9月18日，天邦公司（甲方）和呛果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委托甲方独家在唯品会、俪人购等平台上销售乙方生产或者代理的Gagoutagou品牌商品，同唯品会签订合同的主体为乙方；同俪人购签订合同主体为甲方；甲方负责对接平台日常销售工作；协议期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8日，协议期2年；乙方向甲方开放所有协议内容品牌库存，库存清单中包括但不限于商品名称、款号、品类、商品条形码等信息，甲方根据自身货品判断需要在乙方提供的商品库存中进行选品，向乙方提交《货品清单》，与乙方确认订单数量及上线销售价格，原则上每档选货货值不低于300万；乙方应在接到订单后1个工作日内答复甲方配货需求，进行订单确认；订单确认后，乙方需将订单打印盖章寄至甲方，此外还需提供甲方所需的商品资料；乙方负责将订单列明的产品，按照甲方反馈的发样清单提前送至指定仓库；结算费用及结算周期：唯品会渠道，乙方在收到货款后将服务费金额（扣掉平台优惠券、满减力度后等的实际交易金额的12%）通知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收到发票后将款项支付给甲方；付款方式：在每期货品售卖结束后，甲方协助乙方根据平台的收获数据、退货数据等编制的货款结算单进行结算，乙方如对货款结算单有异议，应于收到货款结算单三日内向甲方提出，逾期视为乙方对货款结算单无异议；甲方根据乙方与平台的货款结算单编制除服务费结算单，乙方应在唯品会每次回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 2.合同签订后，天邦公司依约在唯品会、俪人购平台上销售呛果公司生产或者代理的Gagoutagou品牌商品。呛果公司自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依约向天邦公司支付服务费，具体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7月7日62130元、2017年8月2日24801.13元、2017年8月16日21531.07元（7月服务费）、2017年9月20日44258.59元（8月服务费）、2017年10月19日53790.1元（9月服务费）、2017年12月15日34937.79元（10月服务费）、37035.65元（11月服务费）、2018年1月17日25730.59元（12月服务费）、2018年2月8日32673.21元（1月服务费）、2018年3月15日18720.09元（2月服务费）、2018年4月15日13874.84元（3月服务费）、2018年5月23日20914.38元（4月服务费）。 3.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俪人购渠道销售服务费已经结清。呛果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结算流程为：天邦公司以邮件形式将“抽佣结算单”发送给呛果公司（收件人为呛果公司财务人员陈婉霞，邮箱地址916×××＠ｑｑ.ｃｏｍ），呛果公司将抽佣结算单与唯品会提供的对账单核实无误后，在收到天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唯品会支付的货款后按照抽佣结算单记载的佣金数额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天邦公司；呛果公司对抽佣结算单存在异议时，会以电话沟通方式向天邦公司提出异议。 4.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6月26日，天邦公司再次通过邮件向呛果公司发送了2018年5月和2018年6月的抽佣结算单，邮件附件为抽佣明细，其中2018年5月抽佣明细为26030.3元，2018年6月抽佣明细为12614.39元。抽佣结算单并注明：乙方（呛果公司）收到账单后需尽快核对，若3天内未提出异议，视作正确无误，甲方（天邦公司）即安排开票寄出，乙方需在收到发票三天内将款项打至乙方指定账户。2018年6月8日和2018年7月5日，天邦公司先后向呛果公司开具了2018年5月份的服务费发票（金额25940.82元）和2018年6月份的服务费发票（金额12614.39元），但呛果公司未向天邦公司支付2018年5月份、6月份的服务费（抽佣）。 本院认为，呛果公司委托天邦公司在唯品会、俪人购等平台上销售商品，双方确认俪人购渠道的服务费已结算完毕，本案仅涉及通过唯品会渠道销售货物的服务费（佣金）争议。《合作协议》约定，同唯品会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呛果公司，天邦公司负责对接平台日常销售工作，呛果公司支付服务费，故原被告之间就通过唯品会平台销售商品成立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以及双方交易惯例，天邦公司每月以邮件形式将“抽佣结算单”发送给呛果公司，呛果公司将抽佣结算单与唯品会提供的对账单核实无误后，在收到天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唯品会支付的货款后按照抽佣结算单记载的佣金数额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天邦公司。对于2018年5月之前（不包含当月）的服务费用，呛果公司均按照该结算方式依约支付完毕。2018年5月、6月的服务费，呛果公司未支付。呛果公司辩称，天邦公司在2017年4月份才在唯品会上销售呛果公司商品，天邦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达7个月，属于违约行为，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虽然自2017年7月起才产生销售佣金（服务费），但是《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呛果公司产品在平台上销售的时间，且在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呛果公司持续依约向天邦公司支付佣金（服务费），并未就所谓迟延履行提出异议，结合合同关于佣金结算付款方式的约定，每期佣金是根据每期货款结算金额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结算的，因此每期佣金的结算是相对独立的。在天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呛果公司发送2018年5、6月份佣金结算单后，呛果公司并未在约定日期内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呛果公司对账单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天邦公司业已向呛果公司开具了相应月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呛果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呛果公司还辩称，2017年10月后，天邦公司未履行平台日常运营对接事项，而是由呛果公司自行运营，天邦公司要求按照原合同继续支付相同比例的佣金显失公平。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确认唯品会渠道至2018年6月结束合作运营，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即天邦公司）负责对接平台日常销售工作，而庭审中，呛果公司亦承认天邦公司在唯品会平台上做运营，呛果公司只有查询权，因此，呛果公司陈述2017年10月后由其自行运营，该陈述前后矛盾，且呛果公司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其次，倘若呛果公司自2017年10月后自行运营唯品会销售平台，但其还依约支付了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的佣金，却未提出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第三，根据合同法关于显失公平的规定，仅有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一方当事人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呛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因此，呛果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同样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呛果公司还辩称，天邦公司存在未经其同意超额打折促销的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鉴于天邦公司开具给呛果公司的2018年5月、6月的佣金发票金额并未超过抽佣结算单载明的金额，本院对两份发票载明的佣金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佣金支付时间，合同约定呛果公司应在唯品会每次回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佣金到天邦公司账户，天邦公司主张开票次日就应该付款缺乏依据。因呛果公司持有唯品会回款的证据却未能提供，结合呛果公司此前支付佣金的时间规律，当月佣金大多于次月付清，故本院酌定2018年5月、6月的佣金应分别于次月底付清。天邦公司要求呛果公司支付销售服务费（佣金）38555.21元（25940.82+12614.39），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呛果公司逾期支付佣金客观上给天邦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天邦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但应以当月应付金额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对超出部分的利息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天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服务费（佣金）38555.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5940.82元对应的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算，12614.39元对应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二、驳回厦门天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2元，由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福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邱正行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