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德，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霖，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娟，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洁，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树德因与被上诉人杨碧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碧娟全部诉讼请求；2.杨碧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错判。李树德已经将酒店合作款140万元退还给杨碧娟，杨碧娟也出具了亲笔《收据》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否认了已经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03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64号案）所认定事实。（一）10364号案认定“李树德已经支付给杨碧娟的双方商铺合作款为204万元”，但一审判决却从该204万中“截取”130万元，进而错误认定该130万元是李树德与杨碧娟之间的酒店合作款。1.10364号案已经认定李树德支付给杨碧娟的如下款项属于双方另案商铺合作款：（1）50万，2014-1-24；（2）30万，2014-2-27；（3）50万，2014-3-27；（4）30万，2014-11-12；（5）44万，2015-1-20。（5项共合计204万元）。但一审判决却将前3项合计130万元截取出来，并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为本案的酒店合作款，理据不足。2.本案双方已经认可李树德应退还杨碧娟酒店合作款140万元，且李树德已经退还现金140万元给杨碧娟，2014年5月5日杨碧娟特地向李树德出具了亲笔《收据》载明“收到酒店退股资金壹佰肆拾万元正”。尽管一审判决支持杨碧娟，但却凑不齐“140万元”，最终只得以“不符合常理”等的“理由”搪塞。虽然李树德与杨碧娟之间互有款项往来，但除本案所涉140万元外，杨碧娟从未支付过任何一笔同等金额的款项给李树德，也从未有支付过两笔以上合计金额等于140万元的款项给李树德。3.李树德与杨碧娟全部项目合作中，凡是李树德通过银行转账给杨碧娟的款项，杨碧娟都没有写书面收据的交易习惯。而本案中该笔酒店合作款“14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退还，故李树德特地要求杨碧娟出具了亲笔《收据》。（二）在杨碧娟自认“酒店退股资金140万元”《收据》真实、合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以“李树德不可能存放（现金）近20天才向对方交付”、“李树德现金交款过程不符合常理”等所谓“理由”，判令李树德需再偿付140万元，无法令人信服。本案中，杨碧娟对李树德称春节期间现金提款不方便，要求李树德能以现金方式支付140万元。为此，李树德才提取现金并与杨碧娟交接，最后于2014年2月14日完成交付。交接时间及地点是双方商定的，并非李树德要“存放近20天”，地点也是迁就照顾了杨碧娟的需求。一审以存放时间过长为由对李树德交付现金的行为作否定性评价，既忽视交接时间是双方合意确定、而非李树德单方决定的“常理”，更将是“提取现金、存放现金”的合理行为不符合常理化。又如，一审判决称“…双方未曾清点…且大量现金交付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李树德提交的《收据》就是关于该140万元款项的收据，该收据清晰载明“酒店退股资金140万元”。李树德与杨碧娟作为生意伙伴，当时正处于合作期，互相信任合情合理，加之杨碧娟收款当日携带幼童声称急着去上课，李树德未立即要求杨碧娟出具收据，也符合常理。二、李树德与杨碧娟之间仅有本案一个“酒店项目”的合作，所以结合《收据》所载明的“酒店退股资金”内容，就是且只能是本案杨碧娟所谓的“未归还款项”。杨碧娟确认收到李树德先后于2014年1月24日、2月27日及3月11日合计转账的130万元，并称“该款项属于140万元的退还部分”，只是用作他案款项予以抵扣。一审判决沿用杨碧娟的单方陈述，称杨碧娟的亲笔《收据》“应属于对前期转账款项130万元的确认”更是令人费解。按一审判决的逻辑，杨碧娟收到130万元（该130万元按照杨碧娟的陈述是另案的“商铺款”），却开具了金额为140万元的“酒店退股款”《收据》。如一审判决坚持采信杨碧娟的上述辩解，则就应当进一步查明收据所列“140万元”与所谓由三笔款项合计的“130万元”之差额部分“10万元”，是何时支付、收取的。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合理合法解释杨碧娟在只收到“130万元、商铺款”的情况下却开具了“140万元、酒店退股款”的《收据》之种种“不符合常理”行为。亦即，杨碧娟要证明李树德在“130万元”外，还支付过“10万元”。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李树德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事实是，从双方当事人各自罗列款项往来可知，并无另外的一笔“10万元”款项往来，所以自然不存在杨碧娟所说的误解情形。更何况，本案中杨碧娟诉请的是183万元，若李树德有意混淆，且杨碧娟又是如其所声称的“搞不清状况”，则李树德完全可要求杨碧娟出具“183万元”《收据》，毕竟李树德转账给杨碧娟款项远超该金额。三、《收据》载明的款项是“酒店退股资金”，双方由始至终也只合作了本案的“如家酒店”，再无合作其他酒店，款项的指向清晰明确，足以认定交付事实。案涉《收据》由杨碧娟自行亲笔书写并落款签名，杨碧娟作为成年人及从业多年的商人，对于自己所书写内容具有完全的清楚认知，其完全没理由在未搞清楚款项性质的情况下，错误的将该款项明确为“酒店退股资金”，因此杨碧娟在《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但之后李树德将先前返还餐厅、酒店的投资款认为返还的是商铺合作款，…”陈述才是最大的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李树德已出示了案件的关键证据——杨碧娟的亲笔《收据》，案情是清晰且足以驳回杨碧娟请求的。因为若该收据仅是注明“收到140万元”而未明确款项性质的话，则杨碧娟尚有辩解的“余地”，但该收据明白无误注明是“酒店退股资金”，况且金额也与杨碧娟主张的143万相对应（其中的3万元为杨碧娟多收退还，杨碧娟已确认）。一审判决单方采纳杨碧娟意见，甚至在杨碧娟确认收据真实性的情况，以所谓“不符合常理”作出判决，不合常理。杨碧娟作为诉请原告，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其在无证据证明其自身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杨碧娟辩称：一、李树德并没有以现金形式交付涉案的140万元。1、杨碧娟出具140万的收据并不视为李树德“现金”交付款项的凭据。根据杨碧娟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李树德在2014年1月24日-2015年1月20日间向杨碧娟转账合计204万元，而该退还的204万元原本已经包含本案中李树德应当返还的140万酒店合作款，故杨碧娟在2014年5月5日出具了“收到酒店退股资金壹佰肆拾万元整”的《收款收据》。但由于上述204万元，已被10364号案生效判决确定归入另案商铺合作投资款的扣减，变相使得本案的酒店合作投资款没有实际退还，故此杨碧娟出具的140万元收款收据不能作为其实际退款的证据，李树德应当依法支付本案的140万元酒店合作投资款项。2、李树德所称“现金”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及地点由双方商定完全背离事实，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首先，李树德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现金交付、交付时间以及交付地点达成合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树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李树德与杨碧娟在合作项目中的往来款项基本上都是以银行转账进行，双方并无大额现金交易的习惯。且在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2月27日间，李树德与杨碧娟均以转账方式进行交易，没理由在2014年1月27日提取如此大额现金。李树德在上诉状中称是杨碧娟要求其提现的说法也没有证据证明。再次，根据李树德所述，其于2014年1月27日在柜台提取180万现金，直到2014年2月14日前交付140万现金给杨碧娟。换言之，李树德提取大额现金后，存放近20天才交付。而一般人出于对资金安全的顾虑，大多在交付前几日才提取大额现金，故李树德提现后20天才交付的操作根本不符合常理。最后，李树德称140万元的现金在吉盛伟邦家具中心交付，但实际上杨碧娟早已撤场，早已经不在吉盛伟邦家具博览中心经营，其住所位于石楼亚运城，距离吉盛伟邦家具博览中心开车需30分钟，出于对交易风险的考虑，不在该地址居住或经营更不可能在此交收大额现金。李树德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也与违背常理。3、李树德称以现金形式向杨碧娟支付了涉案的140万元，但却在柜台提取了180万元现金，不符常理。李树德与杨碧娟就商铺、餐厅、如家酒店合作项目均发生纠纷，而依据已生效的103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树德尚欠杨碧娟商铺合作款313万元；再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3780号】，李树德尚欠杨碧娟72万餐厅合作款。仅商铺、餐厅两案的欠款已达385万，李树德如果提现用于款项的话，本应将所提取的180万元全部还给杨碧娟，为何李树德提取180万现金却只支付杨碧娟140万、对于剩下的40万现金，李树德又用于何处，即使是有其他资金用途，那也应该是转账支付。李树德所述操作存在多处疑点，且不符事实，违背常理。4、李树德所称交付过程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杨碧娟此时并不在吉盛伟邦家具博览中心经营，其住所距离该地点开车需30分钟，不可能在该地点交收大额现金。其次，李树德称杨碧娟当天是携带小女儿过去的，但杨碧娟的小女儿于在现金交付时并未出生，是在2015年7月才出生，大女儿当时也不满三岁，杨碧娟不可能携带小孩前往该地点当面收取大额现金。李树德的陈述与事实相悖。再次，140万现金交付竟然未当面清点欠款，也未出具收据，完全背离常理。二、杨碧娟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本案李树德返还款项的凭据。首先，如上所述，杨碧娟在10364号案中一直认为李树德转账退还的204万元已经包含140万的酒店合作款，基于上述情况下，杨碧娟才出具了“收到酒店退股资金壹佰肆拾万元整”的《收款收据》。但该204万已被10364号案生效判决确定归入另案商铺合作投资款的扣减，变相使得本案的酒店合作投资款没有实际退还。综上，《收款收据》所载的140万元已被生效文书认定属于另案的退还款，不能作为本案140万元退还的证据，另外，李树德主张已以现金形式归还涉案140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树德返还杨碧娟酒店合作投资款18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0.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树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2日，杨碧娟、李树德签订《协议书》明确双方共同投资华景路31号首层部分和7、8、9层共3500平方米物业（下简称涉案物业），经营如家酒家，为该项目顺利投入运营，由李树德向杨碧娟借入140万元用于该项目的筹建资金。在涉案物业筹建工作完成相关证照齐全具开业条件，杨碧娟持有对李树德的债权以20%为限。无条件转为该项目的股份，李树德协助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股权变更手续。由于该物业现时为非商业用途，相关证照办理有一定难度，为保障杨碧娟利益，该项目不能正常经营如家酒店而导致杨碧娟债权无法实行债转股。李树德在此事实确认后30日内归还杨碧娟资金，否则李树德应按日息0.1%计算利息归还给杨碧娟等条款。2012年12月19日杨碧娟转付李树德款项40万元。2013年7月26日杨碧娟转付李树德款项143万元。李树德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84号案的反驳意见中明确2014年1月27日在柜面提取180万元，其中140万元返还给杨碧娟（2014年5月5日补签名，该收据内容为该日收到酒店退股资金140万元）。2012年12月19日40万元杨碧娟称该项为合作餐厅、酒店和借款，故与本案无关。李树德明确双方有多项合作：1.合作购买90号商铺即884案投资517万元；2.合作经营90号肉菜市场杨碧娟投资仅20万元，且已股东结算清，尚有亏损未处理故884案的204万元与该市场无关；3.合作经营如家酒店，杨碧娟投资的143万元已由李树德支付140万元现金赎买，故本案204万元与该酒店无关；4.合作经营连锁餐厅，杨碧娟投资102万元，由于亏损严重，尚未清算完毕，故884案的204万元不可能与该餐厅有关；5.借款170万元不到一个月即全额返还。对于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的《商铺合作合同》杨碧娟付款607万元，已归还204万元和90万元，余款为313万元并判决由李树德予以退还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经二审判决驳回杨碧娟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庭询笔录中，李树德明确如家酒店杨碧娟投资143万元，其已归还140万元；杨碧娟认为该140万元仅有收据并没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还款事实）。后杨碧娟提起申诉，亦被裁定驳回。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6民初14790号民事判决书对杨碧娟、李树德间涉及《连锁餐厅项目合作协议》作出认定，对于该项目杨碧娟出资102万元扣除30万元亏损，余款72万元，判决由李树德予以返还。杨碧娟另提供如下证据：1.撤展协议书，明确2014年1月1日起杨碧娟已不再在番禺吉盛伟邦家具博览中心经营，在同年2月在该处收取140万元现金不符合事实。2.百度线路图，自杨碧娟居住地石楼亚运城至吉盛伟邦约24公里需时30分钟，不在上述地址经营不可能在此交收现金。3.小女儿出生证，小女儿在2015年7月才出生，大女儿不满3岁。4.收款凭证，各银行收款明细，确定李树德还款一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以现金返还140万元与事实不符。李树德认为已退还本案所涉款项140万元是其于2014年1月27日在柜面提取180万元现金，其中将140万元现金于2014年春节旧历正月十五前（即2014年2月14日前）在番禺的吉盛伟邦11点左右交付给杨碧娟，当时是一个人去的，钱放在车尾箱，杨碧娟还带其小女儿。当时双方均未清点该140万元，当时并没有出具收据，在李树德多次索取协议原件时，杨碧娟称丢失才出具2014年5月5日收据确认收取140万元。双方确认收取204万元时没有出具相应收据，该204万元包括2014年1月24日转账还款50万元，2014年2月27日转账还款30万元，2014年3月11日转账还款50万元（以上合计还款1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还款30万元，2015年1月20日转账还款44万元。杨碧娟认为双方一直没有现金款项交收。另杨碧娟提交汇总表明确自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6月汇付李树德合计973万元。杨碧娟明确143万元中的3万元属于170万元借款中李树德归还了173万元，故多出的3万元退回李树德，本案不再对该3万元予以主张权利。2013年2月26日杨碧娟受让景信公司股东股权应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持股40%，2013年8月8日杨碧娟将上述股权出让他人，转让价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碧娟、李树德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上述协议明确双方共同投资涉案物业，但由于涉案物业非商业用途，难以办证经营，故由李树德向杨碧娟借款140万元用于筹建项目，现该项目一直未能完成经营手续，据此该款项依法应予退还。本案争议在于上述140万元是否已实际退还？对于该140万元，李树德认为已实际退还，是在2014年2月14日（2014年1月27日去银行提取180万元现金后）在杨碧娟经营的吉盛伟邦交付给杨碧娟现金140万元，当时没有开具收据，而在2014年5月5日才补签收据收取140万元。而杨碧娟对此否认，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李树德归还款项的转账凭证，确定在2014年1月24日李树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50万元，同年2月27日转账还款30万元，同年3月11日转账50万元，上述日期前合计李树德转账归还杨碧娟款项130万元，据此认为该款项属于本案所涉140万元的退还部分，但包括上述款项在内的2014年11月12日转账还款30万元和2015年1月20日转账归还的44万元合计204万元已被生效判决确定归入其他款项的扣减，故李树德并没有实际还款。针对李树德所称140万元是自2014年1月27日提款现金，于同年2月14日才向杨碧娟现金交付，该还款日横跨春节假期。从常理推断，自提取大量现金后，不可能存放近20天才向对方交付，且从李树德陈述的现金交款过程也不符合常理，双方未曾清点钱款，何以确定140万元的现金交付，且大量现金交付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据，故对于李树德认为已向杨碧娟交付14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在交收现金同时期间，即自2014年1月24日和同年3月间，李树德均以转账方式予以退还款项50万元和30万元，也不应2014年1月27日提取现金。且2014年1月27日提取现金在相隔20日后才现金交付，二者存在矛盾。综上，李树德认为以现金方式归还140万元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碧娟在2014年5月5日所开收据应属于对前期转账款项130万元的确认，故李树德依法应予返还杨碧娟140万元并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付利息，杨碧娟请求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收属于对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利息按每日0.1%计收已逾相关规定，依法应调整按月利率2%计收为宜。至于杨碧娟另诉请40万元，该款的转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且双方在协议中仅明确借款140万元并没有明确已支付40万元或双方合意追加借款或投资，且杨碧娟自认其协议签订后转付的143万元中有3万元为其他款项的多收退还，而杨碧娟、李树德存在多项合作关系，故杨碧娟认为在协议签订日前支付的40万元属于上述协议的款项不当，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树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杨碧娟款14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40万元计，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二、驳回杨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20元，由杨碧娟负担8620元，李树德负担22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杨碧娟对其于2014年5月5日开具收据的事实陈述称：当时李树德已陆续向其退回款项，事后要求其开具该收据，但收据中记载的款项均已在另案中归入其他合作还款；之所以开具140万元的收据是因为双方往来款没有指明归于哪一个项目，由于双方之间关于如家酒店的应退还合作资金就是140万元，所以开具140万元收据表示其酒店款全部退回了。本院认为，杨碧娟与李树德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树德是否已实际向杨碧娟退还该协议项下的140万元款项。对于该项争议事实，李树德作为负有还款义务的主体一方应当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树德提供杨碧娟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收据，主张其于2014年1月27日在银行柜面提取现金180万元，2014年2月14日向杨碧娟交付现金140万元，此后由杨碧娟在2014年5月5日补开收据确认收取140万元的退股资金。而杨碧娟则否认关于现金收款的情况，并对其开具收据的行为解释认为其是在李树德前期已经转账退还多笔款项的情况下出具140万元收据以明确双方结清如家酒店的款项。经综合审查双方在诉讼中提交证据并结合双方实际交易情况，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本案事实，李树德与杨碧娟在多年交易期间存在大额频繁的款项往来，而双方均确认除讼争140万元外其他付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故李树德主张收据款项系以现金形式支付，明显与双方一贯以来的交易习惯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李树德应当对其确已支付现金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其二，李树德另行提供2014年1月27日柜面取款180万元的凭证，但该项证据仅能表明李树德当时具备现金给付能力，而根据李树德对付款情况的描述，其在提取现金后并非当即付款给杨碧娟，而是在春节假期后予以支付，且付款当时不作清点，也不要求杨碧娟开具任何收款凭据，而是在时隔数月后才由杨碧娟补开收据。以上有关大额现金的款项交接、收据开立方式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其三，李树德对其所称于2014年2月14日向杨碧娟交付现金140万元的环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其上诉称现金付款是由于“杨碧娟称春节期间取款不方便，要求李树德能以现金方式支付140万元”的情况，也未提供任何通讯往来记录进行佐证。因此，李树德仅提供2014年1月27日的取款凭证与2014年5月5日的收款收据，两者之间无法形成相互印证、吻合的完整证据链，且在其所述付款方式存在明显不合常理亦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更无法使待证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确信程度，其关于付款事实的举证并不充分。其四，关于杨碧娟开具收据的情况，杨碧娟表示是由于前期李树德已通过转账支付过多笔款项，故在其要求下开具收据确认140万元酒店投资款结清。该项陈述与其在884号案的一审、二审及再审陈述均相互一致，即杨碧娟始终认为204万元中的前三笔付款130万元是支付本案酒店投资款，也正是基于李树德前期转账付款未能明确对应的合作项目名称，才更为印证了杨碧娟所称其当时开具收据确认已结清酒店投资款具有客观合理性。至于另案生效判决关于转账款项性质的认定，与本案讼争的李树德是否以现金付款140万元并无关联。因此，李树德仅以收据记载的140万元款项没有相对应的转账付款金额为由，主张该收据项下款项均为现金支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树德对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树德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上诉人李树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