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5清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杨乔闳，男，汉族，1983年3月24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界，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92号。法定代表人：甘谋，主任。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9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243-X。法定代表人：金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乔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育才中学校申请公司清算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清（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乔闳上诉请求：撤销（2014）九法清（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指定清算组对被上诉人进行强制清算。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终止，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已经终止。二、一审裁定不受理强制清算既违反法律规定又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4日，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与案外人重庆嘉远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远实业公司）以“渝嘉远发98第29号”文件向重庆市教育委员会提出共同办学申请。同年6月11日，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以“渝教成（1998）23号”批复同意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与嘉远实业公司联合试办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办学期15年，并取得“渝（市）社（成）第98050号”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社会办学许可证及办学许可证。1999年11月11日，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与嘉远实业公司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重庆市育才中学校提供教学楼一幢作为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的主要办学场地，并由重庆市育才中学校提供土地，嘉远实业公司投入资金，在育才中学校园内新建学生公寓两幢、田径场、足球运动场、体育馆各一个，现代化教育和计算机教育设施一套，以保障教育教学活动正常开展。1998年9月1日，重庆市内教育委员会批准育才中学关于修建学生公寓的立项。2000年6月15日，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申请贷款300万元用于办学资金周转以及修建学生公寓工程，嘉远实业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2000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向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发放了贷款300万元。2002年4月5日，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以“重育发（2002）13号”文件向重庆市教育委员会请求终止其与嘉远实业公司的联合办学协议。重庆市教育委员会收到该文后并未答复。其后，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停止了对外招生及相关教学活动。后因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嘉远实业公司未按时偿还贷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将其诉至本院，2003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244334.95元（利息计算至2002年11月21日，如逾期未付，未付款部分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嘉远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8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2005年5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并经一审法院（2013）九执字第16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的权利义务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继受。2006年2月23日，嘉远实业公司被吊销。2013年10月1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了杨乔闳，并通过2013年11月11日的《重庆商报》发布公告告知了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对〈关于申请开办“重庆育才行知中学”的报告〉的批复》以及《重庆市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系根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利用非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面向社会举办的教育机构，属于民办学校组织。2003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开始施行，《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清算；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因此，民办学校组织进行清算的主体为“民办学校”、“审批机关”和“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条件是“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即审批机关的终止决定是民办学校申请法院进行清算的前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民办学校终止的，由审批机关收回办学许可证，通知登记机关，并予以公告”。本案中，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虽然停止了对外招生及相关教学活动，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也以“重育发（2002）13号”文件向重庆市教育委员会请求终止其与嘉远实业公司的联合办学协议，但是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并未被重庆市教育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予以终止。因此，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并不满足“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条件。杨乔闳的申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乔闳对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二审中，杨乔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介绍信2份、民政部门出具的证明2份、专家意见书，欲证明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不具有法人资格，属于重庆市育才中学校和嘉远实业公司联合开办的合伙型联营体。经质证，重庆市育才中学校对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介绍信、民政部门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专家意见书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专家意见书系原件，重庆市育才中学校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未提出任何反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国务院发布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1997年7月31日发布、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教育机构的设立，应当具备教育法、职业教育法规定的基本条件；举办者应当向审批机关提交该条例所规定的申请材料，审批机关对批准设立的教育机构发给办学许可证；教育机构取得办学许可证后，应当依照有关社会力量举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行政法规登记，方可开展教育、教学活动。于2003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该法明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于施行之日同时废止）第九条、第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进行登记。本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以下简称民办教育机构）的合法设立，既应取得审批机关批准颁发的办学许可证，也应依法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民办教育机构经审批机关批准所取得的办学许可证，只是对举办者所拟办的民办教育机构符合民办教育机构的设立条件、设置标准及其他办学要求的确认，不是对拟办民办教育机构所进行的非企业单位登记。《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关于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规定，自有关社会力量举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行政法规施行之日起施行。国务院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施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依照法律、其他行政法规规定，经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审核或者登记，已经取得相应的执业许可证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应当简化登记手续，凭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执业许可证明文件，发给相应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政部于1999年12月28日发布、施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施行前已经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依照条例及本办法的规定办理申请登记。依据上述规定，根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批准设立的民办教育机构，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施行之后，应当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只有登记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的民办教育机构，才具有独立的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依据上述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以及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于1998年6月11日所取得的重庆市教育委员会颁发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只是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作为审批机关确认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与嘉远公司举办的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符合民办教育机构的设立条件、设置标准及其他办学要求，并非是对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所进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施行之后，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应当依据该条例和《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的规定，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并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方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然而，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一直未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并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因此，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依法不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故具备法人资格是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清算的前置条件。基于上述分析，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不属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不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不属于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的范围。债权人杨乔闳申请人民法院对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进行强制清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乔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