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维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蒙县阜新民族工业发展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维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靓伟,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磊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蛟龙工业港青羊园区B-58座。 法定代表人：杨先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新维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远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磊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维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维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磊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维远公司与磊记公司的交易方式为先送货，再开票，然后付款，维远公司开具发票就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且，磊记公司并非按照维远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付款，而是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2.维远公司并非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同时还提供了付款证明、对账单等材料，一审判决以维远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驳回维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磊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磊记公司已经向维远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并没有欠付维远公司的货款。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模式为先开票再送货最后付款，磊记公司收到维远公司的货物后，已经向维远公司足额支付全部货款。维远公司存在多开发票的情形，磊记公司从未向维远公司出具过任何书面回款计划，维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回款计划不具有真实性。维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物流单据，系其单方与第三人制作，并无磊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不能证明维远公司向磊记公司供货的数量。 维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磊记公司向维远公司支付货款377060元；2.判令磊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维远公司向磊记公司总共开具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价税合计共1676060元。 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磊记公司向维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兑了696000元。 2018年1月15日，《关于对阜新维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回款计划》中载明：1.在2018年1月31日前回款10万元；2.在2018年2月15日前回款10万元；3.余下欠款337060元在2018年3月10日之前，依据双方重新洽谈合作共识条款再定。落款为四川磊记食品有限公司，并加盖业务专用章。 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磊记公司向维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兑了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本案中，维远公司与磊记公司并未签订有关大豆分离蛋白产品的书面买卖合同，维远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供其向磊记公司供货及供货数量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维远公司主张磊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7706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阜新维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磊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维远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货物运输合同》23份及货运单据、维远公司制作的《回款明细表》，拟证明维远公司在2016年11月3日、11月18日、12月1日、2017年1月6日开始通过物流方式向磊记公司发送货物，部分货物有磊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阳仕强签字确认，结合维远公司2017年2月14日向磊记公司开具发票，磊记公司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说明双方是先供货再开具发票然后再付款，只要磊记公司收到了增值税发票就说明维远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2.申请证人包佳玉出庭作证，包佳玉作证称其介绍维远公司与磊记公司合作，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货后票再付款，后来找过磊记公司的洪敏、董总、易荣跃催收过货款，对方就出具了一个《回款计划》。 磊记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货运单据并无磊记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包佳玉与维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备客观性，证明力较低；买卖合同发生在维远公司与磊记公司之间，包佳玉并不知情。 经审查，《货物运输合同》23份因承运公司未盖章，且签字人身份信息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货运单据并无磊记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不能证明磊记公司是否签收了货物，故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回款明细表》系维远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包佳玉在作证称其与维远公司存在一定利益关系，对其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磊记公司是否欠付维远公司货款。一审中，维远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其向磊记公司主张货款的核心证据为其向磊记公司开具的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加盖“四川磊记食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回款计划》。对维远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回款计划》上加盖的“四川磊记食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印章名称即可以看出，不能仅以加盖该印章认定《回款计划》为磊记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回款计划》上加盖的印章存疑的情况下，维远公司未要求磊记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回款计划》签字确认，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磊记公司不认可收到维远公司所主张的情况下，维远公司应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磊记公司交付了货物。 二审中，维远公司补充提交了《货物运输合同》23份及货运单据，并申请了证人包佳玉出庭作证。对维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货物运输合同》23份真实性无法核实，货运单据无磊记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无法证明维远公司向磊记公司交付了其主张的货物。其次，包佳玉与维远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且包佳玉并非维远公司和磊记公司的经办人员，其难以直接了解双方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况，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其三，从维远公司制作的《回款明细表》可以看出，磊记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前的所有付款均是维远公司所主张货物单价17000元的整数倍，而维远公司所提交的货运单据显示的提货方式为自取货件，不排除维远公司所发出的货物并非均由磊记公司提取的可能性。其四，维远公司以及证人包佳玉均称其是与磊记公司原总经理阳仕强联系业务，但综合全案证据，阳仕强是否代磊记公司收取了维远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存疑。在双方发生是否欠付货款的争议后，维远公司理应找阳仕强确认磊记公司收到货物的数量和欠付货款的金额，但维远公司未提交任何阳仕强确认的证据，也未申请阳仕强出庭作证或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维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阜新维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