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孙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原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孙家疃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法定代表人：孙艺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艺胜，男，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阳，山东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孙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疃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艺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疃村委会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孙家疃村委会因无效合同收取原告的22万元承包费应当予以返还不持异议。但对于原审法院关于孙艺胜主张的利息部分的判决，明知关于利息双方未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仍认定孙艺胜的损失应当为已向孙家疃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本金及自然孳息，并酌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定孙家疃村委会支付孙艺胜自2014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诉人不服。在民法上，孳息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指因物的自然属性而获得的收益，与原物分离前，是原物的一部分。法定孳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如贷款人根据贷款合同取得的利息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而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对照上述法律概念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费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的一种。上诉人不具有海域使用权证书，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既然明知而仍与上诉人签订并履行海区承包合同，说明对合同无效及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在承担后果时均要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孙艺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将涉案海域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不拥有海域使用权，只是在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其投入的海参采捕完毕后，再将承包海域交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不同意并阻止被上诉人下海采捕海参，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上诉人下海采捕海参属于盗窃行为，公安机关也出警予以阻止。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多次上访，信访局和海洋主管部门答复，涉案海域上诉人没有办理海域使用权证，至此，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海域的使用权。涉案承包合同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才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承包合同附有完全的过错责任。上诉人没有取得海域使用权，于2014年1月3日收取了被上诉人22万元承包金，现在也未到2023年的期限，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使用涉案海域，因此上诉人应当将本金22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给被上诉人，且应赔偿被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艺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家疃村委会立即返还孙艺胜承包费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3日起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费用由孙家疃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2日，孙艺胜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孙家疃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疃居委会）签订《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主要内容，发包人孙家疃居委会，承包人孙艺胜。承包海区地理位置，将军烟草宾馆与庙前入海通道之间的近海滩涂，具体为将军烟草宾馆东北角至三官庙前入海通道东边围墙之间海滩最高潮水线向外延伸150米的水面。承包年限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额24万元/年。承包金交纳时间，1.2014年和2023年两年的承包金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2.2015年以后，每年元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承包金；3.承包金必须按时交纳不得拖欠，如果逾期交纳，每逾期一日由承包人按1‰承担滞纳金，逾期30天不付齐承包金，发包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追究承包人的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孙艺胜于2014年1月3日交纳了2014年承包费21万元和2023年承包费22万元，由孙家疃居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本案孙艺胜与孙家疃村委会另案海域承包合同的二审诉讼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一栏列写：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孙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原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孙家疃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2016）鲁72民初616号孙艺胜与孙家疃村委会海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1月22日，孙艺胜与孙家疃村委会签订了《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2013年11月22日，因上述承包合同即将到期，孙艺胜与孙家疃村委会就涉案海区再次签订《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2015年2月份，孙家疃村委会以孙艺胜未按期足额交纳2014、2015年承包金为由通知孙艺胜解除上述承包合同，并要求孙艺胜于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十日内迁出该海区。2015年3月15日，孙家疃村委会与孙鲁艺就涉案海区签订了《承包合同》。（2016）鲁72民初61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对本案当事人孙艺胜、孙家疃村委会于2013年11月22日所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的效力做如下认定：孙艺胜与孙家疃居委会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合同交易标的为国家所有的海域使用权。2002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六条及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国家建立海域使用权登记制度，依法登记的海域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海域生产。海域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以立法的形式通过登记制度规范海域使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由国家许可使用，只有在国家的海洋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申请并获得许可，才能取得合法的使用资格。本案中，烟台两级海洋渔业主管部门就孙家疃居委会是否拥有涉案海区使用权的问题对孙鲁艺等人的信访答复，清晰的表明了孙家疃居委会应当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否则系违法使用。所以，孙家疃居委会按照历史沿革一直对涉案海域进行经营管理使用的客观事实并不意味孙家疃居委会享有涉案海区的合法使用权。本案中，孙家疃居委会在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将海区对外发包，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孙艺胜与孙家疃居委会之间于2006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2日所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孙艺胜与孙家疃村委会于2013年11月22日所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孙家疃村委会因无效合同收取孙艺胜的22万元承包费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孙艺胜主张的利息，由于孙艺胜、孙家疃村委会双方未有书面约定，孙艺胜的损失应为已向孙家疃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本金及自然孳息，故该院酌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孙艺胜于2014年1月3日向孙家疃村委会交纳了2023年的承包费22万元，故孙艺胜主张利息自2014年1月3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孙艺胜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孙家疃村委会向孙艺胜返还承包费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孙家疃村委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孙家疃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上诉人孙家疃村委会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孙艺胜2023年承包费的利息、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及其起止时间。孙家疃村委会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因无效合同返还已收取孙艺胜预交的22万元承包费不持异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结论，确认一审判决关于孙家疃村委会返还预收孙艺胜22万元承包费的判项。孙家疃村委会提起上诉对返还承包费计付利息不服，主张利息不是自然孳息，应是法定孳息，付利息需有合同依据。孙艺胜辩解造成承包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孙家疃村委会，孙家疃村委会村在过错，孙家疃村委会占用了承包费，该款产生孳息。本案中，孙家疃村委会在未取得案涉海域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将海区对外发包，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缔约责任归结于孙家疃村委会，孙家疃村委会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精神，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孙家疃村委会应赔偿孙艺胜的损失为收取2023年承包费22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孙家疃村委会收取孙艺胜2023年承包费22万元后，占用该款，理应向孙艺胜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孳息，一审判决认定承包费产生的利息为自然孳息，表述上不准确，对利息承担的判项，一审判决综合了孙家疃村委会的缔约过错，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孙艺胜于2014年1月3日向孙家疃村委会交纳了2023年的承包费，一审判决自该日起计算利息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孙家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孙家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