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云鹏，男，1982年10月27日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英，男，1966年8月10日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青奎，男，1969年6月8日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贻贤，女，1978年2月24日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北京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因与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龙英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国，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上诉请求：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马青奎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的债务应为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10月22日，上诉人马龙英、池云鹏与被上诉人马青奎签订的《合伙开发建楼协议》，协议中虽有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字，但因被上诉人马青奎是借用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质开发项目（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借用开发资质协议书），且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未在《协议》中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樊晓红也未签字。故《协议》中的合伙开发主体是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及被上诉人马青奎三人。2、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樊晓红转让给被上诉人马青奎后至今，虽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多次变更，该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一直是被上诉人马青奎及张贻贤。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西苑住宅小区二期工程”项目中的资产均是项目合伙人投入及产生的资产，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身及原股东樊晓红并未出资。3、2012年8月后被上诉人马青奎服刑羁押期间，“西苑住宅小区二期工程”的后期建设一直是被上诉人张贻贤负责，被上诉人张贻贤与被上诉人马青奎对“西苑住宅小区二期工程”项目系共同经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8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已经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张贻贤在后期工程项目管理期间，未按《合伙开发建楼协议》履行协议，自行建楼，所有账目未向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且从上诉人手中支取项目款100万元。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向法庭出具了1-9号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还能提供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8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马青奎和张贻贤是夫妻共同经营该项目。在该项目中被上诉人马青奎所负的债务应为被上诉人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另，对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情况，上诉人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执121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都有明确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实“西苑住宅小区二期工程”系被上诉人马青奎及张贻贤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一审判决在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将应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未予以认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答辩称：答辩理由同一审判决。根据00017号承德中院调解书，债务是中创天翔债务，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超出家庭生活数额。张贻贤是因为丈夫被判刑入狱，才帮忙进行公司经营管理。张贻贤有自己的工作，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池云鹏、马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马青奎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的债务为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被告马青奎和被告张贻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0年10月22日，被告马青奎、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原告池云鹏、马龙英签订了合伙开发建楼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马青奎、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原告池云鹏、马龙英合伙开发西苑小区二期项目，因开发该项目，原告池云鹏、马龙英和被告马青奎、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已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二原告投资款及利息计185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被告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池云鹏、马龙英的投资款及利息计18500000.00元的债务能否认定为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判断各方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17）最高法民申4018号案例，该涉案债务不应该认定为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一、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债务虽发生在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是被告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的债务，且被告张贻贤未在投资协议中签字，以后也未追认，故不能认定被告马青奎的开发行为系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共同意思表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前提条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所欠的债务，但该笔债务已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由被告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返还，无法确定被告马青奎应承担的具体份额，原告要求确认为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也不确定，故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明显不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1、夫妻共同生活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是指正常的衣食消费、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费用等，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从该笔债务的形成过程看，为马青奎等人共同投资合作开发西苑小区二期工程所致，未用于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共同日常生活，且所涉债务18500000.00元远远超出了马青奎和张贻贤的日常生活所需。2、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是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债务。合作开发西苑小区二期工程的协议书中明确：由被告马青奎、原告池云鹏和马龙英共同经营管理该项目，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既不是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又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张贻贤支取工程款的凭条，以及杨立均、孙艳民二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对王惠娟的讯问笔录，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贻贤的询问笔录，但是仅凭上述材料就认定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500000.00元人民币的债务就是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证据不足。理由是杨立均和孙艳民是18500000.00元人民币债务案件的当事人，与被告张贻贤有利害关系，被告张贻贤支取的工程款用途不明，原告也没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生活。综上所述，被告马青奎和该案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18500000.00元人民币的债务不属于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宜认定为被告马青奎和张贻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池云鹏、马龙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一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马青奎入狱后，工程项目由妻子张贻贤进行了经营管理。3、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执121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0001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情况。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质证意见为，对判决和裁定没有异议，只是说马青奎入狱张贻贤帮忙管理，不是共同经营，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2年3月21日，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登记结婚。2010年10月22日，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与被上诉人马青奎签订《合伙开发建楼协议》，约定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共同开发“西苑住宅小区二期工程”，三方共投资2000万元。2012年8月被上诉人马青奎因聚众斗殴被判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在上板城监狱服刑。后期工程由被上诉人张贻贤负责，张贻贤未按《合伙开发建楼协议》履行协议，自行建楼，所有账目未向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履行告知义务，后该项目基本处于停滞状态。2014年12月5日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一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解除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与被上诉人马青奎签订的《合伙开发建楼协议》。2015年10月15日经本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被上诉人马青奎、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二上诉人投资款及利息18500000.00元，现该案正在执行阶段。本院认为：本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被上诉人马青奎所负的债务为被上诉人马青奎和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为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且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二上诉人之间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马青奎个人债务，故本案不存在上述二十四条中但书的情形。二、本案所涉债务系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共同生产经营所付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属于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贻贤虽然未在合伙开发西苑小区二期工程的协议书中签字，但在被上诉人马青奎因刑事犯罪被羁押期间，其负责了西苑小区二期工程的全部后期建设，张贻贤从事该工程建设的行为不仅有2012年9月、11月、12月从二上诉人处支取西苑小区工程项目建设款1000000.00元的凭条为证，有本院在（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其自认为证，还有本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张贻贤无论是否有其他工作，并不能否定其与被上诉人马青奎共同参与经营西苑小区二期工程的开发行为。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一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池云鹏、马龙英与被上诉人马青奎是《合伙开发建楼协议》中的三方合伙人。被上诉人马青奎只是借用了案外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马青奎是实际的投资人，亦是该工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者，故被上诉人马青奎对本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债务应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创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起承担全部给付责任。而该债务是在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夫妻关系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故应共同偿还。综上，二上诉人主张本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为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中被上诉人马青奎所负的债务为被上诉人马青奎与张贻贤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合计200.00元，由被上诉人马青奎、张贻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崔向京审判员 于相成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