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再1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宁丰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大同街40号2号楼7单元741室。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芳，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黄河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刘尚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三工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芳，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宁丰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宾馆）、二审上诉人青海三工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工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青民申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芳、黄小伟，被申请人青海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二审上诉人三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芳、黄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瑞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青海宾馆的诉讼请求，青海宾馆赔偿丰瑞公司物资损失299482.61元、停业损失2684146.5元、工资损失645572元、装修设施损失6229201.11元或本案发回重审。（一）本案程序违法。1.青海宾馆强行拆除案涉租赁房屋装修设施，丰瑞公司增加提出青海宾馆赔偿装修损失的反诉请求，此项反诉请求与青海宾馆要求支付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均基于房屋租赁同一案件事实，依法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只字未提，二审法院又以可以另案起诉为由，维持了一审判决。一、二审法院剥夺了丰瑞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同时，青海宾馆强行搬离丰瑞公司物资及拆除装修，致使丰瑞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一、二审法院均未对如何返还物资进行处理，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不受理丰瑞公司的鉴定申请，二审法院未予纠正，程序违法。一审中，丰瑞公司对青海宾馆因停水、停电造成的物资、停业、工资、装修等各项损失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出准许或者不准许的决定，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对该错误程序未予纠正，程序违法。3.一、二审法院对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租赁合同项下事宜进行处理，程序违法。2014年5月1日前，青海宾馆和丰瑞实业还存在一份租赁合同，该份租赁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由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启动鉴定程序，将2007年至2014年应付租金进行了鉴定，并且抵扣了丰瑞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得出丰瑞公司欠付租金的结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主管的规定。（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丰瑞公司支付青海宾馆租金和水电费1155887.35元及违约金5000元”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7月20日，双方另行签订了用水合同，2016年7月20日以后的水费应当依据用水合同。2.二审法院认定丰瑞公司违约错误。（三）在丰瑞公司未违约的情形下，青海宾馆强行停水停电构成违约，对丰瑞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青海宾馆辩称，应维持二审判决。（一）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未同意丰瑞公司增加的关于装修损失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受理了丰瑞公司的鉴定申请，审理程序合法。因丰瑞公司未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不能、举证不能。（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判令丰瑞公司支付欠付租金1155887.3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瑞公司未支付租金和水电费，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三）青海宾馆采取停水停电措施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未违约。 三工公司述称，二审判决驳回了青海宾馆对三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丰瑞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本案的一方当事人不是青海丰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西宁丰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 本院再审中，丰瑞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007年12月18日，青海宾馆与丰瑞公司签订的一份《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租赁场地为青海宾馆营业楼一楼原新兴园餐厅、厨房及原畅园西餐厅；租赁期限为6年（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纠纷解决方式为本合同出现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西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2016年7月20日（8月17日），青海宾馆与丰瑞公司签订的一份《用水合同》，主要约定：青海宾馆同意丰瑞公司使用青海宾馆的主水管道输出水源；丰瑞公司按月支付用水费用，每月由青海宾馆按照丰瑞公司实际发生数量计算费用，丰瑞公司在次月10日前必须支付到青海宾馆账户；丰瑞公司同意如不按期缴纳费用，青海宾馆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可采取但不限于停水、停电等措施进行催缴，因此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丰瑞公司自行承担，直至交清费用后恢复正常营业保障。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当事人西宁丰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表述为青海丰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丰瑞公司再审请求、青海宾馆答辩及三工公司述称意见，再审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 （一）本案的主管问题。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12月18日，青海宾馆与丰瑞公司签订了一份与案涉场地有关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6年（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纠纷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西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5月12日、10月31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了《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丰瑞公司继续承租青海宾馆所属案涉场地。其中《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纠纷解决方式为本合同出现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西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纠纷解决方式为本合同出现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双方再无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丰瑞公司一直承租案涉场地至2016年12月26日青海宾馆采取停水停电行为。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青海宾馆依据鉴定意见变更诉求为丰瑞公司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欠付租金和水电费共计1155887.35元、违约金5000元。依据《租赁合同》和《租赁协议》，对于双方2014年11月1日前产生的争议，应由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 （二）鉴定问题。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开庭前，丰瑞公司提起反诉，以青海宾馆擅自停电、停水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青海宾馆赔偿物资损失299482.61元、停业损失2684146.5元、工资损失645572元，并申请对直接货物损失和直接营业额及营业利润损失进行鉴定。因丰瑞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退回了委托鉴定。一审审理中，青海宾馆拆除了案涉房屋的装修设施后，丰瑞公司增加了一项反诉请求，即要求青海宾馆赔偿装修设施损失并申请鉴定。开庭前，一审法院与丰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两次谈话，一审法院认为此项损失不是基于履行合同造成，且《租赁协议》第七条第五款对装修部分有明确的约定，建议丰瑞公司对装修设施损失另行起诉，同时征求丰瑞公司是否坚持此项反诉请求并申请鉴定，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要与丰瑞公司沟通、坚持此项反诉请求并申请鉴定的意见。后鉴定机构以现场资料已经销毁，无法接受鉴定为由，退回鉴定申请。一审开庭时，丰瑞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为物资损失299482.61元、停业损失2684146.5元、工资损失645572元及违约金，并无赔偿装修设施损失诉求。综上，一、二审法院就鉴定问题没有违反法律程序。 （三）一、二审法院对丰瑞公司关于青海宾馆赔偿装修设施损失反诉请求的处理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基于前述事实，是否提出诉讼请求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开庭审理中，丰瑞公司未提出赔偿装修损失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法院此节处理并无不当。 二、丰瑞公司应否支付青海宾馆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欠付租金和水电费共计1155887.35元及违约金5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青海宾馆依据鉴定意见变更诉求为丰瑞公司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欠付租金和水电费共计1155887.35元、违约金5000元。依据《租赁合同》和《租赁协议》，对双方2014年11月1日前产生的争议，应由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丰瑞公司支付青海宾馆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欠付租金和水电费共计1155887.35元及违约金5000元，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 三、青海宾馆应否赔偿丰瑞公司关于因青海宾馆擅自停电、停水造成其物资损失299482.61元、停业损失2684146.5元、工资损失645572元、装修设施损失6229201.11元 丰瑞公司再审主张，因青海宾馆擅自停电、停水造成其物资、停业、工资、装修设施等损失，请求在再审程序中鉴定，如不能，请求发回重审。青海宾馆抗辩认为，丰瑞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过鉴定问题，一审法院也同意鉴定，因丰瑞公司自身原因没有鉴定，造成了举证不能的后果。再审程序中进行鉴定，程序违法。 本院再审认为，丰瑞公司反诉青海宾馆赔偿因擅自停电、停水造成的物资损失299482.61元、停业损失2684146.5元、工资损失645572元、装修设施损失6229201.11元与青海宾馆起诉丰瑞公司支付欠付租金、水电费及违约金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只有查明是否存在欠付租金、水电费及违约方和违约责任后，才能正确处理丰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此节相关基本事实不清，处理不当。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637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袁有玮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