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再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许传道，男，195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邓瑰，女，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亮，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彬，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许传道因与被上诉人邓瑰、原审被告孙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传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邓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彬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传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再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邓瑰与孙彬共同偿还许传道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3年2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瑰与孙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债务系孙彬、邓瑰为了夫妻的共同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而产生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瑰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案涉借款是基于邓瑰、孙彬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作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传道提供证人证言中，完整复原了邓瑰参与借款的经过及其扮演的角色。许传道正是基于孙彬、邓瑰夫妇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同意其借款请求并提供借款给二人，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孙彬、邓瑰夫妻共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需要。2.借款前后，邓瑰深度参与孙彬的经营。借款前后邓瑰的主要工作就是与孙彬一起经营生意，没有其他工作，其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和孙彬共同经营生意的所得收入。邓瑰、孙彬夫妇二人属于典型的南方男主外(对外联络)、女主内(管理财务)的夫妻生意分工，作为孙彬老朋友的周某在证言中也证明邓瑰在孙彬的公司当中担任财会人员，负责孙彬公司的财务，证人颜某的证言中也予以了证明。邓瑰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据进行反驳。一审再审判决罔顾该关键性事实问题，盲目采信邓瑰的主张，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免除其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过于草率，以致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作为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借款行为的主要参与人邓瑰拒不出庭说明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对其拒不出庭配合查明案件事实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再审一审法院却罔顾以上事实，径行认定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采信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裁判原则。(2)许传道要求原审法院调查案涉款项进入郑巧娟的账户后，如何支出的，收款人是谁等，以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及借款性质，原审法院拒绝接受该调查申请，导致该部分事实未能依法查明。(3)许传道要求查证邓瑰往来大陆和香港的出入境信息，以及要求查明邓瑰的职业、财产情况及现住址等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证，也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再审案件，原审一审的审理及判决生效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第三条“对于符合改判条件的终审案件，要加大调解力度，尽可能消化在再审审查阶段或者再审调解阶段。案件必须改判的，也要尽量做好当事人服判息诉工作。”的精神，本案的查明事实务必做到事实清楚，从而做到判决的公平合理，所有当事人都能满意，进而达到“服判息诉”的目的。显然，一审再审并未按照上述的文件精神理解、运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邓瑰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债务系孙彬个人所借，邓瑰对于孙彬向许传道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且孙彬借款是提供给第三人使用，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其个人债务，与邓瑰无关。许传道在上诉理由中一再以颜某、周某的证人证言，欲说明邓瑰存在和孙彬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然而两个证人的证言存在着诸多问题，一审中许传道也进行了说明，另外，邓瑰向法庭说明，在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的过程中，证人周某在回答一审法庭及邓瑰的问题时，屡次向许传道询问而后被法庭数次喝止，可见其证言难具有真实性。再者，颜某、周某和许传道是同学同乡关系，周某和上诉人还是生意上的伙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本案许传道付款方式等其他证据均证明孙彬借款供第三方使用的情况下，两个证人所说的邓瑰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的证言根本不足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本案原审中，邓瑰属于典型的被负债，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结果明显不公，再审一审法院秉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究的原则，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予以纠正。适用法律正确。孙彬未陈述意见。2016年3月9日，许传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孙彬、邓瑰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彬、邓瑰负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日，孙彬与许传道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孙彬向许传道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每月2分，即每月利息为1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6月2日止。同日，孙彬向许传道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许传道500万元整，2012年6月3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借款人：孙彬。2014年2月28日，孙彬向许传道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载明：我欠许传道500万（2012年12月3日借）利息2%，我保证在2014年5月1日前归还本金及全部利息，保证人：孙彬。庭审中，许传道陈述其共向孙彬转款497万元，剩余3万元孙彬不再要求许传道转款。另查明，孙彬与邓瑰于2011年1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姻关系持续至今。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孙彬向许传道借款，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还款保证书、银行转账单、银行承兑汇票为凭，据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孙彬不予偿还借款，是产生该纠纷的原因，应承担民事责任。许传道要求孙彬偿还500万元借款的请求，因许传道实际仅向孙彬支付497万元借款，故该院只对许传道要求孙彬、邓瑰偿还497万元借款予以支持。关于许传道要求支付利息（具体数额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借款之日即2012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请求，因许传道实际支付孙彬497万元借款本金，许传道自认孙彬已经支付20万元利息，故该院只支持许传道要求孙彬支付利息（具体数额以49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3年2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请求；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孙彬与邓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邓瑰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原审判决：一、孙彬、邓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传道借款497万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49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3年2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许传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日，孙彬与许传道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孙彬向许传道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每月2分，即每月利息为1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6月2日止。2012年12月3日，许传道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郑巧娟汇款200万元。2012年12月3日，孙彬签字“银行承兑汇票已收原件”，一张承兑汇票面值200万，一张承兑汇票面值73万元。同日，孙彬向许传道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许传道500万元整，2012年6月3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借款人：孙彬。2012年12月26日，许亮（许传道之子，受许传道的安排）通过招商银行向郑巧娟汇款27万元。2014年2月28日，孙彬向许传道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载明：我欠许传道500万（2012年12月3日借）利息2%，我保证在2014年5月1日前归还本金及全部利息，保证人：孙彬。2013年5月23日，孙彬已经支付20万元即两个月的利息。另查明，孙彬与邓瑰于2011年1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3月19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再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院再审认为，孙彬与许传道签订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许传道就将两张金额273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承兑汇票面值200万，一张承兑汇票面值73万元）交给孙彬。同日，许传道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郑巧娟（孙彬安排的收款人）账户汇款200万元。2012年12月26日，许亮（许传道安排）通过招商银行向郑巧娟汇款27万元，以上汇款凭证和孙彬出具的借条、还款保证书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许传道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提供了借款500万元，孙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邓瑰称许传道主张的借款存在许多疑点，其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许传道提供的两位证人所作证人证言，明显不具有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许传道自认孙彬已向其支付了20万元即两个月的利息，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孙彬向许传道所借的款500万，出具的借条及保证书都有孙彬一人签字，且在借款前许传道等人曾到孙彬的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上海等地进行了考察，对孙彬借款是用于承建商务楼需要资金周转是了解的，且500万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许传道在庭审中亦未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借款意思的表示，故对于邓瑰主张上述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纠正，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二、孙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许传道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3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许传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孙彬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许传道申请一：调取邓瑰2012年至2013年的银行流水，该申请一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批准。许传道申请二：调取郑巧娟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松江科技城支行调取了该银行流水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许传道质证意见是该银行流水缺失了往来账户的户名，请求法院继续调查。邓瑰质证意见是该银行流水并未显示郑巧娟与邓瑰存在经济往来。本院认定，该银行流水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彬与许传道借款关系真实明确，孙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二审争执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孙彬向许传道所借的款500万，出具的借条及保证书都由孙彬一人签字，且在借款前许传道等人曾到孙彬的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上海等地进行了考察，对孙彬借款是用于承建商务楼需要资金周转是了解的，且500万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许传道在庭审中亦未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借款意思的表示，故许传道有关上述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邓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许传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杜兆锋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