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燕，女，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云柯，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利，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系赵建利之子)，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晶辉，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芝，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燕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利、被上诉人朱晶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赵建利以居间方的身份获取于燕的售房信息，并利用于燕的法律意识淡薄让其签署了一系列文件，虚构了赵建利与于燕、朱晶辉分别订立买卖合同的事实，以此非法赚取房屋价款差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万元。赵建利自始至终不是系争房屋产权人，其与于燕、朱晶辉之间均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朱晶辉支付赵建利的188万元系根据于燕和朱晶辉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支付的房屋对价款，赵建利系凭借于燕签字的委托书和收条向朱晶辉收取，朱晶辉也始终表示其支付赵建利188万元房款是基于于燕签字的委托书和收条，表明于燕与赵建利之间存在委托合意。无论于燕与赵建利委托关系是否成立，赵建利应向于燕返还70万元房款余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于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建利辩称，于燕因急于卖房，于2018年11月19日与赵建利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价款为118万元，赵建利当日支付10万元定金，当时与朱晶辉还未认识。2018年11月30日，于燕在收到赵建利115万元款项后，出具一张收条写明赵建利欠于燕3万元尾款由于燕朋友杜军收取，表明于燕与赵建利之间是买卖关系，同时其认可房屋总价款为11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晶辉答辩，其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其弟弟与赵建利认识，之后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但其认为赵建利是中介且该《购房协议》是居间协议，其实际是同于燕签订的买卖合同，就系争房屋以188万元转让，于燕曾出具委托书委托赵建利收取上述的款项，朱晶辉也按要求支付了转让款，其并不知晓于燕与赵建利之间的经济往来。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建利支付于燕其代收的房款余款700,000元；2.赵建利支付于燕以700,000元为基数，自代收之日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于燕(甲方)、赵建利(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杨浦区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房屋转让价格为118万元，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签订本合同时，乙方支付定金10万元；2.乙方于2018年11月19日进物业审核，支付100万元；3.乙方于通过后进交易中心，支付房款(开本票)，支付8万元；4.乙方于交易中心通过后拿回单，支付尾款8万元。甲方于2018年12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尾部补充条款写明“乙方房款付清，甲方交房，交钥匙，水电煤付清，保留房内所有设备，租房人移交乙方”。同日，于燕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定金、房款10万元，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2018年11月26日，赵建利(甲方)与朱晶辉(乙方)签署《购房协议》约定，购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旧里，共房价188万元。中介费2万元，手续费3,000元，总计190.3万元。第一次支付定金5万元。第二次支付房款进交易中心，单子改为乙方名字，支付房款180.3万元，进交易中心前户口迁出。第三次作房卡到物业后支付5万元，甲方交房，支付租金。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显示，甲方于燕，乙方朱晶辉。第一条，甲方将其承租的坐落于杨浦区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该公有住房转让的成交价为188万元。附件二付款时间及金额写明该房屋经杨浦区交易中心审核通过后，乙方将房款188万元一次性交付进杨浦建设银行监管。庭审中，于燕、赵建利及朱晶辉一致陈述该合同系于燕和朱晶辉于2018年11月30日在杨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签署，当时赵建利亦在场，并于当天办理了过户手续。2018年11月30日，赵建利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本票一张给于燕。于燕于同日出具给赵建利的《收条》写明，今收到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款一张支票和现金5万元，赵建利欠房子尾款3万元，到拿回单当天支付现金，尾款给朋友小杜收，表示同意。同日，于燕出具给朱晶辉的《收条》显示，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收到房款188万元整。庭审中，于燕本人陈述，11月30日当天，办理好相关手续走出交易大厅后，赵建利要求于燕在该收条的下方签名，于燕就在该收条下方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11月30日，关于“委托赵建利收房款”这几个字不是于燕写的，是谁写的不清楚。亦同日，上海市杨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登记收件收据显示申请权利人是朱晶辉，申请义务人是于燕，不动产坐落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2018年12月7日，案外人杜军出具给赵建利的《收条》写明，今收到房款3万元，房款全部结清，表示无异议。同日，案外人杜军出具给赵建利的《租房交接书》写明，“本人杜军房屋出租给丁程熙，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以(已)收到租金到2019年3月(每月1000元)，现在本人把房子出售给他人(赵建利)接管，请双方自己移交办理交接手续”尾部出租人处杜军签字。2018年12月9日，赵建利在2018年11月30日于燕出具给朱晶辉的收条的尾部写明“收条：收到购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款全部结清(包括中介费手续)(朱晶辉)”。赵建利向于燕的付款如下：2018年11月19日，赵建利向于燕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赵建利向于燕支付105万元(100万本票+5万元现金)，2018年12月7日，赵建利向于燕朋友杜军支付3万元，共计118万元。朱晶辉向赵建利的付款如下：2018年11月26日，朱晶辉配偶代朱晶辉向赵建利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30日，朱晶辉向赵建利转账180万元；2018年12月9日，朱晶辉配偶代朱晶辉向赵建利转账4.89万元，朱晶辉共计向赵建利转账189.89万元。关于房屋交接，于燕称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了赵建利，但赵建利是中介。朱晶辉称房屋购房后是赵建利将房屋交付给的朱晶辉。一审庭审中，关于委托赵建利收款一节，于燕回答一审问题称，其与赵建利之前不认识，因为要卖房子认识了赵建利，本案涉案房屋是委托朋友杜军帮忙挂牌的。因为赵建利是中介，当时赵建利要求代收款，所以就委托中介代收款，赵建利当时也未说为何要代收款。2018年11月30日出具给朱晶辉的《收条》下方的“委托赵建利收房款”并非于燕所写，当时下方应赵建利要求只签了姓名日期，未写其他文字，谁写的也不清楚。该委托书是朱晶辉提供给于燕的。2018年11月30日当天并未作出委托赵建利收房款的意思表示。关于2018年11月19日于燕出具给赵建利的收条中10万元定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于燕回答一审称，该收条收的是买房人朱晶辉的定金。法庭问于燕与朱晶辉的转让合同中对定金有无约定，其回答称没有。法庭又问10万元定金如何确定的？其回答称朱晶辉决定给10万元定金，所以就收了10万元。朱晶辉向一审回答，朱晶辉没有支付过定金10万元。关于2018年11月30日于燕出具给朱晶辉的收条一节，一审向于燕发问为何其诉称的188万售房款未全部收到便出具收条给朱晶辉？其回答称不清楚，房屋买卖都是其朋友杜军处理的，是赵建利要求其写收条就写了。关于涉案房屋一节，于燕回答一审问题称，涉案房屋出售前是出租的，是委托杜军出租的，房屋都是杜军打理的。关于于燕与朱晶辉之间的转让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一节，于燕及朱晶辉一致陈述，于燕和朱晶辉于2018年11月30日第一次见面认识，并于当天在杨浦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涉案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当天于燕、赵建利及朱晶辉均在场。一审庭审中，于燕方还陈述，关于2018年11月19日的10万元定金，当时于燕确实认为是赵建利支付的，因为19号时，赵建利隐瞒了朱晶辉的存在，从未让于燕和朱晶辉接触过，并制造了没有下家买房子的情形。于燕在2019年8月1日第一次诉讼之前一直认为房价是118万元，赵建利说过户需要一个188万的收条，才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了188万的收条，于燕认为188万就是一个手续要求，后联系到朱晶辉，朱晶辉告诉于燕其实际支付了188万，于燕认为差价应归于燕所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1日，于燕以朱晶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晶辉支付应付合同款项7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于燕主张，其与赵建利是委托关系，其委托赵建利收取朱晶辉应支付给于燕的购房款，并以委托合同为案由提起诉讼，提供其于2018年11月30日签名的“委托赵建利收房款”的委托书一份证明其主张。赵建利对委托关系不予认可。庭审中于燕当庭陈述“委托赵建利收房款”并非其所写，其当天亦未作出委托赵建利收款的意思表示，且该份证据并非保存于于燕、赵建利处，而是保存在朱晶辉处，系(2019)沪0110民初13863号案件中由朱晶辉提供给于燕，故于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于燕、赵建利间委托关系的成立。同时，于燕又称其在2019年8月1日第一次诉讼(案号：2019沪0110民初13863号)前一直认为售房款为118万元，于燕也自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已收到售房款115万，由此更无法得出于燕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有委托赵建利收取70万元购房款的意愿。综合审查于燕出具给赵建利的收条、于燕出具给朱晶辉的收条、于燕与赵建利间的房屋转让协议、赵建利和朱晶辉之间的《购房协议》及赵建利和朱晶辉的付款时间、钥匙交接的过程、朱晶辉看房经历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得出，于燕和赵建利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及赵建利和朱晶辉间的《购房协议》在分别履行。朱晶辉辩称其与赵建利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居间合同，然该《购房协议》包括房屋买卖的主要构成条款，应属房屋转让协议。针对房屋过户、变更承租人，赵建利辩称为简化过户手续，故于燕、朱晶辉签署合同并直接将承租人由于燕变更为朱晶辉，综合前述因素考量，依法采信赵建利关于该节事实的陈述。庭审中，于燕还诉称其与赵建利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但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并承担相应责任，故于燕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于燕的诉请，难以支持。判决：驳回于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燕与赵建利之间是委托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于燕主张其与朱晶辉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并完成了过户登记，赵建利凭借其出具的载有“委托赵建利收款”的收条才取得朱晶辉给付的188万元房款，故其与赵建利之间系委托关系。本院认为，就其与赵建利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于燕虽然辩称其当时签署的是空白合同且赵建利利用中介身份隐瞒购买人信息，但赵建利对此不予认可，而结合后续定金及款项交付的实际情况，双方当时对系争房屋的价款为118万元并无争议，于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存在其他购买人，且赵建利与朱晶辉均表示在赵建利支付于燕10万元定金前双方还未认识，故不能认定赵建利存在恶意隐瞒购买人信息的行为。且于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预见自己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后果并承担相应责任。故其与赵建利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应认定为有效。至于赵建利与朱晶辉签订的《购房协议》的性质，结合赵建利与朱晶辉的认识过程、该《购房协议》的具体内容以及朱晶辉与于燕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的过程，赵建利所称为简化过户手续让于燕与朱晶辉签合同并将承租人直接由于燕变更为朱晶辉的解释更具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购房协议》属房屋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而于燕在与朱晶辉签署转让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后，已经明确知晓朱晶辉购房金额为188万元，在此情形下又收取了赵建利依据双方合同给付的105万元购房款，并向赵建利出具《收条》确认赵建利尚欠房屋尾款3万元，上述事实亦证明于燕对于继续履行其与赵建利的《房屋转让合同》并无异议，现于燕又主张其与赵建利是委托关系，并要求赵建利返还两次交易产生的70万元房屋差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储继波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