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天德，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广云，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林，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河，安徽杨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法定代表人：顾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辉，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华琪，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石天德、裴广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才林、安徽天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景公司）、原审被告蔡华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天德、裴广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二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由张才林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为天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张才林与石天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张才林的起诉状中陈述天景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也系天景公司与发包单位签订,石天德系代表天景公司履行职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石天德承担买卖合同付款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数额为38268元,计算错误。根据张才林的送货扣除已付款,以上欠付货款应为30430元,且该款应由天景公司偿还；3、裴广云不应承担货款偿还责任。石天德与裴广云虽系夫妻关系,但涉案货款系天景公司债务,并非石天德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另外,裴广云虽然参与了部分货款支付,但该行为系石天德代表天景公司安排,与原审被告蔡华琪法律地位相同,均系雇佣人员,双方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据此,该债务判决裴广云偿还,明显错误。张才林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未认定裴广云出具的37000元条据为欠条，与事实不符。该37000元条据是在张才林向裴广云交付了未付款的送货单37000元后，裴广云出具的，应当认定为欠款。张才林因经济原因未提出上诉，但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认定3900元为已付款项，包含在本案送货中与事实不符。石天德应提供天景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证据材料。天景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除非法律明文规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承担本案责任。天景公司从未与张才林签订过合同，且从张才林一审主张和二审的答辩理由来看，交易主体是张才林与石天德，与其公司无关。而且买卖合同本身也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故其公司排除所有承担合同责任的事由，石天德、裴广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蔡华琪未发表述称意见。张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景公司、石天德、裴广云、蔡华琪支付其水泥款72200元，自2018年4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张才林不要求蔡华琪承担责任。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11月5日，天景公司作为甲方与石天德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责任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安徽联科拉丝模有限公司厂区项目及来安县友鹏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厂房和办公楼工程全部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和工期按甲方合同为准，乙方对该项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乙方对该工程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张才林经人介绍，陆续向石天德提供海螺水泥，双方未进行结算。其中2017年11月12日张才林向石天德提供海螺水泥11吨，单价390元/吨，金额4290元，蔡华琪、贾殿宝在送货单上签字；2017年11月19日，提供水泥15吨，单价450元/吨，金额6750元；2017年11月25日，提供水泥15吨，470元/吨，金额7050元；2017年11月29日，提供水泥15吨，单价510元/吨，金额7650元；2017年12月10日，提供水泥15吨，单价620元/吨，金额9300元；2018年3月10日提供水泥15吨，单价480元/吨，金额7200元，但该送货单中注明少三袋水泥，以上送货单均有蔡华琪签字。一审另查明，蔡华琪系石天德雇佣人员，一袋水泥重量50公斤。裴广云与石天德于1995年10月1日结婚，2019年1月22日调解离婚。2017年-2018年期间，裴广云陆续向张才林转账支付水泥款，其中2018年5月27日，裴广云向张才林转账3900元水泥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石天德承建来安县友鹏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安徽联科金刚石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张才林向石天德提供水泥，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张才林向石天德送货，有其提供的有蔡华琪签字的送货单为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石天德虽对单价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异议不采信。经计算，张才林提供的2017年11月12日-2018年3月10日送货单水泥货款为42240元，扣除送货单中注明的少三袋水泥的价格，石天德仍应向张才林支付水泥款42168元。2018年5月27日，裴广云向张才林转账3900元，张才林虽称该3900元系向石天德后来送货的货款，不包含在本案的送货单中，对此石天德不予认可，张才林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应予扣除。对于张才林举证的裴广云出具的“￥37000元”的条据，因该条据未注明37000元的属性，张才林主张该条据系欠款，对此石天德、裴广云不予认可，张才林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据的属性系欠款，故对张才林对该37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蔡华琪主张11吨的送货单中少2吨水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故张才林的水泥货款应为38268元。张才林与石天德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石天德应当向张才林支付货款，石天德虽辩称，其系职务行为，应由天景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此石天德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石天德辩解不予采信。张才林庭审陈述其系经人介绍向石天德提供水泥，张才林与石天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天景公司无合同关系，故对张才林要求天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裴广云与石天德于2019年1月22日离婚，上述债务发生在裴广云与石天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裴广云参与款项支付及管理，故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石天德、裴广云应共同偿还张才林的债务。因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也未约定利息，张才林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天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诉讼中的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天德、裴广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才林货款人民币38268元及利息（利息以382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张才林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元，减半收取802.50元，由张才林负担377.50元，石天德、裴广云负担425元。本院二审期间，石天德提供安徽联科金刚石有限公司与天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来安县友鹏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与天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证明涉案货款是天景公司在两工程中使用的材料款项。张才林质证认为，张才林不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性由天景公司核实。涉案水泥用于安徽联科金刚石有限公司、来安县友鹏交通设备有限公司的工程属实。天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货物的使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来安县友鹏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与天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结合其公司与石天德的施工协议，证明了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石天德，并不是其公司。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系天景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涉案水泥虽用在该工程中，但该两份合同无法反映涉案水泥买卖合同的购买主体，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石天德提供天景公司(2017)013号文件。证明石天德是代表天景公司的职务行为。张才林质证认为，张才林不清楚文件内容，应当由天景公司确认。天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仅是其公司应石天德的要求为了便于其施工作出，并没有显示其公司授权石天德购买工程材料。本院认为，该文件中，天景公司任命石天德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并未明确石天德的权限范围，亦未授权石天德代表天景公司购买材料，该证据也并不能反映石天德在向张才林购买水泥时向张才林出示该授权委托书，且张才林产生了石天德代表天景公司购买水泥的表象，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石天德提供2017年11月18日汇款凭证1份。证明涉案工程款应当扣除7000元。张才林质证认为，石天德欠37000元，其要求打欠条，石天德不同意。其当时认为石天德是公务员，钱又不多，就没有要求打条子。这7000元还的是37000元的欠款，该37000元一审没有认定，该7000元也不应认定。天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说明了其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本院认为，张才林对石天德汇款的7000元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石天德提供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0日开庭庭审笔录。证明天景公司欠石天德工程款。张才林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张才林不是该案当事人，不了解该案情况。天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公司是否欠石天德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且其公司事实上并不欠石天德工程款。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石天德与天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下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2、涉案货款的给付主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张才林提供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送货单，在此期间，其供应的水泥货款为42240元，扣除送货单中注明的少三袋水泥的价格，该区间内的水泥款的货款数额应为42168元。而在2017年11月12日之后，裴广云向张才林支付了两笔货款，一笔为2017年11月18日的7000元，一笔为2018年5月27日的3900元，一审判决将3900元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扣除7000元。该笔7000元系在2017年11月12日供货之后发生，而张才林虽称该笔付款支付的系37000元的欠款，但本案中，张才林又无证据证明该37000元欠款实际存在，其举证的裴广云出具的37000元便条，不能直接证明系双方的结算结果，张才林又无其他证据证明37000元的债权存在以及2017年11月18日裴广云支付的7000元系偿还37000元的债务，故张才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7000元应在本案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故本案下欠货款数额应为31268元（42168元-3900元-7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石天德称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天景公司，其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石天德因涉案工程需要向张才林购买水泥，在购买水泥时石天德并未以天景公司名义购买水泥，亦无证据证明石天德代表天景公司购买水泥，且张才林送水泥时，亦是由石天德雇佣的人员予以接收，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为张才林与石天德。因上述债务发生于裴广云与石天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裴广云实际参与了石天德关于涉案工程的经营活动，应为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系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石天德、裴广云应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张才林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石天德、裴广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才林货款人民币38268元及利息（利息以312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为“一、石天德、裴广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才林货款人民币31268元及利息（以3126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减半收取802.50元，由张才林负担377.50元，石天德、裴广云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张才林承担138元，石天德、裴广云承担1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倩书记员姚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