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力棻，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毅敏，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行政街558号。法定代表人：唐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义，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文旭，男，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上诉人董力棻因与被上诉人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球华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梁文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力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超越代理权限，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抵账房屋价格远超抵债时房屋实际价值，被上诉人应对抵债房屋价格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抵债协议有效错误。第三人未告知上诉人以房抵债的想法和方式，并未获得上诉人同意。第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其他债务，担心被上诉人面临失控风险的前提下有权采取措施，说明第三人明知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已经超越上诉人授权范围，且上诉人很可能不同意。第三人主动与被上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告知上诉人，不能证明第三人是维护上诉人权益，也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具有善意。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授权书没有具体写明授权事项，所以第三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未授权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作出让步、减免、以物抵债，上诉人也未予以追认。被上诉人要求以房抵债，应征得上诉人同意，并以上诉人接受的价格抵债，被上诉人应当知道第三人无权代理上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不具有认为第三人有代理权限的条件，所以以房抵债协议对上诉人无效。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以房抵债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梁文旭越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系善意且无过失，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梁文旭述称，2017年4月，第三人受朋友委托，答应为上诉人协调催款。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授权第三人代表上诉人处理欠款事宜。第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唐珍协调、交涉还款事宜，并于2017年5月4日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唐珍签署了补充还款协议，在第三人的努力下，按补充还款协议被上诉人于5月11日将第一笔欠款26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6月17日将第二笔欠款9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从7月份第三人多次催要欠款，被上诉人均不能按补充还款协议执行。7月份、8月份各付款30万元，9月份付款20万元，10月份付过2次10万元，11月份经第三人催要，付款4万元、6万元，累计要回欠款460万元。截止到11月底，被上诉人应按补充还款协议付给上诉人800万元，但仅付款460万元。第三人催要过程中得到消息，被上诉人负责人唐珍已被刑拘，可能被捕，被上诉人会出现更大的债务纠纷，面临公司失控的风险。第三人判断被上诉人公司资金链已断，如不及时拿商铺，企业破产后什么也拿不到。经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说尽量要钱，没有反对用房产抵债。为保证委托人的利益最大化，第三人便与被上诉人签署了以房抵债协议，避免被上诉人破产后无法追缴剩余欠款的风险，第三人已尽到了职责。2018年2月3日，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办事不力，上诉人与其律师拿一份解除委托授权书通知，第三人虽然签收了，但里面的内容并不属实，期间被上诉人多次电话通知上诉人办理网签手续。事实证明第三人的处理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负责人已被判刑，投资人已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请求二审给予公正裁决。董力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95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120万元（暂计算至起诉日，起诉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5%继续主张至全部付清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董力棻以金球华地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第一、二次庭审后，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申请追加梁文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9月13日，王慧作为借款人、王世江、胡清林作为担保人向原告董力棻借款8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3分，同日董力棻委托于明交付该款。2014年5月29日，胡清林、胡清民、王世江作为借款人向董力棻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3分。2014年11月30日，董力棻作为甲方、王世江、胡清林、胡清民作为乙方、被告金球华地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协议中载明：鉴于乙方于2013年向甲方借款捌佰柒拾万元逾期未能偿还，甲乙丙三方均同意由丙方向甲方偿还。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本金捌佰柒拾万元及利息伍拾万元转由丙方向甲方偿还。丙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向甲方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玖佰贰拾万元，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玖佰贰拾万元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标准计算利息，该利息亦于2015年6月30日前由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因金球华地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未能按照2014年11月30日的债务转让协议履行全部还款义务，2015年11月30日，董力棻作为甲方、王世江、胡清林、胡清民作为乙方、金球华地公司作为丙方再次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三方确定，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欠款本息1251.2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标准计算本息。还款时间为金球华地城市综合体项目开盘之日（销售许可证办下之日）起四个月之内还清所有本息。丙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甲方偿还本金及利息，则甲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按照原值1251.2万元计算本息，按照原来标准计算。2017年5月4日，金球华地公司作为甲方、董力棻作为乙方、董力棻的代理人、本案第三人梁文旭作为丙方签订补充还款协议，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在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乙方全权委托丙方进行处理解决（见授权委托书）。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2013年至2014年累计借款本金为870万元；在2017年3月前，甲方及债务转让方王世江、胡清林、胡清民累计还款421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共同最终确认截至2017年5月3日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本息140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不再支付利息，停止计息；本协定签订之日起，2017年5月15日前保证还款260万元；自2017年6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每月15日前保证还款90万元，累计还款金额540万元；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15日前保证还款100万元，累计还款金额400万元；剩余200万元，甲方在禹城市金球华地城市综合体项目全部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后一个月内保证向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如到期未按约定时间及时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款金额的1.5%计算利息向乙方缴纳违约金；甲方在保证正常还款的情况下，乙方承诺再不参与此借款事宜。如甲方未按约定日期及时还款，由丙方全权负责处理，乙方承诺再不参与此借款事宜。该协议签订后，金球华地公司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左右期间，分多次共计还款450万元。2017年11月28日，梁文旭以董力棻的名义作为乙方、金球华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从2013年陆续向乙方借款本金合计87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部分本金及利息共计933.32万元，尚欠利息890万元。甲方以其正在建设的禹城金球华地城市综合体项目A3区商铺（附件中共计确定五套，总计364.29平方米，单价均为每平方米26000元，总计作价9471540元）抵顶乙方利息；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前的其他所有协议自动作废，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灭失。2018年2月4日，董力棻向金球华地公司寄送一份声明，该声明载明：梁文旭未征得我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我的认可），超越我们之间的委托代理权限，擅自与你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合同，该合同内容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梁文旭超越委托代理权限与你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我不承担任何责任。该以房抵债协议尚未实际履行。另查明，2017年5月4日补充还款协议系梁文旭代理董力棻签订，董力棻予以认可。董力棻对梁文旭授权书的内容为：就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及王世江、胡清林、胡清民于2013年向董力棻借款事宜，董力棻全权委托梁文旭先生代为追讨办理。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梁文旭对签署以房抵债协议相关情况的陈述为：我从2011年到2017年担任山东省山西商会的发起会长，各方面的关系比较熟。通过外地朋友介绍说有一个大姐叫董力棻在禹城有一笔欠款，让我帮着协调一下，董力棻身体也不好，我了解一下，感觉金球华地这企业还可以，就答应帮她要这笔钱。2017年4月17日朋友带着董力棻和我在济南见面，我的意思是想让我帮着要钱，不能让我光当跑腿的，必须给我一定的权限，这样我们就签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书上面特意加了一条：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有委托人享有和承担。如果没有这句话我就不会接下这件事来。签订授权书后我就多次代表董力棻找金球华地唐珍追讨还款事宜，并于2017年5月4日与金球华地唐珍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在我的努力下，欠款人在5月11日按照补充协议给董力棻打了260万，第一月第二月欠款人都按补充协议打的款，到了7月份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没有钱，仅支付了30万，8月份跑了好几次也是给了30万，9月份就更难要了，只要了20万，10月份付过两次10万，11月份难度就更大了，付过一次4万，一次6万，11月份我带着生病的董力棻在金球华地要钱，董力棻带着被子在金球华地的大厅里待了两夜，实在要不上钱来，11月份的4万、6万就是董力棻在大厅待着不走的情况下要出来的。要账期间我就跟董力棻说要不上钱来要房子也行，最起码把资产拿住，风险就是房子可能涨可能降，即使要不上钱来还有房子在，董力棻也没有反对，董力棻说尽量要钱，尽量减少损失。到2017年11月底按照第一个补充还款协议金球华地应当支付董力棻800万，但是仅支付460万，我也去金球华地多次催要，但我打听到消息唐珍已经被刑事拘留，可能被捕，并得知金球华地有债务纠纷，公司面临失控的风险，我作为董力棻授权人，为保护董力棻利益不受损失，便与金球华地签署了以房抵债协议，避免了该企业失控后无法追要剩余款项的风险，我作为授权人也是尽最大努力能要钱就要回钱，要不回钱就拿房产抵债，我尽力了，到了2018年2月3日董力棻来到济南埋怨我办事不力，不该签以房抵债协议，并要求我签署解除委托协议。梁文旭认为当时签协议的价格就是当时的行情，因为是我们找到人家，要钱不给才要的房子，所以打折力度不大。一审法院认为，胡清林等人从原告董力棻处借款，后经协商，该笔债务由被告金球华地公司承担，金球华地公司履行部分债务，后梁文旭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文旭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有效。2017年4月17日，董力棻委托梁文旭代为追讨办理借款事宜；2017年5月4日，梁文旭与金球华地公司签订补充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了还款计划，金球华地公司也部分履行了该还款计划，但很明显，后期的借款追索变得更加困难。梁文旭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过程的陈述较为客观，也符合金球华地公司的实际。民间借贷本身存在风险：可能获得不菲收益，但也可能血本无归。在确认董力棻已收到本息933万余元（本金已收回）、向金球华地公司追索借款变得困难的情况下，梁文旭为保障董力棻的权益，依据委托书的授权，签署以房抵债协议，很难说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梁文旭与相对人恶意串通。当然，该以房抵债协议中房产也具有上涨或下跌的风险，但不能以房价的上涨或下跌来确定该协议的效力。综合以上事实，梁文旭签署的以房抵债协议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董力棻承担。判决：驳回原告董力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0元，合计101000元，由原告董力棻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为追讨涉案借款，授权第三人梁文旭办理追讨借款事宜。《授权书》中载明：“就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唐珍）及王世江、胡清林、胡清民与2013年向董力棻借款事宜，董力棻全权委托梁文旭先生代为追讨办理。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与梁文旭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将被上诉人的房产抵顶上诉人债权。双方对涉案借款的偿还约定的处理方式，应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履行。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力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收费86000元，由上诉人董力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