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栋，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春，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董国栋因与被上诉人胡正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国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正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首先，补充协议是在胡正春违背诚信且存在胁迫行为的前提下签订；其次，胡正春不是《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的主体，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内容的补充，所以，胡正春无权在补充协议中作为享有权利的合同主体。另外，既然一审认定主合同权利义务与胡正春无关，那么依据该认定事实，应认定胡正春不是合法的合同主体。2、假如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或者主体错误情形，那么胡正春作为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应当受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约束。因此，主合同也约定，董国栋垫付税款后，胡正春应当就垫付税款向胡正春承担偿还责任。既然，胡正春对董国栋负有偿还垫付款的责任，董国栋以胡正春欠垫付款为抗辩事由，对胡正春暂不支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胡正春委托案外人公维华作为胡正春履行合同义务和接受合同款项的代理人。基于该授权代理事实，董国栋支付补偿款8万元，存放于公维华处，公维华多次联系胡正春及时收取该款项，胡正春均拒收。根据授权，公维华有权代替胡正春收取保管补偿款。所以，董国栋向公维华支付补偿款，应当认定董国栋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综上以上事实，董国栋已经向胡正春付清了补偿款，一审认定董国栋拖欠胡正春补偿款4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如果董国栋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董国栋承担20%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补充协议以董国栋向胡正春支付补偿款为主要约定内容，当董国栋没有及时支付补偿款时，胡正春的损失仅限于未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约定违约金过高，法院应当予以调整，与实际损失相当。一审认定违约金并未考虑胡正春的实际损失，直接依据协议约定作出判决，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首先，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其次，主合同对合同价款及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并非约定不明。四、一审判决程序不当，认定其他事实错误。 胡正春未答辩。 胡正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国栋向胡正春支付补偿款46万元；2.判令董国栋向胡正春支付违约金14万元；3.判令董国栋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董国栋（乙方）与案外人青岛瑞和菲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菲玛公司）（甲方）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约定：一、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土地及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均登记为两个权利证书及编号）。土地使用权坐落位置：山东省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嵩山三路656号，房屋坐落位置即墨市青威路658号。……三、本合同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仟叁佰贰拾万元（￥13200000.00元）。该款为甲方净得价款，双方在转让上述房屋及土地过程中若以房屋买卖形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则由此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法律、法规规定的买、卖双方各自应缴纳的全部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若以产权所有人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办理，则相关工商、税务部门收取的评估费、税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 上述转让款1320万元已经由董国栋向瑞和菲玛公司支付完毕。 2018年11月13日，胡正春（丙方）与瑞和菲玛公司（甲方）、董国栋（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2017年6月23日甲、乙双方共同签署了《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土地和厂房等财产以总价人民币13200000元转让给乙方。现甲、乙、丙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基础上，就《土地厂房转让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在乙方向甲、丙方支付人民币13200000元（大写壹仟叁佰贰拾万元整）转让款后，乙方应再向丙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二、甲、乙、丙三方约定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给乙方出具土地、房屋过户所需的委托手续；（2）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将剩余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转入丙方胡正春和乙方指定的公维华在银行设立的联名账户中。（3）2018年12月20日之前，乙方应授权公维华配合丙方前往上述开户银行，从联名账户中转账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至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中。（4）自甲方股权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变更（或甲方土地房产变更登记）之日，乙方应授权公维华配合丙方前往上述开户银行，从联名账户中转账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至丙方指定收款账户中。三、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金额20%违约金。四、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纠纷，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转让款70万元，胡正春认可已经收到24万元。 2019年1月3日，瑞和菲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正春变更为董国栋，股东由胡延强、胡正春变更为董国栋、李元玲。 董国栋称已经向胡正春委托的中间人公维华支付8万元，向案外人胡延强支付10万元加之董国栋为胡正春垫付的税款297309.77元，董国栋不再欠胡正春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董国栋为瑞和菲玛垫付的税费297309.77元、董国栋向案外人胡延强支付的10万元是否包含在70万元转让款之内；其二、公维华有无权利代胡正春收取8万元转让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系瑞和菲玛公司与董国栋之间的约定，《补充协议》的实质是瑞和菲玛公司与董国栋、胡正春之间基于土地厂房转让事宜重新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主要是胡正春与董国栋二者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约定董国栋应当向胡正春支付转让款70万元，并约定如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董国栋辩称为胡正春补交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297309.77元，该笔费用应当从70万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董国栋系替瑞和菲玛公司补交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与胡正春无关，不应当从70万元中扣除。关于董国栋辩称向案外人胡延强转账10万元，其与胡延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董国栋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胡正春于2018年11月11日委托公维华办理董国栋与胡正春、胡延强、瑞和菲玛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签署股权转让有关文件、合同、协议及需要的其他手续。董国栋提交证据欲证明2018年11月18日公维华代替胡正春收取补充协议中的转让款8万元，胡正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胡正春并未授权公维华收取股权转让款。《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中有关公维华收取50万元转让款的约定不明确，其中也未明确约定公维华有权代胡正春收取相关款项，董国栋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公维华无权代胡正春收取董国栋支付的转让款。 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金额20%违约金”，董国栋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胡正春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理应向胡正春支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董国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正春转让款46万元；二、董国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胡正春违约金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820元，由董国栋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1月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董国栋主张该协议是在胡正春违背诚信且存在胁迫行为的前提下签订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该协议无效、胡正春并非合同合法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补充协议主要是对董国栋与胡正春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应由胡正春负担相关税款，董国栋要求胡正春支付其垫付的税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维华是否有权代为收取涉案款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公维华未到庭作证，董国栋亦未提交向公维华转账8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无法证明董国栋提交的署名“公维华”收到条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公维华实际代为收取了8万元转让款；其次，双方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既未载明公维华在银行设立的联名账户具体信息，也未约定胡正春授权公维华代为收取相关款项，胡正春于2018年11月11日为公维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亦未载明公维华享有代为收取转让款的授权，因此，公维华不享有代为收取涉案款项的授权。董国栋主张由公维华代为收取的8万元款项，系支付胡正春的转让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理，董国栋向案外人胡延强支付的10万元，因董国栋无证据证明胡延强具有代为收取转让款的授权，也无法认定系董国栋支付胡正春的转让款。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因董国栋未依约足额支付胡正春70万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董国栋支付胡正春违约金14万元，并无不当。董国栋主张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程序亦无不妥之处，董国栋主张一审程序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董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董国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