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立峰，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霖，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业堂，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方敏，女，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上诉人章立峰因与被上诉人胡业堂、任方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胡业堂、任方敏共同偿还18.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任方敏共同偿还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事实和理由：1.胡业堂否定18.5万元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部分款项性质。首先，章立峰已经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32.1万元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由对方当事人证明属其他债务，但胡业堂仅提供了借条复印件，未能提交其主张的工程款凭证。一审法院笼统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致事实认定出现偏差。其次，借条和借款确认单是对前期债务的确认，并未否定后期债务。胡业堂前期出具书面借条的汇款时间跨度仅为一个月左右，次数仅有三、四次，双方并未也不可能形成稳定的交易习惯。且，章立峰身处上虞，往来不便，都是通过中间人传递书面凭证及现金，由中间人将事先打印好的借款确认单给胡业堂签字确认，打印确认单在2016年10月1日后，但胡业堂同意签字是在11月8日，此后不愿意再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签字确认，借条倒签的情况也说明借款与签字并非同时进行。章立峰收到了中间人转交的借条和借款确认单，且中间人同为双方当事人的领导，章立峰信任中间人，故陆续借款，双方并未形成必须有书面确认的默示条款，难以认定具备了持续性、普遍性及确信性。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借款关系应予认定，且胡业堂、任方敏已实际占有18.5万元借款。再次，一审法院忽略借贷是通过中间人进行的，致使事实认定出现偏差。最后，胡业堂以数张借条复印件否认全部借贷关系，并称与中间人一起放高利贷以及部分为工程款，但不清楚中间人名字，也无法提交工程款凭据，对于利息支付也无法回答。胡业堂的户口簿复印件在章立峰手中，其借贷意愿明显。2.本案所有债务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明确，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应视为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司法实践也有类似案例。本案中，任方敏作为胡业堂的妻子，系银行卡的实际所有人，夫妻二人混用账户，任方敏对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使用，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胡业堂在借款之初称系工程或家庭缺少资金，显然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生活的需要。章立峰信赖属于家事代理或共同行为之债，属于善意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由胡业堂、任方敏共同担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业堂、任方敏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章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业堂、任方敏返还借款本金32.1万元；2.判令支付相应利息，其中2016年8月26日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借款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业堂因资金周转所需，向章立峰多次借款。1.2016年8月26日，胡业堂向章立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胡业堂借章立峰人民币5万元，5万元打入任方敏农业银行账户（62×××74）。最迟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在还款日期内不收取任何利息，超出还款日期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利率4倍计算利息直至还清借款。确认收到5万元人民币以后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人：胡业堂。同日胡业堂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章立峰的5万元借款。2.2016年9月2日，胡业堂向章立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胡业堂借章立峰人民币共计3万元，3万元打入任方敏农业银行账号，胡业堂收到3万元后签字确认，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30天。借款人：胡业堂。同日胡业堂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章立峰的3万元借款。3.2016年9月19日，胡业堂向章立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胡业堂借章立峰人民币共计4万元，日期三个月，提前还款也可少。4万元打入任方敏农业银行账号。借款人：胡业堂。4.2016年11月8日，胡业堂出具一份借款确认单，载明：胡业堂向章立峰借款人民币共计：2016年8月26日5万元，2016年9月1日3万元，2016年9月19日4万元，2016年10月1日1万6千元。确认后签字。借款人：胡业堂，2016年11月8日。综上，胡业堂累计向章立峰借款人民币13.6万元。另章立峰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收到过2.8万元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借款的金额问题。经查，首先，章立峰提交的3份借条能与银行交易记录相印证，对该3份借条的载明的借款金额12万元及借款确认单上载明2016年10月1日借款金额1.6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章立峰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汇入任方敏农业银行账户1万元、2016年10月30日汇入胡业堂账户二笔共7.5万元、2016年10月31日汇入任方敏1万元、2016年11月7日汇入任方敏4万元，2016年11月12日汇入胡业堂5万元，共计18.5万元。因前5笔汇款均产生于双方签订借款确认单之前，且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对借款均有签订借据。综上，对上述6笔款项共计18.5万元认定为双方之间借款的依据不足，故该院对章立峰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章立峰要求胡业堂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章立峰未能提供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章立峰要求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任方敏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业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章立峰借款本金13.6万元，并支付其中以3万元为本，从2016年10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从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4万元为本，从2016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6万元为本，从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扣除已支付利息2.8万元）；二、驳回章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仅有转账凭证的18.5万元能否认定为借款；二是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在卷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章立峰与胡业堂既非亲属，亦非密友，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除仅有转账记录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出具了借条、收条或借款确认单，其中，借条内容约定详尽，对借款利息、借款日期、收款账号均有约定，借款确认单对曾出具借条的三笔借款进行了二次确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往来较为严谨。其次，借款确认单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仅有转账记录的款项，除2016年11月12日外，其余款项均发生在确认单之前。章立峰上诉主张系因确认单出具在前、胡业堂不配合签字所致，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合上述情况，现胡业堂抗辩仅有转账凭证的款项并非借款，已能形成合理怀疑，在章立峰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对仅有转账凭证的18.5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除1.6万元为现金交付外，其余12万元均转入任方敏的银行账户，虽任方敏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该银行卡系任方敏名下，一、二审期间，任方敏均缺席庭审，未积极应诉作出合理抗辩，故可推定任方敏对转入其名下银行卡的12万元款项系知晓状态，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可以认定为胡业堂、任方敏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现金交付的1.6万元，因任方敏未在借款确认单上签字，也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故不足以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胡业堂的个人债务。 综上所述，章立峰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业堂、任方敏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章立峰借款本金12万元，并支付其中以3万元为本，从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从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4万元为本，从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扣除已支付利息2.8万元）； 三、被上诉人胡业堂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章立峰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章立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依法减半收取3057.5元，由章立峰负担1547.5元，由胡业堂负担1510元（其中1143元由任方敏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章立峰负担3415元，由任方敏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