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刚，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才、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女，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爱华，女，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系宫爱华之母），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某，男，200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方某（系宫某之母），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兰，女，194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王德荣，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王德芬，女，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区。原审被告：曲福芹，女，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以上四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刚（系王德荣、王德芬之弟，曲福芹之小叔子，王伟之叔），住威海市临港区。上诉人王德刚因与被上诉人王思兰、方某、宫爱华、宫某（以下简称王思兰等人）及原审被告王德荣、王伟、王德芬、曲福芹（以下简称王德荣等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威海市文登开发区止马岭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止马岭居委会）2010年3月12日的证明只有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只有会计在错误修改处盖章，形式上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王思兰等人既没有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提交房屋转移登记及支付款项的证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二、王思兰等人主张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王思兰等人使用房屋三十年，王德刚、王德荣、王伟、王德芬、曲福芹（以下简称王德刚等人）三十年没有要回房屋，不能作为王思兰等人对房屋拥有所有权的依据。三、王思兰等人没有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且明确表示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所称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中生有。四、王思兰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在1988年7500元是一笔巨款，购买房屋支付这么多款，不签订买卖合同、不要收款收条，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没有中间人，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思维逻辑，一审判决认定宫庆永以7500元购买王述芝的房屋没有事实根据。王德刚是该房屋所有权人之一，1988年4月还在部队服役，房屋是专门建设给王德刚结婚用，且王德刚1989年结婚就在该房屋里居住，王思兰等人主张房屋于1988年4月卖给宫庆永，不符合客观事实，更不符合当地农村的公序良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王思兰等人辩称，王德刚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同意一审判决。王德荣、王伟、王德芬、曲福芹述称，同意王德刚的上诉意见。王思兰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绪芝与宫庆永于1988年4月签订的位于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2.王德刚等人协助宫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思兰与宫学福系夫妻关系，宫夕娥与宫学福系姐弟关系。宫庆永系王思兰之子、方某之夫、宫爱华与宫某之父。王绪芝与宫夕娥系夫妻关系，王德刚、王德荣、王德芬、王德进系他们的子女。曲福芹系王德进之妻、王伟系王德进之子。王绪芝于2008年4月29日去世，宫夕娥于2017年10月4日去世，王德进于2018年去世。宫学福于2008年去世，宫庆永于2010年6月份去世。王思兰等人主张宫庆永于1988年4月以7500元购买了王绪芝与宫夕娥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一套。王思兰等人为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提交了止马岭居委会于2010年3月12日开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王绪芝与宫夕娥夫妻共同拥有壹栋房屋，坐落于文登市开发区號，宅基地號文登营集建（91）字第100070231號，房产证字第N00216846號，此房王绪芝经手于88年4月卖于宫庆永所有，当时卖价柒仟伍佰元正，款额当交不欠。”该证明加盖该居委会印章及修改处加盖原居委会会计王炳清的印章。另外，王思兰等人提交了登记名为宫庆永的土地使用权证（1991年）及登记名为王绪芝的房产证原件（1986年）。王思兰等人主张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扩建，王德刚等人表示对扩建事实不清楚。王德刚主张其在1989年登记结婚就在案涉房屋居住，1990年搬到苘山居住，其父不可能在1988年将房屋卖给宫庆永，是在1990年将房屋借给宫庆永居住的，若是买卖关系应有契约和收款的证据，但王德刚未提交关于借用关系的证据。王德刚称因自己有房住，故长期未向宫庆永及王思兰等人主张权利。王思兰等人主张出卖房屋与王德刚搬出房屋没有必然的关系。诉讼中，王思兰、宫爱华、方某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利，由宫某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思兰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提交了止马岭居委会的证明及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王德刚等人的主张若成立，其作为案涉房产的继承人，居住地距离案涉房屋所在地并不遥远，且与王思兰等人存在亲属关系，对王思兰等人及宫庆永和平、公然占有、使用、扩建房屋的事实及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情况亦应当知道，但近三十年来均未提出异议并向宫庆永及王思兰等人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这与其主张的借用关系的特征不符。综合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对案涉房屋状况的知晓程度以及王德刚等人多年未对案涉房屋索回要求继承的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可认定王思兰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且有效，对王德刚等人主张的借用关系不予认定。现王思兰、宫爱华、方某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利，由宫某一人继承，对此予以确认。王德荣、王德芬、曲福芹、王伟声明放弃案涉房屋的权利，同时也是放弃相关义务的声明，关于案涉房屋的义务由王德刚一人承担。王德刚应协助宫某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过户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绪芝与宫庆永于1988年4月签订的关于位于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止马岭社区居委会房产所有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登营集建（91）字第100070231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王德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宫某办理位于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止马岭社区居委会的房屋（房产所有证号为文房产证字××号）所有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德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德刚提供证据一、止马岭居委会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实该居委会于2010年3月12日出具证明时，居委会及会计王炳清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并不知情，仅系根据街头巷议，众口所传及方某的陈述而开具证明，无法证实房屋买卖的事实，1991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宅基地证时是按照谁居住就写谁的名字；证据二、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卡，拟证实案涉房屋的土地来源是入社并非转让。经质证，王思兰等人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王炳清年事已高对事情的记忆可能不清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德荣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思兰等人主张宫庆永曾于2010年以宫喜娥、王德进、王德刚、王德荣、王德芬为被告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0）文民一初字第425号民事裁定，准许宫庆永撤回起诉。在该案中，宫庆永主张1988年4月王绪芝将案涉房屋出售，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宫庆永；王德刚则主张，宫庆永所诉称的1988年4月的日期不对，应该是1991年或1992年左右，不同意宫庆永的诉讼请求。宫喜娥、王德进、王德荣、王德芬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王思兰之夫宫学福与王德刚之母宫夕娥系姐弟关系，双方当事人属于近亲属且居住在同村，虽然王思兰等人未提供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不排除双方之间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口头合同。首先，王德刚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继承人，居住地距离案涉房屋所在地并不遥远，对宫庆永及王思兰等人占有、使用、扩建房屋的事实及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情况亦应当知道，但近三十年来均未提出异议并向宫庆永及王思兰等人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与借用关系的特征不符，难以认定王德刚等人主张借用关系成立。其次，宫庆永在2010年已就案涉房屋向王德刚等人主张权利，宫喜娥、王德进、王德荣、王德芬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可视为放弃答辩权，王德刚在该案中答辩称，宫庆永所诉称的1988年4月的日期不对，应该是1991年或1992年左右，不同意宫庆永的诉讼请求。从王德刚的答辩可以看出，王德刚仅对宫庆永主张的案涉房屋买卖时间提出异议，并未否认买卖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自认。再次，虽然宫庆永在2010年撤回起诉，但王德刚等人在明知宫庆永已经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却在王思兰等人本次起诉前并未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与常理相悖。最后，止马岭居委会前后两次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但该居委会系根据街头巷议，众口所传及方某的陈述而开具证明，亦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已出售给王思兰等人已获得群众认可，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对案涉房屋的知晓程度等认定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且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德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