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香，女，194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忠，浙江申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卿，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刚，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英，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兰香与上诉人王文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文卿承担总损失80%的责任，即48239.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文卿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兰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判决其损失由王文卿赔偿15%明显不公平。王兰香虽是成年人，但如果没有王文卿倾倒液体的行为，王兰香不可能摔倒。平时在王文卿没倾倒液体之前，王兰香经常从事发地点经过，从未摔倒。可见，王文卿倾倒液体的行为是导致王兰香摔伤的主要原因，王文卿应承担总损失80%的责任。针对王兰香的上诉，王文卿答辩称，王兰香的上诉请求不合理，王文卿也曾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文卿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文卿倾倒无名液体的行为与王兰香受伤的后果有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王文卿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文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文卿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文卿倾倒无名液体与王兰香踩到路面滑性液体滑倒并摔伤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错误，该因果关系并不存在。首先，王文卿所倾倒液体位置与王兰香摔倒的位置并非同一地点，从王兰香提供的视频及兰溪市公安局的证明均不能证实两个位置为同一地点，从视频可以看出事发地点是个斜坡，王文卿倾倒的液体的位置在王兰香摔倒位置的下面，且王文卿倾倒的地点为路边泥土中，并非路面上。其次，王文卿倾倒的液体并非滑性液体，而是水溶性、见光分解的液体。王文卿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当地2018年8月17日降水量1.8毫米，同月21日降水量10毫米。在王文卿倾倒液体后两天是雨水天气，液体经过雨水冲刷，不可能在王兰香摔倒位置形成滑性液体且致王兰香摔倒。最后，王兰香是因其自身原因即非因王文卿的原因造成摔倒具有高度盖然性。事发当天系降水量10毫米的大雨天气，王兰香摔倒时手撑雨伞，其是70多岁的老人，手中还拿着其他物品步履蹒跚行走下坡路段，因雨天路滑王兰香失去平衡而自己摔倒。王兰香所踩的滑性液体并非王文卿倾倒，存在其他可能，仍需王兰香自己查清。王兰香风闻王文卿倾倒过液体，在举证责任未完成的情况下，就主观归责于王文卿，明显不当。二审中，王文卿补充称，一审认定王兰香踩到滑性液体摔伤，王文卿认为该滑性液体就是雨水。如果王文卿是一无良公民，就不会手持一碗杀虫剂液体，从家里走到垃圾筒边上倾倒，上述液体系水溶性液体，并未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王文卿倾倒液体与王兰香的摔伤间隔6天，且事发当天下雨，故王文卿没有任何过错。针对王文卿的上诉，王兰香答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王文卿承担80%的责任。一、王文卿主张王兰香的摔倒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显然不正确。王文卿倾倒液体的地点正好是王兰香摔倒的地点，其一审提供的照片还专门对该地点画过圈，加上监控、派出所警察出警及涉案证明，足以证明王兰香摔倒与王文卿之间有因果关系。二、王文卿主张涉案液体是水溶性液体，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液体的成分。因事发时是下雨天，王文卿就主张涉案液体是水溶性的。该液体在下雨天都冲刷不掉，明显是造成王兰香摔倒的主要原因。三、王文卿主张王兰香撑着雨伞、下雨天路滑自己摔倒，是其推卸责任的说法，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王文卿主张事发时系下雨天路滑且王兰香穿着拖鞋等，表明其认可王文卿的行为与王兰香的受伤有因果关系，不过是过错大小而已。如果涉案液体水溶性的，完全可以倒在家里下水道。王兰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卿赔偿王兰香包括伤残赔偿金42046元/年*9年*10%=37841.4元，医药费3508.36元，护理费150元/天*60天=9000元，营养费60元/天*60天=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62049.76元；2、由王文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中午王兰香经过兰溪市变压器旁边的公共道路下坡处时，踩到路面滑性液体滑倒并摔伤，造成右桡骨远端骨折，经兰溪市人民医院、兰溪市第二医院、兰溪市中医院、兰溪市詹氏中医骨伤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3508.36元，王兰香的伤势经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间60天，营养时间为60天，王兰香因鉴定所花费用2600元。另查明：1、王文卿于2018年8月16日晚上在兰溪市变压器旁边的下坡路段倾倒过无名液体。2、该路段在2018年8月16日晚至2018年8月21日中午王兰香摔倒期间，只有王文卿倾倒过无名液体，并无其他人在王兰香摔倒位置倾倒任何东西。3、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22日天气状况，其中15日、16日、18日、19日、20日晴天无降水，17日阴有阵雨，降水量1.8毫米，21日雨，降水量10毫米。4、王兰香摔倒时是下雨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兰香摔倒受伤和王文卿倾倒的液体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关系，责任如何分担？本案中王文卿违背公序良俗将无名液体倾倒在事发地段，而王兰香在事发地段因踩到路面滑性液体滑倒并摔伤，结合兰溪市公安局云山派出所出具的该路段在2018年8月16日晚至2018年8月21日中午王兰香摔倒期间，只有一人倾倒过无名液体，并无其他人在王兰香摔倒位置倾倒任何东西的证明，可以推定王兰香踩到路面滑性液体滑倒并摔伤与王文卿倾倒无名液体的行为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王兰香作为成年人，其下雨天在行走时，未注意脚下路面情况，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损伤承担主要的责任。综上，王兰香的损失酌定由王文卿赔偿15%，其余损失由王兰香自负。王兰香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3508.36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补助金37841.4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无证据提供，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600元，合计56549.76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文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兰香各项损失8482.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9082.5元；二、驳回王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元，由王兰香负担446元，王文卿负担76元。二审中，王兰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王文卿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兰溪市云山街道黄龙洞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7月至9月国家电网在该地段施工建造变压器电站，事发地点的路面因搅拌水泥导致路面光滑；二、现场照片二张，证明事发地点的部分路面特别光滑，有水泥搅拌过的痕迹，该地点特别容易摔倒；三、联名举证信一份，证明王文卿平时为人实在、乐于助人，事故前后是下雨天，王文卿倾倒液体与事故发生有6天间隔，该6天未发生事故；四、辛硫磷溶液盒子外壳及说明书一份，证明其是水溶性液体，居家养宠物均会用到。王兰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出具体的客观事物及证明内容，亦不能达到王文卿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确定是什么情况下拍摄该照片，搅拌过水泥砂子的地方应当是粗糙的，不可能是光滑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兰香并非在该地点摔倒；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存在串供嫌疑，更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件，依法不能采纳，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否使用该药物王兰香不清楚，只有单方陈述，一审时相关证人也不能说清楚有无添加其他药物或者是否曾使用药物。本院认证认为，王兰香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仅从证据一、二、四内容看，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三属证人证言范畴，证人依法应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王文卿是否应赔偿王兰香相关损失及具体数额。王文卿自认曾于2018年8月16日晚在事发地点附近倾倒过用于宠物杀虫的液体，结合兰溪市公安局云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确定事发地点的不明液体系王文卿倾倒及该行为与王兰香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王文卿在道路附近随意倾倒有毒液体，有违公序良俗。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事发时系下雨天，考虑到王兰香的年龄及现场环境，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当事人责任比例及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兰香、王文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兰香负担325元，由王文卿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