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胜利北路222号。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陈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泽光，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蕙兰路29号1-3号楼。法定代表人：梅志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要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瑞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1743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40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盐城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泽光，被申请人郑州瑞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张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二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起诉时已经扣除郑州瑞普公司已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原审却将拖欠工程款又扣减一次，计算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竣工结算文件2451568.49元应为定案依据，施工合同4.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若在28天内未审核且不给予答复视为认可结算报告。郑州瑞普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收到竣工结算文件，邮寄单号：顺风471332529833，邮寄单载明内容：“外网结算报告、外网图纸、合同、签证、接收单，2451568.49元”。此外，郑州瑞普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施工签证原件仅有一份，但其提交单方面制作的咨询报告价格为198万多元，超出合同价格147万元，明显包含施工签证的工程量。郑州瑞普公司逾期未予答复，报审的结算总价应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不存在工期违约，竣工备案时间与本案无关。浇筑道路混凝土的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盐城二建公司完成道路浇筑即完成施工合同全部义务。2014年5月21日应为实际竣工日期，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也不存在违约金。原审认定主楼竣工备案时间为竣工时间明显错误。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改判郑州瑞普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951568.49元，扣除原审判决支持的1451568.49元，还应支付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郑州瑞普公司答辩称，一、郑州瑞普公司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的总款项是170多万元，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予以证实，每笔款项都注明系外管网的工程款，原审虽仅确认50万元，但对其他款项明示上面标注的室外管网的款项计算在主体工程中。因为双方签订两个合同，一个是主体工程，一个是外管网配套工程，工程性质一样，故郑州瑞普公司没有提出其他要求。二、工程结束后双方共同委托大光华评估公司对涉案工程最终价款进行确认，因盐城二建公司不满意便不再继续参与鉴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146万元，外管网增加四五十万，所以总共198万，签证单只有13页，可以计算出来。三、盐城二建公司称其曾经向郑州瑞普公司邮寄过结算报告，但只有复印件且没有任何人签字。关于工期的问题，工程签证单、监事会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函等均能证明完工时间为2014年9月5日。外管网的工程虽是单独签订，但它是和主体工程的配套工程，消防是统一验收，消防验收时间是2014年8月5日，还有一些辅助工程未验收，故认定完工的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符合事实，因此盐城二建公司构成违约。综上，盐城二建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盐城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州瑞普公司支付盐城二建公司拖欠工程款1951568.4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951568.49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郑州瑞普公司承担。郑州瑞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盐城二建公司支付维修费452835.32元、工期延误违约金66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等费用由盐城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5日，郑州瑞普公司作为发包方，盐城二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本案争议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郑州瑞普公司年产1万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一期）室外管网工程（以下简称本案争议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郑州××新区××、白杨路东；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道路、给排水、电气工程及瑞普公司提供的预算书内所涉及的各子项科目。2、开工时间2014年3月15日，竣工时间2014年4月2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材料、包工期、包质量；本工程总造价1467476.75元。3、由郑州瑞普公司提出的变更、工程设计变更及图纸会审纪要所涉及的变更内容，调整方法为标底预算书有相同或类似科目，采用《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及相关文件，材料价执行《郑州市工程造价信息》（2012年第四期）的计算方法进行调整；标底预算书中没有相同科目或类似科目，经郑州瑞普公司、盐城二建公司协商确认调整方式；标底预算书漏项子科目可调。4、给排水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40％；道路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65％；电气工程全部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且资料移交完成，工程决算后付至决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质保金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付清。5、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郑州瑞普公司认可后28天内，盐城二建公司向郑州瑞普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进行工程竣工结算；郑州瑞普公司收到盐城二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若在28天内未审核且不给予答复视为认可结算报告；郑州瑞普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并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盐城二建公司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郑州瑞普公司；郑州瑞普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责任。2016年3月18日，受郑州瑞普公司委托，河南大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郑州瑞普公司“年产10000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室外管网工程一期工程结算咨询报告》，该报告显示：1．工程发包人为郑州瑞普公司、承包人为盐城二建公司；2．核实依据为《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工程现场签证单等工程结算资料、与工程造价有关的其他资料；3．结算金额1983789.35元，其中合同价1467476.75元、室外道路工程签证153151.84元、室外排水工程签证130008.57元、室外照明与配电签证44208.03元、室外给水工程签证104944.16元、辅助工程84000元。现郑州瑞普公司、盐城二建公司因本案争议工程的价款及质量、工期问题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机械工业第六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六院公司）作为发包人、郑州瑞普公司作为业主方、盐城二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郑州瑞普公司年产1万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一期）工程（以下简称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盐城二建公司因该工程的工程款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豫0191民初6910号，该案件已经发回重审，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17）豫0191民初16245号。在（2016）豫0191民初6910号案件中，盐城二建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2014年5月5日，郑州瑞普公司与盐城二建公司签订了本案争议合同，该工程于2014年9月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2．针对本案争议工程、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郑州瑞普公司均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本案中，盐城二建公司自认郑州瑞普公司所付总工程款中的500000元用于本案争议工程，其他款项系对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盐城二建公司与郑州瑞普公司2014年5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盐城二建公司作为承包方，本案争议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应当对本案争议工程的结算价款、竣工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因盐城二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合同之外的工程价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工程竣工时间，应当由盐城二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郑州瑞普公司提交的《郑州瑞普公司“年产10000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室外管网工程一期工程结算咨询报告》及盐城二建公司在（2016）豫0191民初6910号案件起诉状中的自认，该院认定，本案争议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983789.35元，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盐城二建公司请求郑州瑞普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951568.49元。该院认为，根据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且资料移交完成，工程决算后付至决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争议工程于2014年9月5日竣工验收，郑州瑞普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期限及时支付工程款，但郑州瑞普公司至今仅支付盐城二建公司500000元，剩余1451568.49元至今未付（其中1353990.07元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9月5日之前；97578.42元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4日之前）。郑州瑞普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451568.49元及利息（其中1353990.07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97578.42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盐城二建公司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郑州瑞普公司辩称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本案争议工程的工程款。该院认为，郑州瑞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款情况，应当由郑州瑞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本案争议工程外，郑州瑞普公司的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也由盐城二建公司施工，在双方对上述两个工程付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结合盐城二建公司的自认，本案从郑州瑞普公司向盐城二建公司的付款中扣除500000元作为本案争议工程付款，郑州瑞普公司付款的剩余部分视为对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的付款。因此，对郑州瑞普公司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郑州瑞普公司反诉请求盐城二建公司支付维修费用452835.32元。该院认为，郑州瑞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请求维修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郑州瑞普公司反诉请求盐城二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66000元。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4年3月15日，竣工时间2014年4月25日，每延误一天，盐城二建公司支付郑州瑞普公司违约金5000元。本案争议工程于2014年9月5日才竣工验收，盐城二建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但郑州瑞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其请求按照每天500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应当予以酌减。因郑州瑞普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结合双方的违约行为，为了对盐城二建公司工程迟延的违约行为予以惩戒，该院酌定盐城二建公司支付郑州瑞普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0元。郑州瑞普公司反诉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州瑞普公司应当支付盐城二建公司工程款1451568.49元及利息（其中1353990.07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97578.42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盐城二建公司应当支付郑州瑞普公司工期迟延违约金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51568.49元及利息（其中1353990.07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97578.42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4元，由原告盐城二建公司负担5730元、由被告郑州瑞普公司负担16634元；案件反诉费4494元，由反诉原告郑州瑞普公司负担4061元、由反诉被告盐城二建公司负担433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盐城二建公司上诉主张竣工结算书已经送达郑州瑞普公司，结算价格为2451568.49元，起诉时已经扣除收到的工程款500000元，一审判决重复扣除500000元错误，但依据其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州瑞普公司已经收到工程结算书及涉案工程结算数额为2451568.49元的事实；郑州瑞普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中止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及盐城二建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问题，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盐城二建公司、郑州瑞普公司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述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认可。盐城二建公司在另案起诉郑州瑞普公司的诉状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5日竣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认定盐城二建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盐城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问题。郑州瑞普公司一审时主张涉案工程款项已经全部支付，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判决以盐城二建公司认可的收到500000元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州瑞普公司二审提交关于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郑州瑞普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计算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从郑州瑞普公司向盐城二建公司的付款中扣除500000元作为本案争议工程付款，郑州瑞普公司付款的剩余部分视为对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的付款，并无不当。郑州瑞普公司可在另案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盐城二建公司、郑州瑞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盐城二建公司承建郑州瑞普公司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主体工程后，又承建本案争议工程，即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的室外管网工程。两项工程在施工、付款、验收等方面存在关联交叉的情况，盐城二建公司未提供其主张的竣工时间的相应证据，故原审判决依据另案中主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即2014年9月5日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工程竣工时间，并对工期延误的违约金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本案争议工程的工程价款。河南大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工程现场签证单等资料鉴定本案工程价款为1983789.35元。盐城二建公司虽主张其向郑州瑞普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载明工程价款为2451568.49元，但盐城二建公司未举证证明郑州瑞普公司已经收到工程结算书及涉案工程结算数额为2451568.49元的事实，故本案工程价款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扣除盐城二建公司认可收到的50万元工程款，本案剩余工程款为1483789.35元。盐城二建公司起诉要求郑州瑞普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951568.49元，扣除已收到的50万元后为1451568.49元，低于鉴定结论扣除50万元后的数额，原审判决采用1451568.49元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盐城二建公司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174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