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士明，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中，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纪礼，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士明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高士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涉案房屋的大部分征收补偿款应属案外人许某所有。涉案房屋登记在高绵延名下，高绵延去世后，许某对该房屋不仅拥有一半的所有权且享有继承权。虽然2010年3月，高绵延、许某曾将涉案房屋赠与高士明、高某1，但事后并未按照《赠与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而根据法律规定，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房屋产权的转移、变更和他项权设置均无效。故涉案房屋仍属于高绵延、许某所有。因此，在拆迁时，许某在“产权人”一栏签字并领取拆迁补偿款。而且高某1已经领取了90万元款项，该数额已经超过了其应当继承的数额。故高某1向高士明主张不当得利毫无根据。2.即使高某1可以主张不当得利，但主张的对象不应当是高士明，因为高士明仅是基于许某的委托代为管理该拆迁款。3.一审法院判决高士明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高某1没有法律依据。高某1二审辩称，涉案房屋拆迁后被转化为补偿款，一审中，高士明、高某1及许某已就涉案款项分配达成了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士明给付征收补偿款18.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绵延（已于2012年1月因病去世）与许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即长子高某2、次子高士明、女儿高某3、三子高某1。2010年3月8日，以高绵延、许某为赠与人，以高士明、高某1为受赠人，双方在泗洪县公证处签订一份赠与协议，内容为：“赠与人高绵延、许某是受赠人高士明、高某1的父亲、母亲。赠与人高绵延、许某有一处私有房产[坐落于泗洪县，建筑面积为194.2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泗洪县房权证洪房字第××号；占用相应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洪国用（2000）第00160号]。现针对上述房产，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赠与人高绵延、许某自愿将上述共有房产中从东某数第三间（三层、另含阁楼）赠给受赠人高士明所有；赠与人高绵延、许某自愿将上述共有房产中从东某数第四间（三层、另含阁楼）赠给受赠人高某1所有。二、受赠人高士明、高某1表示接受赠与。三、赠与人高绵延、许某协助受赠人高士明、高某1按规定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手续，费用由受赠人高士明、高某1各自承担。……五、本协议经赠与人、受赠人签字后生效。……”同日，泗洪县公证处对双方的赠与协议进行公证并出具赠与协议公证书。诉讼中，高某1、高士明一致确认上述两间三层的房产面积相同。2018年，涉案房产所在地块纳入征收范围，泗洪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受政府部门委托处理相关征收事宜。2018年10月13日，以天成公司为买方（甲方），以许某、高绵延为卖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以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价款将涉案房产售与甲方，天成公司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盖章，许某在协议尾部乙方产权人处签字，高士明代其父亲在协议尾部乙方共有人处签字；同日，许某搬离涉案房产并将钥匙交给天成公司；同日，天成公司向许某银行账户汇入330万元征收补偿款；同日，许某将该330万元汇入高士明银行账户。2018年10月24日，高士明经过其母亲许某的同意将征收补偿款90万元汇入高某1银行账户。因高某1与高士明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产生纠纷，故高某1诉讼来院。一审诉讼中，高某1、高士明一致确认：经过其母亲许某同意由高士明分别转账补偿款26万元给高某2、补偿款10万元给高某3，另许某自留补偿款5万元；对上述补偿款合计41万元（计算方式：26+10+5），高某1、高士明均同意该41万元不纳入赠与协议中受赠与财产范围，扣除该41万元后高某1、高士明能够接受赠与的房产征收补偿款为289万元（计算方式：330-41）。扣除去上述的90万元、41万元，高士明的银行账户中剩余征收补偿款数额为199万元（计算方式：330-90-41）。诉讼中，高士明申请其母亲许某出庭作证，许某要求收回两间三层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之后许某又要求收回属于其共有份额的一间三层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但均未办理撤销赠与协议公证书的相关手续。诉讼中，许某陈述其一年生活费和医疗费需要6万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高某1、高士明均同意在上述289万元征收补偿款中为其母亲许某预留12年的生活费和医疗费，合计为72万元（计算方式：12×6），预留72万元后高某1、高士明能够接受赠与的房产征收补偿款合计为217万元（计算方式：289-72）。一审另查明，许某现在其次子高士明家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高士明应否返还高某1征收补偿款18.5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间三层的房产在赠与协议签订后被征收，高士明、高某1分别接受赠与的第三间三层房产、第四间三层房产已转化为征收补偿款330万元，亦即赠与标的物发生了从房产到征收补偿款的变化过程，在高绵延去世后原其赠与双方当事人的属于其共有的房产份额现已转化为征收补偿款，该征收补偿款不属于高绵延的遗产，故不发生法定继承人继承征收补偿款的情形。按照赠与协议及赠与协议公证书，两间三层的房产面积相同，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均为165万元，而高某1实际取得的征收补偿款少于高士明占有的征收补偿款，高某1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高士明主张权利，双方的诉讼主体应属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高士明申请其母亲许某出庭作证，许某要求收回两间三层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之后许某又要求收回属于其共有份额的一间三层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但均未办理撤销赠与协议公证书的相关手续，故仍应以高某1提交的赠与协议及赠与协议公证书作为处理双方受赠征收补偿款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前述41万元及为双方当事人母亲预留的12年生活费和医疗费72万元不纳入受赠与财产范围，则高某1、高士明实际能够受赠的征收补偿款数额合计为217万元（计算方式：330-41-72），而双方当事人受赠的两间三层的房产面积相同，房产征收后双方当事人受赠的征收补偿款应相同，即高某1、高士明受赠的征收补偿款均为108.5万元（计算方式：217÷2)；现高某1实际取得征收补偿款90万元，而高士明的银行账户中扣除预留其母亲12年生活费和医疗费72万元后剩余征收补偿款数额为127万元（计算方式：199-72），高士明多占有的征收补偿款18.5万元（计算方式：127-108.5）应属于不当利益。因此，高某1主张高士明给付征收补偿款18.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高士明返还高某1征收补偿款18.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高某1负担6110元，由高士明负担3140元；保全费3245元，由高士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绵延、许某在2010年3月8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将涉案房屋从东某数第四间赠与高某1，故高绵延、许某与高某1之间形成了赠与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并未按照赠与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高某1名下，但变更登记属物权行为，不影响赠与这一债权行为的法律效力，故涉案房屋未登记在高某1名下不能导致赠与合同无效。虽然许某在一审中陈述要撤销赠与，但未办理相应手续，故涉案的赠与协议仍合法有效。现涉案房屋已被征收，赠与合同标的物由房屋转化为征收补偿款，受赠人高某1有权要求赠与人给付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根据双方陈述，高绵延、许某赠与高士明、高某1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330万元，且高士明、高某1受赠的房屋面积相同，即高某1受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应为165万元，现高某1仅取得90万元，其余款项被高士明占有，故高某1有权要求高士明返还其余征收补偿款。因双方在一审中均同意该330万元征收补偿款给付高某226万元、给付高某310万元、给付许某77万元（5万元+72万元），则高某1实际应得补偿款108.5万元，现高某1实际仅取得征收补偿款90万元，高士明多占有征收补偿款18.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向高某1返还。关于高士明陈述高士明系受许某委托保管该征收补偿款，故高某1无权要求高士明返还，本院认为，高绵延、许某将涉案房屋赠与高士明、高某1，则相应的房屋征收款应属被赠与人高士明、高某1所有，许某并非该征收补偿款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委托，故对高士明关于许某委托其保管涉案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高士明在收取征收补偿款后未及时将款项全额给付高某1导致高某1受有损失，故高某1要求高士明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高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上诉人高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