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芙蓉，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郑美丽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方才，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郑美丽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郑美丽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刘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0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郑美丽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刘某1之父。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传宝，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清华，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顾传宝、孟清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3及其与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被上诉人顾传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孟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决顾传宝对判决书第一、二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本案纠纷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且四原告提供的聊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顾传宝参与了郑美丽与孟清华之间的交易，亦不足以证明顾传宝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对四上诉人要求顾传宝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属不当。一、本案是孟清华、顾传宝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票据业务期间与郑美丽所发生的买卖合同。1、2018年4月，孟清华与顾传宝在杭州参加一个票友会时认识了郑美丽，从那时开始直到2018年6月25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期间，两被上诉人才向法庭称其已于2017年离婚，但出于面子均未对外声张。而恰恰是由于两人一直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从事票据业务，且关系和睦名下有房有车，这是郑美丽对两被上诉人产生信任，并与之发生票据业务的一个必要的前提。2、孟清华的微信昵称是狼牙青岛-承兑汇票孟，顾传宝的微信个性签名是：银行承兑贴现兑换。3、正是基于孟清华与顾传宝共同与郑美丽发生的涉案业务，因此，2018年5月10日案外人崔玉波的票据不能交付孟清华后，郑美丽在三个不同的时间内分别与顾传宝、孟清华确认其共同债务的问题，在这三个不同的时间内，顾传宝对于承担还款责任一直是确认的，孟清华对顾传宝的确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两被上诉人因为已经离婚不构成共同债务，顾传宝的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最高法院的相关判例及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多份裁判文书，提出了债务加入概念，对债务加入性质进行了界定，最高法院认为“承诺还款”可理解为“债务加入”。如前所述，顾传宝与在与郑美丽的两次谈话及一次微信聊天过程当中，均明确地认可了共同债务，表达了还款的意思表示，是构成债务加入。三、一审判决顾传宝不承担责任是对顾传宝、孟清华恶意逃避债务的保护。四，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认定，两被上诉人不是共同债务，顾传宝也不构成债务加入，则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构成诈骗。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顾传宝答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涉诉合同交易方，没有义务承担合同责任。本案所涉合同发生于孟清华与郑美丽之间，交易双方为孟清华与郑美丽，答辩人并未参与涉案合同交易，也未收取郑美丽支付的任何款项，因此答辩人并非涉案合同交易方，并没有向被答辩人承担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责任。二、答辩人与孟清华从未对外以夫妻名义从事票据居间业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孟清华与郑美丽是2018年4月参加票友会时相识，而答辩人2017年与孟清华离婚，因此答辩人与郑美丽相识时，与孟清华并非夫妻关系。况且孟清华从事票据居间业务都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答辩人与孟清华以夫妻名义对外进行票据业务，郑美丽对答辩人与孟清华婚姻关系的错误认识，并不能作为认定所谓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更不是其所称与孟清华进行票据居间业务的前提。三，答辩人并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被答辩人所称的债务加入。首先债务加入的前提是债务的存在，郑美丽与孟清华从事的都是票据中介业务，孟清华与郑美丽并非前后手关系，本案中虽然因为汇票被他人抢走，导致郑美丽未能拿到，但孟清华已经完成了其居间义务，孟清华并不负有向郑美丽返还票据款的义务，况且本案一直在审理之中，因此并不能确定孟清华对郑美丽负有债务。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答辩人债务加入，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是不能成立的。其次，答辩人未参与涉诉合同交易，所谓的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基础，答辩人并非涉诉合同交易方，也未参与到涉诉合同交易中来，答辩人之所以牵涉其中，仅仅是应孟清华的请求，帮助孟清华调解与郑美丽的纠纷事宜。答辩人在本案中所体现出来的是居中调和一方，而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债务加入方。再次答辩人从未明确向郑美丽承诺还款，郑美丽多次与周洁逼迫孟清华赔偿，答辩人作为孟清华的前夫，对双方争端从中进行劝和调解，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所谓的三个不同时间段内，答辩人确认还款均系郑美丽和周洁为答辩人设下圈套，预设立场和前提，并据此将答辩人的回答进行有目的的曲解为债务加入。2018年5月12日录音中，周洁先是将孟清华的个人债务设定为答辩人与孟庆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谎称钱是打给答辩人与孟清华，并逼迫答辩人回答，答辩人和孟清华并非夫妻，因此答辩人的回答没有任何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本不存在，同理，2018年5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答辩人回答“是啊”，所指是对事情进展的焦虑，回应的是郑美丽所表达的“急死人了”，而非指向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在2018年6月5日录音当中，答辩人也没有明确承诺还款。第四，上述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均是在郑美丽等人的逼迫下，答辩人所作的被动回答，而不是主动承诺，目的仅仅是为了安抚郑美丽，让他们不要再继续纠缠孟清华，答辩人既没有明确表达向郑美丽还款，也没有主动与郑美丽就还款或赔偿进行协商，结合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语言表达协议等实际情况，不难看出，答辩人在本案中仅仅是居中调解，并无任何债务加入的主观意愿，而且从中也看不出答辩人有任何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对所谓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不能作为答辩人同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孟清华答辩称，涉案纠纷主要是我和郑美丽之间的纠纷，与顾传宝没有任何关系。我与顾传宝从未以夫妻名义对外宣传进行票据中介业务，顾传宝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也不构成债务的加入。上诉内容关于录音都是当时事发之后，他们纠缠着我，然后逼我写借条，让我还钱，顾传宝从中调解，对此之前发生的内容并不知情。 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2390000元整，并赔偿原告自2018年5月10日至欠款2930000元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经济损失；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的被继承人郑美丽于2018年5月10日15时32分许向孟清华的银行账户转入3430000元，用以购买票面金额为3500000元的承兑汇票，从中赚取2%的差价。该承兑汇票的来源是，孟清华向案外人崔玉波购买，孟清华从中赚取2.05%的差价，孟清华向案外人崔玉波指定的企业账户打入购买承兑汇票的款后，案外人崔玉波未能向孟清华交付承兑汇票，从而孟清华亦不能向郑美丽交付承兑汇票。同日20时10分许，孟清华向郑美丽账户转入500000元。2018年5月15日，郑美丽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孟清华、顾传宝返还借款2930000元。同年7月6日，郑美丽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继承人即本案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于同年8月21日向法院申请加入诉讼。同年10月16日，法院做出（2018）鲁032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存在合同纠纷为由判决孟清华、顾传宝返还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票据款并赔偿损失。后孟清华、顾传宝上诉至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做出（2018）鲁03民终4151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2019年4月15日，本院立案受理，同年6月4日，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要求判令孟清华、顾传宝偿还原告票据款2930000元，并赔偿自2018年5月10日至欠款2930000元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经济损失。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孟清华向青岛市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购买的汇票被邓雪芹从崔玉波处拿走，而起诉邓雪芹、**卓、崔玉波，要求三人赔偿其损失3500000元及利息。后孟清华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本次庭审中，孟清华陈述在2018年10月18日左右，已起诉青岛维尔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崔玉波，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但至今未结案。还查明，孟清华与顾传宝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在婚姻登记部门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的被继承人郑美丽与孟清华之间系因购买承兑汇票而形成的合同纠纷。郑美丽向孟清华支付购买承兑汇票款后，孟清华应向郑美丽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承兑汇票，孟清华交付不能，应及时返还郑美丽购票款，不能及时返还购票款的责任在孟清华，孟清华应赔偿郑美丽相应的经济损失。因孟清华已于事发当日返还给郑美丽500000元，故应从郑美丽支付给孟清华的票据款3430000元中扣除。郑美丽因交通事故死亡，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作为其继承人申请参与诉讼，要求孟清华返还票据款29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主张以本金29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孟清华辩称本案系诈骗案件，并应追加青岛维尔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崔玉波、邓雪芹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因孟清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诈骗案件，且青岛维尔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崔玉波、邓雪芹亦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孟清华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孟清华辩称其系中介，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系孟清华向案外人崔玉波购买承兑汇票，从中赚取2.05%的差价，郑美丽向孟清华购买承兑汇票，从中赚取2%的差价，孟清华从卖给郑美丽的承兑汇票中赚取0.05%的差价，并非孟清华在促成了郑美丽与案外人崔玉波的合同后，郑美丽按照约定支付给孟清华报酬。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显示郑美丽支付孟清华报酬等约定。故对孟清华辩称的居间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关于顾传宝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纠纷发生在孟清华、顾传宝离婚之后，且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顾传宝参与了郑美丽与孟清华之间的交易，亦不足以证明顾传宝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对李芙蓉、郑方才、刘某1、刘某2要求顾传宝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孟清华返还李芙蓉、郑方才、刘某2、刘某1票据款29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孟清华赔偿李芙蓉、郑方才、刘某2、刘某1经济损失（以本金29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芙蓉、郑方才、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孟清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顾传宝的微信个性签名、孟清华的微信个性签名、上诉状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孟清华和顾传宝共同居住于顾传宝名下的青岛市李沧区，在前上诉案件中作为共同体提起上诉，孟清华使用青岛海钰盈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而青岛海钰盈通商贸有限公司是顾传宝担任监事，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孟清华、顾传宝以夫妻名义作为共同体从事票据中介业务，顾传宝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顾传宝对证据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微信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虽然顾传宝的微信签名当中有银行承兑贴现兑换的字样，但顾传宝并未从事过上述业务，而且在他的微信签名当中还有手机、pos机批发零售的字样，这说明顾传宝并非是专业从事银行承兑业务。顾传宝并非青岛海钰盈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也没有从事票据承兑的经营业务，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孟清华实际控制该公司，也不能证明孟清华与顾传宝共同经营汇票。对上诉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事项。为了节省上诉费用，孟清华和顾传宝协商，共同提起了上诉，并不能证明孟清华和郑美丽的交易是由孟清华和顾传宝共同参与，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事项。2018年顾传宝与郑美丽相识时，与孟清华并非夫妻关系，孟清华之所以对郑美丽称顾传宝老公，只是因为双方曾经有过婚姻关系，但这并不能证明顾传宝与孟清华共同以夫妻名义从事的票据业务。孟清华质证称，微信签名并不代表什么，是为了节省诉讼费用，所以一起上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事实，实际是4月份参加票友会的时候孩子没有断奶，委托顾传宝带着孩子一起过去，并没有与郑美丽见面，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也并不能证明顾传宝与我一起从事票据业务，这个票据业务是我以个人名义从事的业务，有时候我也借用别人的营业执照，有需要的就发一下，只是要一个我的个人签名，上述所有的材料都不能证明顾传宝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芙蓉、郑方才、刘某2、刘某1的被继承人郑美丽与被上诉人孟清华之间系承兑汇票买卖合同关系，承兑汇票买卖协商过程及款项交付均发生在郑美丽与孟清华之间，在此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顾传宝直接参与其中。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陈述的郑美丽与孟清华、顾传宝在票友会的认识过程，不能证明孟清华与顾传宝作为共同主体参与涉案承兑汇票买卖行为。顾传宝的加入系在出现承兑汇票不能交付的突发情势下，郑美丽急于挽回损失多次找孟清华协商解决，且郑美丽和孟清华均是涉案承兑汇票买卖行为的受害人，顾传宝作为孟清华的前夫出面调和亦是情理之中。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系郑美丽蓄意在先，交谈过程中存在诱导言辞，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该证据不能认定顾传宝有加入涉案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顾传宝与孟清华作为共同体参与涉案承兑汇票买卖行为及顾传宝构成债务加入要求顾传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芙蓉、郑方才、刘某2、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0元，由上诉人李芙蓉、郑方才、刘某2、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