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S-1号楼三楼，统一社会代码91340000149041644C。 法定代表人：邵家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平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柏，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庆华，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陈，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贾贤萍，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 原审第三人：李俊，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 上诉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湖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庆华、原审第三人贾贤萍、李俊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湖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皖0111执民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万元的协助执行行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没有查明李跃保当时的身体情况及与贾贤良之间的关系,认定他们之间没有结算有违常理。事实是李跃保当时已患重病,无力继续承包经营,而贾贤良又是李跃保的妻弟,才开始承包时,贾贤良就随李跃保在工地,帮助李跃保管理工地,所以,李跃保才将其承包的工程让给贾贤良承包,并要求安徽湖滨公司与贾贤良重新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而李跃保也于当年10月份就去世了。其次,一审认为“席庆华与李跃保的民间借贷期限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借款用途为承建工程项目,而此时间段正是李跃保承包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工程项目时期”,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安徽湖滨公司不知从何而来?因为从一审法院协助执行时开始,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时,安徽湖滨公司从来没有见到被上诉人起诉李跃保的《民事判决书》，席庆华在一审时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借款是李跃保为承包淮南联华·金水城工程所用,相反,原审第三人贾贤萍却当庭陈述,席庆华的借款是在李跃保承包淮南联华·金水城工程之前所借,此借款根本没有用到淮南联华·金水城工程。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再次,一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主观认为“李跃保以生病为由将已完成的工程未进行结算就转给了贾贤良,无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这一认定不仅无视客观事实,而且也是对亡者的不敬,李跃保当时已患重病住院,而且在当年10月份就去世了,贾贤良在2016年3月份接手淮南联华·金水城工程,并进行施工,2016年的12月底工程完工。上述可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二、一审法院(2018)皖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万元的行为完全错误。首先,安徽湖滨公司一审起诉状中,已对此进行了论述,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实质性判决。其次,一审时,安徽湖滨公司提供了2017年8月3日《建筑工程审核定案表》及附件,这是发包方、上诉人及审核单位签字盖章认可的工程金额表,明确反映了李跃保、贾贤良承包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同时,其也提供了的支付给李跃保、贾贤良工程款及垫付费用的证据,证明了李跃保、贾贤良所承包工程不但没有任何工程款可供执行,而且还欠安徽湖滨公司数百万元款项的事实。一审庭审时,安徽湖滨公司要求进行对帐,同时请求如果被上诉人对安徽湖滨公司所提供的相关的单据和付款不予认可的话,法院可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以证明安徽湖滨公司所称的事实属实,但一审法院既没有组织双方对帐,也没有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或审计,仅以“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李跃保所承包的项目己无工程款可供执行”草率判决,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席庆华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任何不当。1、安徽湖滨公司上诉称“一审没有查明李跃保当时的身体状况及他与贾贤良之间的关系,而认定他们之间没有结算有违常理”,纯属是对事实的歪曲。事实是安徽湖滨公司作为这一所谓项目转让观点的主张者,从未提交该转让方与受让方办理结算的任何证据。这么大的一个工程项目,而且已经是所谓进展到工程过大半后才有所谓转让却只有转让、没有结算事实显然有违常理,一审认定无任何不当。2、安徽湖滨公司上诉称“一审认为席庆华与李跃保的民间借贷期限在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借款用途为承建工程项目,而此时间段正是李跃保承包金水城项目吋期”之认定荒谬,此上诉言论非常不当。席庆华诉李跃保案已判决生效,该判决书也是席庆华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依据,该生效判决已查明借款期限及用途如本案审法庭认为内容,而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无需另行举证的。安徽湖滨公司无视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仅以本案当事人之一的贾贤萍(李跃保之妻)的陈述,便指控一审判决荒谬,才是真正的荒谬。3、安徽湖滨公司至今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如何结算、如何支付的转让款?二、一审法院(2018)皖0111异9号《执行裁定书》不存在错误：1、安徽湖滨公司上诉称“执行裁定书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已进行了论述,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质性判决”,实际上是一种概况性的上诉,其意思就是一审不听我的,一审就是不对,并没有针对判决书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进行上诉。2、安徽湖滨公司上诉称其“提供了支付给李跃保、贾贤良工程款及垫付费用的证据,证明李跃保承包工程没有工程款、还欠湖滨公司数百万元,一审没有组织对账、也没有委托审计是错误的”,该上诉观点纯属故意搅浑水。安徽湖滨公司举证的所谓“支付工程款及垫付费用”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明显漏洞百出:如很多都是白纸条,反映不出来与李跃保有关,只有明细表没有支付凭证,证据间张冠李戴、故意混淆,等等,无需鉴定,即可辨别真伪。所谓工程款支付鉴定申请是在庭审最后陈述才提出,已经超出申请期限。故此,一审不采纳其鉴定申请,无任何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徽湖滨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 贾贤萍二审辩称：没有异议。 李俊二审未作答辩。 安徽湖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皖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万元的协助执行行为。 一审经审理查明：席庆华与李跃保之间的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11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李跃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席庆华借款850万元，并支付利息200万元（暂计至2016年3月3日，自2016年3月4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该院执行局于2016年12月21日向安徽湖滨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李跃保在其公司款项750万元，不予支付。于2017年2月24日向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其公司的款项850万元（限李跃保挂靠承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期限一年。后安徽湖滨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要求“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万元（限李跃保挂靠承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期限一年”的协助执行行为。2018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安徽湖滨公司的执行异议。现安徽湖滨公司以申请撤销一审法院（2018）皖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万元的协助执行行为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8日发包方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方安徽湖滨公司签订了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月19日安徽湖滨公司与王跃签订了承包合同，2015年3月30日安徽湖滨公司与王跃、李跃保签订了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李跃保承包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中12号楼、17A号楼及三分之二的地下室。2016年2月26日李跃保向安徽湖滨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将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工程项目全部移交合肥市包河区烟墩镇贾贤良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6日李跃保虽然出具了情况说明，将将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工程项目全部移交给合肥市包河区烟墩镇贾贤良承包，但是双方未进行已完成的工程量的结算，而截止到当时，李跃保已完成了该承包工程的大部分工程量，李跃保与贾贤良之间却未进行结算，有违常理。同时席庆华与李跃保的民间借贷期限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借款用途为承建工程项目，而此时间段正是李跃保承包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工程项目时期。李跃保以生病为由将已完成的工程未进行结算就转给贾贤良，无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现安徽湖滨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一些是单方制作、且没有李跃保的签字认可，无法充分证明李跃保所承包的项目已无工程款可供执行，故安徽湖滨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2018）皖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合法，故对安徽湖滨公司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皖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既然李跃保曾承建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工程，安徽湖滨公司又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李跃保所承包的项目已无工程款可供执行，法院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0000元（限李跃保挂靠承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并无不当，故对安徽湖滨公司要求解除该冻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得以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参照其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签订的合同确定。也就是说，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已经依据合同相对方之间的合同完成了结算，该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是以各自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为基础的、有条件的突破，而非“完全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李跃保作为安徽湖滨公司承建的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淮南联华·金水城12#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安徽湖滨公司存在分包、转包或内部承包关系，应当依据分包、转包或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与安徽湖滨公司结算其应得工程款。现席庆华请求直接冻结工程款，不仅要证明涉案工程尚有欠付工程款，还要证明李跃保就其所施工工程与安徽湖滨公司的结算情况。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安徽湖滨公司与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总造价尚未完成决算，安徽湖滨公司与李跃保之间的工程款也没有完成结算，安徽湖滨公司主张因李跃保施工期间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农民工维权讨薪等，安徽湖滨公司已经不欠李跃保工程款了，李跃保（或其继承人）亦未向安徽湖滨公司主张权利。安徽湖滨公司是否尚欠李跃保工程款以及实际欠款数额均不明确，在安徽湖滨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所欠付工程款并不当然属于李跃保的到期债权。安徽湖滨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资格，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安徽湖滨公司丧失工程款请求权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安徽湖滨公司对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享有排除他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2016）皖011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跃保个人对席庆华负有债务，席庆华据此申请执行，可能会损害安徽湖滨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应当予以停止，停止执行后，对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权属和分配，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失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执行冻结李跃保、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850万元的协助执行行为之执行措施； 三、驳回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50元，席庆华负担3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50元，席庆华负担35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