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251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珍珍，女，1990年7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2016年7月3日接受公安机关审查，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寄押于洛阳市看守所，同月6日押解回江阴市看守所羁押，同年8月8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2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珍珍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书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威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珍珍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柳珍珍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晓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珍珍、被害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柳珍珍于2014年8月加入以“香港德群化妆品有限公司”为名的传销式诈骗组织。2015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柳珍珍通过QQ搭识了江苏省苏州市的被害人郑某，并假装与其谈恋爱，后以“得了阑尾炎没钱治疗”、“弟弟没有学费”、“母亲摔跤没有手术费”等各种理由，骗得被害人郑某人民币116600元。在该组织期间，被告人柳珍珍将自己的银行卡提供给组织作为公卡使用。2015年7月，湖北片业务员使用柳珍珍名下的公卡骗得被害人人民币11000元。被告人柳珍珍犯罪金额共计人民币127600元。 被告人柳珍珍于2016年7月3日至河南省洛阳铁路公安处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珍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诈骗组织，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柳珍珍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柳珍珍当庭提出辩解：其用自己132开头的手机号码与被害人郑某联系，仅以“得了阑尾炎没钱治疗”为名向被害人郑某骗钱1次，共骗得人民币4000余元，起诉指控的其余诈骗金额均是其寝室主管董某用其187开头的手机卡自行向郑某骗取的。董某还将此作为成功事例在片区课堂学习时大肆宣传。 经审理查明，“香港德群化妆品有限公司”是个传销式诈骗组织。该组织设在河北省涿州市，人员从高至低分为总经理、经理、主任、主管、业务员5个层级，主任层级上分设江苏、安徽、四川、湖北4个片，每片设主任1名，下设5-6个寝室不等，每个寝室有主管1名及若干名业务员。业务员加入该组织后，将个人身份证、银行卡上交由主任保管，集中住宿于该组织指定出租房内，不得单独外出。业务员主要从事网友邀约即邀网友加入该组织和注册女性QQ号，加男性为好友后，以恋爱的名义骗取对方钱财的工作。各片区主任用部分业务员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或者用业务员上交的私人银行卡作为“公卡”，用来接收诈骗所得资金，公卡由主任负责保管。在具体实施诈骗过程中，由主管告知业务员用哪张公卡接收诈骗所得款项，再由主任定期将公卡上诈骗所得的钱款上交组织，主任每个月给每个寝室2000元，作为所有业务员及主管的生活费。 被告人柳珍珍于2014年8月加入该组织分配在湖北片区。2015年6月，被告人柳珍珍通过QQ搭识了在江苏省苏州市工作的被害人郑某，柳珍珍告诉对方自己名字叫“柳萍萍”，之后，两人开始通过QQ聊天，柳珍珍将自己的QQ昵称改为“时光斑驳了青春”。同月底至同年7月期间，被告人柳珍珍编造“得了阑尾炎没钱治疗”、“弟弟没有学费”、“母亲摔跤没有手术费”等各种理由打电话向被害人郑某骗钱，共计骗得郑某人民币1166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6月29日，以自己患急性阑尾炎需要花钱动手术为名打电话向郑某骗钱，并由寝室主管董某冒充医生骗得郑某信任，骗得了被害人郑某人民币4900元，该款汇入了同片区业务员曾玉娇尾号90371的银行卡内。后被告人柳珍珍又以钱不够为由，先后3次分别骗得郑某人民币5000元、9800元、200元，骗款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和尾号为0644的银行卡内。 2、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7月初，以弟弟上学需要学费为由，先后2次分别骗得郑某人民币2000元、7200元，骗款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和尾号为0644的银行卡内。 3、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7月初，以其弟弟把女孩子肚子搞大，需要花钱处理为由，先后2次分别骗得郑某人民币3000元、2900元，骗款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和尾号为0644的银行卡内。 4、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7月初，以其手术出了问题，需二次手术为由，先后3次分别骗得郑某人民币5000元、3500元、6600元，骗款汇入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和同片区业务员曾玉娇尾号90371的银行卡内。 5、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7月初，以其手术后需要营养品由，骗得郑某人民币4500元，骗款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 6、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7月，以其弟弟把女孩子肚子搞大，女方家长到学校找说法,需要钱解决矛盾为由，先后8次分别骗得郑某人民币5000元、2000元、5000元、1000元、2000元、9200元、600元、4200元，骗款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和同片区业务员曾玉娇尾号90371的银行卡内。 7、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7月下旬，以母亲生病需花钱治疗为由，先后5次分别骗得郑某人民币5000元、8000元、10000元、7000元、3000元，骗款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本名开户的支付宝账户和同片区业务员曾玉娇尾号90371的银行卡内。 该组织期间，被告人柳珍珍在寝室主管马军的带领下，至建设银行办理了尾号为0644的银行卡1张，并将该卡提供给组织作为公卡使用。2015年7月，湖北片业务员张某冒充女性，假装与被害人李孟杰谈恋爱，后虚构患急性阑尾炎需要花钱治病等理由，先后2次分别骗得李孟杰人民币1000元、10000元，骗款均汇入了被告人柳珍珍的上述银行卡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被告人柳珍珍归案的情况。 2、银行卡交易记录，汇款凭条，证明被害人被骗后汇款的数额。 3、检查笔录、手机短信记录，证明民警对被害人郑某随身携带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手机内其与“柳萍萍”的短信聊天记录，“柳萍萍”的电话号码是187××××9597。 4、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柳珍珍的身份情况。 5、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6月，在手机QQ上聊到1个昵称“樱雪花”的女子，该女子自称名叫“柳萍萍”，后她将QQ昵称改为“时光斑驳了青春”。“柳萍萍”告诉其她在上海呆过一段时间，她的手机电码是187××××9597的上海号码。6月29日，“柳萍萍”打电话给其，说她犯了急性阑尾炎急需钱做手术，还把手机给旁边的1名男性医生接电话，医生也证明“柳萍萍”得了急性阑尾炎，情况很严重，于是其用农业银行的ATM机给“柳萍萍”汇款了4900元，对方银行卡的账户名叫曾玉娇，“柳萍萍”说曾玉娇是护士。之后，“柳萍萍”以看病钱不够、她弟弟上学需要学费、她弟弟在学校把女孩子肚子搞大了、她手术出了问题、需要营养费、她母亲生病等理由多次打电话向其要钱，其一共向“柳萍萍”汇款112600元，钱款分别汇入了柳珍珍的支付宝账户、柳珍珍的尾号为0644银行卡内和曾玉娇尾号90371的银行卡内。被害人郑某还当庭陈述，“柳萍萍”每次都是用187开头的上海号码给其打电话或发短信骗钱，在其被骗了10多万元后，柳萍萍才用132开头的电话号码与其联系过。其每次都是接到“柳萍萍”电话才汇款的，其与“柳萍萍”从未见过面，但每次电话中的声音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声音与庭审中被告人柳珍珍的声音是一样的，就连哭腔也一模一样。 6、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柳珍珍在董某的寝室待过，董某曾向其汇报说柳珍珍骗了1个男子10多万元，其考虑到骗太多对被害人损失太大会出事，就跟董某讲让柳珍珍不要再骗那个男子。 7、证人董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柳珍珍于2015年5月到其寝室。6月份，柳珍珍向其汇报聊到1名男子，她告诉对方的情况是：“单亲家庭、妈妈有心脏病、弟弟在上医科大学”。当时，柳珍珍找其商量想用弟弟上补习班要交学费的名义骗钱，其让柳珍珍去男寝找人配合。后来，其听柳珍珍说用弟弟谈女朋友把人肚子搞大、要做手术、老妈生病成植物人等理由骗了对方10多万元，其怕男的报警出事就叫柳珍珍不要再骗这个人的钱并把这个情况向片区主任陈某汇报。柳珍珍骗钱用了自己名字开户的银行卡，为此其还与柳珍珍争吵过，后来因为这张卡找不到了，为把钱取出来，就捆绑了支付宝，支付宝账号使用了业务员向富候的手机号码。柳珍珍告诉其，她一直是用187的上海号码与对方用电话直接联系的。其曾有1次冒充医生在柳珍珍与对方通话时叫对方要抓紧时间做手术，让对方感觉急需用钱。 8、证人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柳珍珍曾在同一寝室，主管是董某，柳珍珍不怎么会骗的时候会去请教董某，但其没有听说过董某用柳珍珍的手机卡骗被害人钱的事，也没有看到过董某用柳珍珍的手机跟被害人联系。 9、证人袁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在每个寝室里，骗钱都是以业务员为主，业务员在行骗过程中不懂的可以问寝室长，每个寝室骗钱的情况相互是不交流的，但其知道柳珍珍加了20多套，在组织里需要骗到2900元才能加1套，所以柳珍珍应该骗了很多钱。 10、证人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没有听说过董某用柳珍珍的手机卡骗被害人钱的事，其听负责加套的吴梦荣讲柳珍珍加了很多套。 11、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向李孟杰骗钱，钱款汇入了柳珍珍的尾号为0644银行卡内的经过情况。 12、被告人柳珍珍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柳珍珍当庭提出其仅向郑某诈骗1次，骗得人民币4000余元，其余骗款均是董某用其手机卡向郑某骗取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柳珍珍投案后，即根据自己回忆填写了其多次诈骗郑某的事由和骗得的相应金额，之后，民警才找到被害人郑某。被告人柳珍珍在公安机关先后3次供述了其化名“柳萍萍”，编造自己得病、弟弟惹事、妈妈脑溢血、二次手术等事由，通过电话和短信多次向郑某骗钱共计人民币10多万元，期间，寝室主管董某教其如何骗钱的经过情况，3份供述自然稳定，并且其在仔细阅读笔录并对笔录作了相应修改后签字确认，供述内容得到被害人郑某陈述、证人董某证言的印证，其中部分内容是被告人柳珍珍先行供述。被告人柳珍珍庭上辩解说董某在片区课堂学习时将其用柳珍珍手机卡向郑某发短信骗钱作为成功事例宣传的情况，经查，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柳珍珍供述其一直使用132开头的手机号码与被害人郑某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从未告诉郑某自己187开头的手机号码，但郑某陈述一开始在QQ上与“柳萍萍”聊天时，对方就告诉了其187开头的上海号码，之后对方一直使用该号码与其打电话发短信，在每次都是接听对方电话后才汇款，在其被骗了10多万元之后，对方才用132开头的号码与其联络过。案发后，民警对郑某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柳萍萍”与郑某的短信记录，显示的“柳萍萍”的电话号码均是187××××9597，未见有“132开头号码”的短信记录，可见被害人郑某的陈述是真实的。被告人柳珍珍多次打电话与郑某联系，郑某当庭分辨出电话中的声音与庭审中柳珍珍的声音一致，就连哭腔也一模一样，对此，被告人柳珍珍辩称是董某让别的女孩冒充其打的电话，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该情况。综上，被告人柳珍珍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珍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诈骗组织，在组织内与他人共同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柳珍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珍珍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公诉人当庭发表意见，认为被告人柳珍珍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后又当庭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珍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7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柳珍珍退赔因其违法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