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璐，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增强，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航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璐因与被上诉人曹增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璐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璐向曹增强返还本金135万元，驳回曹增强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增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应查明曹增强向王璐出借135万元款项的金额、时间及利息标准。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述事实，即判决王璐按《流动资金借协议》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不当，应予纠正。曹增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曹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璐按照协议偿还曹增强231.25万元、逾期利息224.38万元；2.王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璐认可收到曹增强实际转款仅为135万元，并主张：第一，135万元中的60万元是借款，用于其作房屋买卖业务，同意偿还此部分借款本金及合理利息；第二，另75万元是投资款，用于二人合伙投资作工程建设项目，现因该项目赔本，故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投资失败的后果，不应由其个人偿还，亦不存在利息。曹增强认可一共向王璐打款135万元，但称其要求王璐返还的231.25万元，系计入前笔借款利息后最终的本金数额。曹增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金额分别为50万元、43.75万元、62.5万元、75万元的《流动资金借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30日、2013年10月24日、2014年3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增强提交4份《流动资金借协议》内容完整，其中显示的贷款方、借款方与借款金额清晰，王璐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王璐与曹增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王璐主张借款50万元与借款75万元的协议是同一笔借款，且其收到的75万元为二人合伙经营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但其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璐向曹增强借款的本金应当如何确定，以及其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增强主张的欠款本金系包含前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该部分利息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璐尚欠曹增强借款本金为231.25万元。现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业已届满，王璐至今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曹增强要求王璐返还借款本金231.2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数额问题，本案中，曹增强与王璐在《流动资金借协议》及《收据》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王璐所欠款项，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规定的“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王璐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逾期利息至2018年9月14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王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曹增强借款本金231.25万元，并支付借款逾期利息676602元，合计2989102元；2.驳回曹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10月24日，曹增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璐转款30万元；2009年9月20日，曹增强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王璐转款30万元；2012年6月13日，曹增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璐转款20万元；2012年6月30日，曹增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璐转款20万元；2012年7月31日，曹增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璐转款30万元；2012年10月6日，曹增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璐转款5万元；以上合计135万元。2012年6月13日，曹增强（贷款方）、王璐（借款方）签署《流动资金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19日止。该协议下方《收据》部分，王璐作为收款人签字，载明于2012年6月13日收到曹增强资金2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收到曹增强资金2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收到曹增强资金10万元。针对该协议项下资金，曹增强陈述，借款本金为2012年6月13日向王璐转款20万元和2012年6月30日向王璐转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10万元为一年借款利息。王璐陈述，曹增强出借该协议项下款项用于王璐河北承包工地的投资款50万元，当日支付20万元，剩余30万元是分两期支付的，实际仅2012年6月30日支付了20万元。2012年7月31日，曹增强（贷款方）、王璐（借款方）签署《流动资金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43.75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该协议下方《收据》部分，王璐作为收款人签字，载明于2012年7月31日收到曹增强资金43.75万元。针对该协议项下资金，曹增强陈述，借款本金为2012年7月31日向王璐转款30万元和2012年10月6日向王璐转款5万元，8.75万元为一年借款利息。王璐陈述，经朋友介绍，王璐帮案外人陈宝君向曹增强借款30万元，利息100％，借期1年，利润双方对半分，30万元利润扣除3万元介绍费，加上5000元下户费，利润是27.5万元，曹增强收取利润13.75万元，加上本金30万元，合计43.75万元，王璐负责该笔资金的本金安全。2012年10月25日，曹增强（贷款方）、王璐（借款方）签署《流动资金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2.5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止。该协议下方《收据》部分，王璐作为收款人签字，载明于2012年10月25日收到曹增强资金62.5万元。针对该协议项下资金，曹增强陈述，借款本金为2009年9月20日向王璐转款30万元，三年借款利息分别9万元、11万元、12.5万元，本息合计62.5万元。王璐陈述，2008年10月24日的30万元和2009年9月20日的20万元是投资款，2012年10月25日双方签署《流动资金借协议》，是本金60万元加投资利润2.5万元，合计62.5万元。2013年1月13日，曹增强（贷款方）、王璐（借款方）签署《流动资金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75万元，借款时间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止。该协议下方《收据》部分，王璐作为收款人签字，载明于2013年1月13日收到曹增强资金75万元。针对该协议项下资金，曹增强陈述，借款本金为2008年10月24日向王璐转款30万元，四年零3个月借款利息分别8万元、10万元、12万元、15万元，本息合计75万元。王璐陈述，因2012年7月31日《流动资金借协议》中的3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陈宝君下落不明，未能如期还款，曹增强向王璐索要欠款本金；2012年6月13日《流动资金借协议》项下实际借款40万元和2012年10月6日的转款5万元，合计45万元，以上两份《流动资金借协议》合计计算，书写了75万元的《流动资金借协议》。另，曹增强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并同意按此结果向王璐主张权利，此后不会再就本案所涉4份《流动资金借协议》向王璐主张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4份《流动资金借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曹增强实际向王璐支付135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4份《流动资金借协议》的形成过程以及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流动资金借协议》本身是曹增强、王璐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如无相反证据推翻，应确认上述协议的效力，王璐应当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次，曹增强能够说明每份《流动资金借协议》所对应的借款金额和利息计算依据，其陈述内容亦不违背常理，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再次，王璐陈述《流动资金借协议》项下款项存在包含关系，但未能对被包含的《流动资金借协议》原件未收回作出合理解释；另，王璐替案外人陈宝君借款，与曹增强平分100％借款利息等的陈述，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否定《流动资金借协议》的内容和效力。综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能够使本院确信《流动资金借协议》所载借款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依据4份《流动资金借协议》判决王璐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另，双方均确认实际出借本金为135万元，一审判决按照《流动资金借协议》所载本金231.25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不当，但鉴于判决确认的本息总额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曹增强亦表示不会再就案涉4份《流动资金借协议》向王璐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王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由王璐负担（已交纳9800元，剩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