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325民初3304号 原告：徐丹，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左正丽，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富源县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303255848433344。住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富村镇富村村。 法定代表人：苏志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女，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红，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徐丹与被告富源县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左正丽，被告中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马良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92万元投资款；2.判令被告以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1656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6年3月22日加人被告中成公司，成为中成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享有15％的股份。自2016年3月23日开始至2016年11月23日，原告陆续向中成公司投入资金共计92万元。根据中成公司全体股东苏志顺、李军、徐丹协商一致，同意在该公司项目第一次开盘后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目前，中成公司名下房地产项目早已开盘售罄，原告多次提出退出投资款的事宜均无结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中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事实不全面。中成公司最初由苏志顺与股东袁秀共同出资创办，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苏志顺认缴600万元（持有公司股权60％）、袁秀认缴400万元（持有公司股权40％），于2011年11月24日正式登记成立。因公司开发“富村镇商贸物流中心”项目的需求，原股东苏志顺、袁秀与李军、徐仁海于2016年3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由李军、徐仁海参与项目合作，四人约定项目公司股权分配为苏志顺占40％、徐仁海占30％、李军占30％、袁秀不再持有公司股份；同日，徐仁海与袁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袁秀将所持公司3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徐仁海，但该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经合作各方反复协商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人徐仁海更换为徐丹，徐丹与苏志顺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志顺将其持有中成公司150万元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丹，徐丹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费；同日，李军、徐丹、苏志顺三人签署修订后的《公司章程》和《股权转让完结交割证明》后办理变更登记，中成公司的三位股东具体持股情况于2016年3月25日登记为苏志顺持股40％、李军持股45％、徐丹持股15％。二、在项目工程及售房情况未经全面核算之前，被告不能认可徐丹诉称向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按照苏志顺、李军、徐丹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约定三方投入资金及按照各方实际投入的资金比例获取分红外，还约定三方均同意在第一次开盘后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的投资款（包括工程款保证金、土地出让金等），徐丹确实向公司支付过投资款，但实际支付多少尚未结算。由于股东之间纠纷不断，工程进度缓慢，至2016年10月基本处于停滞状态。2017年春节过后，因购房客户、股东、农民工等多次到富村镇政府反映问题，经富村镇党委、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协调股东召开会议，最终协商由苏志顺一次性出资570万元收购李军在中成公司的股权及投资，李军退出项目合作，但李军与苏志顺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退出项目合作后，根本不按约定移交相关资料及财务手续，致使股东支付投资款、项目工程收支情况无法清理核算，故对原告诉称其向中成公司投入资金92万元的事实在未经全面核算之前，被告不能认可。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既于法无据，又不符合约定条件。苏志顺、李军、徐丹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实约定“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此处的“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就是必须通过全面财务核算才能确定的数据，但直到现在，该项目200套商品房仍有51套未卖出，根本不存在该“项目早已开盘售罄”的事实；为了防止未售房源被债权人申请处置，中成公司将未售房源网签在员工名下，所以网签备案系统上显示所有商品房“已卖”。在断断续续的销售过程中，徐丹为了个人私利，利用担任出纳职务便利收取大量客户的现金不移交不结算，自行离开中成公司后将所持有的项目资料、合同、协议以及经手的收支、借款凭证全部带走拒不移交，李军也拒绝移交资料，致使中成公司至今无法对已经完工的“富村镇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工程和销售情况作出结算。仅依公司现有资料进行账面核对，徐丹还下欠中成公司款项1032760元未结账、现金收款40000元未入账、领取2本收款收据未交回、徐丹向公司借款23万元及徐仁海向公司借款10万元未处理。在收支未结算、个人借款未还，公司资金回笼情况不清楚的情形下，“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的约定条件都不具备，故徐丹主张返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既无法律依据更无约定依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丹的诉请没有证据证明，应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徐丹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中成公司的股东于2016年3月25日由苏志顺、袁秀变更登记为苏志顺、徐丹、李军的事实；2.“合作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2日，徐仁海（徐丹的父亲）与苏志顺、袁秀、李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军、徐仁海对“富源县富村镇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投入资金，项目公司股权分配为苏志顺占40％、徐仁海占30％、李军占30％，袁秀无偿退出公司股权不再享有股东权益，项目结束后徐仁海、李军申请退出股份，苏志顺予以同意，以实际投入资金退出，对于项目公司剩余资产以市场价为基础协商解决收购问题的事实；3.“协议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于2016年3月28日，经苏志顺同意，徐丹与徐仁海、李军签订协议书，就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关条款进行调整，约定徐仁海退出中成公司股东身份不再持有股份，由徐丹加入中成公司成为新股东，工商变更后徐丹持有中成公司15％股份，徐仁海的各项股东权利、义务由徐丹享有并承受的事实；4.“情况说明”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徐丹成为中成公司的新股东享有15％的股份，徐仁海于2016年3月2日与苏志顺、李军、袁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均由徐丹享有并承受，包括徐仁海于2016年3月23日向中成公司投资的80000元也转移给徐丹，后期由徐丹向中成公司进行投资的事实；5.“补充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5月27日，苏志顺、李军、徐仁海签订补充协议，三方在诚实履行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就合作条款和未尽事宜明确，约定三方均同意在第一次开盘后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包括工程保证金、土地出让金等），徐丹在该“补充协议”签字确认同意补充协议条款的事实；6.“收据”原件六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三份，用以证明从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徐丹及其父亲徐仁海共向中成公司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中成公司支付了投资款92万元的事实；7.“照片”四张，用以证明“富源县富村镇商贸物流中心”项目于2016年6月18日第一次开盘，现房产已基本售罄，资金已经回笼的事实；8.“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曲靖中院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中成公司收到徐丹、徐仁海投资款92万元的事实；9.“富源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清单”24页，用以证明中成公司名下的房屋已经售完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中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该协议没有履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4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6、7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9认为只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中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①“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②“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一份、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中成公司的主体资格及中成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将徐丹变更登记为股东的事实；2.①“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原告提供的一致）复印件各一份、②“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18页、③“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复印件一份、“商品房销售明细表”复印件6页、④“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①2016年3月2日，苏志顺、袁秀、李军、徐仁海签订“合作协议”，2016年3月22日，苏志顺、李军、徐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特定条件下退出投资款的事实、②2016年3月22日，徐丹与苏志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50万元受让15％的股权，约定特定条件下退出投资款的事实、③2017年5月3日依法开始销售房屋但至今尚未销售完，根本不存在“已售罄”的事实、④李军退出中成公司的原因及李建文持有公司资料、现金及账务票据等应移交而没有移交的事实；3.①“移交清单”、“回函”复印件各一份、②“徐丹收付款明细帐及附件”复印件64页，用以证明徐丹进入中成公司时接收了相关资料，但其离开公司后拒绝办理移交手续，按公司现有资料清算，徐丹下欠1032760元未结账、4万元收款未入账、收据2本未交回、借款33万元（含徐仁海借款10万元）未偿还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工商登记材料”、“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认为“情况说明”证明李军已退出了股权及投资款的事实；对证据3中的“移交清单”、“徐丹收付款明细帐及附件”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回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情况说明”、“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源合法、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能证明徐丹、徐仁海向中成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照片”、“民事判决书”、“富源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清单”，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2.对被告提交的“移交清单”、“徐丹收付款明细帐及附件”，只能说明徐丹与中成公司之间存在财务纠纷，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中成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登记成立，股东为苏志顺、袁秀，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苏志顺出资600万元（持有公司股权60%)，袁秀出资400万元（持有公司股权40%）。2016年3月2日，苏志顺、袁秀与徐仁海（原告徐丹之父）、李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徐仁海、李军参与中成公司开发的“富源县富村镇商贸物流中心”项目进行合作，共同开发房地产，由徐仁海、李军投资以800万元为核定数，股权分配为苏志顺占40%、徐仁海占30%、李军占30%，袁秀不再持有公司股份并失去中成公司股东身份和项目利益分配权；后徐仁海、李军、徐丹签订“协议书”，约定徐仁海退出中成公司的股东身份不再持有任何股份，由其女儿徐丹加入中成公司成为新的股东，持有15%的股份；2016年3月22日，苏志顺与徐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志顺将其持有中成公司150万元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丹，徐丹在协议签订当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苏志顺转让的股权。2016年3月25日，中成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对股东及出资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及出资比例为苏志顺400万元（占40%）、徐丹150万元（占15%）、李军450万元（占45%），苏志顺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徐丹为公司监事、聘任李建文为公司经理。2016年5月27日，苏志顺、李军、徐仁海签订“补充协议”，就2016年3月2日所签的“合作协议”中的合作条款和未尽事宜予以明确，该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三方均同意在第一次开盘后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包括工程款保证金、土地出让金等），徐丹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确认。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徐仁海、徐丹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中成公司支付了投资款人民币共计92万元。“富源县富村镇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完工后，中成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开始签售“认筹卡”，于2017年5月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正式销售商品房，因股东之间产生纠纷，对商品房销售情况和资金回笼情况至今未作结算。 另查明，在项目工程建设过程中，因股东之间产生纠纷等原因致使工程进度缓慢，于2016年10月基本处于停滞状态，造成各方面的社会矛盾，经富村镇党委、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多次协调后，由苏志顺一次性出资570万元收购李军在中成公司的股权及投资，李军与苏志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徐丹未支付苏志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苏志顺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徐丹支付苏志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该案经曲靖中院二审后维持原判，后经本院强制执行，徐丹在中成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在苏志顺名下，中成公司的股东现变更登记为苏志顺（出资550万元）、李军（出资450万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徐丹通过与苏志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苏志顺的股权，并登记为中成公司的股东，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情况说明”、“收据”，足以认定徐丹是中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支付了投资款92万元的事实，徐仁海与苏志顺、李军于2016年5月27日所签的“补充协议”，实质是徐丹与苏志顺、李军签订，徐丹是该“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主体。对徐丹主张的投资款92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徐丹认为中成公司的全体股东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第一次开盘后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因项目房产已经开盘售罄、资金已经回笼，故应当返还其投资款；中成公司则认为项目房产已经开盘售罄的事实不存在，房产尚未全部售出，资金回笼的数据必须通过财务结算才能确定，而徐丹、李军离开公司后拒绝移交相关资料导致无法结算，在资金回笼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中约定“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的条件不具备，徐丹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关于徐丹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认为，虽然“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均同意在第一次开盘后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包括工程款保证金、土地出让金等）”，但“补充协议”还对股东的出资数额、违约责任、分红比例、债务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且“补充协议”第6条中“根据资金回笼的实际情况相应退出三方投资款”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属于对退出投资款的约定不明确，作为主张涉案投资款应当予以返还的一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投资款应当予以退出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徐丹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570元，减半收取7285元，由原告徐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金友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顾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