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9788号 原告：金小琴，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红锋，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山嘴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128号。 负责人：金军斌，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霞，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军，男，该社监委工作人员。 原告金小琴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山嘴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嘴头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红锋，被告山嘴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霞、徐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原被告庭外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小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四破”土地款8000元和分红款5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3年，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政府要求撤村建居。被告由五个村民小组组成。原告系被告的社员和该合作社区域居民，且划归在第一村民小组，系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下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的土地承包户家庭成员之一。2012年11月2日，原告与永康市舟山镇石塘徐村村民徐俊某登记结婚。婚后原告户口并未迁移，也未享受丈夫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依据《金华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认真做好“农嫁女”工作意见》（市委办（2003）10号）第三条之规定，原告属于在土地征用时有户且有承包土地的“农嫁女”，应该享受全额分配权利。2018年1月14日，被告组织22名村民代表对“2003年10月27日以后，户籍关系不能迁入对方而留在本村的外嫁女，能不能享受本社集体经济成员待遇”的问题进行表决，并制作了《山嘴头经济合作社人员定性问题讨论投票统计结果》，其表决结果为：“能：18票；不能：4票”。投票赞成原告等外嫁女享受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比例高达81.81%，远超三分之二。但被告未在2017年分配“四破”土地款8000元/人时和2019年分配“2018年度经济预分红”5000元/人时向原告发放。2019年1月，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按前述文件精神给予原告全额享受社员待遇。后被告盖章确认：2003年以后外嫁女户口未动人员按政策办（即土地征用时“农嫁女”有户有承包土地的应该享受全额分配权利）。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前述“四破”土地款和分红款。 被告山嘴头合作社辩称，原告于2012年11月2日出嫁，户口本应迁入夫家。2017年1月，被告依据惯例分配“四破”土地款时，未向原告分配。2019年分配的“2018年度经济预分红”亦在2017年1月分配“四破”土地款的基础上进行增减，按照惯例原告仍不应享受分配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本案“四破”土地款属于土地补偿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针对原告是否享有“2018年度经济预分红”，实则是原告是否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否具有资格应考虑以下几点：1.其户籍是否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在原经济组织；2.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在原经济组织实际生活和生产；3.原经济组织土地是否为其基本生活保障；4.是否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据此，原告并不符合条件。2014年征收的原2001年被统征土地后归还村集体规划用地中的12.266亩土地补偿款，与原告无实际生产生活联系，也非其基本生活保障，该款如何分配亦属于村民民主自治内容。2017年1月的表决亦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效力，且2017年1月和2019年1月的分配方案均经社员大会和社员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上述表决内容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证据2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社员和居民的身份，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也不否认原告曾是被告的社员，但户口本登记时间为2003年10月1日，其已于2012年11月2日结婚，户口本仅系户口登记管理，不能证明原告社员资格，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社员资格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院确认其部分证明力。 原告证据3提交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权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系被告集体土地承包户的家庭成员，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所载土地已于2001年统征完毕，且原告已享受该土地征用的全部补偿，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4提交结婚证和《是否享受过（居）民审批建房等安置情况调查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登记结婚，并非其夫家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享受夫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结婚证无异议，证明属证人证言，未经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调查表中“是否享受建房审批或安置”一栏未填写，不能证明原告未享受夫家村集体待遇，本院经审核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户口本登记信息，可以认定原告户口并未迁入夫家，调查表所调查的信息为徐俊某建房指标是否含妻子的建房限额，国土资源部门意见栏载明“徐俊某本人未单独审批，1990年时父审批时算入人口”，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5提交中办厅字（2001）9号《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和市委办（2003）10号《中共金华市委办公室、金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认真做好“农嫁女”工作的意见》复印件各1份，证明依据该组规定，原告在被告处有承包土地，无论是否婚嫁都应全额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和其他经济收益，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原告在土地被征用时已享受全部权益，被告不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系政府在不同时期针对相关工作所做的指导意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6提交金政发（2003）45号《金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市区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实施办法的通知》、金政办发（2013）11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金华市区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制度的补充意见》、金华市区被征地农民保障手册和金华市区被征地农民参加和转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申请审批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系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原秋滨街道山嘴头村）的被征地农民，一直按规定享受被征地农民利益，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已享受该组证据中的各项权利，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异议不成立，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7提交选民证和山嘴头经济合作社换届选举误工工资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社员资格及一直以来都在行使社员权力，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选民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系金华市婺城区选举委员会发放，与本案无关，对误工工资真实性存疑，无原件核对，本院经审核认为，选民证并未载明参选内容，被告异议成立，误工工资经原告代理人徐国军核实，已确认其真实性，故对原告参与被告换届选举的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8提交会议记录和第一村民小组成员权益分配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确认原告享受村民待遇和第一村民小组成员权益，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会议记录格式与正常不符，合法性存疑，权益分配表真实性无异议，第一村民小组对其自身所有财产具有自主分配权，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异议成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原告证据9提交申请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已确认原告这类有户有承包土地的“农嫁女”应享受全额分配权利，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否有享受社员待遇应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决定，相关程序并未完成，原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并未明确原告所享受的权利，但可以证明被告已对“2003年以后外嫁女户口未动人员”权利问题给予关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10提交山嘴头经济合作社人员定性问题讨论投票统计结果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已于2018年1月14日投票表决通过让原告等人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讨论稿并未完成，对成员待遇享受百分比也未形成统一意见，当时开展讨论是为了准备制作村规民约，相关材料只是村规民约的附件，且存在新旧两个版本的讨论稿，参会人员的签字只是起到签到作用，并非对讨论内容的认可，相关讨论所形成的村规民约本应提交村民大会投票，但处理人员定性问题过程中存在不合规的情况，最终程序并未继续进行，也未执行，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11提交征地补充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四破”土地款来源于2014年征用的2001年政府决定不予征用的“留用地”，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载明退回的土地为旧村改造规划用地，属村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集体资产由集体组织自治决定，本院经审核认为，针对“四破”土地款来源，双方均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12提交山嘴头经济合作社“四破”土地款分配明细和山嘴头经济合作社2018年度经济预分红明细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已向社员分配“四破”土地款8000元/人和“2018年度经济预分红”5000元/人，但均未向原告发放，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该组证据不完整，“四破”土地款的发放经村民大会表决通过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两项款项的发放属村民自治范畴，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对原告未收到已分配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13提交（2018）浙07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承认及判决确认包括原告在内的“农嫁女”系被告社员的事实，被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分配方案的合理性，相关“含外嫁女”的表述是为了更好的说明被告人员的组成，并非对社员资格的确认，本院经审核认为，针对人员组成，该份判决认定事实的表述为“村民（社员）共计704人（含农嫁女24人）”，系用于争议土地款发放的基础数据，并非对人员定性的表述，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告证据1-6提交2017年1月13日会议记录、公告、山嘴头经济合作社“四破”土地款分配人员名单、村民大会投票情况统计、（2018）浙07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浙07民终280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同时在庭后提交山嘴头经济合作社2018年度经济预支分红议案、表决结果统计单和会议签到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四破”土地分配方案经村民大会投票通过，其合法性和合理性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相关名单未包含原告，且2018年年度的年终分红名单系参照“四破”土地款分配人员予以分配，原告亦不在列，无权分配，原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2次会议记录所讨论内容和公告并不知情，但无论以何种分配方式，原告均应同等享受分配权利，虽然分配方案经过相应程序确认，但实际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分红方案中也提及将有争议人员留待后续处理，2份民事判决书也并不涉及原告社员资格问题，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四破”土地款分配方案制定程序合法，2018年年度的年终分红议案未涉及争议人员分配，本院确认其部分证明力。 被告证据7-12提交旧人员定性问题讨论稿（含八条内容）、新人员定性问题讨论稿（含十条内容）、情况说明、报告和函告复印件各1份、投票合规性审核申请复印件7份，证明关于人员定性问题讨论投票不合规，存在新旧两个版本混合使用和投票串通等不合规行为，且与会代表签字仅起到签到作用，并非确认讨论稿内容，上级部门也要求对“外嫁女”等群体诉求尽快提出解决方案，召开社员代表大会后予以回应和落实，但相关问题至今并未落实，原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交的统计结果足以证明讨论结果，且两个版本的讨论稿针对“外嫁女”第2小点的表述是一致的，被告证据无法证明系村民联名申请，被告也没有提交审核的结果，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落款为2019年1月20日的申请报告内容和被告的该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作为“外嫁女”群体之一，其诉求并未得到回应，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金华市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金福某户家庭成员，该户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被告系2003年10月1日成立的社区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原告成为该社社员。同年12月19日，原告办理金华市区被征地农民保障手册。2012年11月2日，原告与徐俊某结婚，其户口并未迁移。2013年5月13日，原告在其户籍所在地山嘴头社区居委会）办理被征地农民转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手续。2017年1月13日，为分配山嘴头社区12.266亩集体土地征收所获得“四破”土地款，被告依法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公告张贴大会形成的决议，同时载明：“村民名单附后公示，如有疑问的，于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向合作社反映”。后被告依据全体村民投票确定按人口、小组各半分配的方案，按8000元/人标准向公示名单中的人员进行分配。同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放换届选举误工工资。2018年1月14日，被告所在村集体村民代表就一系列人员定性问题开会讨论未果。2018年3月2日，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诉请撤销被告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山嘴头社区12.266亩留用集体土地四破补偿款1946.6142万元的其中50%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平均分配的决定。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分配方案的制定程序合法，判决驳回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2018）浙07民终2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8年4月8日，就徐俊某建房指标是否含原告的建房限额，永康市舟山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意见：“徐俊某本人未单独审批，1990年时父审批时算入人口”。 2019年1月16日，被告组织社员代表讨论2018年度经济预支分红议案，投票同意“按每人伍仟元的标准额度预支分配给在册且分配权无争议的社员，参与本次预支分红人员的名单，以2017年1月份合作社发放“四破”土地款时的人员名单为基准，减去在2017年1月至12月31日期间死亡的、不符合招婿条件的已登记结婚的外嫁女、以及部分有异议的人员，再增加2017年1月至12月31日之间因婚嫁迁入本社的人员以及新出生并申报注册成功的人员”方案实施，同时被告明确“对于目前部分暂时尚存争议、意见有分歧的待定人员，留待集体后续另行协商，待争议解决、意见统一后，再另行处理结算”。当月24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给予全额享受社员待遇，被告答复：“2003年以后外嫁女户口未动人员（迁不出按政策办）”。但该诉求被告至今未有处理结果。原告因未在“四破”土地款分配人员名单内，至今未取得“四破”土地款8000元和2018年度经济预支分红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金小琴因被告设立取得社员资格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结婚行为是否导致其丧失社员资格和原告是否应得本案争议款项。针对原告的社员资格，被告主张原告丧失社员资格系依据“外嫁”这一惯例，该理由既无法律依据，被告也未提供经合法程序确认的认定标准，且原告在2017年参加被告换届选举，应视为被告认可其享有选举权。原告“外嫁”后，其户口并未迁移，也未享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综上，原告并未丧失被告社员资格。针对原告是否应得本案争议款项，“四破”土地款和2018年度经济分红均属集体所有财产，分配方案应当依据法定程序决定。“四破”土地款分配方案制定程序合法，其所附的村民名单应视为“按人口”分配的依据，系分配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方案选择的重要参考，原告诉请分配“四破”土地款属变更分配方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被告社员，依法享有收益分配权。被告在2019年1月16日通过的分配议案，明确将社员划分为有争议和无争议两类，且至今未对包含原告在内的有争议社员进行处理，被告不作为的方式实际侵害原告合法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由于该预分配款未注明款项组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度经济预分红款5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本案系被告在分配方案实施过程中，未给予原告平等对待引发的纠纷，属平等主体间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不属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合理的抗辩，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山嘴头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金小琴2018年年度经济预支分红5000元； 二、驳回原告金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原告金小琴负担38元，被告负担25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阮 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