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博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西山村工业路自编12号102。法定代表人：刘攀。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云，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芳，女，汉族，住xxxxx。原审被告：湖南柏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东方红镇麓谷五期安置小区延农A1-2号。法定代表人：刘攀。上诉人广州博途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博途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志芳、原审被告湖南柏途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柏途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志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志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陈志芳与我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陈志芳没有为我司提供劳动，与我司不存在工作管理关系，也不存在报酬关系。陈志芳与柏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作为人事主管，不为自己办理劳动合同签订，已经失职。陈志芳不承认与柏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不承认劳动合同的解除，其放弃对柏途公司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不等于其对我司享有劳动争议权利。2.我司与柏途公司是工商登记、主体构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单位，一审法院判决我司为柏途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我司与陈志芳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我司与陈志芳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不足2个月，却判决我司支付208天的工资，与事实不符。陈志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柏途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应诉。陈志芳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博途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1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博途公司向其支付生育医疗费4550元；3.博途公司向其支付产假工资35914.67元（5180元÷30天×208天）；4.博途公司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7700元（自2016年11月起按月工资5180元计算至2018年1月）；5.博途公司向其支付相当于一个半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18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柏途公司系于2014年1月6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某静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博途公司系于2017年1月25日注册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柏途公司为其法人股东，另股东或发起人还包括刘攀、陈某、某静。陈志芳称其于2016年10月28日经博途公司的股东某静与法定代表人刘攀面试入职博途公司，入职后陈志芳负责人事行政招聘与采购工作，并负责办理该公司的工商与税务登记事宜，工作地点在广州市番禺区，约定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陈志芳还称因其入职时博途公司未成立，系以柏途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陈志芳也填写了柏途公司的入职登记信息，使用柏途公司的企业邮箱发送工作邮件，并由柏途公司发放工资。陈志芳主张实际上班到2017年1月27日，并于同年1月31日产下一小孩，陈志芳休完一个月产假于2017年3月1日回公司上班时，博途公司老板称陈志芳不适合公司的发展，不同意陈志芳回去上班，让陈志芳先休假，同年3月7日陈志芳再回去上班时，博途公司股东某静与法定代表人刘攀要求陈志芳办理离职手续，陈志芳认为当天被博途公司辞退。博途公司称其与陈志芳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志芳未为其提供劳动，也未向陈志芳发放工资，主张陈志芳系与柏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诉讼中，陈志芳提交了工作邮件截图、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活动经费签名表、招聘会签到本、陈某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用清单与收据、出生证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等。其中：（一）2017年1月30日的工作邮件截图显示刘攀通过QQ邮箱回复某静向其发送主题为“劳务工付款审批”的邮件，该邮件收件人包括某静、邹子云、谭某及陈志芳等人；2016年10月28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QQ邮箱收到主题为“人事档案管理系统（广州公司）”的邮件，落款处显示柏途物流（湖南）与（广州）的名称与联系方式；2016年11月4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通过QQ邮箱向刘攀、某静发送主题为“请款单审批”的邮件，当天下午，刘攀回复“同意”的意见，落款处注明柏途物流（广州）与（长沙）的两个地址；2016年11月15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收到某静通过QQ邮箱发送主题为“有关新员工入职培训与转正考核事项”的邮件；2016年12月13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收到某静通过QQ邮箱转发主题为“广州博途物流有限公司注册股本”的邮件，内容为“阿芳，为争取加快办理广州注册事项。经沟通决定：现委托你进行后续注册事情的处理”，该邮件载明博途公司的股东名称、各股东出资比例、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等信息与博途公司的相关注册公示信息一致；2016年12月26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收到某静通过QQ邮箱转发主题为“工资标准（2017）”的邮件；2017年1月16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通过QQ邮箱向谭某发送主题为“12月工资表（广州公司）”的邮件；2017年1月30日的邮件截图显示陈志芳收到某静通过QQ邮箱发送内容为“同意！请财务安排付款”的邮件。（二）微信聊天记录主要为工作事宜进行沟通。（三）2016年11月23日、26日、30日、12月3日、10日的招聘会签到本载明入场招聘的单位名称包括博途公司，签名处由陈志芳签名，并加盖广州番禺人才市场人才交流业务专用章。（四）陈某在证言中称其曾就职于博途公司仓库主管一职，在博途公司未注册前，使用柏途公司广州分公司名义办公，财务开支经长沙银行转账发放工资，上班地址在博途公司登记地，陈志芳与其是同事，任广州这边公司的行政人事，与其一道在上述地址上班。（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谭某于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3月15日有向陈志芳电子汇入款项的记录，其中2016年11月17日汇入金额为401.61元、12月16日汇入金额为4551.84元，2017年1月17日汇入金额为5160元、2月15日汇入金额为5180元，陈志芳称上述款项分别属于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六）出生医学证明、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及医院收费票据及有关清单可显示陈志芳于2017年1月31日经剖宫产术产一男婴，同年2月5日出院，合共支出医院费6092.57元。（七）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陈志芳称其于2016年10月28日入职博途公司，并以2017年2月起未发放产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为由通知博途公司自2018年1月2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博途公司对工作邮件、考勤、微信聊天记录、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等均不予确认，对招聘会签到本、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与医疗费用清单与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其无关，不能证明陈志芳与博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博途公司提交了柏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柏途公司员工个人信息登记表、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告知书、陈志芳向邹子云发送邮件、其他员工劳动合同、谭某通过长沙银行向陈志芳网上转账凭证等。1.柏途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陈志芳系柏途公司招聘的员工，并已于2017年1月25日正式与陈志芳解除劳动关系，与博途公司无任何关系。2.个人信息登记表的抬头单位为柏途公司，陈志芳填写了表格中的个人基本信息并签名，注明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3.劳动合同中有加盖柏途公司印章，职工为陈志芳姓名，但无陈志芳签名；另有签有谭某等人姓名与柏途公司加盖印章的劳动合同。4.终止劳动关系告知书由柏途公司盖章出具，称陈志芳承认2016年10月28日入职柏途公司，有意隐瞒怀孕不能正常工作的事实，影响工作展开及人员岗位安排，加上不服从公司安排订立劳动合同的决定，及多次与员工发生争执冲突、工作表现不佳，不服从管理，经研究，决定于2017年1月25日解除与陈志芳劳动关系。5.邮件发送时间为2016年11月13日，收件人为某静与邹子云，主要内容为陈志芳向其二人表示招聘过程中隐瞒怀孕事实表示道歉，并表达了尽量减少因此对公司造成的影响。6.转账凭证显示谭某通过长沙银行网上向陈志芳转账款项的情况。陈志芳确认其入职时填写了柏途公司的个人信息登记表，因博途公司在注册中，公司称系柏途公司广州的分公司。陈志芳也确认发送了上述邮件，但对柏途公司的情况说明与终止劳动关系告知书、劳动合同等均不予确认。此外，陈志芳还确认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在广州敖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兼职，于2018年2月1日在该公司工作，并称2017年5月该公司为陈志芳缴纳了几个月的社会保险。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委托广州市番禺区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核定陈志芳生育医疗费用按规定可报销的情况。该办复函称按相应定额费用报销，生育保险基金实际支付金额为4550元。陈志芳对此无异议，并同意将有关诉讼请求中医疗费的金额变更为4550元。博途公司对上述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其不应负担该费用。2017年7月4日，陈志芳因解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以博途公司为被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同年8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同年9月20日，陈志芳以博途公司、柏途公司为被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不属于其管辖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4月9日，陈志芳再次以博途公司为被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了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的仲裁请求。该委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1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志芳全部仲裁请求。陈志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庭审中，经法庭多次向陈志芳释明，陈志芳坚持只主张与博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柏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只要求博途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不要求柏途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多次向陈志芳释明，但陈志芳坚持只主张与博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柏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只要求博途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不要求柏途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陈志芳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与前提是陈志芳与博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博途公司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与陈志芳建立劳动关系。审理中，博途公司否认与陈志芳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陈志芳填写的柏途公司入职登记表、柏途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陈志芳发放工资的交易明细，及柏途公司出具的承认与陈志芳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说明。从内容上看，柏途公司确认与陈志芳建立劳动关系，但陈志芳与博途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综合博途公司、柏途公司之间的关系及陈志芳是否为该公司提供过劳动等方面着手。综合双方的主张及举证，对陈志芳主张与博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柏途公司系博途公司的法人股东，且两公司还存在部分股东重合的情况；其次，陈志芳有证据证明在博途公司注册成立前，其受包括博途公司、柏途公司的股东某静及其他有关人员的指派或安排负责博途公司成立及其他事宜；再次，陈志芳提交的经博途公司确认真实性的有关招聘签到本显示陈志芳以博途公司的名义参加有关招聘人员的活动，而在博途公司注册成立后，可以作为陈志芳为设立中的博途公司提供劳动的依据；最后，陈志芳提交的有关邮件也可以进一步证明博途公司登记成立后，陈志芳处理该公司相关工作事宜。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与事实，对陈志芳所称与博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劳动关系期间问题。因博途公司登记成立前，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博途公司登记成立之日起。至于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因陈志芳于2017年1月31日生育小孩，依法享受相应的产假期间。同时，陈志芳又称2017年3月7日被博途公司辞退，结合陈志芳所称同年5月与其他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及缴交社会保险的情况，故确认陈志芳与博途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生育医疗费的问题。博途公司无证据证明为陈志芳缴纳了生育保险，应对陈志芳生育小孩支出的医疗费用承担责任。经委托相关部门核定，博途公司应向陈志芳支付生育医疗费用4550元。关于产假工资。陈志芳在职期间经剖宫产生育一名小孩，依法享受相应的产假与奖励假期，且产假期间的工资照常发放。按照陈志芳生育小孩前，即2016年11月与12月的实际平均工资（4551.84+5160）÷2÷30×208=33667.71元。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博途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登记成立，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在法律规定的一个月期间内，依法应与陈志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陈志芳于同年1月31日便生育小孩，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期间内，依法属于陈志芳产假期间，属客观原因导致双方无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陈志芳主张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缺乏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陈志芳称2017年3月7日，博途公司将其辞退，但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同时，因博途公司也无举证证明陈志芳属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均无法证明陈志芳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博途公司应向陈志芳支付经济补偿。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博途公司应向陈志芳支付相当于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额为（4551.84+5160）÷2÷2=2427.96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志芳与博途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博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志芳支付生育医疗费用4550元；三、博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志芳支付产假工资33667.71元；四、博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志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27.96元；五、驳回陈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途公司负担。二审时，博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6年11月13日陈志芳向博途公司发送的邮件及附件《免责协议书》，拟证明陈志芳明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柏途公司。2.《终止劳动关系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柏途公司与陈志芳解除劳动合同。陈志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未收到该告知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志芳与博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博途公司应否支付陈志芳的医疗费、产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实际生活中，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现象，但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权利义务，即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博途公司、陈志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陈志芳虽然入职时填写了以柏途公司为抬头的入职登记表，并由柏途公司支付工资，但因此时博途公司尚未成立，柏途公司是博途公司的法人股东，而陈志芳入职后一直在广州工作，被安排从事博途公司的筹备及登记成立后的相关工作，其提供劳动的对象是博途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志芳与博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查，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生育医疗费、产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认定亦无不当，博途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具体的异议，故本院亦予维持。柏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博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博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