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战涛，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居民，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沈李平，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韩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徐春刚，镇长。委托代理人周记君，男，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雪娟，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战涛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海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行赔初4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战涛的委托代理人沈李平，被上诉人金海湖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记君、王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l.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建设费用30万元、精神损失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4日，原平谷县韩庄乡××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村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租赁、承包荒山、荒坡合同书》，约定××村经济合作社将坐落于该村秦荣沟的荒山、荒坡及土地10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分水岭、西至分水岭、南至山顶、北至坡下牛道，租赁、承包给李某经营管理，合同期限为50年，自1995年1月1日起至2044年11月31日止。同日，××村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纪某签订《租赁、承包荒山、荒坡合同书》，约定××村经济合作社将坐落于小金生南沟的荒山、荒坡及土地大约10亩，果树黑枣1棵，四至边界为东至柏树边，西至松树边，南至里沟，北至马路以上，租赁、承包给纪某经营管理，合同期限为30年，自1994年1月1日至2023年11月31日。2011年8月20日，案外人李某、纪某分别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承包的荒山、荒坡转让给上诉人承包，租赁期限均为33年。2013年12月15日，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村民委员会为上述承包情况出具土地权属证明。后上诉人在承包地上建设涉案建筑。被上诉人通过月度卫片发现涉案建筑涉嫌违法建设，201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经现场勘查，上诉人未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即予以立案调查并进行了现场检查、勘验，经勘验涉案建设为木质结构，房屋69平方米，其余为平台，总建筑面积约180平方米。同日，被上诉人金海湖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发送协查通知单，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当日作出京规平执函[2019]第123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金海湖镇××村南的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26日，被上诉人作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向上诉人送达，告知上诉人三日内向其陈述、申辩、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6月29日收到被上诉人送达的《权利义务告知书》。2019年7月1日，北京市平谷区园林绿化局以涉案建设已经形成，存在未批先建的情形，且不符合该地块的土地规划用途，不符合《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第三条、《关于贯彻落实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国土耕[2015]72号）第二条规定的备案条件，根据京国土耕[2015]72号第二条第（二）款第8项规定，决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发展有机果树产业、建设临时看护管理用房及储藏育苗、晒场用地的备案申请》不予备案。同日，被上诉人作出京平金镇限拆字[2019]7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73号限拆决定），认定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并责令上诉人于2019年7月4日24时前自行拆除（回填），恢复集体土地原貌。被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限拆决定。上诉人不服73号限拆决定，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5日，被上诉人作出催告书，责令上诉人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回填）涉案建筑，被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催告书。2019年7月25日，被上诉人作出京平金镇强拆字[2019]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强拆决定），并向上诉人进行送达。在5号强拆决定中，被上诉人决定于2019年7月29日7时对涉案建设组织强制拆除（回填），同时被上诉人于当日制作强制拆除公告。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并向上诉人委托的现场人员张友送达了处理残值告知书，交付了现场清点物品。上诉人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73号限拆决定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可以证明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在（2019）京0117行初141号、175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所建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建筑的建设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均系规定的相关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相对人人身权的情形。该案中，被上诉人仅系拆除上诉人建设的建筑，并未侵犯其人身权，故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战涛的赔偿请求。战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建设是违法建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设施农用地上的建设无须取得规划许可。涉案建设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在合法承包的农用地上建设的农业设施。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建设不是合法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涉案建设备案等同于许可。涉案建设即便没有经过备案，但是仍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护林房未超过15平方米部分和晾晒场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精神损失1元。金海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战涛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第一组：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证据1.强制拆除决定书；2.强制拆除公告；3.强制拆除照片2张。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5日决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并于2019年7月29日实施了拆除行为。第二组：上诉人针对限拆决定提起诉讼的证据4.（2019）京0117行初141号举证通知书；5.答辩状；6.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7月3日针对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答辩。第三组：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设的证据7.土地权属证明，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土地的承包权人；8.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建设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并同意办理备案手续。第四组：上诉人因房屋被非法拆除受到损失的证据9.2015年5月19日销售协议书；10.2015年5月19日销售协议书。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建设木屋支出的费用为470600元，这是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致使上诉人遭受的损失。金海湖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第一组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被上诉人依法立案调查的事实。第二组证据：2.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勘验图、涉案建筑照片；3.谈话笔录；4.金海湖镇人民政府权利义务告知书及送达回证；5.不予备案决定书。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立案后履行调查职责。经查，涉案建设系上诉人所建，且无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且涉案建设存在未批先建的情形，不符合该地块土地规划用途等情况，园林绿化局对战涛的备案申请不予备案。第三组证据：6.京平金镇协字（2019）年13号案件协查通知单；7.规划审批情况函。该组证据证明经向规划部门查询，上诉人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第四组证据：8.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公告、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件交寄单。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前履行了催告及权利义务告知程序，在上诉人拒绝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作出拆除决定并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合法。第五组证据：9.告知书、物品清单、录像。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通知上诉人，并对涉案建筑物内存放的物品进行了清点，拆除过程进行了录像，通知上诉人对残值清理的时限，未对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5号强拆决定、强制拆除公告，以及强拆的现场状况；第二组证据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组证据真实，其中证据7的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合法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其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查处并拆除涉案建筑中的事实认定和程序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且受害人应对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的京规平执函[2019]第123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可以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故上诉人所建建筑不属于应于保护的财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建设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求，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综上，战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