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宁民终5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国溢铁路道砟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时代之星家园1号综合楼四层2号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柳英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鹏，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   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照平，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柳英杰，男，汉族，1976年7月17日出生，系宁夏国溢铁路道砟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山西省柳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鹏，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宁夏国溢铁路道砟有限公司（简称国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建公司）及一审被告柳英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鹏、王莉华，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白照平，一审被告柳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鹏、王莉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六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或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对合同标的及主要合同义务未予明确认定，造成基本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简称《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办公区、生活区，合同价2523万元，简称《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环保设施，简称《补充协议一》），案涉合同标的是六建公司为国溢公司建设一条可生产500吨/小时特级道砟的生产线及相应的生活、办公、附属设施。但一审对证据不予采纳，对已证事实不予认定。（二）六建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未完成，造成国溢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对该事实未予查明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约定的生产线未实施联机调试和负荷试车，未提出竣工试验、竣工验收、工程移交、竣工后考核的任何证据，工程一直由六建公司派员看管。国溢公司已于2018年5月8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3日数次书面发函，催告六建公司提供能够达产达标的证据，并移交相应技术资料及进行联动试车、负荷试车和生产线移交。目前只移交了办公区、生活区这些次要工程项目，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等主要工程并未移交。一审以2016年12月31日双方对“办公区、宿舍区等项目进行了移交”进行笼统认定，违背案件基本事实。根据主合同专用条款14.12.2条约定，第一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决算后7日内）回款金额＝总结算价款×40%；第二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40%)×20%]；第三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结算价×(1-40%)×20%]。据此合同约定的模式是六建公司提供全额垫资确保生产线达产达标后，国溢公司分期付款并支付垫资费。目前所安装设备一直由六建公司保管，在国溢公司多方督促后，六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生产线能够达产达标，不符合双方的交易背景、交易方式和交易目的。二、一审以《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简称《结算书》）、《补充协议一》认定工程达到付款条件的事实错误。（一）《结算书》系六建公司为将本工程作为其旗下的“市政分公司”列入当年度财务业绩考核，要求国溢公司配合所签。该《结算书》签订时，工程尚未完工，完全出于六建公司考核要求和国溢公司对六建公司的合作信任关系而出具。且根据合同约定，先试车、再验收、后结算是双方明确约定的结算程序，设备未验收、未投产时进行结算与合同不符。且国溢公司只盖章无落款时间，与常理不符。六建公司在工程未达到竣工条件，主要工程尚未移交，只依《结算书》认定双方进行结算、达到付款条件依据不足。（二）《补充协议一》不能作为认定达到付款条件的有效依据。该协议作为一审认定改变付款条件的关键证据，却无双方落款日期，且只有六建公司持有；该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限于环保设备，且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是为了环保设备的施工，并非专门针对改变主合同付款条件而订立，以环保设备的付款方式改变主要设备的付款方式依据不足。且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原合同执行”，该合同不是改变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三）退一步讲，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六建公司可以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六建公司不能提供国溢公司代表现场签字确认的证据，故不能适用此条款。三、国溢公司以六建公司的施工质量、工程未完工、生产线未移交且不能达产达标抗辩，足以成立。六建公司完成的生产线不可能达产到500吨/小时特级道砟的考核指标；六建公司至今不能提供设计方案、建设施工图纸和施工资料、试验方案、设备及产品合格证等工程资料，无法证明其完成的生产线能够达产达标的竣工条件。六建公司已完成的采矿挡墙，现开裂20余公分，已成为重大安全隐患。所完成的生活区建筑，已出现地基沉降、墙体开裂、变形等重大质量问题。六建公司认为生产线安装已完成，但拒绝后续联动试车、负荷试车、进行达产达标考核，现已超过竣工验收投产的期限达数年之久，即是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明证。国溢公司作为付款方，不可能在明知对方完成的工程无法投产的情况下，先支付全部工程款后，在六建公司拒绝后续完善时，再以工程不符合约定进行追偿。案涉200万元系六建公司完成工程并达标的保证金，因六建公司未完成工程及达产达标，亦未达到退还条件。四、一审判决支持利息错误。（一）主合同约定国溢公司负担垫资利息的前提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即达到付款条件。现因工程不具备付款条件，国溢公司并未受益，因此利息无法律依据。（二）主合同约定工程分3年期付款，国溢公司首期对应分期付款的当期金额不承担垫资利息。六建公司诉称2017年8月27日应付第一期工程款6804796.4元，2018年8月27日应支付第二期工程款7145036.22元，2019年8月27日前应支付第三期工程款6124316.76元。相应要求第三期款的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算。一审认定自2017年9月24日起算全部工程款、保证金年20%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既超越了六建公司的合同权利，又超过了六建公司的起诉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国溢公司合法权益。   六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六建公司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一）国溢公司所称的合同标的为六建公司为国溢公司建设一条可生产500吨/小时特级道砟的生产线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中，从没有500吨的具体量化指标。国溢公司所称的高立军与柳英杰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保证，高立军只是六建公司授权履行案涉合同的工作人员，其无制定或修改合同的权限。（二）六建公司已履行完基本合同义务。六建公司已履行完厂房、生活区等建设工程，生产线相关生产设备已安装。合同约定六建公司只有单机无负荷调试的义务，而没有联机调试和负荷试车的义务。一审中，六建公司已提交了办公区、宿舍区等项目已移交的证据。六建公司完工后，早已撤场并依合同约定派人看护场地。（三）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六建公司已完成案涉工厂的建设，并建立了生产线，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二、案涉工程已完成结算，具备付款条件。（一）《结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定案依据。1.国溢公司主张案涉《结算书》系六建公司以内部考核为由，骗其盖章。国溢公司对工程结算的效力以及签订工程结算的后果是知情的，且六建公司曾于2017年9月11日向国溢公司发函就结算进行过实质性协商，并非国溢公司所称的结算未经相应程序。2.《补充协议》是经一审庭审双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证据，其真实性不存在异议。该协议并未改变原合同的付款方式（约定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即3年内分三次按比例付款，对此六建公司也予认可。该协议改变的是结算时间或条件，该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或条件为“设备单机无负荷转动，并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后，即对已完成工程进入结算程序，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需对结算书进行签认审批，如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递交的结算申请书，即已完工程结算申请初视为签发完成，双方就此再无争议”。本案已有书面结算，一审判决依据该条款推定了结算时间，与付款方式没有关系且该条款明显是对主合同的变更，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国溢公司关于工程质量的抗辩不成立。国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一审判决已就国溢公司称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的维修费进行了扣减，不应再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拒绝付款。三、国溢公司应返还200万元的保证金。200万元保证金是最终结算的组成部分，应于2019年8月前付清。国溢公司主张质保金不应支付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金额低于六建公司的诉求。   柳英杰述称，国溢公司和六建公司系合作单位，由六建公司全额垫资，垫付的资金为六建公司的股份占51%、国溢公司占49%，达成协议后签订了EPC总承包合同，包含工程区、生活区、工人住宿。目前，对生活区、工人住宿进行了验收及相应的整改，且现场进行了签证，对生产线未进行验收、签证，六建公司未移交资料及生产线交接，生产线一直由六建公司派人看管，期间生产线安装好后，六建公司拿工程结算书要求国溢公司签字盖章，国溢公司当时因为工程未完工不能签字盖章，后六建公司董事长打电话让柳英杰签字，因为是其市政公司施工，需向总公司汇报，如不签字，会导致后面的款项不能拨付，影响国溢公司的生产线安装，鉴于此种情况，国溢公司进行了签字盖章。   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溢公司立即支付六建公司到期工程款13949832.62元及利息（利息从合同约定付款期限起计至国溢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止，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利息为2988439.75元）；2.判令国溢公司立即支付六建公司第三期工程款6124316.7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国溢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止，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3.判令柳英杰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六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国溢公司、柳英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六建公司与国溢公司就合作开发中宁县长山头采石场的基础即生产设施的建设和石料产品营销等业务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成立公司运营该项目，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由六建公司投资51%，国溢公司投资49%，协议有效期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实际履行。2016年7月26日，六建公司与国溢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包国溢公司发包的宁夏国溢铁路道砟宽口井采石场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内容及规模为采石场办公和生产工人用房、生产附属用房建设包括设计施工，生产线有关设备的采购包括现场生产设备基础及附属设施的建设，封闭式储砟场及场区道路，生产辅助设备车辆的采购，供电设施改造，水井及供水设施；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合同规定的工期内按合同要求全面负责工程建设，完成包括工程设计、主要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设备的采购、工程施工，但厂外生活福利工程、厂外运灰道路工程和业主自购自营设备不包括在内；合同价格为约252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在工程实施过程中进行增减的项目，合同价格进行调整，以最终结算价为准；合同专用条款14.12竣工结算及回款方式14.12.2约定，第一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决算后7日内）回款，回款金额=总结算价×40%；第二年（上年对应日）回款，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40%）×20%]；第三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70%）×20%]；第20条补充条款对承包工程的具体内容及各分项价格作了约定。2016年10月20日，六建公司与国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新增工作内容：办公区（水、电及室内外装修）、职工宿舍（水、电及室内外装修）、设备整修车间（含厕所）、厂区道路建设便桥、地磅及磅房、钢结构制作、安装等施工、办公区绿化、供电设施、水泵房蓄水池；工程量计算按现场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名称、数量、规格等经双方现场签字确认；工程费用按双方现场核实签字确认，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新增除尘设备3台及运输安装，存料场硬化，洗石场地、晾晒场地地面硬化，厂区供水系统，厂区蓄水池、沉淀池等工作内容；工程量计算按现场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名称、数量、规格等经双方现场签字确认；工程费用按双方现场核实签字确认，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结算时间为设备单机无负荷转动，并经双方现场代表签字后，即对已完工程进入结算程序，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发包人在收到该申请书28天内需对结算书进行签认审批，如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方认可，即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视为签发完成，双方就此再无争议，该条款也是《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结算时间的补充条款，与以上合同及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其他内容仍按原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六建公司组织施工。2016年12月31日，六建公司对办公区、宿舍区等完工工程与国溢公司进行了交接验收，移交工程内容为：办公区14间办公室、1间接待室、1间会议室、5间（卫生间、浴室、洗漱室）、1间锅炉房带锅炉、食堂、餐厅、门房、3间车库、及室内水、暖、电配套设施，宿舍区16间宿舍、餐厅、厨房、2间卫生间、11间洗漱室、男卫生间、女卫生间及配套水暖电，另外还有蓄水池、水井、水泵房、地磅房、化粪池、生活用水、电线路。2017年3月30日，国溢公司向六建公司出具《工程预验收记录》，载明：1.颚破进料斗安装不合理、须要整改；2.皮带粘接有问题；3.皮带整向轮全部点焊，须用螺丝紧固；4.皮带架焊接药皮没有清理，须清理后补漆；5.设备地脚螺栓没有安装；6.皮带机螺丝紧固未加弹簧垫。2017年8月20日，六建公司向国溢公司提交《已完工程项目确认单》（简称《确认单》）、《结算书》。《确认单》土建部分内容为：办公室13间、接待室1间、餐厅1间、厨房1间、会议室1间、盥洗室1间、男厕、女厕、男浴室、女浴室各1间、锅炉房1间、车库3间，工人生活区宿舍16间、餐厅、厨房各1间，锅炉房1间、厕所3间，其他建构筑物蓄水池及泵房1间、地泵房1间、化粪池两个、检查井12个、旗台1座、设备基础7个，办公区外及道路硬化1843.75㎡、铺设草坪砖面积为230.33㎡、配电室、操作室彩钢房各1座、其余还有围墙、混凝土挡墙、石挡墙、煤池及电缆沟等；设备安装内容为：电气设备新增10KV架空线路1㎞、改造10KV架空线路4㎞、2×1000KVA变压器两台、50KVA柱上变压器1台、柱上真空断路器1台、配电柜17台、操作台1台、变频器1台，机械部分输送机3台、输送带1440m、锅炉两台、变频供水设备1套、深井泵专用控制器1台、深井泵1台及附件、振动给料机1台、圆锥式破碎机1台、颚式液压破碎机1台、反击式破碎机1台、石料整形机1台、振动筛4台、电缆线14000余米及配件。该《确认单》国溢公司未签字盖章。《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房建、生产设备石料厂、电气等结算总价17011991元，其中费用汇总表列明设备采购5499975元、劳务分包1214659.64元、工程分包156494元、材料采购1626670.47元、土建工程1468214.25元、土建工程税金161503.57元、其他项目（砼挡墙、设备基础、石桥等）1541825.50元、机械设备租赁353210元、运输费264754元、管理费684775.32元、税金483075.68元、设计费148633.57元、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各分项费用（税金、管理费、设计费、工程保证金除外）均附有费用明细表。《结算书》盖有国溢公司印章，柳英杰作为负责人、朱喜茂作为审核人签字确认，盖章、签字没有落款时间。2017年9月11日，六建公司因工程款结算事宜向国溢公司回复说明，申请国溢公司对六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结算确认，后续配套设施的施工待结算书签字确认后，报六建公司董事会通过后实施。2018年4月23日、11月7日，六建公司两次致函国溢公司，要求国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2016年10月11日，国溢公司通知六建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前完成房建工程，达到居住办公条件。2018年5月8日，国溢公司通知六建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前派员到厂调试设备。2018年6月3日，国溢公司对设备试车前检查发现的问题向六建公司进行反馈，具体为：圆锥破一皮带减速机漏油、振动筛回料处漏油、圆锥破水冷却处漏油，传送带大部分前后导轮偏心，试车时道砟主传送带划伤长度约50m（目测），反击破焊点不饱满、不牢固，皮带滚轮支架有开裂现象，喂料机挡板安装方式不正确，缺少观察平台窗口，进料口需扩大，出土口被封死，无法排土渣，操作室需要整体移动位置，圆锥破进料口位置不正、支撑点焊在设备主机上，电机皮带未安装防护罩，控制电路电缆未连接，2号振动筛传送带左右支柱挡住更换震动网片作业，需左右各向外移动1m，设备安装到位后，未做试机前保养、检查。2018年6月7日，国溢公司函告六建公司，5月中旬六建公司曾派两名技工对厂区内传送带进行了通电试验，但对安装的生产设备拒绝检查保养与通电试车，至今不能进行联动试验，要求六建公司尽快解决，如六建公司解决此事确有难处，国溢公司也可自行解决，但所产生费用由六建公司承担。2018年7月31日，函告六建公司，工程项目至今有部分项目还未完工，六建公司只对部分机械设备做了单机调试，整体联动和负荷调试没进行，要求六建公司派相关技术人员和工程师于2018年8月10日前到场对机械设备进行调试，另外料台挡墙存在极大安全隐患，需要进行安全防护；如在2018年8月10日前仍没有派技术人员和机械厂家工程师到厂调试机械，国溢公司将组织人员进行调试、整改，完善进料口，并对挡墙加固防护，所产生的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10月23日，国溢公司函告六建公司，六建公司只对机械设备做了空机调试，未做负荷调试，挡墙未做安全处理，导致安监、环保不能如期验收，无法领取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环保合格证，银西线和包兰线材料招标无法参与，给国溢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要求六建公司2018年10月26日前派专人到厂协商解决。2018年11月23日，国溢公司函告六建公司，因六建公司不予有效推进工程的完工、竣工验收、考核、移交，为保证生产线的主要考核保证值为生产特级道砟500吨/小时，要求六建公司根据已安装设备的种类、规格型号及生产线组合，对生产线的产能指标进行理论复核验算，确保已安装设备试车后达到考核保证值，满足生产线的基本设计要求；如经复核验算能够达到保证值，请六建公司于接到通知日期起7日内向国溢公司提供能够达到保证值的复核验算资料及有关生产线设计的技术资料，供国溢公司复核参考；如经过负荷验算不能达到考核保证值，则限六建公司于接到通知之日7日内向国溢公司提供书面的设备或工艺整改方案，重报前述资料，确保生产线在理论上达产达标；限六建公司于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设备复验和整改，并申报竣工试验，应当先进行无负荷试车，后进行负荷试车，并进行达产达标考核；达产达标后尽快办理设备移交；限于15日内对已完成工程、未完成工程等合同项目、质量瑕疵（包括但不限于生活区卫生间一侧地基已经沉降，墙体开裂、门框变形等问题）进行现场确认，于20日内制定后续完工方案；如六建公司仍不予响应，则视为符合总包合同18.1条规定，国溢公司将行使合同解除权，或另行聘请技术人员对生产线进行整改、更换，要求六建公司赔偿损失。2019年2月27日，国溢公司向六建公司发函，要求六建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国溢公司提供生产线能够达到生产500吨/小时特级道砟保证值的证据，如无法保证，则于此期限内提供书面的整改方案；六建公司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派指定人员现场对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挡墙、生活区地基沉降等提供书面整改方案，并完成设备、设施的验收和整改，按约定申报竣工试验，于2019年3月15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验收及移交；如仍不予响应，则按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18.1条行使合同解除权。2019年3月28日，国溢公司函告六建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限六建公司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派员与国溢公司协商合同解除后的移交、结算事宜。六建公司已移交的项目，生活区南侧因地基下沉造成部分墙体、房屋裂缝，六建公司在房屋外侧作了两堵挡墙予以处理，院内东南侧地基下沉、院墙基础倾斜，生产区上料台挡墙断裂并向外倾斜等，国溢公司委托马彦存维修水池、办公区做顶墙工程、维修地板砖、处理办公室房屋裂缝等，产生费用8万元。2018年10月29日，国溢公司交纳2018年6月、7月、10月电费共387888.60元。另查明，国溢公司股东为柳英杰、白永军，其中柳英杰认缴4500万元，白永军认缴500万元，认缴资金于2026年6月12日之前一次性认缴到位。2018年3月1日，国溢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6405212018037130145947，有效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六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9）宁05民初53号民事裁定，冻结国溢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4050112150000000061的银行存款23062589.13元，期限为一年；如该账户余额不足，则查封国溢公司所有的中宁县人民政府批准的证号为C6405212018037130145947的采矿权，期限为两年。六建公司预交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与国溢公司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1.《结算书》能否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以及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合同签订后，六建公司组织施工，2016年12月31日双方对办公区、宿舍区等项目进行了移交，2017年3月30日国溢公司对设备安装工程进行了预验收，并将发现的问题向六建公司予以反馈。从六建公司2017年8月20日向国溢公司提交的《确认单》《结算书》记载的内容看，六建公司已完工程项目的指向具体、明确，各分项工程价款除了汇总数额外均附有详细的价目明细表，且《结算书》上双方签字、盖章真实、完整，该《结算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虽然《结算书》国溢公司盖章、签字处没有落款日期，盖章、签字时间也晚于2017年9月11日，即六建公司因工程款结算事宜向国溢公司回复说明的日期，但该回复说明记载的内容亦能证明《结算书》系六建公司要求国溢公司对六建公司完成的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结算确认的事实，不影响国溢公司在《结算书》签字、盖章的效力。另外，双方的结算行为也符合《补充协议一》中“结算时间为设备单机无负荷转动，并经双方现场代表签字后，即对已完工程进入结算程序，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发包人在收到该申请书28天内需对结算书进行签认审批，如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方认可，即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视为签发完成，双方就此再无争议，该条款也是《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结算时间的补充条款，与以上合同即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故国溢公司认为该《结算书》系六建公司以其内部清产核资所需为由骗取国溢公司盖章、签字予以配合、双方对工程价款未结算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六建公司已移交的项目，存在生活区南侧因地基下沉造成部分墙体、房屋裂缝，院内东南侧地基下沉、院墙基础倾斜，生产区上料台挡墙断裂并向外倾斜等质量问题，国溢公司委托他人维修水池、办公区做顶墙工程、维修地板砖、处理办公室房屋裂缝等产生费用8万元，该8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上料台挡墙断裂并向外倾斜以及其他未处理的质量问题，国溢公司可要求六建公司修复或自行修复后，向六建公司另行主张修复费用。国溢公司交纳的387888.60元电费，因不能证明系调试设备产生，且双方对结算后设备调试产生费用的负担约定不明，国溢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7011991元，扣除产生的维修费用8万元，国溢公司应付六建公司工程款16931991元。2.案涉工程价款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根据《承包合同》14.12.2约定，第一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决算后7日内）回款金额=总结算价×40%；第二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40%）×20%]；第三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70%）×20%]的约定，因案涉工程价款双方已进行结算，六建公司要求国溢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因《结算书》国溢公司盖章、签字时间不明，根据《补充协议一》中“发包人在收到该申请书28天内需对结算书进行签认审批，如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方认可”的约定，结合2017年9月11日六建公司因工程款结算事宜向国溢公司回复说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结算日期可确定为六建公司向国溢公司提交结算书之日起28日，即2017年9月17日，相应的三期付款日期为2017年、2018年、2019年的9月24日。截止目前，三期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国溢公司应按约定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合同结算条款约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为年利率20%，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案涉工程系由六建公司全额垫资完成的客观实际，对六建公司要求国溢公司按照年利率20%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国溢公司庭后提出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过高、应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六建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也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国溢公司主张单方解除合同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由于案涉工程的设备系六建公司采购、安装，工程价款虽已结算，但六建公司仍负有协助国溢公司完成后续的设备联机调试、带负荷试车等事宜的义务。国溢公司可要求六建公司履行该义务，也可自行组织设备联机调试、带负荷试车，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发现的设备质量问题等可另行向六建公司主张权利。3.柳英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以及六建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柳英杰均是以国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履行职务，其本人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且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国溢公司与柳英杰构成人格混同，其请求柳英杰对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国溢公司、柳英杰关于柳英杰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依前述，国溢公司应自2017年9月24日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六建公司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4月2日，六建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拍卖款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6个月的规定期限，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16931991元，并自2017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113元，由国溢公司负担15万元，六建公司负担711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国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六建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国溢公司的未达产、达标的理由能否成立；二、《补充协议一》及《结算书》能否作为付款依据；三、利息应否计付。   一、关于六建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国溢公司的未达产、达标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国溢公司与六建公司先后签订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包国溢公司发包的位于中宁县长山头镇铁路道砟宽口井采石场办公和生产工人用房等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一》约定设备单机无负荷转动，并经国溢公司现场代表签字后，即对已完工程进入结算程序，六建公司向国溢公司递交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即已完工程结算申请书视为签发完成，双方就此再无争议，还约定此条款是《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结算时间的补充条款，与以上合同及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六建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国溢公司与六建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字确认形成了《工程移交接记录表》，就案涉办公区、宿舍区、蓄水池等工程进行了移交。双方于2017年8月20日签字盖章确认形成了《结算书》，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7011991元。根据上述合同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可以证实六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内容，国溢公司就已完工程确认移交后对已完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根据《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对已完工程结算已无争议。现国溢公司上诉主张六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工及工程未达产、达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补充协议一》及《结算书》能否作为付款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国溢公司与六建公司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就结算条款进行了补充约定，与《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新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六建公司已完工程已移交国溢公司，《结算书》又加盖有国溢公司及六建公司的印章，符合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要件，结算行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国溢公司向六建公司付款依据。一审法院在《结算书》确认的工程价款基础上，扣减了国溢公司委托案外人对案涉工程维修产生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国溢公司关于《补充协议一》及《结算书》不能作为付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利息应否计付的问题。根据《承包合同》中关于竣工结算及回款方式的约定，第一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决算后7日内）回款金额=总结算价×40%；第二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40%）×20%]；第三年（上年对应日）回款金额=总结算价×30%+[总结算价×（1-70%）×20%]。一审法院结合《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国溢公司在收到申请书28天内需对结算书进行签认审批，如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国溢公司认可”，确认国溢公司应付款的时间节点分别为2017年9月24日、2018年9月24日及2019年9月24日。但国溢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国溢公司与六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国溢公司应按约定以年利率20%计算向六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国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国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夏国溢铁路道砟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92元由宁夏国溢铁路道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莉   审判员 吴 锋   审判员 宋成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