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钱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光，临沂罗庄新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钢集团江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法定代表人：魏信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艺，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术洪军，北京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汇富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湖北路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再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光，临沂罗庄新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新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新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钢集团江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钢江苏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汇富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汇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新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钢江苏公司及山东汇富公司分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核山钢江苏公司律师代理费支出的真实性、合理性以及必要性，遂判令败诉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用，无法律依据。山钢江苏公司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的开票日期与一审立案日期、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日期及银行转账凭证出具日期均严重不符，时间相差太长。且一个案件开具了三张律师代理费发票，令人费解，也违反常理，其真实性有待审查。山钢江苏公司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明显高于行业收费标准，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山东新光公司权益的情况。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即使山钢江苏公司不委托律师，其诉讼请求也能获得法院支持。所以，山钢江苏公司的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同时判令由山东新光公司承担该费用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过高，有失公允。在山钢江苏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当事人在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债务人如果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保证人应当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债务人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债权人”。在还款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山钢江苏公司提前起诉并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山钢江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山东新光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山钢江苏公司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山钢江苏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根据三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2款的约定，如果债务人和保证人连续两期未按协议约定偿还货款，债权人有权就剩余欠款向人民法院起诉，债权人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债务人和保证人承担。山东新光公司及山东汇富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按期偿还货款，应当承担山钢江苏公司为实现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二）山钢江苏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并未超出行业收费标准。山东新光公司自2018年开始拖欠款项，截至一审起诉时，山东新光公司欠付货款本金就高达515万元，加上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总标的额高达700多万元。即使按照劳动争议、工伤赔偿、赡养费、抚养费案件的政府指导价标准，山钢江苏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仍然在合理范围之内，何况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实行政府指导价。山东新光公司主张山钢江苏公司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高于行业标准，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山钢江苏公司与山东新光公司所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山东新光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既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就表示《还款协议书》的条款内容获得了山东新光公司的认可。但山东新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山钢江苏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几百万的资金被长期大量占用，对企业的正常经营、资金流转产生了及其恶劣的影响。一审判决所支持的利息标准完全不能弥补所遭受的损失。作为拖欠货币的损失标准，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年利息24%尚在法律所支持的范围内，何况一审判决所支持的利息都没有达到年息24%的标准。（四）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如债务人连续两期未能按照约定偿还货款，则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提前偿还欠付的全部货款本金及利息。”及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如果债务人和保证人连续两期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货款，则债权人有权就剩余欠款项人民法院起诉”。山东新光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还款，山钢江苏公司要求保证人提前偿还货款本金及利息并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山东汇富公司述称，同意山东新光公司的上诉意见。山钢江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汇富公司偿还货款本金515万元、利息588233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2019年1月1日至8月31日的利息，以欠款数按月1%计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以本金6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23日，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28日，以本金5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以本金5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以本金5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违约金：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28日，以本金5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以本金5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以本金5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两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2请求判令山东新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山钢江苏公司作为债权人，山东汇富公司作为债务人，山东新光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山东汇富公司欠付山钢江苏公司货款8157351.97元，每月按照债务人所欠款项1%的利率收取利息。2019年1月2日，因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未按第一份《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山钢江苏公司作为债权人，山东汇富公司作为债务人，山东新光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1条：截止2018年12月31日，债务人欠付债权人货款本金6200000元，利息588233元。第一.2条：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约定还款时间，债务人以所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每月1%的利率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第一.3条：债务人于2019年1月30日前、2月28日前、3月至12月每月30日前向债权人支付相应货款。原协议产生的利息588233元和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利息，由债务人于2019年12月30日前随同最后一笔全部偿还。第二.3条：如债务人连续两期未能按照约定偿还货款，则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偿还欠付的全部货款本金及利息。第三条：保证人自愿承担本协议项下债务人向债权人欠付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人如果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保证人应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将所欠款项偿付给债权人，保证期限为两年，自最后一笔本金还款期限届满时开始计算。第四.1条：债务人如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债务人除支付正常利息外，还应当以应付款项为基数在正常利率基础上浮50%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第四.2条：如果债务人和保证人连续两期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货款，则债权人有权就剩余欠款向法院起诉,债权人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债务人和保证人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山钢江苏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山钢江苏公司与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山东汇富公司已连续超过两期未能按照第二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故山钢江苏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515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两份《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欠款利息实际为山东汇富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山钢江苏公司要求山东汇富公司支付两份《还款协议书》中的欠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8月30日，山东汇富公司应支付第一份《还款协议书》欠款利息588233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份《还款协议书》欠款利息（以6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按月息1%计算），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止的欠款利息，以欠付货款5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山钢江苏公司要求山东汇富公司按照第二份《还款协议书》第四.1条支付相应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当事人已就欠款利息作出约定，山钢江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因山东汇富公司逾期付款受到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山钢江苏公司要求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损失，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辩称律师代理费发票开具时间、份数与本案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山钢江苏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发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万元，故对于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山东新光公司辩称，根据第二份《还款协议书》，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尚未到期，应自2019年12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已在第二份《还款协议书》第二.3条约定，如债务人连续两期未按约还款，则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提前偿还货款本金及利息；第四.2条约定，如债务人和保证人连续两期未偿还货款，则债权人有权提前就剩余货款及利息向法院起诉。故山钢江苏公司要求山东新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山东新光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汇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钢江苏公司货款515万元、利息588233元；二、山东汇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钢江苏公司利息（以6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按月息1%计算；以515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止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三、山东汇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钢江苏限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30万元；四、山东新光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中山东汇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山钢江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68元，减半收取计25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钢江苏公司与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山钢江苏公司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山钢江苏公司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所支付的数额亦未超出相关规定所规定的限额。而且，三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中亦约定了，山钢江苏公司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共同承担。综上，山钢江苏公司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数额未超过支付标准、亦有合同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山东新光公司上诉要求驳回山钢江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钢江苏公司与山东汇富公司、山东新光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利息支付的标准，该标准不超过法律所规定的限额，故山东新光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东新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8元，由上诉人山东新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