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捷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开创路2号永宁国际汽车城106-2号。法定代表人：陈兆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会，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飞，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亚芳，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富，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荣柱，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原审第三人：曹恒来，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市捷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弘公司）、李运会与季亚芳、陈兆富、葛荣柱、曹恒来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运会的诉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李运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捷弘公司与李运会签订的是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捷弘公司仅承担房租费及物料投放，李运会和阜宁鸿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的施工、装潢，捷弘公司无需参与，不存在季亚芳、陈兆富在现场落实如何进行施工、装潢的事实。（二）捷弘公司租赁房屋的目的并非是用于与李运会、鸿祥公司共同经销吉利牌系列汽车业务，经销吉利牌系列汽车业务是李运会、鸿祥公司的单独行为，与捷弘公司、季亚芳、陈兆富无关。且李运会、鸿祥公司作为二级经销商还经营其它品牌汽车业务。捷弘公司与鸿祥公司之间是授权代理经销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运会的装潢行为不是捷弘公司与其合作的前期准备工作，李运会是在与捷弘公司签订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后自己对租赁的房屋进行装潢的。其行为不属于与捷弘公司共同经营销售业务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存在“谁委托谁或谁是谁的职务行为”说法。针对捷弘公司上诉意见，李运会辨称，1.捷弘公司是本次案涉房屋装修的主体，是姚足林的雇主，一审法院对陈兆富和季亚芳在现场落实相关如何装修的事实已经进行认定，故捷弘公司应当承担姚足林受伤后各项损失的全部责任。2.李运会是职务行为，是受季亚芳的委托而介绍相关人员，捷弘公司的代理人也陈述将装修的清单提供给捷弘公司进行结算，由此可以进一步认定李运会是职务行为，即便在现场做一些与装修相关的工作也是受到捷弘公司的委托，故李运会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捷弘公司和鸿祥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即使有相关责任也应当由捷弘公司和鸿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当由李运会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决捷弘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李运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捷弘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未允许李运会向捷弘公司及葛荣柱提问，且对李运会提出的要求相关人员到庭的请求未予理睬，剥夺了李运会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李运会负责门市的具体装潢、人员选定及现场指挥事实错误。事实是：1.捷弘公司租赁的门市105室、106室由其自行负责装潢，没有约定由李运会装潢，捷弘公司与鸿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进行了明确约定。李运会租赁的104室门市是李运会与季亚芳口头约定由捷弘公司负责具体装潢，费用也由捷弘公司承担。庭审时，捷弘公司代理人承认三间门市的装修费用由该公司承担；2.部分装修人员是季亚芳委托李运会介绍，由季亚芳自己与工人面谈和电话联系，李运会不过问，也有部分工人是季亚芳直接安排的工钱也是由季亚芳支付的;3.曹恒来等人施工时李运会根本不在现场，不存在现场指挥。三、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李运会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则李运会不应承担履职期间的民事责任。针对李运会的上诉意见，捷弘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时李运会要求向葛荣柱提问的问题，因该问题属于李运会举证义务范围，葛荣柱为一审被告，其对李运会的提问有权利回答或者不回答，因此法庭未允许提问不属于程序瑕疵，没有驳夺其诉讼权利。2.一审认定李运会负责门市的装潢、人员的选定及现场指挥，是正确的，有事实和相关证据能证实的，通过一审法院的（2016）苏0923民初267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以及（2017）苏0923民终4425号民事判决，可得出相关的事实。捷弘公司与李运会签订的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捷弘公司仅承担房租费用以及室内装潢材料及物料投放，具体装潢的工作均是由李运会负责。曹恒来在原庭审笔录很清楚的反映是由李运会雇佣过来并且商谈了工资费用以及装修的标准和要求。对于李运会与季亚芳的录音，并无法得出李运会上诉状的意思，季亚芳一直承认的是装修的费用由其承担，并非说装修过程由季亚芳负责，因为捷弘公司、季亚芳、陈兆富等人均在盐城市区工作和生活，并且根据合作协议的精神，装修是由二级经销商独立完成和承担责任。3.李运会认为其行为经一审法院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应该由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捷弘公司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不服已经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李运会的上诉请求。季亚芳辩称，我们仅是授权鸿祥公司为阜宁地方的吉利代理商，由鸿祥公司自己经营自负盈亏。我们捷弘公司仅提供室内装潢材料及物料，装潢与捷弘公司无任何关系，都是李运会自己叫人装修安排，与我们无关。请求驳回李运会的诉讼请求。陈兆富、葛荣柱未出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曹恒来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运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给受害人的赔偿款计10900元；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10月20日，李运会承租了阜宁顶盛华府2号楼104-204，1间2层门市房，租期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捷弘公司承租了隔壁105-205、106-206,2间2层门市房，承租后，陈兆富、季亚芳也在现场落实如何进行装潢。李运会对门市负责具体实施装潢。李运会联系曹恒来，要求其对阜宁顶盛华府2号楼相联的李运会承租的、捷弘公司承租的该3间门市砸去的部分墙体。曹恒来召集了包括姚足林在内的等5人携工具到该地点进行了施工，李运会也给付了报酬。几天后，2015年11月1日，李运会再次打电话给曹恒来，要求将门市内的部分墙柱砸掉，双方口头约定了报酬。当日下午，曹恒来再次召集了包括姚足林在内等5人到现场砸柱子。当日下午4时许，掉落的墙体砸倒脚手架致姚足林摔落受伤。事发后，姚足林被送至阜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由于姚足林受伤的各项损失未获赔偿，姚足林遂对李运会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了曹恒来、捷弘公司为被告。经审理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苏092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姚足林与李运会为雇佣关系，并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姚足林承担40%责任，李运会承担60%赔偿责任，判决李运会赔偿姚足林各项损失237153.41元，并承担诉讼费1352元。李运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苏0923民终4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运会已给付姚足林10900元。2015年10月19日，捷弘公司作为甲方、鸿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盐城市捷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甲方为盐城地区吉利系列产品4S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为盐城地区阜宁县吉利系列总经销商，代理销售吉利汽车系列产品，本协议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1日止，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及乙方实际经销能力，核定乙方每年最低销售不低于70台，具体销售折让双方另行商定。特另约定：“因厂方要求在阜宁城建立直营店，并且陈兆富占股份51%以上，如需注册公司可另行补充协议。甲方承担两间门市的房租费用以及室内装潢材料及物料投放。乙方每年必须完成七十台汽车销售，如少一台甲方收取每台壹仟元整的罚款，罚款从叁拾万元保证金中扣除，次年乙方必须补齐叁拾万保证金再续签次年合同”。该合同还就车展、甲乙双方共同规范吉利市场及其他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李运会在此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但未有加盖公司章印。捷弘公司的代表在此合同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捷弘公司的章印。2016年1月1日，捷弘公司作为甲方，鸿祥公司作为乙方再次签订了盐城市捷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书。该合同的内容除协议期间变更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及车展的车辆由10辆变更为8辆外，其他的内容与上份合同完全一致。李运会在落款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了鸿祥公司章印，落款甲方处加盖了捷弘公司的章印。为履行该合作协议，鸿祥公司与捷弘公司各自租赁了房屋，装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经销吉利牌系列汽车。2017年3月1日，李运会向捷弘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盐城捷弘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31日房屋使用费柒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捷弘公司与鸿祥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销吉利牌系列汽车业务。李运会时为鸿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应为代表鸿祥公司的履职行为，该协议对鸿祥公司与捷弘公司产生效力。此后，鸿祥公司租赁了1间2层门市，捷弘公司亦在隔壁租赁了2间2层门市，该3间门市均计划用于共同经销吉利牌系列汽车业务。捷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兆富，曾到该3间门市的现场落实如何装潢事宜，在具体实施装潢时为李运会负责，李运会在安排人员砸去部分墙柱时，姚足林意外受伤。李运会相对姚足林来讲，姚足林作为施工人员，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弄清李运会是代表个人还是公司，李运会也未有向姚足林等人明示身份，依据双方从口头约定及李运会个人给付了工资，李运会应为雇主，对于姚足林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法院判决了李运会承担责任。但李运会相对捷弘公司、鸿祥公司来讲，李运会为代表双方公司履行共同经营汽车销售业务前期准备工作的职务行为，其赔偿的损失应由捷弘公司与鸿祥公司共同承担。法院考虑到整个施工过程的人员选定、现场指示均为李运会，李运会并没有对鸿祥公司提起诉讼，故法院确定李运会已给付姚足林的损失费10900元由捷弘公司承担45%即4905元为宜。李运会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捷弘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盐城市捷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运会支付4905元。二、驳回原告李运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李运会在庭审中重申了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部分证据，证明门市所有项目的装修是捷弘公司安排和实际操作，施工人员的选定和报酬由捷弘公司负责。李运会是受季亚芳的委托，介绍部分施工人员给季亚芳而已。现将部分证据内容摘要如下：1.2016年2月19日与季亚芳的通话录音部分内容：李运会：当时不是说好的吗？季亚芳：嗯，当时说的，我带你（一间门市）装好，见不着的事，你现在贴个3000块钱还多吗。2.2017年1月23日与季亚芳的通话录音部分内容摘录：季亚芳：我给你这房子装起来，你就这么跟我斤斤计较吗。季亚芳：你（当时）跟我说你不能给我那间装潢也带的吗，我说可以啊，多大事情啊。3.李运会提供的与葛荣柱在阜宁一派出所内的一段对话录音内容摘要：李运会称“2015年那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对不对？”葛荣柱：“打电话是一个贴地板砖的人，是我一个邻居的人”李运会：“是你喊的吧”葛荣柱说“是我喊的，他就在施庄做工的”李运会：“我今天的目的达到了”。4.姚足林出事当天李运会与季亚芳的通话录音，季亚芳：“本来我是准备安排人过去的，现在你问他（玻璃工），最低多少钱能做就叫他做，不能做我们（捷弘公司）自己做，他（陈兆富）来安排”李运会:“不行的话我叫他们与你通电话”季亚芳:“那行，那你把他（玻璃工）电话号码给我老头”。5.李运会与（李运会认为系捷弘公司员工）严某某2019年8月22日的部分聊天记录内容，李运会：你现在不在盐城捷弘公司上班了？严：嗯，是的。什么情况。李运会：以前你带人来阜宁门市做玻璃门广告牌还记得吗？严：嗯，怎么了？本院另查明，本院在审理李运会与捷弘公司等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上诉案所作出的（2017）苏0923民终442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李运会提出的其系受捷弘公司委托指示曹恒来等人砸墙的意见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捷弘公司与受害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还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李运会申请再审中“涉案门市实际装修人是捷弘公司，装修费用亦是捷弘公司支付…。”理由，在作出的（2018）苏民申5112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李运会称捷弘公司是实际装修人，但其与出租人王洪芹订立租赁合同在其与捷弘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施工并非捷弘公司所为，捷弘公司不是雇主。……李运会主张由捷弘公司和曹恒来承担姚足林受伤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最终裁定驳回了李运会的再审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李运会以对捷弘公司等享有追偿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有依据，一审判决由捷弘公司给付李运会已承担赔偿责任部分中的45%是否正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关于追偿权问题，李运会认为其主张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1条规定和其与捷弘公司之间合作协议中约定履行的职务行为所引发的赔偿款追偿。本院认为，前述法律条文规定的系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同样，依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精神，该条款也是确定了法人或者其它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由法人或者其它组织承担民事责任。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它必须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专属于一定的民事主体，只存在享有追偿权的人主张的时候才产生实体上的权利。经前案审理作出的生效判决中已就李运会主张的其与捷弘公司有约定、系受季亚芳委托对案涉门市进行的装修等涉及是否为职务行为、受托行为等相关事实作出了非常清晰的否定回应，明确了李运会系雇主的事实，驳回了李运会的该项抗辩主张。本案中，李运会以享有追偿权再次以该项理由提出，结合李运会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分析，亦不能得出其与捷弘公司存在职务关联的特征和受托从事装修事项的情形，其主张依据不足。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李运会就赔偿的款项不享有向捷弘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运会代表捷弘公司、鸿祥公司履行共同经营汽车销售业务前期准备工作的职务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据此作出的判决由捷弘公司承担李运会已给付的赔偿款中45%责任错误，应予撤销。另外，经查阅卷宗，未发现一审法院在庭审审理中，有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情形。李运会以一审法院驳夺其质证、辩论权，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运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捷弘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运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元，减半收取36元，由李运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李运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刘圣磊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