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生，男，1960年5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影，女，该公司法律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东，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文忠，男，1962年11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军，吉林市邦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春，男，1968年4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王世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羽姗，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枢，男，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李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隋文忠、薛永春、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李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影，被上诉人隋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军，被上诉人薛永春，被上诉人梓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羽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李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影、李茂东，被上诉人隋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军，被上诉人梓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永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隋文忠与李春生是错误的。合同主体应为华强公司和李春生。1.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对证据片面采信、不全面客观，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该授权书记载：2018年11月30日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川授权隋文忠为我公司承建的梓楗公司项目负责人。从该授权书可以证明：确有三河梓楗工程项目；华强公司是该项工程的承建人即承包人；三河梓楗项目部得到工程承包人华强公司认可；隋文忠是三河梓楗工程部的负责人。（2）李春生正是看到授权书后，经与三河梓楗项目负责人隋文忠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隋文忠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以下简称三河梓楗项目部章）。可见，本案涉案合同一方主体并不是隋文忠，而是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明确“隋文忠无权签订工程协议”，但是并未说明三河梓楗项目部无权签订工程协议，一审法院将隋文忠本人与三河梓楗项目部两个主体混为一谈是认定主体错误。（3）在一审当中，李春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三河梓楗项目部章的《合作协议书》，能证明合同主体是李春生与华强公司。至于华强公司手中的合同是否加盖了三河梓楗项目部章不影响李春生合同的法律效力。2.隋文忠及涉案的三河梓楗项目部章是华强公司允许使用并同意使用的。主要依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验收报审表》《工程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等四份证据。（1）2018年11月梓楗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第2.1.2条款：梓楗公司委托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工程进行监理，监理驻工地总代表为温洪志；2.2.1条款：华强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为聂尧；2.2.3条款约定：华强公司项目经理为乙方（即华强公司）驻工地总代理，代表乙方（即华强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2018年11月13日，吉林省三河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了《三河外网管线施工合同》，由华强公司承包三河外网工程。监理代表也是温洪志。2018年12月24日，项目部向铁法监理公司、三河矿业公司就完成的梓楗公司玉矿石废渣、铅锌矿尾矿综合利用项目消防泵房、变电所、燃气站提交了《工程量验收报审表》。在施工项目经理部一栏上加盖的是三河梓楗项目部章。在施工项目经理部一栏上，隋文忠、聂尧分别在上面签名。在专业监理工程师及项目监理机构一栏上，由温洪志在上面签名。在2018年12月24日的消防泵房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加盖的也是项目部公章，温洪志在上面签名。从上述证据可知，华强公司不仅成立了项目部，还在施工文件上大量使用项目部章。从该证据可以证明该公章并非私自刻制而没有效力，相反华强公司、梓楗公司、吉林省三河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监理机构均一直认可这个项目部章，并一直使用该章，更进一步证明项目部是涉案各方认可的机构，其法律效力等同于华强公司所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强公司承担。上述证据能证明项目部章未经过华强公司授权刻制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明显是为华强公司开脱责任。（3）从《消防泵房冬季施工暖棚方案》这份证据也能证明涉案工程是华强公司施工，在该方案上加盖了项目部章，有聂尧的签名，且三河梓楗项目部的公章自2018年11月20日起就已经开始启用一直到工程结束。3.华强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也进一步证明，华强公司是涉案合同主体。（1）2019年1月21日华强公司让李春生交纳其向梓楗公司开工程款发票的税款209.5元和华强劳务公司开工程款发票的税款4,070.18元。为了要回投资款，李春生不得不按华强公司的要求向华强公司交纳了上述税款209.5元。（2）华强公司一共向李春生给付工程款共五笔次：第一笔：2018年12月23日由李春生以华强公司的名义向吉林市锐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银公司”）订购钢材，并由李春生以华强公司的名义与锐银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购买钢材价款422,631.52元，李春生（通过其女儿李雪娇）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锐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锐银行卡支付钢材款50,000元，于2019年3月2日支付钢材款150,000元，一共支付钢材款20万。后来华强公司2019年3月29日向锐银公司支付钢材款422,631.52元。后由王锐提取现金20万给付李春生。所以，华强公司付款422,631.52元。因该笔工程款需要入账开发票，故华强公司要求必须以华强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才可以付款。所以在该《建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的甲方是华强公司。第二笔：华强公司通过华强劳务公司一共向李春生付款三次，第一次2019年1月31日付款274,060.51元；第二次2019年2月1日付款206,634.17元：第三次2019年2月2日付款266,987.82元；合计747,682.50元。最后一笔通过王明星的爱人潘龙飞于2019年3月30日向李春生转账177,368.48元。以上五笔次合计：1347,682.50元。因李春生一共投资2250,395.70元，给付1347,682.50元，尚欠工程款902,713.2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华强公司与其下属吉林华强劳务公司的分包合同，并认定隋文忠是华强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错误。一是在案卷宗只有一份分包合同，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当中所述隋文忠是华强公司在梓楗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内容矛盾，与在案的《工程量报审表》《工程量确认单》《消防泵房暖房施工方案》等大量证据内容相矛盾，与梓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相矛盾，因华强公司与华强劳务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无视上述证据作出该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在证据采纳上具有片面性。李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目录显示一共是10组证据。而一审判决只表述了5份证据，对于影响本案定性、确认责任主体的另5份最重要证据《建设施工合同》《三河外网施工合同》《工程量验收报审表》《工程量确认单》《消防泵房冬季施工暖棚方案》只字不提。一审判决以“李春生在龙潭公安局的所作的询问笔录为由”而否定项目部公章的行为是错误的。该笔录只是个“询问”，并没有有关国家机关给予定论，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在一审当中李春生在法庭上明确说明“该笔录不真实”。一审时，李春生多次向法庭提出申请，希望法庭让华强公司、梓楗公司出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在案的其他全部施工资料，以利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可是一审对于李春生的合法申请不予采纳，李春生再次申请二审人民法院到梓楗公司调取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资料，以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四、一审判决没有支持30%违约金错误。在《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投资款于2019年2月4日前优先收回。现华强公司超过约定期限没有返回已经构成违约，按双方约定应当判决支持30%的违约金。华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李春生及隋文忠是正确的。（一）李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记载的“甲方：吉林吉化华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华强公司，华强公司的全称是“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李春生起诉（2019）吉0203民初849号案件（以下简称849号案件）时，华强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李春生在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龙潭法院调取《询问笔录》后于2019年8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的几处记载如下：1.审判长问：“下面由法庭出示一份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是由华强公司申请调取的（宣读），这份询问笔录是李春生在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做的笔录。双方当事人对这份证据有无异议？”李春生：“无异议。”2.审判长再问：“原告，你在公安机关说是姓廖的和一个安全员去刻的章，是谁让他二人去的”，李春生：“隋文忠。”3.审判长又问：“这个章谁盖的？”李春生答：“是隋文忠在办公司（办公室）盖的。”从上述三次问答可以明显看出，对项目部章刻制的这一过程，李春生在849号案件时在法庭的陈述与在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所做的供述是完全一致的，其两次对同一个事实进行了相同的说辞，也就是说李春生对项目部公章的刻制与华强公司无关这一事实是知情的。李春生虽然在一审时对《询问笔录》的内容予以否认，但其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对项目部章刻制过程予以采信是完全正确的，进一步确定三河梓楗项目部及其公章与华强公司无关，由此该项目部章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也不应由华强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根据李春生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记载的内容，认定隋文忠无权签订有关工程的任何合同、补充协议，且李春生与隋文忠签订《合作协议书》前亦已明知上述内容是准确的。该授权委托书是华强公司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梓楗公司出具的，属于专项授权，不是向李春生出具的，所以该授权委托书所记载的任何事项都与李春生无关。从该授权委托书所记载的内容看，根本不能确定华强公司为此工程设立了三河梓楗项目部，只能看出华强公司承建了梓楗公司项目，专项授权隋文忠负责该工程施工中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等施工事宜，而且在该授权委托书的第七行已经明确注明：“无权领取工程款，无权签订有关工程的任何合同、补充协议……”该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系李春生在一审时提供的，可以说明李春生知悉隋文忠的代理权限，所以即便隋文忠代表华强公司与其签署相关工程合同，该行为也属于无权代理，该代理行为未经华强公司追认，对华强公司没有拘束力。（四）华强公司对项目部章与己方无关这一事实已充分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华强公司没有给李春生出具过其在一审时提供的加盖项目部章的《工程量验收报审表》《消防泵房冬季施工暖棚方案》《工程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等文件。以《消防泵房冬季施工暖棚方案》为例，该方案存在诸多疑点，华强公司反复向其相关工作人员核实，都能确定华强公司或华强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给任何单位或个人出具过该方案。该方案上记载的编制人：聂尧，审核人：李秀梅，经上述两名工作人员对该方案进行仔细辨认后都说没有见过该方案，同时也没有在该方案上签过字。该方案第三页中四个审批意见栏处的“同意”二字明显是同一个人所写。经华强公司进一步查明在该涉案工程中，工程的质检员是夏令超而不是该方案中所记载的高雪岩，工程的安全员是孙宝海而不是该方案中所记载的王全。以上种种矛盾，可以确定该方案明显是有人伪造的，是虚假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春生在849号案件中，已经说明项目部章刻制时间是2018年12月中旬，但其提交的加盖项目部章的《消防泵房冬季施工暖棚方案》的编制日期是2018年11月20日，可见其陈述的事实与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排除本案是虚假诉讼。（五）在涉案工程中华强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不能直接说明华强公司就是《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在本案中，李雪娇应当被认定是隋文忠的会计，而不应被认定是李春生的女儿。华强公司曾向隋文忠的会计李雪娇转账209.5元税款一事已经在一审审理时予以充分解释清楚：隋文忠的会计李雪娇于2019年1月21日向华强公司垫付209.50元税款，华强公司于2019年2月1日退还给李雪娇个人卡上209.50元税款，根据华强公司的工作流程，凡是经过劳务公司清包工作业，个人垫付的款项在工程回款以后再归还给垫付人，劳务费再付给劳务公司，其他的工程款涉及发生材料费的再付给材料厂家。李春生提供的《建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该采购合同所记载的合同主体是华强公司锐银公司，该采购合同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说明该采购合同是李春生以华强公司的名义与锐银公司签订的，因为华强公司没有授权李春生签订过该采购合同。二、华强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几份合同原件都可以证明隋文忠的身份问题。（一）对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华强公司已经分包给了华强劳务公司，隋文忠只是该劳务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或实际施工人，进一步证明隋文忠不是李春生所说的是华强公司派去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隋文忠是独立的个体应独立承担责任。（二）几份合同都能证明华强公司与李春生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把本案定性为是李春生与隋文忠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是准确的。从李春生与隋文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不符合合伙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这一特点，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李春生与隋文忠之间存在借款纠纷是准确的，故无论一审法院是否支持李春生主张的30%违约金这一请求，都与华强公司无关。隋文忠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问题的判决是正确的。首先，在《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7项就已经明确约定：“甲方如因人为原因拖延施工，导致事故所出现的一切经济责任，乙方概不负责，且甲方应如数返还乙方投资款，并支付乙方投资额的30%作为违约金”，而在双方合伙期间，没有出现上述问题的发生，所以，也就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了。其次，隋文忠仍然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和辩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应当以双方的最终清算为依据，返还投资款，合理分配共同利润。因为，李春生的投资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风险，不存在无风险的问题，并且投资的目的就是要共同获取各自50%的利润分配，所以，无论是从投资的主观愿望出发，还是从投资的最终目的来看，都符合合伙关系所具备的条件。特别是李春生投资的不是现金，而是购买材料和支付人工费等费用，由此可以看出，李春生参与了隋文忠的合伙经营和管理活动，明显属于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伙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明知双方约定投资目的是为了各自获取50%利润的情况下，还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维护隋文忠合法权益。薛永春辩称，2018年11月18日开始，薛永春给隋文忠开车，12月初，隋文忠让薛永春给介绍合作伙伴，而后薛永春介绍的是李春生。梓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李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强公司立即返还投资款1036,889.77元，支付违约金311,066元，合计1347,955.77元；2.由隋文忠、薛永春、梓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华强公司与吉林市华强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劳务公司）签订《三河外网管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玉矿石废渣、铅锌矿尾矿综合利用建设项目消防泵房、变电所、燃气站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微晶石车间污水处理系统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强公司将上述合同中工程相关的劳务清包工作业分包予华强劳务公司。隋文忠在《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玉矿石废渣、铅锌矿尾矿综合利用建设项目消防泵房、变电所、燃气站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华强劳务公司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再查明：2018年12月6日，隋文忠与李春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春生投资100万元，投资方式为人民币及按隋文忠清单所购买的材料、设备和支付的工人工资，投资金额在2019年2月4日前优先收回，利润分配比例双方各50%，并约定隋文忠保证李春生利润分配无风险。隋文忠、李春生分别在《合作协议书》的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薛永春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另，李春生向本院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处加盖三河梓楗项目部章。又查明：2019年5月24日，李春生与隋文忠签订对账单，载明：李春生投资磐石市石咀镇三河矿业梓楗消防水池泵房和微晶石水池、三河外网工程，李春生总投资款1636,889.77元，已付给李春生60万元，尚欠李春生投资款1036,889.77元，此款来自工程款支付明细。庭审中李春生自认剩余应返还投资款数额为902,713.20元。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李春生于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询问中陈述“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是在磐石刻的”“姓廖的刻的……还有一个安全员开车……”一起去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作协议书》性质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李春生为利润分配无风险的投资，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见，李春生并不直接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无论盈亏均按时收回投资款本金以及相应数额的收益，即该协议排除了李春生、隋文忠共担合伙风险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合同双方实质上应为借贷关系，李春生的“投资款”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李春生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隋文忠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约归还借款，现双方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2019年2月4日已至，隋文忠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虽李春生诉请要求隋文忠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本案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认为将本案争议于一案中处理较为适宜。关于本金数额问题，虽隋文忠辩称李春生投资数额尚未确定，但根据李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以及李春生的自认，能够认定剩余未偿还借款数额为902,713.20元，故对李春生要求隋文忠偿还借款902,713.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华强公司是否为涉案《合作协议书》合同当事人的问题。虽李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处加盖“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但：1.隋文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原件中并未加盖“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隋文忠亦自认“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与华强公司无关；2.依据李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能够认定该授权委托书已载明隋文忠“无权签订有关工程的任何合同、补充协议”，且李春生与隋文忠签订《合作协议书》前亦已明知上述内容；3.虽李春生主张称其于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真实，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故根据上述公安部门询问笔录，能够认定李春生系明知“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刻制由来，且明知刻制涉案“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并未遵循相应刻制印章审批程序，李春生亦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系经过华强公司授权刻制。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春生诉称华强公司为《合作协议书》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因李春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华强公司需承担《合作协议书》中所涉权利义务，故对李春生要求华强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薛永春、梓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薛永春以保证人的名义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虽薛永春辩称其仅担保促成合作，并非担保资金支付，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薛永春该项抗辩观点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且李春生已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薛永春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故对于李春生要求薛永春对涉案借款902,713.2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春生要求梓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梓楗公司并非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李春生亦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梓楗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春生要求梓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李春生、隋文忠于《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如因人为原因拖延施工，导致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以及因违规施工、安全事故所出现的一切经济责任，乙方概不负责，且甲方应如数返还乙方投资款，并支付乙方投资额的3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李春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出现拖延施工、验收不合格、违规施工、安全事故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李春生要求按照投资款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隋文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李春生借款902,713.20元；二、薛永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李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6元，由李春生负担2,052元，由隋文忠、薛永春连带负担6,414元。本院二审期间，华强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河外网管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微晶石车间污水处理系统施工合同、梓楗外网管线工程施工合同及聂尧的说明。梓楗公司提交微晶石车间污水处理系统施工合同、梓楗外网管线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票据及情况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结合各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评述如下：华强公司与梓楗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内容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聂尧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梓楗公司经核对表示李春生一审提交的微晶石-车间污水处理设备基础、水池工程量验收报审表与其留存的竣工验收资料一致，故本院对李春生主张的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对外代表华强公司，在工程资料中使用的实事予以确认。梓楗公司提交的工程款付款表为其自行编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华强公司承建梓楗公司的消防泵房等工程，并成立三河梓楗项目部，华强公司为隋文忠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隋文忠是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管理。施工过程中，隋文忠刻制并使用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加盖在工程量验收报审表、工程验收单等施工文件中。隋文忠通过其司机薛永春认识李春生。2018年12月6日，隋文忠与李春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春生投资100万元，投资方式为人民币及按隋文忠提供清单支付购买的材料、设备款和支付工人工资，投资金额在2019年2月4日前优先收回，利润分配比例双方各50%，并约定隋文忠保证李春生利润分配无风险。且约定“甲方如因人为原因拖延施工，导致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以及因违规施工、安全事故所出现的一切经济责任，乙方概不负责，且甲方应如数返还乙方投资款，并支付乙方投资额的30%作为违约金”。隋文忠、李春生分别在《合作协议书》的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薛永春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李春生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处加盖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华强公司对外签订购买材料合同后，李春生按照隋文忠的指示向供货方垫付材料款。又查明，2019年5月24日，李春生与隋文忠签订对账单，载明：李春生投资磐石市石咀镇三河矿业梓楗消防水池泵房和微晶石水池、三河外网工程，李春生总投资款1636,889.77元，已付给李春生60万元，尚欠李春生投资款1036,889.77元，此款来自工程款支付明细。庭审中李春生自认剩余应返还投资款数额为902,713.2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性质问题。隋文忠与李春生均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隋文忠主张李春生并未向其交付现金，只是数次为其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认定本案是借款关系，该条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完全不相符合，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的性质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合作协议书》属于双方合作法律关系，虽然在协议中只约定了双方的利润分配，但双方也考虑到合伙关系中也可能产生亏损问题。因此，在合作协议的第六条第八款特别约定隋文忠个人担保李春生投资金额和利润无风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华强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华强公司否认三河梓楗项目部及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与其有关，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工程验收资料等相应的证据中均加盖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该公章与案涉的《合作协议书》中所盖的三河梓楗项目部公章系同一枚印章，故华强公司否认与三河梓楗项目部有关及进一步否认与《合作协议书》有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河梓楗项目部作为华强公司的内设机构，华强公司应当对三河梓楗项目部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华强公司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梓楗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记载，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川授权隋文忠为我公司承建的梓楗公司项目负责人。隋文忠作为华强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其应该具有的权限是组织施工现场的人员管理、材料采购、工程量确认、工程量验收报审等职责范围，隋文忠与李春生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由李春生支付华强公司购买材料款项及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隋文忠并未超越华强公司授权范围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华强公司承担。隋文忠履行职务行为与李春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李春生有理由认为其系与华强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主张由华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强公司以隋文忠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本院不予支持。李春生上诉主张由华强公司承担返还垫资款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华强公司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梓楗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约定隋文忠“无权领取工程款，无权签订有关工程的任何合同、补充协议”，华强公司的真实目的是限制隋文忠在发包人梓楗公司中的权利。李春生为华强公司的工程垫款，并未违反《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此约定，也没有损害华强公司及隋文忠、梓楗公司三方的利益，故李春生有理由相信其未违反该条约定，并且进一步相信其与三河梓楗项目部签订合同和与隋文忠本人签合同也是不一样的。华强公司在答辩状中承认该授权委托书是其向梓楗公司出具的，属于专项授权，不是向李春生出具的，所以该授权书所记载的任何事项都与李春生无关。故该项约定是华强公司与梓楗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华强公司不能以此约定对抗第三人。李春生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华强公司购买材料款项及支付工人工资，华强公司随后返还李春生部分投资款，该行为应当视为华强公司对李春生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事实知晓并认可，进一步说明其对涉案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追认。综上，华强公司主张隋文忠不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华强公司提出对项目部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该项目部公章在案涉工程的工程验收资料中均代表华强公司对施工资料予以确认，故该项目部公章能够代表华强公司，至于该公章是否为私刻，是华强公司的用章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其外部效力。同时，华强公司申请对合作协议书及工程量验收报审表上加盖的三河梓楗项目部章进行鉴定，其提供的样本与检材在外形及文字内容上均不相同，其证明的问题亦非鉴定技术手段所解决的问题，故本院对华强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四、隋文忠应对李春生的投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靠挂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靠挂人和被靠挂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靠挂人和被靠挂人为共同诉讼人。”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八款特别约定隋文忠个人担保李春生投资金额和利润无风险，故隋文忠应对李春生的投资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无论第三方是否明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均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被挂靠人是合同相对方，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挂靠人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应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并且被挂靠方从挂靠中取得了挂靠利益，挂靠人的商事行为与被挂靠人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令挂靠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也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挂靠人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挂靠人是在履行与被挂靠人的施工合同有关的职务行为抑或构成表见代理。这种情形应视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发生民事行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被挂靠人对挂靠人仅仅是收取了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故挂靠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再行追偿。五、薛永春在协议的保证人处签字，亦应对案涉投资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春生已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薛永春承担担保责任，且未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李春生要求薛永春对涉案投资款902,713.2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六、对于李春生要求梓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李春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梓楗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梓楗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相对人，该协议对梓楗公司没有约束力，故本院对于李春生要求梓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李春生、隋文忠于《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如因人为原因拖延施工，导致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以及因违规施工、安全事故所出现的一切经济责任，乙方概不负责，且甲方应如数返还乙方投资款，并支付乙方投资额的3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李春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出现拖延施工、验收不合格、违规施工、安全事故等情形，故本院对李春生要求按照投资款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春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李春生投资款902,713.20元；三、隋文忠、薛永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6元，由李春生负担2,052元，由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隋文忠、薛永春连带负担6,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2元，由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27元，由李春生负担4,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