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4，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上诉人朱某1、朱某2因与被上诉人朱某3、朱某4法定继承、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某1、朱某4、朱某2对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事实和理由：涉案遗嘱订立时，继承人朱某4实际在现场，他在场势必影响到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遗嘱上明确要求“朱某3负有对立遗嘱人养老照顾和送终的义务”，受遗赠人朱某3并没有尽到上述义务，既然遗嘱上附有义务，立遗嘱人订立遗嘱后就应当通知受遗赠人，当时朱某4在场，朱某3也应当知晓遗嘱内容，然而，朱某3已超过两个月期间表示接受遗赠，应认定已经放弃遗赠，一审法院仅依据朱某3与朱某4之间的通话记录就认定朱某3起诉前才知晓受遗赠，不符合常理；被继承人朱学明的出院小结、病史记录均记载其患有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人格障碍)，且该记载贯穿于被继承人的整个病史，所以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并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综上，涉案遗嘱应认定无效，对被继承人名下的系争房产，应由朱某1、朱某4及朱某2按照法定继承来继承。朱某3辩称，涉案代书遗嘱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符合法定要件，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上被继承人进养老院之前已经让朱某4及朱某3的户口迁到系争房屋，并将房屋交给二人居住和管理，立遗嘱时相应的程序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的证人证言已经证实；关于被继承人的精神状态，养老院的医生、院长都认为被继承人的意识非常清楚，认为被继承人做法很周到，病史上记录的精神状态仅仅只是他性格要强，对医护人员脾气暴躁，医生开具了一些治疗焦虑及帮助睡眠的药物，就此给被继承人安上精神病的帽子是不科学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4辩称，一审法院对涉案遗嘱订立的经过已经查得非常清楚；关于病史上的精神状态方面的记录，实际上是被继承人治疗肺部疾病期间因为身体状况不佳而处于一种焦虑和抑郁的状态，根据医嘱开具了两种精神类的药物，起到应急镇定的作用，这不足以证明立遗嘱人精神处于非正常状态，更不能作为立遗嘱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立遗嘱时，朱某4在场是事实，但是朱某4并没有左右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被继承人朱学明遗嘱，由朱某3继承系争房屋产权中属于朱学明的八分之五产权份额，要求房屋产权归朱某3所有，朱某3分别给付朱某1、朱某4、朱某2八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房屋折价款各人民币3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某3系朱某4的儿子。被继承人朱学明(于2017年1月30日死亡)与严宗珍(于2004年6月28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子女即朱某1、朱某4和朱某2，除此外无其他收养、送养、非婚生及继子女。被继承人朱学明和严宗珍的父母均先于朱学明和严宗珍死亡。因年代久远，相关资料均无法查证，当事人承诺上述陈述是事实，如今后发现有新的继承人，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被继承人严宗珍生前未立遗嘱。2014年8月29日，被继承人朱学明在上海生乐养老院立有代书遗嘱：“立遗嘱人对所有财产的处理意见：1、立遗嘱人是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立遗嘱人身故后，该套房屋由孙子朱某3继承所有，任何人不得干预。2、朱某3负有对立遗嘱人养老照顾和送终的义务。”朱学明在订立遗嘱人处签名、盖章并按手印，上海生乐养老院院长金蕊和朱学明的邻居康涟如在见证人处签名，代书人林关琴在代书人处盖律师印及上海市艾帝尔律师事务所章，并注明时间“2014年8月29日”。2017年1月30日，被继承人朱学明去世。2018年10月25日，朱某3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遗嘱进行继承。一审另查明，系争房屋产权人为朱学明，1995年2月17日登记房屋产权，建筑面积为61.84平方米。一审又查明，见证人康涟如因头部外伤后右侧肢体活动障碍10天，于2018年12月20日住院治疗，目前语言欠清晰，对答部分切题。因身体状况，康涟如无法到庭作证，无法通过书面证词作证，朱某1、朱某2、朱某4、朱某3对此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朱某1、朱某2申请对朱学明在2014年8月29日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8月9日出具退卷函，载明“被鉴定人已去世，据现有材料，本院无法对被鉴定人2014年8月29日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不予受理，予以退卷。”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首先，关于遗产范围和应继承份额。朱学明是系争房屋产权人。该房屋系被继承人朱学明与严宗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朱学明与严宗珍各占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被继承人严宗珍生前未立遗嘱，其死亡后所遗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应由被继承人朱学明、朱某1、朱某4、朱某2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朱某4称严宗珍的家庭护工费用以及朱学明在养老院的费用及照顾均是其个人承担，自己对两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予多分；朱某1、朱某2则称两被继承人护工费用是由朱某1、朱某2、朱某4平均承担。对此一节，朱某1、朱某2、朱某4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严宗珍所遗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由被继承人朱学明、朱某1、朱某4、朱某2均等继承。继承后，朱学明享有系争房屋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朱某1、朱某4和朱某2各享有系争房屋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朱学明的遗产范围为系争房屋中属于其个人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以及其应继承严宗珍的八分之一产权份额。其次，关于代书遗嘱。被继承人朱学明生前立有代书遗嘱，朱学明在遗嘱上签名、盖章并按手印，代书人和两位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名。该代书遗嘱由养老院院长金蕊和朱学明的邻居康涟如见证，并由林关琴律师担任代书人，代书人、见证人与法定继承人、朱某3均无利害关系，代书人林关琴和见证人金蕊的证人证言均客观真实地反映出立遗嘱时的情况，该遗嘱是被继承人朱学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朱学明生前所立遗嘱处理了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但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是被继承人严宗珍的遗产，朱学明遗嘱中处分的财产超出了其个人合法财产的范围，朱某3提出朱学明遗产范围是系争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再次，关于遗嘱中“朱某3负有对立遗嘱人养老照顾和送终的义务”一节，该遗嘱既不是遗赠扶养协议，也不是附义务的遗嘱，被继承人朱学明并未明确养老照顾和送终的义务是朱某3受遗赠的前提条件。最后，关于接受遗赠。在知道受遗赠的两个月内，朱某3向其父亲朱某4作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并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朱某3提出由己按遗嘱继承八分之五，朱某1、朱某4、朱某2各继承八分之一的主张，于法不悖，予以采纳。朱某1、朱某2提出被继承人朱学明所立代书遗嘱应全部无效、朱某3未尽到养老照顾和送终的义务、朱某3接受遗赠超过两个月期限的辩称意见，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朱某3享有八分之五产权份额，由朱某1、朱某4、朱某2各享有八分之一产权份额；二、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由朱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办理，因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朱某3、朱某1、朱某4、朱某2按照相关规定分别负担；朱某1、朱某4、朱某2有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首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学明2014年8月29日所立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对该遗嘱的订立经过，双方并无争议。从现有证据来看，虽然该份遗嘱的代书经过实际上经过了两天，见证人并未见证立遗嘱人亲口口述其意思的过程，但是2014年8月29日当日，当遗嘱代书人将打印好的遗嘱交由朱学明确认时，该过程已充分保障朱学明可以再三确认代书内容是否其意思表示并可以将其肯定之意思向见证人予以了表达，因此，在该遗嘱具备朱学明签字、盖章并按手印，代书人和两名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名且均与朱学明的法定继承人以及朱某3无利害关系的各项法定形式要件后，应属于有效的代书遗嘱。该遗嘱就系争房屋中属于朱学明份额的处分意思在朱学明死亡后产生遗赠的法律效力。现并无证据表明朱某3在朱学明死亡后且其知晓该遗嘱后两个月内表示放弃受遗赠，而朱某3所称的在其父亲告知遗嘱事宜后已向其父亲即朱学明的法定继承人之一表示过接受遗赠的说法，符合一般常理，故对上诉人朱某1、朱某2关于朱某3接受遗赠超过两个月期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朱学明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遗嘱代书人、见证人以及上海生乐养老院医师马春芬的证言，以及现有朱学明的病史均不足以认定朱学明在立遗嘱时已部分或全部丧失行为能力。另外，关于立遗嘱时朱某4在场的事实，朱某4并未胁迫或限制朱学明表达自身意愿，也并非遗嘱见证人、代书人，故不足以否定涉案遗嘱的效力。最后，涉案遗嘱并非遗赠抚养协议，从文意上也并不是附条件的遗嘱，故对朱某1、朱某2关于朱某3未尽到养老照顾和送终义务故遗嘱无效的意见，本院一并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1、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50元，由上诉人朱某1、朱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