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乐，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科学，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武陟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木城镇兴华路东段路北。负责人：宋世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峰，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国，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众鑫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南通路西苑小区4号楼19—2、3（人力资源市场二楼）。法定代表人：李文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周，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新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武陟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武陟公司）、焦作市众鑫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新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科学，被上诉人联通武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国，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周、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乐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高新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新乐的各项请求均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了仲裁时效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改判。1、联通武陟公司在未与高新乐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与众鑫公司共同欺骗高新乐，以众鑫公司属于劳动局的下设单位，并谎称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等为由，要求职工与众鑫公司签订相关手续，高新乐和其他职工一样不明就里在众鑫公司自拟的格式劳动合同上进行了形式上的签字，由于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说是走形式、走过场，也就不让审阅合同，且合同文本也未交高新乐留存，高新乐对与众鑫公司签订的所谓的劳动合同内容根本无法了解和知情，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己变成了劳务派遣工，加之高新乐的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均未改变，高新乐不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劳动争议就无从谈起也不曾发生，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以高新乐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予以驳回明显错误。同时，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的所谓的劳动合同的最后一期截止日是2015年3月31日，而此后高新乐仍在联通武陟公司正常上班，工资照常领取，直至当年8月份收到众鑫公司毫无法律意义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联通武陟公司停止高新乐考勤、工作，此时高新乐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双方产生劳动争议，高新乐随即便提出仲裁申请，至起诉时中间因故撤回两次申请，因此，高新乐的各项请求根本未超过仲裁时效。2、高新乐从1998年3月至2015年8月一直在联通武陟公司工作，从未间断，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的违法侵害行为一直在持续，本案仲裁时效并未超过。3、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仲裁时效采取了过度的评判标准，认定2004年3月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所谓的劳动合同时就产生了劳动争议，明显与法相悖。同时一审判决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评判和理解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4、联通公司为免除给高新乐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及交纳费用等法定责任，与众鑫公司共同违反劳务派遣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共同对高新乐进行欺诈，从而让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也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5、武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仲裁时效的规定作出了仲裁裁决，而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改判。1、一审庭审中，联通武陟公司已认可高新乐于1998年3月到其公司工作并交纳了风险抵押金2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概括性认定显属错误。2、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受联通武陟公司和众鑫公司共同欺诈被迫而为之，对于合同内容及自己身份的变化毫不知情，也根本不是高新乐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系高新乐真实意思表示及高新乐同意众鑫公司的安排被派遣至联通武陟公司工作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时高新乐不仅主张与众鑫公司所签的劳动合同因受欺诈违背高新乐真实意思而无效，同时还主张因该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劳务派遣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严格审查却武断认定合法，显属错误。依据高新乐在联通武陟公司的工作岗位和性质、工作年限等客观事实情况，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劳务派遣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实施的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同时，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也严重违法，极大的侵害了高新乐作为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4、一审判决认定高新乐在2015年8月3日收到众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众鑫公司不欠高新乐保险福利的事实是错误的，该判决忽略了高新乐在2012年2月份工作时造成工伤的事实，无论本案将如何定性处理，均不能否认高新乐存在工伤的事实。三、高新乐1998年3月份即开始在联通武陟公司工作，在未解除劳动关系且未作任何经济补偿的情况下，联通武陟公司与众鑫公司共同实施欺诈行为，违法将高新乐变成劳务派遣工，依法应承担共同赔偿高新乐的连带责任。2015年3月，在高新乐与众鑫公司所签劳动合同到期的情况下，高新乐仍旧在联通武陟公司工作至2015年8月份，众鑫公司2015年8月3日给高新乐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和意义，完全是欲盖弥彰。联通武陟公司此后于8月26日停止了高新乐的工作，不仅说明其共同侵害高新乐权利之事实，也应当认定高新乐脱离众鑫公司在联通武陟公司工作之事实，对高新乐丧失工作、失去生活经济来源，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应依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联通武陟公司辩称，1、联通武陟公司2008年才成立，高新乐陈述的其于1998年开始在联通武陟公司工作纯属虚构。2、2004年至2015年，众鑫公司与高新乐签订了6份劳动合同，合同也已履行十几年，高新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劳动合同是高新乐的真实意思表示。如高新乐主张受到欺诈导致合同无效，应当依据《劳动法》自2004年3月1日起60日内申请劳动仲裁，而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明显超过仲裁申请期限。3、联通武陟公司收取高新乐押金2000元的时间是2010年3月31日，高新乐故意歪曲理解为1998年，而1998年联通武陟公司还没成立，怎么可能收取其押金。4、2015年8月，高新乐与众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后，高新乐就停止了在联通武陟公司的工作，现在高新乐与众鑫公司、联通武陟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众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1、高新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高新乐与众鑫公司六次签订和续订劳动合同，其同意根据众鑫公司的安排被派遣到联通武陟公司工作，合同期限到2015年3月31日止。2015年4月15日，众鑫公司与高新乐续签劳动合同，高新乐拒绝续签。2015年8月3日，众鑫公司向高新乐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高新乐上诉请求中涉及到一审诉讼请求的二、五、六项，这与众鑫公司无关，众鑫公司不予答辩。3、高新乐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涉及到众鑫公司，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4、关于高新乐一审诉讼请求第四项。2015年8月3日，众鑫公司向高新乐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高新乐对此并无异议。至此高新乐与众鑫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众鑫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高新乐及时且足额的支付了劳动报酬，并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福利，因此，高新乐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5、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高新乐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高新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众鑫公司与高新乐签订的劳动合同违法无效；2、依法确认高新乐与联通武陟公司自1998年3月份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并确认双方自2008年3月开始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责令联通武陟公司与高新乐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高新乐伤残情况和身体条件安排合适岗位；3、依法裁决联通武陟公司支付高新乐自2008年3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没有签订至今的每月二倍工资，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裁决联通武陟公司自2015年8月按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高新乐劳动报酬作为生活保障至联通武陟公司与高新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裁决联通武陟公司给高新乐办理2004年3月份以前和2015年8月份以后各类社会保险，并责令交纳其应承担的社会保险份额的费用；6.责令联通武陟公司退还高新乐风险抵押金并支付相应利息；7.本案诉讼费由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高新乐2004年3月份之前在联通武陟公司工作。2004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高新乐作为劳动者与作为用人单位的众鑫公司六次签订劳动合同书或劳动合同续订书，高新乐同意根据众鑫公司的安排，被派遣到联通公司工作，上述合同的期限至2015年3月31日止。众鑫公司于2009年4月1日、2011年4月1日两次向高新乐下达派遣通知书，派遣高新乐到联通武陟公司工作。工作期间，高新乐向联通武陟公司交纳了押金2000元（2010年3月31日出具的条据）。2012年2月10日，高新乐在线杆上作业时，滑落摔伤，经众鑫公司申请，被认定为工伤，鉴定为九级伤残。2014年8月份，高新乐身体基本康复后被联通武陟公司安排至其设备维护中心工作。2015年4月15日，众鑫公司与高新乐续签劳动合同，高新乐拒绝续签。2015年8月3日，高新乐收到众鑫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在此之前，众鑫公司不欠高新乐的工资及保险福利。2015年9月17日，高新乐以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受理后，因高新乐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5年10月14日，该委作出通知，高新乐被视为撤回仲裁申请。2015年10月23日，仲裁委受理了高新乐再次提出的仲裁申请。2019年4月24日，高新乐申请撤诉，仲裁委同日同意高新乐撤回仲裁申请。高新乐又于2019年4月25日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9）026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认为，高新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连续六次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均已履行完毕。高新乐两次在派遣通知书上员工栏签字、加盖手印，且对2012年4月5日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示的用人单位是众鑫公司）不持任何异议。2015年8月3日，高新乐收到众鑫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也未提出异议。根据相关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高新乐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了仲裁时效。仲裁委裁决：驳回高新乐的仲裁请求。高新乐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高新乐自2004年3月份开始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此后又续订数次合同，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高新乐与众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高新乐是劳动者，众鑫公司是用人单位，高新乐被派遣到联通武陟公司提供劳务，联通武陟公司是用工单位。高新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众鑫公司签订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高新乐主张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相互串通共同欺诈、上述劳动合同无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确认。2004年3月1日，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又数次续订合同。从2004年3月起，高新乐与众鑫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直至双方2015年8月解除。高新乐主张其与联通武陟公司从1998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联通武陟公司、众鑫公司后对其劳动关系进行了变更，侵犯了高新乐的劳动权益，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起施行，那么，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高新乐应在2004年3月1日起的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书面申请劳动仲裁，以保护其劳动权益。但高新乐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9月，明显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高新乐又未举证证明存在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导致其未申请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对高新乐提出的与联通武陟公司相关的劳动关系方面的请求，不予支持。众鑫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联通武陟公司收取高新乐的2000元押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并从2010年3月31日（条据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武陟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给高新乐押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0年3月31日起，以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高新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武陟县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3月，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众鑫公司将高新乐派遣到联通武陟公司工作。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连续多次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到期日为2015年3月31日。期间，高新乐还两次在众鑫公司的派遣通知书上签字同意众鑫公司将其派遣到联通武陟公司工作。且高新乐在2012年受到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时，其对劳动部门《工伤认定决定书》上载明的用人单位明确为众鑫公司等事实亦一直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劳务派遣单位即众鑫公司为高新乐的用人单位，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因此，2004年3月之后，高新乐与众鑫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与联通武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高新乐称，其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受到联通武陟公司和众鑫公司的欺诈所致，但对此主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2004年3月，高新乐与众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众鑫公司将高新乐派遣到联通武陟公司工作后，联通武陟公司虽未给高新乐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但双方已不再履行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高新乐与联通武陟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高新乐如认为联通武陟公司未为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给其造成了损害，高新乐可以向联通武陟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由于高新乐与联通武陟公司2004年已经实际终止了劳动关系，其与众鑫公司亦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高新乐基于劳动关系对联通武陟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新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新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