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新城社区二网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X5PQ5T。法定代表人：卓俊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吉龙，男，1985年12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国军，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雨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驳回袁吉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本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通过与四川欣顺公司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获得向贵州鸭溪发电有限公司供货资格，并与贵州三辰贸易实业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签订《煤场租赁合同》用以配煤向鸭电厂供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有过合作，且合作中未发生过任何纠纷，从朋友相互帮助的角度联系到袁吉龙合作供煤，双方根据供煤量分摊相关费用。第二、原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先假设是买卖关系，那么上诉人无必要告知上诉人向鸭电厂的供货情况及价格，这涉及到商业保密信息，对被上诉人而言只需要结算双方之间的供货价。并且，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直接以电厂的收货单价与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主张的吨位及单价均是以鸭溪电厂的供煤数量和收煤单价直接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也不可能在没有合同明确约定单价的情况下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袁吉龙也没有告知供煤时约定的单价。双方之间只结算实际支付的费用和管理费用，在共同供煤后根据结算情况在扣除成本后再分配相应的款项。第三，从袁吉龙所提供的唯一证据《对账单》看，其内容更像是一份告知函，只是告知在该时间段向鸭溪厂的供煤数量及单价。该份《对账单》系记载错误，真实的供煤数量不是1825.5吨，而是1565.3吨；结算的款项也与客观情况不相吻合，对“尚欠袁吉龙351623元”袁吉龙当庭承认是其自行添加。第四，原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关系的证据除《对账单》外，还有“打款凭证”和“黔西金马生物有机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花溪泥炭矿销售清单”。以上诉人支付款项作为认定买卖关系与本案其他证据所反应的事实不相吻合，袁吉龙没有垫资购煤的能力，为其垫付资金以利于持续合作。“黔西金马生物有机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花溪泥炭矿销售清单”明显系伪造，不能作为认定买卖关系的依据。袁吉龙称其是向三辰公司场地供煤，其供煤的数量应以三辰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作为供货依据，不可能完全与电厂的收煤数量一致。袁吉龙提供的19车供煤情况，均是上诉人提供给袁吉龙的鸭溪电厂的收煤凭证复印件来制作的清单，存在以下问题：一是第31项因复印件不清楚，将车号渝Ｂ×××××打成1923，第32项将渝Ｂ×××××仅写成ＢＭ6965；二是仍然存在直接将上诉人向鸭溪电厂的供货数量作为袁吉龙向上诉人的供货数量不合情理；三是袁吉龙自称的计算误差，实质上是第21项对2017年8月10日的渝Ｂ×××××的43.8吨，因复印件不清误读成43.3吨伪造失误造成的差距。从上诉人提供的原始凭证可看出，涉及到为袁吉龙运煤的车辆渝Ｂ×××××号车运输时间明显不合情理，“黔西金马生物有机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花溪泥炭矿销售清单”系伪造证据。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过于牵强，双方的买卖关系不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424169元不予扣除错误，认定袁吉龙通过禹花煤矿、黔西花溪泥炭矿煤矿、百里杜鹃洗煤厂所购煤炭销售给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袁吉龙供煤的完整过程是从7月开始筹备煤炭，集中配制后从8月9日才开始集中向电厂供煤。原审未将上诉人在2019年8月9日之前支付的214549元未认定在该次总的支付款中是错误的，该款项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中买卖关系与合作关系的认定，即无论认定的基本法律关系为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该款项的扣除。其次，在三次庭审的举证中，袁吉龙均未向法庭出示其于2017年7月的供煤情况，如果其总的供煤量均已包含在总的供煤数量中，是否应当扣除在2017年8月9日前支付的全部款项。在《对账单》记载错误并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合理性的情况下，以此认定双方之前的结算支付清楚于法无据。第三，袁吉龙未提供任何一份证据证明其通过禹花煤矿、黔西花溪泥炭矿煤矿、百里杜鹃洗煤厂所购煤炭，并向上诉人、三辰公司场地、鸭溪电厂供煤的事实。三、原审法院认定袁吉龙没有提供增值税发票义务错误。袁吉龙答辩称：第一，关于税收问题，因双方在结算中并未约定，因此我方认为不应当由我方承担。第二，2017年8月9日进行结算时，已经将2017年8月9日已付款剔除在外，因为8月9日的付款是对之前货款的支付，而2017年8月16日、8月17日、8月29日的三次付款，已经在结算单中予以扣除，因此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恳请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3516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从2017年7月开始，原告便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卓俊娜通过手机短信协商煤炭供应一事，由原告将其在禹花煤矿、黔西花溪泥炭矿煤矿、百里杜鹃洗煤厂所购煤炭通过被告销售至遵义鸭溪电厂。在此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煤炭，被告公司分六次向原告打款共计424169.00元，其中，第一阶段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打款三次合计214549.00元，第二阶段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打款三次合计209620.00元。在第二阶段打款后，被告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一张注明结算时间、金额的单据（即《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龙）》）交原告收执，该单据注明：1、结算日期2017-8-29；2、进厂时间2017-8-9至2017-8-24；3、结算吨位/车1825.5；4、煤款单价346；5、煤款金额631623。被告公司法人卓俊娜在单据上写明“付现金280000.00，票未开”，并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之后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货款未果。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与被告法人卓俊娜的短信聊天内容及双方庭审证据可认定原告将其所购煤炭通过被告公司销售至遵义鸭溪电厂，最后由原、被告进行货款结算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在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期间，被告公司分两个阶段共六次向原告打款共计424169.00元，该事实及交易习惯进一步说明了原、被告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被告方辩称的合作关系。针对本案原告提供的《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龙）》，虽然该单据未明确表明“结算单”字样，但从内容可以看出煤款金额、结算时间等事项，加之盖有被告公司公章及其法人代表签字，应视为对单据内容的认可，因此该证据具有买卖双方在交易后进行结算的属性，理应认定为结算单据。该单据上注明的进厂时间2017年8月9日发生在被告第一阶段打款之后，说明《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龙）》是对双方第二阶段即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煤炭供应的结算，其中，第二阶段通过银行打款209620.00元，加上支付了部分现金，所以被告法人代表卓俊娜在单据上标注付现金280000.00元，在单据注明的合计金额631623.00元中予以扣除后，未付款项便计算为351623.00元，与原告诉求金额一致，也同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应证，该欠款事实成立，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规定，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视为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51623.00元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应承担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对被告主张所支付的款项统计错误，需要以实际支付金额结算的辩解理由，因其实际的结算金额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开增值税发票，应该按税率抵扣，原告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的辩解意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出卖人的原告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被告主要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货物的情况下，被告理应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除非双方在书面合同中明确了先后履行顺序。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而是以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就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进行约定，且在原告履行了交付煤炭的义务后，被告出具“结算单据”交原告收执，视为对本次交易完成的认可，被告理应按照结算内容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被告以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的交易习惯提出因原告未开增值税发票，则需按该税率予以抵扣货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吉龙货款35162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00元，由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当事人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否买卖关系；二、宏雨公司应否向袁吉龙支付货款；三、税费应否从税款中扣除。关于焦点一：袁吉龙提交的《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龙）》，载明了煤款单价、煤款金额、合计金额等等；结合宏雨公司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贵州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备注“货款”等内容，可以认定袁吉龙关于双方系买卖关系的主张成立。宏雨公司抗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未举出双方合作的投入分工及盈亏分配等基本权利义务情况，且如双方系合作关系，则宏雨公司转账支付给袁吉龙的款项不可能称为“货款”，故宏雨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宏雨公司以黔西金马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花溪泥炭矿销售清单虚假为由，否定双方的买卖关系，既缺乏充分的证据，也不是充分的理由，不应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宏雨公司上诉否定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据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从宏雨公司出具给袁吉龙的《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龙）》单据载明内容，结合袁吉龙的陈述，可以认定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袁吉龙向宏雨煤矿供应煤款金额为631623元的煤炭，宏雨煤矿理应将煤款支付给袁吉龙。从宏雨煤矿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三次转款209620元给袁吉龙及袁吉龙认可的另收部分现金，可以认定《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龙）》单据注明的付现金280000元属实，宏雨煤矿已支付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煤炭买卖货款28万元，尚欠351623元煤款未付。袁吉龙主张宏雨煤矿尚应支付其货款351623元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宏雨煤矿支付该货款并无不当。宏雨煤矿上诉称2017年8月9日之前支付的214549元亦应从总款中扣除，因631623元货款是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货款的结算，并不包含之前的货款，之前支付的货款亦不应纳入本阶段货款的结算，宏雨煤矿扣除214549元款项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宏雨煤矿上诉称“对账单”中真实的供煤量不是1825.5吨而是1565.3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对账单”中的载明的供煤数量，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判决宏雨煤矿支付袁吉龙货款3516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雨煤矿对此所提出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因开具发票属合同的附随义务，作为供货方的袁吉龙已向作为收货方的宏雨煤矿交付货物，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相应也有权利要求宏雨煤矿支付货款，宏雨煤矿以袁吉龙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开具发票的问题，如宏雨煤矿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宏雨煤矿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贵州省金沙县宏雨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川审 判 员 张雄审 判 员 徐洪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代珊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