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肢体残疾，一级），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超，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4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3年2月10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归张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理由不成立。2002年1月14日，李某立下公证遗嘱，将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留给张某1和张某2共有。张某1因身体严重残疾，现居住于四楼极为不便。涉诉房屋带有小院，非常适合张某1居住使用和日常护理。另，张某2在2018年4月11日曾自愿放弃院落产权。2019年1月15日自愿将其50%的产权给予张某1。一审判决以张某1可以在自有其他房屋调整居住，涉诉房屋如判归张某1所有将会导致矛盾激化为由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道理。事实上，因为遗产长期未分割，造成矛盾日益加剧。张某3不是遗嘱继承人，其在本案中对涉诉房屋没有发言权。另外，张某1明确提出2019年1月16日张某2撤销赠与的行为非其本人所为，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手印非其本人所摁，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9条之规定，共有人对维持共有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一审判决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归张某1所有；2、诉讼费由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1月14日，李某立下公证遗嘱，将涉诉房屋留给张某1和张某2共有。张某1因身体严重残疾，现居住于四楼极为不便。涉诉房屋带有小院，非常适合张某1居住使用和日常护理。另，张某2在2018年4月11日曾自愿放弃院落产权，并于2019年1月15日将其就涉诉房屋所享有50%的产权给张某1。张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某2受恐吓、胁迫于2019年1月15日同意将涉诉房屋50%的份额赠与张某1，次日，就向张某1发出撤销通知予以撤销，故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李某遗嘱执行，由张某2和张某1共有涉诉房屋。张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2年3月27日，张某3与张某2、张某1达成协议，约定张某3居住涉诉房屋直至拆迁为止；2、张某2因受恐吓、胁迫于2019年1月15日将涉诉房屋50%的份额赠与张某1，次日，就向其发出撤销通知；撤销后，张某1之夫李某1在张某2家门口持续辱骂一周；2009年，张某1家拆迁，取得拆迁款300多万元，并且在清河某大街某1号有一处四层楼，面积400多平方米，所以，其所述生活不便不属实。张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涉诉房屋与张某4无关，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张某5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子女4人，分别为长女张某2、次女张某1、长子张某4、三女张某3。1950年，张某5以土改所分得的5分自留地调换至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后，该院落加建、翻建为北房5间、西房2间、东房2间。1998年11月19日，张某5去世。张某4等就上述房屋继承发生争议诉至法院，生效判决判定上述东房2间归张某3所有；北房东数第一至三间归李某所有，北房东数第四、五间归张某4所有；西房两间归张某4所有；属李某所有的北房东数第三间与张某4所有的北房东数第四间之间的火柁火墙归双方共有；张某4分别向李某、张某2、张某1支付相应房屋补偿款；张某3分别向张某2、张某1支付相应房屋补偿款。2002年1月14日，李某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遗嘱：“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北房伍间中的东数第一、二两间，在我去世后，归我的小女儿张某3所有，东数第三间归长女张某2，次女张某1所有。以上房产只给张某3、张某2、张某1个人所有，与各自的配偶无关”。同日，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为李某出具（2002）海证民字第某号公证书。2009年11月14日，李某死亡注销户口。2012年3月27日，张某2、张某1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某3签订《协议书》（以下称2012协议），约定：“1.东属（数）北房第一间、第二间，以柁柱子南北拉直到南头，产权归张某3所有，成为三号院。2.东属（数）北房第三间，以柁柱子南北拉直到南头，产权归张某2、张某1所有，成为一号院。3.由于张某3住房困难，张某2、张某1念姐妹之情，经协商，张某3可以任意使用东属（数）北房第三间房屋及院落，使用金每年500元整，直至拆迁为止。如有拆迁产权归属张某2、张某1所有”。2018年4月11日，张某1与张某2签订《协议书》（以下称2018协议），约定：“清河某街某号院，北房东属第三间，是张某1张某2共有房屋，经张某2张某1二人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张某2只要属于第三间一半的份额6平方米；2、第三间北房院落部分，因有财产争议和纠纷，张某2自愿放弃院落产权，不参与任何纠纷，到任何时候，绝不反悔”。2019年1月15日，张某2与张某1签订《协议书》（以下称2019协议），约定：“经共有人张某2、张某1二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北房东数第三间张某2的50%份额自愿给予张某1所有，于（与）别人没有关系，永不反悔”。次日，张某2向张某1发出《关于行使撤销权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你方家属李某1于2019年1月15日早10点前往本人住所，通过言语逼迫、耍赖不走等不正当方式胁迫本人将本人通过本人母亲李某遗赠获得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的50%的所有权书面赠与你方。《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鉴于赠与标的为房屋所有权份额，本人依法有权撤销对你方的赠与。鉴此，本人特此发出通知，撤销向你方赠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的50%的所有权。本通知自邮政快递（EMS）送达你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大街某1号的地址之日起生效”。2019年1月17日，张某1收到上述《关于行使撤销权的通知》。此后，张某1之夫李某1曾至张某2家门口辱骂，并向张某3发送带有辱骂言语的彩信。本次诉讼前，张某1曾起诉要求张某3腾退涉诉房屋及院落并支付涉诉房屋占用费。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3741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某3给付张某1房屋及院落使用费1500元，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张某1曾起诉要求终止2012协议、张某3腾退涉诉房屋及院落。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730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上述判决，双方均未上诉，两份判决均已生效。本案中，张某1认为根据李某所立公证遗嘱，其与张某2就涉诉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其丈夫李某1在清河某街某大街某1号农村宅基地内虽有自建4层楼，但其与丈夫均为残疾、需将自建4层楼中1至3层出租作为唯一经济来源，本人居住于4层极其不便，故要求由其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并向张某2支付相应折价补偿。对此，张某2不同意，认为此前李某1曾胁迫其赠与涉诉房屋权利份额、在其撤销赠与后对其进行辱骂，故要求遵照遗嘱执行、维持共有；张某3亦不同意张某1该项主张，认为根据2012年协议，其有权居住在涉诉房屋内直至拆迁；事实上，其一家三代共5口人居住在涉诉房屋及北房东数第1、2间内，居住条件有限；张某1家有4层楼房，其仅因不愿意腾退一层租户而提出的生活不便毫无根据；张某4对此不予表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北房5间中东数第一至三间为李某个人财产，在其去世后，应按照其所立公证遗嘱处理，即涉诉房屋归张某2和张某1共同继承，各享有50%的份额，东数第一、二间均由张某3继承所有。至于本案中张某1要求对涉诉房屋进行实际分割的请求，尽管2018协议不影响涉诉房屋所有权归属、张某1系肢体残疾一级，但其自认现有住房为4层自建楼房，故其可通过调整出租楼层等方式改善居住条件；涉诉房屋面积有限，且其配偶曾就涉诉房屋与临近的北房东数第一、二间房屋的权利人张某3发生纠纷，如判令涉诉房屋归张某1所有，可能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张某2虽曾于2019年1月15日将涉诉房屋相应份额赠与张某1，但其已于次日发出撤销通知，并于2019年1月17日送达张某1，故该赠与已被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北房5间中的东数第一、二两间由张某3继承所有，东数第三间由张某2和张某1按份继承所有，其中，张某2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张某1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北房东数第三间的归属。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北房东数第三间原为李某个人财产，在其去世后，按照其所立公证遗嘱，由张某2和张某1共同继承，各享有50%的份额。张某2虽曾于2019年1月15日将涉诉房屋相应份额赠与张某1，但其已于次日发出撤销通知，并于2019年1月17日送达张某1，故该赠与已被撤销。本案中张某1要求对涉诉房屋进行实际分割，但张某2不予同意。考虑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某街某号院某号系一整体，为保证物权效用最大化，及张某1请求分割上述房屋的生活必要性，一审法院判决北房东数第三间仍由张某2和张某1按各自50%的份额共有，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