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强，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弟，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文，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周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强、被上诉人周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弟、熊志文，证人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周宇返还张敏1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2018）皖02民终2335号生效判决，认定周宇替张敏归还案外人借款，系认定事实不清。该生效判决系因上诉人未能完成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并不是因为周宇替张敏还款主张成立，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二、一审判决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认定周宇替张敏向杨某还款的主张，亦为事实不清。首先，根据杨某在宝山公安分局的笔录，杨某本身就对张敏负有支付利息的债务；其次，根据周宇的笔录，周宇和杨某之间也有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张敏和杨某之间存在负债的资金关系，包括杨某通过张敏向武颖投资200万元，也包括杨某没有支付的投资利息230万元，因此张敏不可能委托周宇代为还款给杨某。况且，周宇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有授权委托行为。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周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两份笔录能够证明杨某证言虚假，周宇替上诉人还款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主张除上诉人利益受损外，还要承担其他举证责任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张敏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一、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得到生效判决支持，故张敏有权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二、张敏汇款附言“往来”不能否定此款为借款，其向其他人借款时，也有附“往来”的情况；三、关于周宇11月18日转款给杨某100万元的性质，从周宇的银行流水看，周宇在接到张敏的100万元后直至其向杨某汇款100万元期间，其并没有向武颖进行所谓投资，故杨某和周宇所述不实。且一款不可二用，周宇既然说该款是其归还欠杨某140万元债务的一部分，就不可能是代张敏归还借款。杨某本来就欠张敏230万元，是张敏的债务人，不排除杨某和周宇恶意串通的可能性。综上，应当支持张敏的诉讼请求。周宇答辩称：一、张敏上诉状所述完全是断章取义。杨某在宝山公安已经供述很清楚，200万元是张敏的借款。二、本案并非不当得利之诉。从张敏诉请来看，其明确提出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民间借贷之诉已经芜湖中院终审判决。三、周宇自始至终未曾向张敏借过钱，该100万元是张敏按照杨某的要求转至周宇的账上，由周宇代为杨某投资，到期后，周宇已经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返还给了杨某。张敏将100万转到周宇账户实质上是归还杨某借款。且基于三方朋友关系，这种委托也无需书面委托。四、根据芜湖中院（2018）皖02民终947号生效判决书认定，2016年12月17日，张敏还向周宇的妻子陈春春借款150万元，且在2018年2335号案件败诉后，张敏再次找周宇的母亲借钱，态度谦卑，承认起诉周宇做得不对。所以，如果这100万元张敏借给周宇的话，他就不可能去找周宇的妻子和母亲借款，而应主张还款。综上，张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宇向张敏返还不当获得的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5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周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5日，周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敏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分，1个月内归还。张敏于当日向周宇汇款人民币100万元，但周宇在约定的还款期内不予归还。后张敏通过多种途径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然而，周宇串通他人捏造理由既不承认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不返还上述巨额款项。综上所述，周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巨额不当利益，致使张敏财产遭受损失，应当返还不当利益及其孳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5日，张敏向周宇转账100万元，该笔转账备注为“往来”。张敏和周宇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芜湖中院（2018）皖02民终2335号生效判决，以张敏未能举证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确认事实：2016年11月14日，案外人杨某向张敏汇款2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张敏向周宇汇款100万元，2016年11月17日，张敏分两次向杨某汇款计1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周宇向杨某汇款10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汇款凭证、芜湖中院（2018）皖02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原判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据汇款凭证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抗辩称该款项系其替原告归还案外人杨某借款，并结合（2018）皖02民终2335号生效判决及该案件卷宗所附证人杨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其该抗辩事项，原告就此也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导致原告受损，即本案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敏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周宇还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70元，由张敏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以下新证据：一、张敏出示了以下证据，1、周宇和杨某2017年12月27日的讯问笔录，证明在此案案发前，杨某欠张敏230万元投资利息，周宇自己欠杨某100万元，周宇替张敏还款与事实不符。周宇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敏方断章取义，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杨某的笔录看，230万元2个点的利息是发生在11月20日之后，且后来杨某和张敏口头协商好用于支付张敏在外面借款的利息以及其他日常开销，所以说杨某不欠张敏的钱，杨某同时明确证明，11月14日的200万元是借给张敏的。周宇笔录中提到的140万元是按武颖指示付给杨某的利息，是因为当时公安只让他陈述其和武颖之间的关系，涉及其他人的不给讲，这140万元实际是包含本金和利息的。2、江飞的作证视频，证明其和江飞之间借款还款都是标注往来款，这是一种习惯做法，所以附言往来款并不能说明不是借款。周宇质证意见为，江飞没有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和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敏是通过其介绍认识武颖的，后张敏即通过陈军的名义对武颖进行了巨额投资，投资额高达2000余万元。武颖支付张敏的利息高达日息6分，其中2分息打到杨某卡上，为了避免其他人知道，另外4分息私下打到张敏卡上。对于打到其卡上的2分息，张敏和其约定，张敏在外融资的利息和其他花销都从这支出，剩下的就归杨某。其并不欠张敏的钱。其汇给张敏的200万元，是张敏向其借款。当时武颖的资金需求量非常大，经常打电话给张敏临时调五六百万资金，这200万就是当时张敏账上钱不够向其临时借的。张敏第二天打给周宇的100万元，是因为周宇也向武颖投资，当时武颖也要求周宇出资500万，周宇打电话问杨某能不能出100万，其当时同意了，就打电话给张敏，让张敏把借给他的200万转100万给周宇。这100万在周宇那放了4天，按照日息10分，周宇共支付40万元利息，到18号周宇把100万本金也汇给杨某了。在这之前张敏也把100万元分两笔汇给杨某。张敏的质证意见为，杨某所述不是事实，其卡上有巨额现金不需要向杨某借钱。二、周宇出示了以下证据，1、周宇母亲和张敏母亲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本案一审开庭之后，张敏母亲和周宇母亲在通话中提出，本案是别人叫张敏起诉的；2、周宇的银行流水，证明周宇收到100万元后，按照每天十万元利息打给了杨某40万元利息，到期后又将100万元本金汇给杨某。张敏质证认为，通话录音中其母亲不了解情况，所以说的不是事实，而且该证据也和本案无关联。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该100万元不能即作为还张敏借杨某的100万，又作为其自己还杨某的140万，不能一款二用。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书证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对江飞的视频证言，因其未出庭接受质证且所述事实和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周宇母亲的通话录音，因系传闻证据且张敏本人并不认为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杨某证言，因其证言在主要内容上能够与相关书证、周宇陈述以及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结合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张敏先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生效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被驳回诉请后，又以相同事实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应否得到支持及举证责任分配；二、张敏向周宇汇款100万元系张敏向周宇的借款还是张敏按照杨某的指示归还杨某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之诉中，请求权人不仅应当对自身受损、对方获益以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举证证明，而且还应当就对方获益无合法根据进行举证，即要证明自始或嗣后无给付之意思。但在本案中，张敏在前案主张向周宇出借100万元未被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再次在本案中诉称其向周宇出借100万元，要求周宇返还，本次起诉的基本事实和前案相同，但却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其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同时，即使其前案主张的民间借贷未获得法院支持，也并不必然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并非民间借贷不成立时的兜底法律关系，而是具有特定构成要件的独立法律关系，张敏仍需就周宇收款100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予以证明，其证明标准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在此基础上周宇可以对其收款具有合法依据进行证明，且周宇的证明标准只需达到使张敏的主张陷入真伪不明即可。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如张敏诉状所述，其对周宇的100万汇款系借款，并口头约定了利息，因此周宇收到此款并非无合法依据，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从现有证据看，张敏行为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其一直辨称杨某欠其巨额投资利息，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且杨某提出详细且合理的理由予以否认；其称杨某欠其投资利息，但庭审中又称杨某给其汇款的200万元是杨某委托其向武颖的投资款；其诉称向周宇汇款100万元是向周宇的出借款，但在16年12月17日又向周宇的老婆陈春春借款150万元，在陈春春起诉其还款案件中，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和执行和解过程中，均未主张抵消此100万元借款；在此后其又向周宇母亲借钱，也未提及周宇欠其100万元；11月15日当天，张敏账户对外汇出多笔款项，在汇给周宇的100万之前有两笔附言“借款”，之后有一笔附言“借款”，但汇给周宇的100万元却附言“往来”，张敏对该情况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即使就张敏主张的借款行为，其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三，周宇所举证据具有合理性，在基本事实方面具有客观性。杨某在宝山公安分局所做陈述和其当庭出庭作证陈述一致，均证明其汇给张敏的200万元是其对张敏的出借款，该陈述虽与张敏陈述是其委托投资款在用途上有所不同，但不妨碍张敏负有返还该200万元的义务；周宇在收到张敏100万元转账后，汇款40万元给杨某，该行为与杨某所称每天10分的利息能够相互吻合；虽然周宇在宝山公安分局陈述140万元是支付杨某的投资利息，但在未见杨某对周宇有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周宇在本案二审庭审辩解“140万元实际是包含本金和利息”具有可信性；虽然从周宇的银行流水显示，周宇在收到张敏的100万元后没有向武颖的转款记录，但在当日收到张敏100万元之前，其分五笔转款500万元给武颖进行投资，此与杨某证言所称周宇电话要求其借款100万元基本能够吻合。因此，周宇方所举证据足以对张敏所称的事实构成合理怀疑。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敏汇款给周宇系其向周宇的出借款。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后 伟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