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兰，女，194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峰，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启，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胜华，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炳信，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希兰因与被上诉人鲁胜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李希兰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李希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鲁胜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乐陵市花园镇前鲁村委会（以下简称前鲁村委会）于2000年9月份根据全村的人口，对村集体土地按人口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了发包到户，之后在2002年4月份，前鲁村委会与全村的承包户（包括李希兰）签订了书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因为换证的原因，承包户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全部上交给村委会，但村委会未再返还。因此，李希兰在一审时无法提交该证据。虽然一审时作为村书记的李忠华出庭作证陈述前鲁村委会没有和村民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根据李希兰现在找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给村委会后，其他村民找李忠华索要，李忠华给索要土地证的村民出具的“鲁保生土地承包证2003年交给村委会，因扒房丢失，特此证明”的证明可以看出，李忠华的该部分证言与事实不符，反而能证明前鲁村委会与全体土地承包户都签订了书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并都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李希兰因无力种植土地，于2003年将承包经营的土地暂交给前鲁村委会代管，村委会承诺将来想种了，可随时要回土地。李希兰并不是永久放弃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该事实，现在的前鲁村委会即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村民委员会在向全体村民发布的公告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里也已明确认可。本案一审时，时任村书记、村主任的李忠华、鲁保堂否认李希兰将土地暂交回村委会与事实不符，因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3.《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发包方与其成员订立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三十年不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本案中前鲁村委会未与李希兰解除承包关系，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村委会可以收回涉案承包地的情形，涉案土地现仍在法定的承包期限内。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还是李希兰。即使李希兰将涉案土地暂交村委会后，村委会又以承包的形式让鲁胜华耕种，这也仅算是李希兰将承包地转包或者反租倒包给村委会，根据《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承包方将承包的土地使用权部分或者全部转包、转让给第三者的，原承包方与发包方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变。承包方将承包的部分或者全部土地使用权反租倒包给发包方的，原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合同规定的义务由发包方部分或者全部承担”的规定，李希兰与前鲁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的承包关系依然不变。鲁胜华对涉案土地仅仅是临时性的耕种，与村委会不存在承包关系，也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更没有交纳土地承包费。4.前鲁村委会即现在的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的自治组织，依法有权对本村的事务进行管理，作出决定，其通过广播以及公告的形式向全体村民告知，原于2003年暂交回村委会承包地的村民，可以认回原承包地，耕种暂交回承包地的村民也应该将土地返还给原土地承包人。因此，不论鲁胜华与村委会存在的是临时耕种还是承包关系，自村委会广播或公告后，关系都即解除。而且前鲁村委会广播后，原土地承包人即根据村里的安排认回了原承包地，大部分耕种原暂交回土地的村民也主动将耕种的承包地返还给了原土地承包人，但本案中鲁胜华强行耕种，拒不返还。5.李希兰一审提交的2000年9月份的分地明细表加盖了“中国共产党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管委会前鲁村民小组”公章，并没有加盖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国共产党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委员会前鲁村民小组”字样的公章。该明细表是村里分地的原始凭证，并不是村委会现在另行给李希兰出具的证明材料，是否加盖公章以及加盖何种公章本身对于其真实性并无影响。因该分地明细表系由原来的村会计刘吉亭书写，一审时刘吉亭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当庭与证人核实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庭审后未予调查即认定李希兰提交的材料加盖的是“中国共产党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委员会前鲁村民小组”公章，完全是主观臆断，毫无事实依据。6.鲁保堂、李忠华两人本身就是涉案当事人，同时也是时任的村主任、村书记，与李希兰存在根本对立的利害关系，对两人进行的调查或者两人作出的证言中对李希兰不利的部分，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采纳。且两人认可耕种的就是李希兰的土地，因此李希兰无需再予举证证明。7.李希兰将涉案土地暂交村委会后一直在主张要回，甚至多次向政府部门信访反映过，村委会也公告说明原将承包地暂交村委会的土地承包人可以认回自己的承包地。但是曾经作为村支书、村主任的李忠华、鲁保堂利用职务之便，耕种了几十亩原暂交村委会的承包地，现在拒不返还，造成李希兰及其他部分村民无地可种。前鲁村存在严重的土地失衡，矛盾激烈。如认定鲁胜华有权种植涉案土地，可以不予返还，那么原已经将土地返还给原土地承包人的村民，必然会重新将土地抢回，从而引起更大的矛盾。综上，李希兰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鲁胜华耕种涉案土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返还给李希兰。鲁胜华辩称，1.前鲁村委会在2000年对村集体土地按家庭人口进行承包后，由于部分农户（包括李希兰）不予耕种，不交纳农业税、水费、提留和公粮，遂在2003年依法将连续没人耕种的土地收回重新发包，鲁胜华于当时承包土地后一直种植到2019年麦收。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从未有人对村委会发包给鲁胜华的土地主张权利。2.李希兰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3.李希兰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将案涉土地交由前鲁村委会代管，二审时也没有新证据证明前鲁村委会认可其主张。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鲁胜华2003年承包的前鲁村集体土地原属于李希兰承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希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胜华返还乐陵市前鲁村村南土地3.4亩；2.本案诉讼费由鲁胜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秋，李忠华任前鲁村委会支部书记、鲁保军、鲁保堂任主任期间，依据花园镇派出所记载的本村农业户口册子，对所有本村在册农业人口平均分配每人1.8亩家庭承包地，该承包地有的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有的没有签订。李希兰在庭审中没有提交和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主张2003年将所分配的家庭承包地托付给村委会不再种植，但村干部没人承认。据时任村干部的李忠华证明，当时由于土地没人种植，上级是按人口、地亩数征收提留和水费，村里为了完成提留、水费等任务，就把那些不种的土地分给村干部和另外一些人种，谁种植谁受益谁交提留水费，经过几任干部更迭，种植至今。2018年秋，原弃耕的一些人（包括李希兰）向村委会要求收回十六年没有种植的承包地未果，遂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是按照国家政策依家庭户分配的三十年不变的农村家庭承包土地，李希兰在分得承包地后，由于多种原因已将土地交回村委会后十六年没有种植。2018年李希兰主张要回土地，由于其家庭承包地已由当时的村负责人分给他人种植，无法要回原位置的家庭承包地。通过庭审调查，李希兰称案涉耕地是2000年村委会平均分给的，其于2003年交回村委会托管。按照李希兰的说法，其不应该直接向鲁胜华要回耕地，而应该向村委会要回才符合常理。同时，李希兰主张的承包地的四至是否和鲁胜华现在种植的耕地属同一位置也不明确，因此对其主张无法支持。本案在适用法律上主要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来规范，李希兰提交的几份证据上加盖的公章有多种样式，有“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村民委员会”公章，有“中国共产党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委员会前鲁村民小组”的印章，仅“乐陵市花园镇三鲁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就有大小不同的两枚，一个村有不同的村组织证明，在同一个案件中使用不同的印章，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发包前要先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工作小组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组织实施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五个法定步骤。本案中李希兰在举证中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虽有存在瑕疵的分地明细表，但该表只有户亩数，没有四至位置，同时没有发包方和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等。综上所述，李希兰的主张从法律规范和常理上以及证据关联性上都不能认定鲁胜华现种植的案涉耕地是李希兰的原始家庭承包地，李希兰如果想要回2000年分配的家庭承包地，就应该向当时交回承包地的一方主张，而不是直接向鲁胜华主张。李希兰在本案中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希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希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希兰主张其承包的3.4亩口粮田现由鲁胜华耕种，但对此并未提供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提交的分地明细并未记载承包地的具体亩数和四至，其提交的几份村委会证明不仅无法核实公章的真实性，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本院无法采信。即使李希兰确于2003年将承包地交给了村委会，但村委会是否将该地又发包给了鲁胜华也不确定，李希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鲁胜华种植的案涉耕地是其原始家庭承包地，也不能证明李希兰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李希兰主张李忠华、鲁保堂利用职务之便抢种耕地、前鲁村存在严重的土地失衡等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希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希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王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世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