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新23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勇芳，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现住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芝，女，1938年9月5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恩施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龙云，男，1936年2月17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恩施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女，2003年6月8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恩施自治州。     法定代理人：谭某，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现住昌吉市，系上诉人罗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女，2008年7月1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恩施自治州。     法定代理人：谭某，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现住昌吉市，系上诉人罗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3，男，2012年9月20日出生，现住昌吉市。     法定代理人：谭某，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现住昌吉市，系上诉人罗某3母亲。     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菊红，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林，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兰，女，1964年3月4日出生，现住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汉，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及上诉人赵正林因与被上诉人朱玉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1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谭某及其与上诉人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清，上诉人赵正林，被上诉人朱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赵正林和朱玉兰赔偿739999.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朱玉兰在本案中应当与赵正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朱玉兰将店面装修项目发包给没有装修资质的个人赵正林，故朱玉兰作为业主对于定作、指示和选任存在过失，所以应当与赵正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断其不承担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死者罗加平承担30%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罗加平提供的木工劳务，无法判断现场电路的危险，被上诉人之前的隔断线路没有按照正规的线路安装，也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现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导致罗加平死亡，赵正林没有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被上诉人朱玉兰房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死者罗加平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认定死者罗加平承担30%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三、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死者系家中独子，承担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的抚养责任，是整个家庭的经济收入来源，是家庭唯一精神支柱，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罗加平死亡，对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失无法计算，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20000元精神抚慰金。     上诉人赵正林针对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的上诉答辩称，被上诉人朱玉兰作为发包方，其房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如：隔断内的电线没有安装保护线管、配电箱没有漏电保护器，在装修前朱玉兰没有将房屋存在的上述安全隐患告知答辩人，最终造成罗加平死亡，朱玉兰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朱玉兰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朱玉兰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室内装修部分，国家没有关于个人需要装修资质的要求；其次，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朱玉兰将房屋的整体装修工程包给了赵正林，朱玉兰和赵正林系承揽关系，赵正林和死者系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朱玉兰与罗加平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要求朱玉兰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超出了一审起诉的数额，超出的部分应不予审理。     上诉人赵正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朱玉兰承担各项损失的508999.44元的80%即407199.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朱玉兰之前装修的隔断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暗藏的线路没有按照正规的要求穿线管，再加之电表箱上单接了一根线，漏电保护装置也被破坏，且没有漏电保护器，施工前朱玉兰也没有将上述情况向上诉人告知，最终导致罗加平在劳动过程中触电死亡，且上诉人与朱玉兰之间不是承揽关系，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就认定朱玉兰不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针对上诉人赵正林的上诉答辩称，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对于赵正林认为朱玉兰应当承担责任部分的理由我们认可，但我们认为朱玉兰和赵正林应当承担100%的责任。     被上诉人朱玉兰答辩称，一、答辩人将房屋装修承包给了赵正林，此事实有公安局的调查材料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故赵正林作为房屋装修的承包者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二、本案的室内装修是拆旧翻新装修，房屋交给赵正林之前是正常使用营业状态，故房屋交给赵正林时不存在安全隐患。     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上诉人赵正林和被上诉人朱玉兰赔偿原告739910.1元（丧葬费30456.9元、死亡赔偿金52549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3960元、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被告朱玉兰将自己在昌吉市建设路今日家园门面房二楼的美容店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给被告赵正林重新装修。赵正林于2016年7月28日给邬龙双打电话，问他干不干建设路今日家园门面房二楼美容店翻修的活，邬龙双说自己没时间，同时介绍罗加平给赵正林。后赵正林将一楼隔断和二楼吊顶交给罗加平，双方谈妥价格后，2016年7月29日赵正林购买了装修所需材料，材料买好后罗加平即与其妻谭某一起开始施工。由于现场有跳闸现象，罗加平让谭某用胶布把线头缠好后继续施工。2016年7月29日17时40分许，谭某离开工地回家，当日晚上23时10分许赵正林在施工现场发现罗加平平躺在脚手架上，经120确认罗加平已死亡。赵正林给殡仪馆交了2000元押金，并支付了部分罗加平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另查，王永芝与罗龙云育有两个子女，即罗加平与罗家英。罗加平与谭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即罗某1、罗某2、罗某3。     双方当事人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及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丧葬费30546元（60914元÷12个月×6个月）。丧葬费原告按照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主张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546元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25493.2元（26274.66元×20年）。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了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经核实属实，能够证实死者罗加平自2013年至死亡时租住在城镇，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按照2015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53960元，其中父母生活费38490元（7698元×10年÷2人），子女生活费115470元（7698元×30年÷2人）。王永芝与罗龙云均已超过75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各计算5年，共计10年，二人育有一子一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除以2，原告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罗加平与谭永芝的长女罗某1出生于2003年6月8日，至罗加平死亡时年满13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罗加平与谭永芝的次女罗某2出生于2008年7月1日，至罗加平死亡时已年满8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0年。罗加平与谭永芝之子罗某3出生于2013年9月20日，至罗加平死亡时已年满3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5年，因三个孩子的另一抚养人谭永芝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三个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除以2，原告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因死者罗加平居住在城镇，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计算，原告按照农村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虽被抚养人为数人，但是被告每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确认为153960元。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确认为679453.2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10000元，对原告的误工费确认为3507元（167元×3人×7天），对交通费按照3人计算，往返甘肃与新疆的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元，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原告按照10000元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确认为10000元。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罗加平死亡，对六原告造成了严重后果，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为5000元。以上合计19999.2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损失确认为71999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罗加平死于何种原因。原告认为罗加平系从事工作过程中触电身亡，被告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罗加平是触电导致的身亡。本案原告主张死者罗加平受雇于雇主，在从事职务过程中触电身亡，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罗加平确系因触电导致死亡，但可以确认的是罗加平死于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可以推定罗加平确系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罗加平受雇于被告赵正林还是朱玉兰。本案被告赵正林辩称自己与朱玉兰之间并未形成装修合同关系，而是介绍罗加平给朱玉兰，故罗加平系朱玉兰的雇佣工人。对此，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经过法庭调查，赵正林自述朱玉兰的装修材料是自己购买的，这与其辩称的自己并未给朱玉兰装修美容店，只是介绍罗加平给朱玉兰装修的陈述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赵正林辩解其只是朱玉兰与罗加平的介绍人不予采信。本案被告朱玉兰辩称其并不是罗加平的雇主，而是与赵正林形成装修合同关系，系赵正林雇佣了罗加平，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言陈述基本一致。原告主张罗加平与赵正林系雇佣关系，并提交了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朱玉兰申请的两位证人所陈述的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公安局询问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罗加平系赵正林的雇佣工人，故罗加平与赵正林的雇佣关系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朱玉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原告主张罗加平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死亡，作为发包人，朱玉兰没有审查赵正林的装修资质，赵正林也陈述其没有装修资质，现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被告朱玉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朱玉兰的美容店装修为一般的室内装修。根据国务院在国发（2002）2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已明令取消室内装修的资质审查行政审批项目。也就是说，室内装修业资质不再作为该行业企业的强制性要求。故一般的室内装修并不必然需要具有资质，同时朱玉兰并无义务审查赵正林是否具有装修资质。故原告要求被告朱玉兰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罗加平对自己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庭审查明罗加平受雇于被告赵正林从事吊顶和木工工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罗加平在工作过程中发现有跳闸现象，其应当有能力判断当时的情况是否对自身安全构成威胁。在现场屡次跳闸的情况下，罗加平理应意识到当时的情况并不适宜继续施工，应当停止施工待障碍消除后再行施工，但其在谭某只是对裸露在外的线头做了简单处理的情况下继续施工，由于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使得自己在不安全的施工环境中施工，增加了遭受损害的可能性，其应对自身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被告朱玉兰辩称配电箱中单另的电线系罗加平自己加上去的，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朱玉兰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案情酌定被告赵正林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加平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719999.2元，由被告赵正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03999.44元，与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后为508999.44元。遂判决：一、被告赵正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六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08999.44元；二、被告朱玉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朱玉兰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即房屋原有隔断内电线没有套管，二是屋顶原有的电线线头裸露，后发现漏电，罗加平将线头用胶布包住，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     上诉人赵正林对于照片是现场照片的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朱玉兰对于该组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因该组照片情况和庭后法庭到现场查看情况一致，故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赵正林和被上诉人朱玉兰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朱玉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过一审、二审双方举证、质证以及陈述可以证实，本案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系朱玉兰包工包料承包给赵正林施工，死者罗加平系赵正林雇佣，不是朱玉兰雇佣，故朱玉兰在本案中不是死者罗加平的雇主，上诉人赵正林认为朱玉兰是雇主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房屋室内装修并不需要特殊施工资质，故朱玉兰作为房屋装修工程发包人，其选任没有施工资质个人赵正林进行施工并无过错，故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要求被上诉人朱玉兰与赵正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被上诉人朱玉兰将房屋交给上诉人赵正林之前是在正常营业期间，赵正林接手朱玉兰房屋后实施了拆除行为，不仅拆除了部分原有装修，也拆除了所有电器（包括所有电灯、射灯、开关、插座等），使得现场电线裸露，上诉人赵正林作为雇主未给死者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造成罗加平死亡，故对罗加平的死亡赵正林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在事发当天已经发生过跳闸断电情况，罗加平作为具有木工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应当可以意识到当时房屋内的电路可能存在问题，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其并未停止施工找专业人士解决电路跳闸问题，而是让谭永芳对裸露线头用胶布进行简单缠绕后继续施工，其过于自信地认为将线头缠好后就能够避免危险发生，故其对于自身死亡的后果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赵正林和罗加平的过错大小后认定上诉人赵正林承担70%责任，死者罗加平承担30%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害人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由上诉人谭某、王永芝、罗龙云、罗某1、罗某2、罗某3负担4764元（已预交2382元，剩余2382元缓交至执行阶段），上诉人赵正林负担7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睿     审判员 贾佳佳     代理审判员 毛春艳     二○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