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3民初3402号 原告：辛某1，男，200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法定代理人：辛某2（原告父亲），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法定代理人：庄某（原告母亲），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玲，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3083956023E。 法定代表人：张克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克帅，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某1，男，200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法定代理人：孔某2（孔某1父亲），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被告：孔某2（孔某1父亲），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原告辛某1与被告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黄墩中心小学”）、孔某1、孔某2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某1的法定代理人辛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玲，被告黄墩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苑克帅，被告孔某1的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孔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9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辛某1与被告孔某1系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的同班学生。2019年3月19日上午第一节课后，在教学楼楼道内孔某1将辛某1绊倒，导致辛某1牙齿受伤并入院治疗，经诊断为11、21牙外伤、牙冠折（露髓）、牙震荡、牙隐裂。现各被告对原告损失拒不赔偿，特诉至人民法院。 黄墩中心小学辩称，学校对辛某1所受伤害表示同情，辛某1受伤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且辛某1受伤系其与孔某1玩游戏造成，辛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只有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才应承担责任，故辛某1要求学校赔偿须举证证明学校存在教育管理瑕疵及该瑕疵与辛某1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 孔某1、孔某2辩称，原告所诉不属实，不同意赔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告辛某1与被告孔某1系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的同班学生。2019年3月19日上午第一节课后，在学校教学楼楼道内孔某1与辛某1追逐打闹，导致辛某1摔倒后牙齿受伤并入院治疗，经诊断为11、12牙外伤、牙冠折（露髓）、牙震荡、牙隐裂。经原告申请，受本院委托，日照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辛某1受伤牙齿的补、修、植牙后续治疗费用进行法医学鉴定，并于2019年7月9日作出二院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建议瓷贴面修复、根管治疗+全冠瓷修复、种植修复等方式每颗牙的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2750元、2500-4750元、6500元-20000元左右为宜。因不同的修复材料、用牙习惯及口腔卫生等差异，建议上述修复方式修复牙的寿命分别为10-16年、10-16年、10-30年左右为宜。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辛某1与被告孔某1、孔某2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孔某2自愿补偿原告辛某1因牙齿受伤造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00元，于2020年1月17日之前付清；二、如果被告孔某2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足额向原告辛某1付款，被告孔某2另行向原告辛某1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原告辛某1自愿放弃对被告孔某1、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按照本案另外的裁判文书确定的负担情况，其余部分全部由原告辛某1负担。 原告辛某1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日照口腔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六张，证实辛某1因被告原因导致受伤花费医疗费情况，共支出医疗费2341元。2.日照口腔医院门诊病历三张及门诊收费明细单一份，证明辛某1因意外伤害导致牙齿受伤就医的事实。3.日照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辛某1牙齿受损所花费后续治疗费的情况和修复寿命问题。4.鉴定费发票一张及充值小票一张，证实辛某1因鉴定支出鉴定费600元及检查费100元。 对原告辛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黄墩中心小学、孔某1、孔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报告未列明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标准，鉴定结论的数额区间跨度较大，且未列明不同修复方式具体的费用明细，比如种植修复情况下，后续更换时应排除种植体仅更换全瓷冠部位，因此该鉴定报告并不具有严谨性和科学性，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或鉴定人出庭接受问询。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相同伤害修复费用及后续治疗每颗牙齿在15500元左右，与该鉴定报告结论出入较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该费用已支出的事实。 依据被告黄墩中心小学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刘某、汤某庭接受问询。二鉴定人出庭时均陈述：“种植牙修复项目主要包括种植手术费、种植牙耗材费、全瓷牙费三项，其他可以忽略不计。种植手术费包括种植植入术702元、牙槽骨修整术81元、种植体二次手术费918元、牙龈切除术54元、引导性牙周及牙龈组织再生术各171元，牙龈翻瓣术117元。种植耗材费包括种植体愈合基台、转移杆、永久基台、人工牙龈、骨粉、骨膜等，根据采购路径及品牌产地的不同，价格大约从3000元到15000元左右。全瓷牙费因为产地及品牌的不同，招标流程的不同，价格大约在1600元到3000元不等。种植牙费用大约是6500元到20000元，建议法院按中间数值采纳。种植体本身也是有寿命的，使用周期如果有问题，也需要进行更换。对使用寿命的区间，鉴定人建议法院取中间数值予以采纳。通过临床经验，在种植牙后保持完好的略多，非正常损坏的少。只要种植成功，不同材料的使用寿命基本一致。刚满18周岁种牙和中年人种牙，牙齿的使用时间没有大的不同，种植牙的使用寿命与年龄关系不大。关于种植体的设计寿命，有关说明上没有明确，但在临床上是有使用寿命的，也就是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中的三种牙齿修复方式是选择性的，因为根据鉴定人的委托，分别对补、修、植牙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我们分别做了三种方式的鉴定，这三种方式对受害人来讲根据受害人的需要只能选择其中一种，不是重复进行，费用也不是重复计算。关于修复费用及使用寿命区间，鉴定人建议取中间数为宜。受害人应在年满18周岁以后种植牙合适。” 被告黄墩中心小学对二鉴定人的陈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在庭审中，被告向法庭及鉴定人出示了数份鉴定报告，出具机构均为日照市辖区内的鉴定所，被鉴定人年龄性别与本案高度相似，适用的鉴定标准统一，鉴定结论确存在较大的区间差异，但是鉴定人当庭建议法院按中间数值认定本案的后续治疗费用，被告基本认可，对使用寿命周期鉴定人建议按中间数值认定，被告无异议。 经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二鉴定人的陈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原告申请，本院自被告黄墩中心小学调取监控录像三份。原告辛某1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录像中可以看出，辛某1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孔某1撞倒的事实。被告黄镇中心小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事发时辛某1与孔某1在课间休息期间正常的嬉戏玩耍，事故发生属于意外，因监控录像存在盲区无法客观准确的查清事情发生经过，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有预见性，应当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按比例负担责任。被告孔某1、孔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小孩是未成年人对伤害后果没有预见性，也不能证明孔某1将辛某1撞倒，经孔某2了解，事发经过是孔某1从走廊尽头往外跑，经过辛某1处时，辛某1用手拦孔某1，孔某1跑过去感觉后面有人用手拽他的帽子，于是孔某1摔倒在地，辛某1在他身后也倒地，但不清楚辛某1倒地的原因。 为查清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自被告黄墩中心小学调取学校进行安全教育情况的材料及辛某1受伤说明各一份。原告辛某1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通过辛某1陈述学校的安全教育就是走过场没有落实到实处，只是拿材料让孩子拍照，没有起到效果。说明材料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事实的陈述与监控视频不符，辛某1并非是摔倒而是被孔某1撞倒。通过对该事件的陈述，也能说明学校在第一时间没有及时给予辛某1进行医疗救助，对后续的处理也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黄镇中心小学对材料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被告孔某1、孔某2对材料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孔某2主张其在外务工，孩子母亲不识字，对安全教育开展情况不了解。 关于学校有无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被告黄墩中心小学提交如下证据及举证意见：学校长期开展安全教育主题班会，向学生宣传课间活动注意的安全事项，其中包括切忌猛追猛打，避免发生碰伤等危险。提交班会的会议记录及学生签名复印件一份。 原告辛某1对被告黄墩中心小学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辛某1的陈述中可以认定该安全教育学习仅是为了应付学校或上级的检查，并没有落实到每个孩子身上。根据教育部发布的《中小学意外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四项、第十项的规定，学校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为学校老师，应在下课后及时提醒学生注意安全的义务，但涉案事件中作为学校老师，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进行积极的制止和救助，相反还是辛某1的父亲报警后学校才得知该事实，因此学校在该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孔某1、孔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孔某2作为孔某1的父亲，对学校是否进行安全知识教育不知情。 经当事人质证，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监控录像、学校进行安全教育情况的材料、辛某1受伤说明、班会的会议记录及学生签名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2341元，有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等为证。2.检查费用3000元，因辛某1未满18周岁，根据医嘱需要18周岁之后才能进行患牙修复且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需定时复查，故按每年检查费500元计算至18周岁。3.患牙修复费用120000元（20000元×2×3），按照鉴定意见书，原告要求种植修复2颗牙，按照每20年种植修复一次，至80周岁共修复3次。4.交通费600元，辛某1在父母的陪同下先后多次到口腔医院治疗诊查，并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请求法院酌定。5.护理费960元，因辛某1未满18周岁，需要父母陪同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先后多次到日照口腔医院治疗检查，并陪同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按每天120元计算8天。6.营养费500元，因牙齿受伤需要加强营养，按照每天20元计算25天。7.补课费用900元，因辛某1治疗牙齿耽误上课，找人补习课程并支出费用，请求法庭酌定。8.鉴定费600元，提交收费票据予以证明。以上损失共计128901元，原告仅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6900元及鉴定费600元。 被告黄墩中心小镇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发表如下意见：1.医疗费由法院根据原告提交法庭的发票、费用清单审查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必要性后，依法认定；2.检查费用未实际发生，且无证据佐证，不予承担，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换牙修复费用，应当按照鉴定报告载明的6500元计算首次植牙费用，在后续的两次修复过程中，应当剔除种植体等耗材费用3000元，按照不超过3500元的标准，每20年更换一次的周期计算后续治疗费用；交通费、护理费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且原告未住院，不存在发生上述费用的可能性；营养费不予承担，因病历无加强营养的医嘱；补课费用不予承担，原告未住院，虽因本次事故耽误上课，但无法证明存在补课的必要性，如确需补课，被告也已经履行了教学任务，该笔费用没有必要性关联性。本次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我校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我校仅认可20%以内的赔偿责任。对鉴定费无异议。被告孔某1、孔某2质证意见同被告黄墩中心小学。 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341元，有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及收费票据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2.患牙修复费用79500元（13250元×2牙×3次），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种植修复费用及种植体使用寿命范围，采纳鉴定人建议的相关数值取值，且被告黄墩中心小学并无异议，故按每颗牙种植修复费用为13250元、两颗牙种植三次计算。3.交通费200元，考虑到原告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以及居住地与医疗机构的距离情况，本院酌情予以认定。4.护理费600元，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伤后去医院治疗需要家长陪同护理，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医嘱，本院不予支持；检查费、补课费，因原告无证据证实相关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2641元，鉴定费600元，有鉴定费收费票据为证。 本院认为，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原告辛某1系十一周岁的小学生，被告孔某1系十周岁的小学生，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各自陈述，足以证明在课间休息时辛某1与孔某1相互追逐拉扯，在此过程中辛某1倒地受伤。结合被告孔某1年龄以及智力情况，应意识到追逐拉扯的危险性，其追逐拉扯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辛某1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其受伤造成的损失自负一定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黄墩中心小学作为学生的管理单位，课间未能对学生进行有效监管，以致未能及时阻止危害后果的发生，管理上存在明显疏漏，对事件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以承担原告损失的20%为宜，即被告黄墩中心小学应赔偿原告辛某1各项损失共计16528.2元（82641元×20%）。 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辛某1医疗费、患牙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528.2元（82641元×20%）； 二、驳回原告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3元，减半收取486.5元，由原告辛某1负担358.5元，由被告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负担110元；鉴定费6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合计2600元，由被告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中心小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建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强 书记员 赵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