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茂进，男，1965年4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千秋化轻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嵇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祥，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茂进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千秋化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茂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本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解除合同的原因认定错误。从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和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是因为千秋公司单方面要求将原年租金60万元涨价到200万元，否则就采取种种手段阻扰生产，本人才被迫另觅场所，并明确提出要求对方补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错误。2.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对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只字不提。我方的证人可以证明在本人搬离之前千秋公司就已经将厂房车间租赁给其他人，并采取不让做饭等手段来阻扰生产；千秋公司提供的证人对一些细节比如年月日记忆清楚，明显是得到了事先的指示和训练，其证言不可信。3.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表述“双方与法院一同去千秋公司厂区实际查看，场所全部空置”，事实情况是，双方一同与法官助理实地察看和调解，相关的反应釜已经进行了改装，不再适合本人使用，且当天正好不在生产，一审法院就作为对千秋公司有利的事实来采用，未能正确、全面、细致地认定本案事实。4.千秋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和举证过程毫无诚信，在履约过程中也有失诚信，双方签订了三年的合作协议，仅履行了8个月，因为受到千秋公司的逼迫，无法正常履行原协议，本人不得不去另觅每年110万元的场所。一审法院将千秋公司故意违背常理的叙述予以采信，助长了不诚信行为，未能起到维护公正的作用。 千秋公司辩称：曹茂进所主张的我公司违约的事实不存在，我公司没有阻止其生产，也没有强行退回租金，双方合同的解除是曹茂进提出到2019年1月26日结束，我公司表示同意，是协商解除的结果。1.曹茂进在承租期间违反合同约定，强占其他反应釜使用，我公司对曹茂进使用超出合同约定的反应釜提出增加租金或者使用费，只是提出了这样一个意向，并没有阻止生产的行为。曹茂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有阻止生产的行为，其在上诉状中称我公司不让其做饭，就认为是阻止生产。对此，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说明是曹茂进将我公司的门卫室作为烧饭的场所，而门卫室有门卫室的功能和作用，不能由曹茂进占用作为烧饭的场所，因此我公司对管理上提出的要求，不能据此推断我公司阻止了曹茂进生产。2.退回租金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我公司强行退回了租金。双方在2019年1月的沟通中，曹茂进提到只做到26号，至于补偿不补偿，是曹茂进自己提出来的，并没有得到我公司的同意，但是曹茂进做到26号结束是明确的，也就是合同到这个时间终止。曹茂进此后通过微信将其银行卡卡号发过来，我公司将合同未履行期限的租金悉数退给了曹茂进，其没有提出异议，表明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存在我公司强行退回租金一说。3.2019年1月20日是反应釜安全到期的关键节点，我公司提出要接受安全检测，而曹茂进不同意。众所周知，化工产品设备万一发生爆炸，后果是相当严重的，曹茂进坚决不同意检测，并在沟通过程中表示做到1月26日结束，双方对这个时间终止合同是明确的。事实上设备也运转到1月26日，并没有在1月20日终止。4.2019年1月23日，曹茂进与如皋市皋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皋翔公司）已经签订了租赁合同，这一行为也印证了曹茂进与我公司在1月26日终止合同的事实。5.2019年1月26日之后，曹茂进撤走了全部工人，并陆续将物资撤走，此系其终止合同的实际行为。综上，曹茂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茂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秋公司因违约行为赔偿损失33.9万元及安装空调费用6000元，合计34.5万元；2.千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曹茂进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千秋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2.判令千秋公司因违约行为赔偿损失33.9万元；3.千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曹茂进与千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千秋公司）提供现有车间、现有设备（生产增稠剂的反应釜两只，规格型号为：3.5吨生产粘合剂的反应釜两只，规格型号为：3吨），办公室一间、宿舍一间，并提供可存放50吨危险品化工原料的仓库以及可存放50吨成品的仓库给乙方（曹茂进）使用。二、乙方支付上述车间、设备、办公室、宿舍、仓库的年使用费总共为60万元。支付方式为：实际进场之日起，支付30万元，6个月后再支付30万元。……六、如遇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的，甲方将预收的款项，按实结算后，退还多余的款项（计算方式按60万元除以11个月，计算每天的款项）。……八、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三年，从2018年5月26日起算，双方如需提前解除合同，提前六个月通知。…… 协议书签订后，千秋公司将协议约定的设备、车间、办公室、宿舍、仓库等交付给曹茂进使用。曹茂进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12月3日给付千秋公司使用费30万元、34.57万元。协议履行中，双方因化工企业整顿、反应釜需要检查、额外设备增加租赁费等事宜进行了协商。2019年1月17日，曹茂进发送微信给嵇德明，载明：“嵇总你好，看来我们二百万是租不起了，我做到本月二十六、七号结束，到时候你要补偿给我一点的”。2019年1月21日，曹茂进再次发送微信给嵇德明，载明：“嵇总，我不是和你说的，我们做到二十六号，人家都到二十六号，我要做到二十六号，现在不能停啊，停下来不好弄的，一会做一会停，你过两天检测吧……”。2019年1月23日，曹茂进与皋翔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曹茂进对皋翔公司进行整体承包经营，承包费每年110万元等。同日，曹茂进通过微信向嵇德明发送了银行账户。2019年1月25日，嵇德明向该账户汇款19万元。此后，曹茂进于2019年2、3月份陆续将原料和设备搬离千秋公司。 另查明，2017年，海安市政府颁布了一系列关于化工企业实施关停、转型的政策意见、通知、实施办法等。白甸镇政府亦印发了《白甸镇化工企业“四个一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中，千秋公司名列其中，县级结论意见及完成时限为升级；消防、安全、环保隐患立即整改，三个月内完成；整体提升2018年12月底前完成。 还查明，曹茂进租用千秋公司的反应釜系第∏类低压容器，需定期检验，检验到期日为2019年1月20日。 审理中，法院会同双方当事人到千秋公司厂区实际查看，原曹茂进租赁的车间、设备、办公室、原料仓库、成品仓库等全部空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若协议已解除，则是如何解除的，是否造成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中因化工企业整顿、反应釜需要检查、额外设备增加租赁费等事宜进行了协商。曹茂进在与千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嵇德明协商时表示于2019年1月26日结束，此后曹茂进与皋翔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并在签订协议当天向千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嵇德明发送银行账户，随后嵇德明将剩余租赁费19万元退回，曹茂进陆续将原料、设备搬离千秋公司。通过上述事实可见，双方对协议终止的时间、退还剩余租赁费等事宜进行了沟通协商，并形成了一致意见。同时，曹茂进与皋翔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向嵇德明提供银行账号、接受退款、主动从千秋公司搬离原料和设备等一系列行为，也足以表明其同意解除合同并付诸实施，且已经实施结束。故对于曹茂进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曹茂进主张因千秋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履行，系属于双方自愿行为，曹茂进亦未能举证证明千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千秋公司违约造成其实际损失的证据，故对此诉求碍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茂进的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有无经双方协商解除，曹茂进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以及要求千秋公司赔偿损失33.9万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作协议，曹茂进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不能得到支持；曹茂进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千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造成其实际损失，本院对其要求千秋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首先，从曹茂进与千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嵇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主要在于曹茂进租用的反应釜到期需要接受年检，而曹茂进为了不影响生产要求做到二十六、七号；此外，合同约定的反应釜是四只，曹茂进实际使用了八只反应釜，千秋公司要求增加租赁费，双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就合同终止时间、额外设备租赁费的增加等事宜进行了协商。曹茂进上诉称千秋公司单方面增加租金，否则就采取种种措施阻扰生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曹茂进与千秋公司虽未就解除合同形成书面意见，但曹茂进于2019年1月23日另行与皋翔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并于同日通过微信向嵇德明发送银行账户，而嵇德明于2019年1月25日向该账户汇付剩余租赁费19万元，曹茂进收到该款的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就解除合同已协商一致。此后曹茂进虽就补偿事宜又与嵇德明进行了沟通，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曹茂进于2019年2、3月份陆续将原料和设备搬离千秋公司，可进一步印证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曹茂进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曹茂进、千秋公司一审中均申请相关证人到庭作证，一审法院是综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以及当事人、证人的当庭陈述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指派法官助理会同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查看，场所全部空置，该事实得到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千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曹茂进未能提交千秋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曹茂进要求千秋公司赔偿损失33.9万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茂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上诉人曹茂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