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春生养殖场，住所地义乌市义亭镇义亭村。 经营者鲍春生，男，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楼兵军，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义乌市义亭镇镇前街1号。 法定代表人龚旭伟，镇长。 行政负责人陈震天，党委委员、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丁蔚，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春生养殖场诉被上诉人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春生养殖场创办于2004年3月份。后原告向义亭镇义亭居委会承租了西山山地约2亩余场地用于开设养鸡场，并添置了畜禽养殖设施，但一直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2019年1月24日，被告义亭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在义亭村（靠山景边）的违法建设行为，违反了《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的有关规定。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限你（单位）在2019年1月30日前将违法建（构）筑物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1月28日，被告义亭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原告春生养殖场的简易房屋。原告春生养殖场不服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复（2019）第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义亭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行为违法。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生效。另查，原告春生养殖场将涉案建筑物转租他人用于堆放货物。在被告实施强拆前，承租人吴福景已将室内货物已全部腾空。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并遵循法定的程序。被告义亭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涉案告知书的行为因未遵守法定程序被义乌市人民政府确认为违法。嗣后，被告又未经法定程序拆除涉案建筑物，该行政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亦应认定为违法，故原告春生养殖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建筑物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不属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如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受到损害的不是合法利益，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被告义亭镇政府拆除原告春生养殖场的违法建筑，并非原告春生养殖场的合法财产。原告春生养殖场要求赔偿，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原告春生养殖场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请应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的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义亭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义乌市春生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义乌市春生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义乌市春生养殖场负担。 义乌市春生养殖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建立在义乌市西山山地的养鸡场的建筑系合法建筑，并非一审认定的违章建筑。1、上诉人的养鸡场的建筑是鸡舍，是在2003年年底建设完成。上诉人建设鸡舍养鸡时得到了当时义乌市人民政府的支持，时任义乌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朱江龙带领义亭镇的干部领导来到上诉人的养鸡场考察指导工作，朱江龙副市长指示上诉人要规模化、专业化，技术化养鸡。为此上诉人扩大养殖规模，经义乌市层层上报，在镇政府的指导下获得了《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证书》，并依法申请核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上诉人的建筑是直接用于养鸡的鸡舍，依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标准》直接用于经营性畜禽养殖生产设施及附属设施地为设施农用地。《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设施农用地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设施农用地的建设不需要国土部门审批手续。上诉人的鸡舍不是违法建筑。3、上诉人的养鸡场一直处于存续状态，虽然被强拆时处于停业状态，但暂停养殖的原因是政府为了环保搞一刀切要求上诉人暂停养殖。等政策改变仍然可以养殖的，就像目前鼓励养猪一样。4、上诉人的养鸡场办理《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证书》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时，政府部门要求上诉人提供经营场所证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就是养鸡场。当时上诉人的养鸡场鸡舍合法的，否则政府部门何以颁发证照呢？二、上诉人的养鸡场被强拆受损的财产包括建筑物（鸡舍）及养鸡设备（一审中上诉人己列清单），一审认为把建筑物（鸡舍）错误地认定为违法建筑，难道上诉人的养鸡设备也属于非法财产。三、退一万步说，上诉人的鸡舍属于违章建筑。但违章建筑如果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小心谨慎拆除，那么其建筑材料还可以再利用，具有财产价值。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的损失赔偿额的确定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本案，被上诉人在强拆的时候没有依据规定，对拆除对象进行公证，保存证据，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故应按照上诉人的清单来确定赔偿数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涉案财产是否合法。一、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虽然违法，但上诉人涉案简易房属于违法建筑物，依法应予拆除。根据义政复[2019]第61号决定书确认记载：被上诉人在查处违法建筑的过程中，应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发放《限期拆除通知书》时未按照《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等规定告知上诉人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亦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未保障上诉人的程序权利，故被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涉案简易房已被拆除，撤销该行政行为已无意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义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局做出义政复[2019]第61号决定书：确认被上诉人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是同时确认：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未经政府批准在其租用的土地上建造养鸡场简易房的事实清楚，该简易房属于违法建筑物，依法应予拆除。二、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实施时上诉人与义亭居委会所签定协议已过租赁期，该场地不再属于上诉人使用。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第一条约定：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年，即至2013年12月31日至。故该场地上诉人已经没有使用权。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即上诉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如发现擅自转租立即终止协议，收回土地，一切损失乙方自负。说明乙方同时违约，如有损失也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上诉人义乌市春生养殖场于2004年创办，并从义亭居委会租用土地建养鸡场，一直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因该养殖场位于禁养区，在2013年全市畜禽养殖场整治时，对其实施了关停并拆除。因当时考虑义乌市春生养殖场法人代表鲍春生家里房子拆迁改造，所以暂留部分建筑用于过渡。目前，鲍春生家里房子已经完成改造，且涉案建筑转租他人用于货物堆放仓库。因此，2019年1月28日依法对其进行拆除。三、无损害结果。1、上诉人涉案简易建筑物转租他人用于堆放货物，拆除是已经由承租人吴福景清空。以上事实，有拆除现场前、中、后照片；《限期拆除通知书》送达情况说明；违法建（构）筑物调查处理登记表；货物搬离照片；承租人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2、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有此财产的实际存在及损失，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上诉人对此负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因被上诉人未经催告，亦未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载明作出拆除处理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未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等权利，即直接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建筑物，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其拆除程序明显违法。因涉案强制执行不具有可撤销性，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合法有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行政机关违法的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赔偿，但因涉案被拆除建筑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赔偿清单中所列的屋内物品损失，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春生养殖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