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环湖路东延二段98号1Aa（栋）3楼1号。负责人：王莎，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艳，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信平，男，1990年1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骞，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曹帮清，男，1973年5月5日生，汉族，农民，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原审被告：张庆平，男，1975年6月14日生，汉族，农民，山东省滕州市人，住山东省滕州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原审被告：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经济开发区新区。法定代表人：蔺华刚，系公司总经理。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逸凡，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信平以及原审被告曹帮清、张庆平、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误工费、营养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以220天计算；2、护理费以五年为一期进行给付，后续如果实际再产生，又再另案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及营养期的鉴定意见过高，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计算依据错误。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定》相关标准：第4.7.3条：“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之规定，结合被鉴定人实际治疗情况，综合评定被鉴定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20年。但申请人提供的临床医疗情况中，并未明确载明其三期天数，因此，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标准不明，结论不准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误工期、营养期过高。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不持异议，但请求以五年为一期给付护理费；2、民事损害赔偿责任遵循的是损失填补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立法本意，残疾赔偿金实质上是定残后误工损失的赔偿，在定残前应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即误工费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将误工时间认定为20年系重复赔偿，扩大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李信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都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得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的情况下确认的，也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予以确认。鉴定意见书“三期”为20年的鉴定意见合法合理，鉴定意见书程序正当、标准明确，应予以采纳。上诉人曾申请重新鉴定，但在了解被上诉人的伤情后，自认不需要重新鉴定，放弃重新鉴定。曹帮清、张庆平、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468955.71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其余损失由被告曹帮清、张庆平、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4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李信平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仍驾驶云Ｌ×××××的小型普通客车，从大理往丽江方向沿宁凤线由南向北行驶，曹帮清驾驶川Ｚ×××××的重型栅式货车（牵引川Ｚ×××××重型罐式半挂车）从丽江往大理方向沿宁凤线由北向南行驶，5时50分许，李信平行驶至宁凤线K236+200米处与曹帮清所驾驶车辆会车时两车发生相撞，造成驾驶人李信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李信平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仍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路段时不按规定会车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曹帮清驾驶车辆行至事故路段超速行驶（肇事时速每小时46公里，肇事路段限速每小时40公里）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李信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帮清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到解放军第60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创伤性重型脑损伤；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挫伤；5.头皮血肿；6.肺损伤；7.胸腔积液；8.纵隔气肿。分别在解放军第60医院、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云南残疾人康复中心、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7天，共支出医疗费368441.95元（即：①邓川中心卫生院救护费用单据2张550元；②解放军第60医院医疗单据8张156313.11元；③昆明三博脑科医院医疗单据7张71345.47元；④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单据14张93906.03元；⑤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单据15张39062.73元；⑥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费用861.02元；⑦云南残疾人康复中心单据1张4904.09元；⑧大理州医院检查费单据2张125.5元；⑨租用、购买轮椅车费单据2张1374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张庆平为原告垫付了人民币70000元。2018年8月17日，原告的伤情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1、李信平外伤所致①大、小便失禁为三级伤残；②左侧偏瘫，左侧上、下肢肌力3级为四级伤残；③完全性运动失语为五级伤残；④开颅探查术后为十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用为29500元至30000元。3、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20年。4、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住院期间需2人，康复期间需1人。支出鉴定费800元。曹帮清驾驶的川Ｚ×××××的重型栅式货车（牵引川Ｚ×××××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张庆平，曹帮清系张庆平雇请的驾驶员，张庆平与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危货营运车辆服务协议》，该车辆挂靠于被告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经营。川Ｚ×××××的重型栅式货车（牵引川Ｚ×××××重型罐式半挂车）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川Ｚ×××××（主）100万元、川Ｚ×××××100万元。李信平夫妇生育两个男孩：李诚浩，2011年11月7日生；李军浩，2014年6月22日生。一审中，被告方对原告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被告方到原告处了解伤情后，认为不需要重新鉴定，本案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信平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仍驾驶云Ｌ×××××的小型普通客车与曹帮清驾驶川Ｚ×××××的重型栅式货车（牵引川Ｚ×××××重型罐式半挂车）会车时两车发生相撞，造成驾驶人李信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信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帮清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曹帮清驾驶川Ｚ×××××的重型栅式货车（牵引川Ｚ×××××重型罐式半挂车）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川Ｚ×××××（主）100万元、川Ｚ×××××100万元。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不足的再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因曹帮清受雇于被告张庆平，应由被告张庆平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川Ｚ×××××的重型栅式货车（牵引川Ｚ×××××重型罐式半挂车）挂靠于被告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挂靠人张庆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受伤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计算：即1、医疗费：367067.9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397067.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天×100元/天=15700元；3、营养费：20年×365天×30元/天=219000元；4、误工费：20年×365天×160.26元/天=1169898元;5、护理费：20年×365天×160.26元/天=1169898元，住院期间护理需两人，应加160.26元/天×157天×1=25160.82元，小计1195058.82元；6、残疾赔偿金：9862元/年×20年×90％（80％+8％+7％+2％）=177516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诚浩8027元/年×（18－6）年÷2×90％=43345.80元，李军浩8027元/年×（18－4）年÷2×90％=50570.10元；8、交通费确定金额：10000元；9、租用、购买轮椅费：1374元；10、鉴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3280330.67元。对于鉴定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纳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和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其余原告的损失3280330.67元－120000元=3160330.67元，由原告自己承担70％即：3160330.67元×70％=2212231.47元；被告张庆平负责赔偿给原告3160330.67元×30％=948099.20元。被告张庆平负责赔偿的948099.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信平人民币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信平人民币948099.20元，合计人民币1068099.20元，其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支付给被告张庆平为原告李信平垫付的人民币70000元，支付给原告李信平人民币998099.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原告李信平负担26600元，由被告张庆平负担1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对本案交通事故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顺序、比例划分恰当；但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等认定不当。关于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之后，受害人因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预期收入损失应当以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方式给予赔偿。结合本案李信平的伤情，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8月16日，共220天，李信平的误工费应为160.26元/天×220天=35257.2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李信平的误工费不当。关于营养费，应当根据伤残情况以及医疗机构载明的加强营养的意见综合评定，司法鉴定意见中营养期为20年过长，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酌情确定李信平的营养期为220天，每天以30元计算，即30元/天×220天=6600元。上诉人关于误工期、营养期以220天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结合李信平的年龄、伤情、尚需后续治疗等实际情况，护理期暂定10年为宜，即58494元/年×10年=584940元；若10年后李信平仍需护理，其可再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确定的李信平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关年度计算标准和计算年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确定的李信平各项损失及金额，除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外，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李信平损失应为：1、医疗费：397067.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3、营养费：30元/天×220天=6600元；4、误工费：160.26元/天×220天=35257.2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58494元/年×10年+160.26元/天×157天×2=635261.64元；6、残疾赔偿金：10768元/年×20年×90％（80％+8％+7％+2％）=19382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诚浩为9123元/年×（18－7.5）年÷2×90％=43106.18元，李军浩为9123元/年×（18－4.9）年÷2×90％=53780.09元；8、交通费：10000元；9、租用、购买轮椅费：1374元；10、鉴定费：800元，上述各项合计人民币139277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信平120000元，剩余127277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信平381831.32元（1272771.06元×30%），其余损失由李信平自行承担。张庆平垫付款7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应支付给李信平的赔偿款额431831.32元（120000元+381831.32元-70000元）中予以减扣并直接支付给张庆平。因本案李信平的各项损失在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能够得到全部赔付，故被挂靠人眉山兴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需要再对李信平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李信平各项损失共计431831.32元；并支付给张庆平垫付款7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负担3496元，由被上诉人李信平负担9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