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荷丹（曾用名杨何丹），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清，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北苑街道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柳二村。法定代表人：杨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豪、王燕桦，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荷丹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北苑街道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荷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清和被上诉人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荷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荷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杨荷丹的诉讼请求”背离一审法院认定和有关法律规定的裁判。一审法院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第2款规定，认定“柳二村于2013年10月8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形成的决议中关于外嫁女只能享受其他村民一半分红款的内容于法相悖。”一审法院同时还认定：“虽然被告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分配给原告其他村民分红款的一半即6.5万元的理由并不合法。”6.5万元被克扣分红款的时间是在2013年10月8日，而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给杨荷丹做《股权证》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5日。在册人口每人13万元分红款分配在先，《股权证》制定在后，两者相隔时间2年之多。上述理由不能推导“驳回原告杨荷丹的诉讼请求”结论，相反能推导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得到法律支持的结论。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作为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股东，其至2014年1月22日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所享有的基本股权为0.5。”《股权证》上明确记载“兹证明股东户截止2014年1月22日，享受股东资格。”这表明杨荷丹从2014年1月22日始享有柳二村社员股权，在这之前柳二村没有股份制度。一审法院把2014年1月22日之前享有股权0.5股强加在杨荷丹头上，导致《股权证》有溯及力，从而剥夺杨荷丹享有的被克扣的6.5万元分红款资格。我国法律没有溯及力，《股权证》更没有溯及效力。3、分红在册人口每人13万元是在2013年10月，每个柳二村民都是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参与分配，一审判决以2015年11月15日制定的柳二村民《股权证》的股份作为依据作出判决，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在册人口每人13万的分红款来自村民承包土地用于旧村改造宅基地投标选位款分配，与《股权证》没有因果关系，且《股权证》股权0.5股依据的是2013年10月8日会议的决议，且该决议上作出的“外嫁女是其他村民分红的一半6.5万元的理由不合法”已被一审法院定性为不合法。由此推断不合法规定《股权证》0.5股也不合法。再说《浙江省农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上找不到股权证有0.5股的规定，按社会常理，公司的股权最小单位是1股，没有0.5股权的说法。所以，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做出给杨荷丹0.5股的做法没有法律规定，也违反社会常理。4、一审判决与法相悖。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以保障妇女权益的我国宪法、法律的有关规定。杨荷丹在一审起诉时向一审法庭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要求适用我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0条、32条规定，以保护妇女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文书未提及该法律，是不尊重妇女，不保护妇女的权利。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华民俗传统习惯不能割裂，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妇女外嫁随夫生产生活户口迁往夫家，已经被农民接受成为习惯。现在杨荷丹未迁出户口而要求参与村里分配，实际上与传统风俗习惯不相符，在义乌，不同的村庄对外嫁女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有的不参与分配，有的一半，本村杨荷丹是外嫁女，在旧村改造分配宅基地时不按照户型进行分配，而是每个外嫁女一间36平方，本村的这种分配方式得到政府的审批，杨荷丹也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分配实际上是宅基地选位费收入的分配，村里采取两种分配方式，一种是每一间宅基地7万元，不管是谁的；另外一种方式每人13万，外嫁女减半。这种分配方式符合农村传统习惯的分配方式，民法总则第10条明确规定习惯是民法的渊源，不能生搬硬套所谓的男女平等。从另一角度看，如果外嫁女与本村村民一样分配，实际侵害了广大村民的利益，产生了另外的不公平。2、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经过代表大会的表决可以决定村集体收入的分配方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等一系列组织条例、法律规定明确村集体收入分配的自主权，涉案两次收入分配，一次是每人13万外嫁女减半6.5万，这是2013年村民代表大会确定的，第二次是每人5000元，外嫁女减半2500元，这时股权证明确为0.5股。这两次分配都体现了广大村民的意志，也符合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利益分配的法律规定。杨荷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分红款6.7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6.5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31日起，0.2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义乌市北苑街道柳二村村民，被告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11月15日向原告颁发股权证，确认原告为其社员股东，截至2014年1月22日拥有合作社基本股权0.5股。2013年10月8日，义乌市北苑街道柳二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形成决议，决定对村旧村改造投标款进行分配，其中在册人口按照每人13万元的标准进行分配，外嫁女按6.5万元标准分配，后原告分得6.5万元；2019年1月3日，该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形成决议，决定再次对村旧村改造投标款进行分配，其中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股东按照每股5000元的标准进行分配，后原告分得2500元。在2013年10月8日的决议中，还规定未在2013年10月15日前交清中标款或未在9月12日参加旧村改造的农户不能享受本次分红。柳二村村民杨可灶、方巧妹、杨晓燕、杨才亮因未参加旧村改造，未分得旧村改造投标款，后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柳二村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按13万元/人的标准支付分红款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四人具有柳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该村其他村民同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分配权，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请；柳二村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另查明，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30日发文撤销柳一、柳二、柳三村民委员会，设立柳青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柳二村在旧村改造时将宅基地选位通过投标的方式予以确定，参加投标的农户通过投标获取宅基地使用权，所交纳的投标款系属柳二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货币化体现，应为柳二村的集体财产，应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享有，原告系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股东，对上述集体财产享有与其他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能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柳二村于2013年10月8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形成的决议中关于外嫁女只能享受其他村民一半分红款的内容于法相悖。原告作为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股东，其至2014年1月22日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所享有的基本股权为0.5，根据该股权情况，结合柳二村上述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中关于在册人口按照每人13万元的标准进行分配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分配给原告其他村民分红款的一半即6.5万元的理由并不合法，但分配结果并无不妥；同理，被告根据2019年1月3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中关于每股分红5000元，半股分红2500元的标准分配给原告2500元的行为也属合理合法；原告要求被告按照13万元以及5000元的标准分配其分红款，其实质即为要求确认其应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股份份额，而其在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中享有的股份份额已在股权证中明确为0.5，也就是其他村民的一半，故原告的上述分红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确认其股份份额为0.5的行为违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向其他有关部门请求予以处理。至于被告提出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案涉纠纷系因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分配引发，属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被告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荷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原告杨荷丹负担。二审中，杨荷丹向本院提交股权信息、2019年1月分红明细表、柳二村经济合作社社员情况登记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和公开内容，证明柳二村对外嫁女有的是1股股权（程梅、吴桂香），有的是0.5股股权但分红给1股的分红（杨菊华、杨巨娟），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没有按照法律和规章规定处理。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针对北苑街道办事处的信息答复没有异议，分红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村里公章，又是复印件，按照规定村里提供的证据要由村里盖章或经办人签字，无法判断真实性。关于杨荷丹提到的几个外嫁女股权情况，吴桂香、程梅是外地人嫁给本村男人，离婚后一直未出嫁，外嫁女的前提是本村女儿嫁出去。杨菊华在2001年由乡政府认定过，杨巨娟是外嫁女，但股权证做错了，现在已经更改，钱已经退还。故杨荷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荷丹在两次分红中分别分得6.5万元和2500元，系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确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已足额发放杨荷丹相应的款项，杨荷丹已经享有了相应的合法权益。故杨荷丹要求柳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按照13万和5000元的标准分配分红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上诉人杨荷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