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469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花，女，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头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苑路2号1幢三层335室。法定代表人：苏靖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靖薇，女，北京龙头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头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弘高公司向龙头公司支付货款41868.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龙头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有部分货物数量超出实际，包括上翻扶手、L形扶手、滑轮等货物，我公司依据现场实际用量计算，应付款数额为41868.7元；2.苏靖锐与戴建忠之间2015年12月9日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戴建忠没有认可龙头公司2014年12月提交的结算单，双方没有对结算金额达成一致，2018年1月苏靖锐与程晓梅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龙头公司认可结算金额是41868.7元，应当按照双方达成一致的金额结算。龙头公司辩称，1.2015年12月9日苏靖锐与戴建忠的聊天记录显示弘高公司与审计公司核量未达成一致，与龙头公司和弘高公司之间的供货量无关，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于供货金额未达成一致，龙头公司负责向弘高公司供货，弘高公司安装后与审计公司之间的差异与龙头公司无关；2.弘高公司主张的货款41868.7元是其对于约定价款进行了不合理扣减而得出的，当时苏靖锐表示由于拖得时间太长，“那就这样吧”，可见龙头公司同意该结算数额的前提是弘高公司及时付款，但是弘高公司后仍未付款，所以不能认为我公司无条件同意该数额。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龙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高公司支付合同尾款79970.2元；2.弘高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399.11元；3.弘高公司支付银行同期利息，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龙头公司与弘高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弘高公司向龙头公司购买货物，弘高公司预付龙头公司10万元预付款，龙头公司全部货物到达现场，弘高公司支付至总合同额的85%（含预付款），全部货物安装完毕后一周内支付至总合同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货物的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弘高公司逾期支付材料款，每延迟一天向龙头公司支付未付款的5‰违约金，但违约金总数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3%。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又分别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1月25日、2017年3月6日签订了《北大国际医院住院楼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2014年12月12日，龙头公司向×××@163.com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北大国际（弘高段）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单中载明工程量为509970.2元，已付金额为40万元，结算金额为109970.2元。2015年1月9日，龙头公司工作人员向账号为×××的微信发送消息称“戴经理，您报到公司的数量就是按我最后给您发的那个数量报的是吗”，账号为×××的微信回复“是”。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在支付宝添加好友中搜索×××，搜索结果为“戴建忠”且为实名注册。弘高公司认可戴建忠为其公司员工，负责整个项目的运营，产品于2014年12月5日安装完毕。龙头公司认可除《补充协议（三）》外其他货物均于2014年12月5日安装完毕，并放弃关于质保金的利息。双方均认可已付款总金额为448360元，包含《补充协议（三）》的合同金额18360元。一审法院认为：弘高公司与龙头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弘高公司向龙头公司购买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现弘高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戴建忠在收到龙头公司发送的工程量确认单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龙头公司供货量的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弘高公司应于全部货物安装完毕后一周内支付至总合同的95%，剩余5%质保金在2年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而双方均确认货物于2014年12月5日安装完毕，故上述款项支付期限均已届满，弘高公司未能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龙头公司主张的79970.2元货款，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龙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399.11元，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龙头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弘高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优先适用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可见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如龙头公司认为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可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数额，而并非直接要求弘高公司支付利息。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龙头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79970.2元；二、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龙头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2399.11元；三、驳回北京龙头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龙头公司分别提供苏靖锐与戴建忠的微信记录、苏靖锐与程晓梅的微信记录，用于证明弘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两份相关微信记录不完整，完整的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弘高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两次沟通中当事人均未达成一致。弘高公司对于两份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针对戴建忠的微信记录认为，审计公司对供货量进行审核是弘高公司向龙头公司付款的前提，戴建忠表示审计公司核算数量有出入，即表明弘高公司不认可龙头公司提交的结算单，针对程晓梅的微信记录认为，龙头公司对于结算数额的同意与弘高公司付款时间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弘高公司与龙头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弘高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依约及时向出卖人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双方争议问题为货款数额多少，而依据《材料采购合同》第3.1条约定，货款应当按照实际发生量计算，故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实际发生的供货量应当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材料采购合同》第12条的约定，全部货物安装完毕后一周内弘高公司应当支付至总合同价款的95%。双方均认可2014年12月5日整个项目所供产品已经安装完毕，故弘高公司应当至迟在2014年12月5日后一周内按照约定付款，双方均有义务在此期间内对于货款数额进行结算。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龙头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2日将工程量确认单发给弘高公司，而弘高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表示异议，应视为其对结算金额的认可。戴建忠虽于2015年12月9日的聊天过程提及龙头公司所报数量与审计公司核算数量有差异，但此时距龙头公司提交结算单已近一年，超出了弘高公司核算货款的合理期限。此外，龙头公司与弘高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龙头公司负责向弘高公司提供产品，弘高公司自行决定货物的使用，龙头公司与审计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在双方未约定以审计公司的审计作为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审计公司与弘高公司之间的争议，不改变龙头公司与弘高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故2015年12月戴建忠在与苏靖锐聊天过程作所作表示，不能推翻龙头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对于结算金额的证明效力。2018年1月24日苏靖锐与程晓梅沟通时，距离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已三年，此时弘高公司负有按照结算单付款的义务。程晓梅提出的计价方式及结算数额，实质是要求重新确定货款数额。苏靖锐对于弘高公司的计算方式及价款并未完全认可，并表达了对于弘高公司长期未足额付款的不满，在此背景下，仅凭苏靖锐在沟通过程中表达的“就这样吧”，不足以认定龙头公司作出了无条件同意变更货款数额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弘高公司所持其应当按照此次沟通中提出的结算金额41868.7元付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