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奇，男，1968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祥，四川省珙县巡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新桥街。 法定代表人：邱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仕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劳务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仕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支付黄仕奇经济赔偿金27600元及2016年2月至7月的工资69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于2016年2月口头告知黄仕奇回家待命，期间未发放工资，未安排正常劳动，未依法解除劳动关系，黄仕奇系迫于无奈申请了劳动仲裁；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应支付工作年限为9年零9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和2016年2月至7月的正常工资。 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辩称，1.从一审法院提供的工资花名册、考勤表等证据来看，黄仕奇非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职工，只是提供临时劳务，双方系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2.黄仕奇最后一次工作是2015年5月，其在2017年提起的仲裁已过仲裁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不支付黄仕奇经济赔偿金27600元及工资69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黄仕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系1994年12月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力生产供应；电力资源开发；输配电工程、高低压设备、小水电站工程建筑包装、修理、调试等。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公司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分公司，其注销后，成立了四川能投宜宾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建设公司），并承继了原工程公司的权利和义务。 2007年4月时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办公室主任李友谊通知黄仕奇到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上班，从事驾驶工程车工作。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按月向黄仕奇发放工资，最初每月工资1200元，后涨至1500元／月。黄仕奇在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上班期间，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购买社会保险。自2016年2月起，黄仕奇未再在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上班。2016年7月19日，时任电力建设公司办公室主任李友谊通知黄仕奇将工程车钥匙交回，李友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仕奇交来原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公司车辆（川Ｑ××和川Ｑ××）行驶证各壹本和车钥匙各壹把。车辆完整。”在该收条上，加盖有电力建设公司印章。 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8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12月17日《四川省宜宾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4份，载明：“付款方名称：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电力工程公司；收款方名称：黄仕奇；项目及金额分别为：劳务费3600元、劳务费2900元、劳务费1980元、劳务费21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日期：2015-6-17；付款方名称：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电力工程公司；收款方名称：黄仕奇；工程项目名称：建筑业-维修；金额：2000元。”黄仕奇向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出具有《收条》2份、《领条》1份，分别载明：“收到电力工程公司财务劳务费贰仟元；收款人：黄仕奇”、“今收到电力工程公司门卫劳务费贰仟玖佰元正；收款人：黄仕奇2014.10.14”、“今领到电力工程公司财务室现金劳务费壹仟玖佰伍拾元正；领款人：黄仕奇”。经质证，黄仕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劳务费均是工资以外的补助。 黄仕奇提供有《证明》一份，内容有：“兹证明黄仕奇自2007年4月至2016年2月一直在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电力工程公司开工程车。”在该证明的证明人处，有刘跃华、李友谊（副队长）、杨军（安全员）、朱江（出纳）、陈培利（后勤）、袁铁（副队长）、宋克勤（经理）、张小平签名，并附身份证号码。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对证明人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确认证明上的李友谊、朱江、袁铁、宋克勤系单位职工。 黄仕奇提供有《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复印件31份，及银行账号明细。其中，部分工资表中载明为安装队临时工工资或电力安装队临时工工资、临时工生活补贴，并加盖有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电力工程公司印章。在该《工资表》中，黄仕奇月基本工资先为1200元，后涨至1500元/月，部分月份体现有岗位津贴150元，或劳保、书报、烤火800元。工资表上载明单位负责人为宋克勤，制表为郭华，出纳为朱江，并有上述三人的签名。黄仕奇陈述《工资表》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单位出纳朱江提供，原件存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处。银行账号明细载明：“姓名：黄仕奇；日期：20101015工资1200；20101111工资1200；20101208工资1200；201111-15工资2300；20111210工资1500；20120118工资1500；20120210工资1500；20120310工资1500。”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对《工资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工资表》是真实的，钱也是工程项目支出的，但不是工资；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公司是分公司，财务都是统一在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朱江管理分公司财务，不是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财务人员。 黄仕奇提供有四川省水电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准驾证》一份，载明：“持证人：黄仕奇；准驾车型：A2；准驾类型：专；所在单位（部门）：工程安装队；签发：四川省水电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章）；1.本证限本人持证上岗，不得涂改、转借、伪造；2.未取得本证严禁驾驶公司生产管理机动车辆；3.持证人调离本岗位时必须将本证交回公司办公室；4.本证每年由公司办核准；5.发证日期：2011年元月。”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对该《准驾证》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准驾证并非职工身份证明。 再查，2017年1月9日黄仕奇作为申请人，以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四川能投宜宾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珙县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事项为：一、请求依法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以下劳动待遇：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180元；2.经济补偿金12420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工资13800元；4.依法为申请人缴纳2007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在仲裁过程中，黄仕奇变更仲裁请求为：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180元变更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150元；2.经济补偿金12420元变更为违法解除经济补偿金36300元。2019年7月10日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珙劳人仲案[2019]29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一、裁决被申请人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黄仕奇以下待遇：1.经济赔偿金27600元（1380元/月×10个月×2）；2.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正常工资：6900元（1380元/月×5个月）；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黄仕奇对该裁决结果无异议。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对裁决结果有异议，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15）宜珙民初字第2368号齐泽强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审理查明……庭审中，黄仕奇陈述：……四川能投珙县公司陈述：我公司94年12月之后成立的弘利电力有限公司，2012年更名为四川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变更为现在这个名称；工程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假如要承担责任，最终由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承担主体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黄仕奇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应否支付黄仕奇经济赔偿金及工资。 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黄仕奇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与黄仕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黄仕奇于2007年4月进入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从事驾驶工程车工作，其工作内容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程车辆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所有，是由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提供劳动条件、劳动工具，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向黄仕奇发放了《准驾证》，并按月以《工资表》形式向黄仕奇发放劳动报酬，黄仕奇亦提供了其他劳动者的证言证实其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职工，在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从事驾驶工程车工作。黄仕奇的证据符合上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能够证明黄仕奇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提供有四川能投珙县公司部分《招工登记表》《珙县人民政府介绍信》《珙县人事局关于招收国家不包分配毕业生为干部的通知》《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关于尹超碧等同志轮岗实习安排的通知》《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关于2013年度员工招聘的请示》《四川能投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人员招聘有关事项的批复》《四川能投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编制调整及人员聘用的批复》《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关于员工招聘方案的备报告》等证据，拟证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员工在入职时必须经过严格的招工、招聘、应聘、录用、审批等手续和程序，才能成为公司员工，而黄仕奇并未经过上述程序入职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其并非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录用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部分职工进入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流程，并不能否认黄仕奇进入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从事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工作的事实。故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对黄仕奇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供有四川能投珙县公司2007年至2015年期间，下属工程公司或工程安装队的《工资表》及2009年至2015年《考勤表》《关于严格执行考勤管理制度的通知》《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考勤签到表》《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考勤表》《关于印发〈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员工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珙县弘利电力有限公司员工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试行）》等证据，拟证明黄仕奇并不在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下属工程公司或工程安装队的《工资表》《考勤表》中，黄仕奇不是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工资的发放对象，没有绩效工资，也没有参加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员工考勤，不受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劳动管理，也不需遵守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黄仕奇在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分公司从事专职驾驶工程车工作，负责工程车辆的日常维护工作，保管车辆钥匙，服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关于工程车的调度安排，系受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管理约束，黄仕奇提供的来源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工资表》亦载明其月工资标准，并随时间推移而有所增涨，该工资表中载明的部分月份工资与银行账号明细中载明的工资相映证，且部分工资表中载明有岗位津贴、劳保、书报、烤火等福利待遇，证明黄仕奇除享有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工资待遇外，还享受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福利待遇。虽然该工资表系复印件，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亦认可工资表上宋克勤、郭华、朱江均系其单位职工，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认为该工资表即使是真实的，也不是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黄仕奇陈述工资表来源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而《工资表》应系由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保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黄仕奇提交的《工资表》予以采信。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提供有其单位职工《工作证》，拟证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职工均有公司发放的工作证，黄仕奇没有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发放的工作证，黄仕奇并非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黄仕奇所提供的《准驾证》，载明了该证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公司发放，作为持证人持证上岗的依据，足以证明黄仕奇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职工身份。故对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对黄仕奇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提供的《劳务费》发票及收条，不足以反驳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以工资表形式向黄仕奇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综上，黄仕奇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无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主张本案与另一案齐泽强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珙县弘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工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情形一致，也应认定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与黄仕奇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查明的事实与齐泽强劳动争议一案的事实并不一致，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焦点二：黄仕奇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黄仕奇于2016年7月19日向电力建设公司交付车辆钥匙后离开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双方由此发生劳动争议，黄仕奇于2017年1月9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的时效。 焦点三：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仕奇的经济补偿金。黄仕奇在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请求解除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请求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黄仕奇于2016年7月19日向电力建设公司办公室主任李友谊交纳车辆钥匙及行驶证后，就离开了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并于2017年1月9日申请仲裁时请求解除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劳动关系。黄仕奇以提起仲裁的方式申请解除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劳动关系，系其主动要求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黄仕奇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四川能投珙县公司的违法行为所致，故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不应支付黄仕奇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黄仕奇陈述自2016年2月回家待命，即黄仕奇自2016年2月起未向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提供劳动，黄仕奇亦未举证证明系受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单位安排待岗，故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不支付黄仕奇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不应支付黄仕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及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 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不支付黄仕奇经济赔偿金27600元及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工资6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仕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确认黄仕奇与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未提起上诉，黄仕奇的上诉请求中亦未对该认定提出异议，故本院在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审理，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能投珙县公司是否应当向黄仕奇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的欠付工资。 首先，关于赔偿金问题。经济补偿金是指在劳动者无过失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时，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标准，以货币方式给予劳动者的补偿。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对劳动者造成经济损失的惩罚性的补偿措施。从二者的性质和适用情形来判断，赔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经济补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二者不能同时适用，因此，劳动者在申请仲裁或起诉时只能择一主张。需要强调的是，由于赔偿金的惩罚性具体体现在其计算方式系采用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两倍，属于更为严厉的经济补偿措施，因劳动者受制于择一而诉的困境，若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囿于“不告不理”之原则，在用人单位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对赔偿金不予支持的同时亦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则会导致劳动者针对同一事实重新就经济补偿金提起仲裁，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增加当事人诉累，故在劳动者主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时，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查明不符合支付赔偿金的条件但具备给付经济补偿金法定事由的，可以直接裁令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就本案而言，对于黄仕奇的离职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应当向黄仕奇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黄仕奇于2007年4月入职，2016年7月办理交接手续后离职，其工作年限为9年4个月，故应按照9.5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仕奇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具体工资收入，黄仕奇主张以2016年宜宾市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加重四川能投珙县公司一方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四川能投珙县公司应当支付黄仕奇经济补偿金13110元（9.5月×1380元/月=13110元）。 其次，关于欠付劳动报酬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安排职工待岗是企业的自主管理行为，因待岗决定系用人单位作出的单方行为，如其已为劳动者所接受，则视为双方在待岗问题上协商一致，但为保障职工的基本生存权利，用人单位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且工资数额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四川能投珙县公司自2016年1月起未再安排黄仕奇工作，黄仕奇接受公司安排待岗在家直至离职，其要求公司按照2016年宜宾市最低工资标准给付待岗期间的劳动报酬，本院予以支持。 另，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仲裁时效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黄仕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仕奇经济补偿金13110元、待岗工资6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黄仕奇已预交，由四川能投珙县电力有限公司径行支付黄仕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