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岩成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张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慧芳，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系王超所在公司推荐的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新，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XXXX号。法定代表人：BRADLEYSCOTTJOHNSO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多才，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岩成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赫兰顿公司”)、原审第三人潘多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拉赫兰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就回购事件涉及的标的物即型号为MF2404的AGCO拖拉机1台(以下简称为“设备”)以及与该设备相关的所有权手续交付于岩成信公司，岩成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拉赫兰顿公司回购价款人民币425,197元(以下币种同)；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拉赫兰顿公司要求石慧芳、王超、张建新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案涉《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约定，拉赫兰顿公司作为应收账款的购买方向岩成信公司购买应收账款时，岩成信公司应将所购标的与拟售应收账款相关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及利益连同相关资产出售并完全转让给拉赫兰顿公司。因此在出现回购情形时，拉赫兰顿公司也应将设备转移并交付岩成信公司。对此，双方在《销售商协议》第3.3.2条“回购”也作了明确规定，即“销售商应当根据保理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DLLF(即拉赫兰顿公司)处回购设备和被转让的应收账款”。根据拉赫兰顿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潘多才签署的《应收账款展期协议》，拉赫兰顿公司对应收账款和相关设备享有完整的权利和利益，并具有可取回、出售、转让、质押或其它方式处理应收账款或设备等权利，故应依法改判。2.案涉《保证函》的形式和内容均违法，应为无效保证。首先，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三名股东的担保行为既无公司章程依据，也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其次，该《保证函》系拉赫兰顿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并未与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协商，石慧芳、王超、张建新系被哄骗签字，且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均是在空白《保证函》签字后寄给拉赫兰顿公司，故该《保证函》上手写部分的内容并不是该三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证明了《保证函》的虚假和不真实。第三，三份《保证函》上注明所担保的合同编号ARAGC00003(1)与一审认定的《应收帐款购买主协议》合同编号ARAGC00003-V2(2)不一致，且《应收帐款购买主协议》签署生效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而《保证函》签署时间为2014年6月2日，即保证人签署《保证函》时，主合同并不存在。3.一审的财产保全费2,729元、公告费56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拉赫兰顿公司另案起诉了潘多才，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业已生效，拉赫兰顿公司在未申请执行潘多才财产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并对岩成信公司财产进行保全，属于错误保全，相关费用不应由岩成信公司负担。关于公告费，本案无需追加潘多才为第三人，判决中亦未认定潘多才的责任，认定公告费由岩成信公司承担不合理。4.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拉赫兰顿公司辩称，岩成信公司要求拉赫兰顿公司转移并交付设备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案涉《保证函》其不存在无效情形，本案亦不属于重复诉讼。故不同意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多才未作陈述。拉赫兰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岩成信公司支付拉赫兰顿公司全部回购价款441,823元；2.判令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对上述岩成信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岩成信公司与潘多才签订《订货单》[编号为ARAGC00003-V2(2)-019-01]及《销售与购买协议》[ARAGC00003-V2(2)-019]，约定潘多才从岩成信公司处购买型号为MF2404的AGCO拖拉机1台，设备购买价款为978,000元，在设备到货后30天内潘多才支付全部购买价款。潘多才向石慧芳支付了《订货单》项下的保证金342,300元。后潘多才向岩成信公司出具验收证明，确认岩成信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潘多才在前述《订货单》下的设备，序列号为F170XXX，设备已为潘多才所占有，且经全面检查后确认该等设备的运作和保存均处于良好状态并符合协议及所有适用法律的要求，处于完全适用状态等等。后拉赫兰顿公司与岩成信公司签署《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请求书》，约定所购标的为与拟售应收账款相关的经销商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及利益连同所有相关权利和相关资产，所购标的于购买日(《请求书》列明的拉赫兰顿公司同意向经销商购买拟售应收账款之日)即被出售并完全转让至拉赫兰顿公司。拉赫兰顿公司接受岩成信公司转让的与上述《销售与购买协议》相关的所购标的的请求，拉赫兰顿公司所购应收账款金额为978,000元。第4(a)条约定，“任何所购标的一经发生回购事件，或所购标的之购买的任何条件未予满足，保理商可以书面通知(由保理商自行决定予以递交该等通知)要求经销商及时，且在任何情况下在收到该等通知后五(5)个营业日内，按照本协议以下所列的方式或其它要求，回购与该等回购事件相关并受该等回购事件影响的所购标的(或者如保理商书面同意，该等应收账款中存在商业争议的部分)。”附件1“回购事件”定义为“就任何所购标的而言，指在任何时候，……(v)买方由于任何其它原因(商业争议除外)声称其将不会或未作出有关所购应收账款全部或任何部分的付款，包括但不限于资不抵债事件或其无力偿还其任何已到期的债务”。岩成信公司应依照协议，回购前述应收账款。《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附件1“回购价款”的定义为“就应根据第4(a)条回购的任何所购标的而言，指按以下计算的金额：该所购应收账款的发票净额，减去保理商之前已收到的任何与该所购应收账款有关的收款”。同时岩成信公司就所购标的转让向潘多才发送了《转让通知书》。载明经销商(岩成信公司)已将潘多才编号为ARAGCO0003-V2(2)-019-01《订货单》项下的所购应收账款及相关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对设备的所有权及取回权)享有的所有权利及利益均出售并完全转让至拉赫兰顿公司；拉赫兰顿公司及其继承人及其经许可的受让人是该应收账款及相关设备的所有权人，且在上述各情形下均已获得对该已购应收账款和相关设备的完整的法律及实益权利、所有权和利益。经销商同时将潘多才在合同项下向经销商支付的保证金转至拉赫兰顿公司，且该保证金将且仅将作为潘多才向拉赫兰顿公司履行与所购应收账款有关的全部义务的担保等等。后拉赫兰顿公司作为保理商与潘多才签署编号为ARAGCO0003-V2(2)-019-01A的《应收账款展期协议》，鉴于部分载明：经销商与保理商通过双方签署的《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以及相应《请求书》，约定由经销商向保理商出售销售合同及项下对潘多才的应收账款；潘多才已经接获关于上述应收账款转让的书面通知；双方一致同意对应收账款进行展期。展期数为31期，展期费98,660元，展期费应由潘多才在展期后的支付期间内分摊，并与应收账款一并按《应收账款展期明细表》支付。为本协议之目的，潘多才应向拉赫兰顿公司另行支付拉赫兰顿公司为设备管理所支付的相应费用(“管理费”)16,626元。潘多才除在销售合同项下已向经销商支付的保证金外，在本协议项下还应另行支付保证金31,785元，该等保证金均由岩成信公司代收，且潘多才应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岩成信公司处，上述保证金与销售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一并由岩成信公司转移至拉赫兰顿公司。为担保系争《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的履行，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分别出具了《保证函》就上述保理业务文件项下岩成信公司对拉赫兰顿公司的所有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拉赫兰顿公司根据岩成信公司出具的《应付购买价款付款通知》中载明的账户及金额分两笔支付了本案的应收账款购买价(第一期应付购买价款572,130元、第二期应付购买价款63,570元)并就该应收账款转让业务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初始登记，其中转让财产描述中载明系经销商基于销售合同之下销售爱科MF2404拖拉机给潘多才产生的应收账款，金额978,000元。潘多才后未按《应收账款展期明细表》向拉赫兰顿公司按时支付相应款项，拉赫兰顿公司于2017年5月将潘多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要求：“一、判令被告潘多才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全部未付款项540,483元；二、判令被告潘多才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0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1,393.80元，以及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0,4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判令被告潘多才承担拉赫兰顿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四、被告丁亮对被告潘多才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付清前，型号为MF2404的一台AGCO拖拉机(序列号为F170XXX)的所有权归拉赫兰顿公司；六、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被告潘多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应收账款476,891.90元(已抵扣保证金374,085元)及展期费63,591.10元；二、被告潘多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10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451.14元，以及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6,891.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潘多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型号为MF2404的一台AGCO拖拉机(序列号为F170XXX)的所有权在被告潘多才付清上述第一至第三项款项之前归原告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所有；五、被告丁亮对被告潘多才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被告丁亮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潘多才追偿；六、驳回原告拉赫兰顿(中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审理中，拉赫兰顿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回购价款的计算方式为：发票净值额金额978,000元减去保证金374,085元(342,300元+31,875元)，再减去拉赫兰顿公司已经收到的款项162,092元，得出回购价款为441,823元，此款不包含滞纳金。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8年9月3日，潘多才向拉赫兰顿公司共计支付应收账款回款162,092元，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对保证金金额及应收账款回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拉赫兰顿公司与经销商即岩成信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以及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分别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缔约各方理应恪守。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主张其与拉赫兰顿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及附件、保证函均系拉赫兰顿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拉赫兰顿公司仅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的条款无效，而案涉《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保证函》中与诉请相关的条款并无明显加重合同相对方的责任或排除合同相对方的权利的约定，且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故对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拉赫兰顿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岩成信公司支付了涉案应收账款转让款，岩成信公司将其对潘多才的应收账款转让给拉赫兰顿公司，并通知了潘多才，拉赫兰顿公司与潘多才又对该应收账款进行了展期，后潘多才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履行其还款义务，已构成《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事件，拉赫兰顿公司要求岩成信公司承担回购义务，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岩成信公司主张拉赫兰顿公司已在(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案件中对潘多才的付款义务进行了主张，并获得了支持，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拉赫兰顿公司在(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一案中系在保理合同项下拉赫兰顿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债务人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而本案争议属于岩成信公司是否应承担拉赫兰顿公司与岩成信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项下的回购义务，与前案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均不相同，且前案判决生效后，潘多才并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故拉赫兰顿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悖，对岩成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岩成信公司主张其承担回购责任的前提为拉赫兰顿公司交还设备，但系争《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故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明确规定，难以支持。关于回购价款的争议，案涉《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明确约定其计算方式为该所购应收账款的发票净额，减去拉赫兰顿公司之前已收到的任何与该所购应收账款有关的收款，现岩成信公司主张潘多才支付的管理费16,626元应包含在上述拉赫兰顿公司收到的款项范围内，拉赫兰顿公司则主张该款项系交易费，且发生于其与潘多才签订的《应收账款展期协议》中，不属于本案《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款扣除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中关于回购价款的范围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潘多才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的“管理费”16,626元，应视为拉赫兰顿公司之前已收到的与该所购应收账款有关的收款，岩成信公司主张在回购价款中扣除管理费16,626元，应予以支持，故回购价款应为：拉赫兰顿公司所购应收账款的发票净额978,000元-保证金(342,300元+31,875元)-已收到应收账款162,092元-管理费16,626元=425,197元。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主张案涉《保证函》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应对岩成信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石慧芳、王超、张建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岩成信公司追偿。拉赫兰顿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并无合同的明确约定，亦不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岩成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拉赫兰顿公司回购价款425,197元；二、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对上述第一项岩成信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拉赫兰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27元，财产保全费2,729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1,216元，由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岩成信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请求书，证明其作为回购方购买应收账款时要求拉赫兰顿公司转移并交付设备符合双方约定；2.转让通知书，证明岩成信公司转让应收账款的同时将相关设备(所有权及取回权)已经出售并完全转让至拉赫兰顿公司；3.验收证明，证明设备已经转移至拉赫兰顿公司。被上诉人拉赫兰顿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无合同条款约定其负有向岩成信公司交付设备的义务，且该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岩成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作为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的合同编号系笔误，应更正为“ARAGC00003(1)”。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销售与购买协议》第3条第(b)款约定：“所有权保留。尽管设备已经交付且设备的风险已转移，设备的所有权和财产权(包括完整的法律及实益的所有权)，以及相关资产，应仍保留为经销商(即岩成信公司)的财产，直至经销商收到本协议项下的全部购买价款(不包括保证金)后才转移至买方(即潘多才)。全部购买价款的支付应包含根据本协议项下条款应付的任何利息或其他款项。”2.《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第1条第(b)款约定：“所购标的。若保理商(即拉赫兰顿公司)接受一份请求书，则该请求书中列出的与该拟售应收账款相关的经销商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及利益(不包括经销商对该买方的任何基本义务)连同所有相关权利和相关资产(合称为‘所购标的’)，在下述第2条所列之条件全部被满足后于购买日即被出售并完全地转让和让与至保理商。与各笔拟售应收账款有关的任何和所有相关权利及有关资产应构成所有标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件1定义载明，“相关资产”指“经销商对该等设备的享有的所有权利、利益及收益，包括但不限于：(Ⅰ)该等设备的所有权；(Ⅱ)该等设备的占有权或取回权；及(Ⅲ)适用法律及合同项下经销商享有的与该等设备有关的任何其他权利及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岩成信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拉赫兰顿公司应向其交付设备及与设备相关的所有权手续是否具有依据；二、案涉《保证函》是否有效从而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岩成信公司认为，案涉《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等文件明确所购标的为应收账款以及相关设备(以及所有相关权利和相关资产)，其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故应当在判定其履行回购义务的同时认定拉赫兰顿公司向其转移并交付设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为保理纠纷，涉及当事人之间基础交易与保理融资两份合同项下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基础交易合同项下，依据《销售与购买协议》第3条第(b)款约定，本案经销商岩成信公司与买方潘多才之间构成所有权保留之买卖法律关系，即设备交付潘多才使用，但在潘多才支付完毕购买价款前，设备的所有权仍为岩成信公司所有。在保理合同项下，依据《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第1条第(b)款并结合《转让通知书》等，本案岩成信公司系将《销售与购买协议》及《订货单》项下的应收账款及设备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拉赫兰顿公司进行保理融资。其次，案涉讼争系拉赫兰顿公司依据保理合同要求岩成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而引起。依据《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第4条(a)款约定，发生回购事件，拉赫兰顿公司可以要求岩成信公司及时“回购与该等回购事件相关并受该等回购影响的所购标的”，故对上诉人岩成信公司关于回购标的为案涉应收账款及设备所有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而在岩成信公司支付了回购价款后，案涉应收账款及设备的所有权理应归岩成信公司所有，岩成信公司可替代拉赫兰顿公司的地位主张权利。第三，在案涉讼争前，拉赫兰顿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向潘多才主张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业已生效。岩成信公司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案涉回购价款后，即已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其可依(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民事判决向潘多才主张权利。《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第1条第(b)款对“所购标的”进行了界定，并于附件1中载明了“相关资产”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的所有权、占有权或取回权等。根据协议约定，所购标的包含占有权或取回权，而非实际占有交付。岩成信公司要求拉赫兰顿公司向其交付设备及与设备相关的所有权手续的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岩成信公司对本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的清偿行为，以及潘多才对(2017)沪0115民初33619号案件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的清偿行为，均构成相应债务的消灭，拉赫兰顿公司不得重复受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主张《保证函》的形式及内容均无效。本院认为，首先，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系以自然人身份为岩成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而并非以其作为股东的公司主体身份提供保证担保，故是否符合公司章程以及是否具有相关决策机关授权不影响案涉《保证函》的效力。其次，石慧芳、王超、张建新称其系因遭哄骗而在拉赫兰顿公司提供的空白保证函上签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石慧芳、王超、张建新确系在空白保证函上签字，其理应知晓签字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至于石慧芳、王超、张建新所称该函签署日期早于《应收账款购买主协议》签署日期以及编号错误问题，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综上，石慧芳、王超、张建新主张《保证函》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论述已较为详尽，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判决情况依职权决定该两项费用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负担，并不不当。综上，上诉人岩成信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7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岩成信贸易有限公司、石慧芳、王超、张建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