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魏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尧，男，200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明尧父亲），198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亚伯，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9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能益，男，1979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香，滨海县滨海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明尧、王磊、高能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2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磊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将保费通过微信转让给案外人王渭东妻子，由王渭东替其投保。由此可见，王磊对王渭东的行为予以认可，且王磊已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故王渭东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磊承担；2.涉案车辆用于运送快递，从事营运行为，改变了车辆投保时的车辆使用性质（家庭自用），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张某、张明尧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磊、高能益共同辩称，1.王磊是委托王渭东的妻子办理投保手续，但未出具委托书到保险公司签署相关文件，接受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故保险公司相关格式条款以及王渭东的签名对王磊不发生法律效力。2.2018年江苏省交通运输厅（2018）116号文件规定，车重4.5吨以下的货车停办营运资格证及相关的行政手续，王磊驾驶的车辆重2吨，无需办理营运手续，该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张明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磊、高能益、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赔偿张某、张明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37199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王磊、高能益、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14时30分左右，高能益驾驶苏Ｊ×××××轻型厢式货车，沿32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八涟线（327省交叉路口处，与沿327省道由东向西左转弯张某驾驶的苏Ｊ×××××小型轿车（内乘张明尧）发生碰撞，致张某、张明尧受伤，两车部分损坏。滨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高能益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张明尧无责任。发生该交通事故时，高能益的驾驶证在有效期间内，准驾车型为C1。车牌为苏Ｊ×××××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高飞名下，该车在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后，张明尧于2018年6月2日、3日在滨海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450.69元。张某于2018年6月2日在滨海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500.59元；2018年6月2日在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49.8元；2018年6月2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108.4元；2018年6月3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92.4元；2018年6月3日至6月4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12900.4元；2018年6月7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51.3元；2018年6月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46元；2018年6月12日在无锡港东诊所有限公司治疗，产生医疗费410.2元；2018年6月13日在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1.5元；2018年6月14日至6月15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10660.32元；2018年6月21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58.6元；2018年6月29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79.7元；2018年7月5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88.4元；2018年7月17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12元；2018年7月1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98.1元；2018年8月30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60.9元，以上医疗费合计33648.61元。经张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某在该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因交通意外受伤，被诊断为左眼眼球破裂伤，并行左眼眼球破裂修补术。后行左眼PPV+硅油注入术。经治疗后，现遗有左眼无光感，达盲目5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张某的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60日。为此，张某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8年8月28日，滨海县八滩镇新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张某身份证号码：，2009年至今购买房屋居住在，从事挖机行业及搞工程。”2019年8月8日，滨海县沿海自来水有限公司八滩分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八滩镇新港街用水户张某，身份证：，水账号：59×××23该户在水厂有水户。”一审法院另查明：车牌为苏Ｊ×××××轻型厢式货车在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和交强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为王磊，均在特别约定处载明：行驶证车主为高飞，该车实际归王磊所有，归王磊使用。高能益受王磊临时委托驾驶涉案车辆。王磊在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投保时，委托书由案外人王渭东替其填写，亦由案外人王渭东替其投保，相关签名均由案外人王渭东签署。一审法院对依职权对王磊、案外人王渭东就涉案车辆投保情况进行谈话，王磊表示其不知道2018年3月14日的委托单，其本人未到现场办理保险手续，都是王渭东办理的；案外人王渭东表示王磊不知道2018年3月14日的委托单。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在保险期间内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相关侵权责任人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当事人陈述、张某的居住情况、滨海县八滩镇新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滨海县沿海自来水有限公司八滩分公司用水户开户情况，对张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认定。根据张明尧的主张，并结合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认定其费1450.69元。结合张某的主张，对张某相关的赔偿项目和费用，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3627.5元。张某主张医疗费33627.5元，并提交了相关医疗费发票，予以确认。2.营养费900元。张某主张60天×15元/天=9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张某的营养期为60天。根据张某的受伤情况，参照鉴定意见，对张某的营养费900元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张某主张4天×30元/天=120元，根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发票载明张某住院2天，对张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30元/天=60元予以认定。4.伤残赔偿金2832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张某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八级。按照城镇标准，参照鉴定结论，结合张某受伤情况、年龄和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情况，对张某的伤残赔偿金20年×47200元/年×0.3=283200元，予以认定。5.误工费10800元。张某主张误工费180天×60元/天=108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张某的误工期为180天。按照城镇标准，对张某主张的误工费10800元予以认定。6.护理费4200元。张某主张护理费60天×70元/天=42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张某的护理期为60天，1人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参照鉴定意见，对张某主张的护理费4200元予以认定。7.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张某主张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结合张某的伤情、多次就医时间、地点等，酌情认定张某交通费、住宿费为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张某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八级，张某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确认。张某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3627.5元+900元+60元+283200元+10800元+4200元+2000元+15000元=349787.5元，其中医疗费项下33627.5元+900元+60元=34587.5元，伤残赔偿金项下283200元+10800元+4200元+2000元+15000元=315200元，财物损失项下0元。张某、张明尧两人的各项费用合计为：1450.69元+33627.5元+900元+60元+283200元+10800元+4200元+2000元+15000元=351238.19元；其中医疗费项下1450.69元+33627.5元+900元+60元=36038.19元，伤残赔偿金项下283200元+10800元+4200元+2000元+15000元=315200元，财物损失项下0元。因张某、高能益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张明尧无责任。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高能益、张某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车牌为苏Ｊ×××××轻型厢式货车在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车牌为苏Ｊ×××××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上述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故高能益应承担的相关赔偿金额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由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予以赔付。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应赔付张某、张明尧的相关费用，依法认定如下：1.交强险部分：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110000元=120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351238.19元-120000元）×50%=115619.1元。合计120000元+115619.1元=235619.1元。张某、张明尧在上述范围内主张权利，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辩称非营运一般指家庭自用，不通过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而获取报酬或费用，涉案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违反了保险条款，应当免赔的辩解意见，王磊、高能益抗辩称购买该车辆时就已经确定该车辆是家庭自用，并且也确实是用于家庭运输，其不同意安邦财险江苏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由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安邦财险江苏公司、王磊、高能益辩称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称意见，安邦财险江苏公司、王磊、高能益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辩称意见。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承担诉讼费的多少是依其承担责任多少决定的，而鉴定费是为确定张某损失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应予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某、张明尧235619.1元；二、驳回张某、张明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8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6958元，由张某、张明尧承担58元，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承担6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二审另查明：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关于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安邦财险江苏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用于运送快递属从事营业性运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保险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安邦财险江苏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负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义务。说明义务包括对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本案所涉“改变使用性质”、“非营业车辆”、“营业性运输”的概念，属于保险人应当明确说明的内容，但本案所涉责任免除条款并未对上述概念进行解释说明。且本案所涉责任免除条款并未明确说明“使用性质”的含义为营业或非营业，也未说明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运输即为条款所表述的“改变使用性质”。庭审中王磊陈述其并未改变使用性质，一直用于家庭运输。由此可见，双方对于何谓“使用性质”产生不同理解，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未对责任免除条款中的相关内容尽到常人所能理解的说明义务。综上，安邦财险江苏公司并未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以此作为拒赔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现被上诉人不愿负担本案诉讼费，故一审判决安邦财险江苏公司承担诉讼费未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安邦财险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