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莲上路105号（4#厂房）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575006219E。 法定代表人：陈晓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念建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海，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龙池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7661817309。 法定代表人：陈爱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瑛，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白礁村村委会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895952036D。 法定代表人：黄淑灿，总经理。 上诉人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莎卫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电器公司）、被上诉人漳州市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五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莎卫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威莎卫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二被上诉人向威莎卫浴公司赔偿保险理赔金额不足部分的火灾损失计3963727.42元及其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火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2）判令二被告向威莎卫浴公司赔偿全部保险理赔金额到位之前的停产停业损失计272776.2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火灾发生之日起，其中，4000000元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为40043.84元；7101136.54元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232732.4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未赔的税收差额2004702.32元属于火灾给威莎卫浴公司损失，侵权人应依法予以赔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可以将进项税额从销项税额中抵扣。故本案火灾造成威莎卫浴公司的财产损失的市场价值应包含增值税及附加税。综合计算保险理赔金额不足部分的威莎卫浴公司财产损失计3963727.42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侵权人在损害赔偿时不仅要赔偿直接损失，同时应赔偿间接损失，故威莎卫浴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272776.29元合法有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金耀电器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及蔓延均无过错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当。1.金耀电器公司作为起火场地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金耀电器公司在消防机关陈述事发时其正在处理佳兴五金公司离场后遗留在场内的物品，而庭审中辩称失火地已出租、移交给佳兴五金公司。一审中威莎卫浴公司就请求法院向消防机关调取相关笔录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取迳行认定金耀电器公司将场地交付给佳兴五金公司。2.佳兴五金公司并不具备物业管理资质，不存在金耀电器公司将场地交付给佳兴五金公司的客观条件，且金耀电器公司作为业主及实际使用人、管理人，疏于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未履行消防安全责任制度，未尽到及时排险、妥善管理的义务，未及时发现场地遗留火种，导致火灾威莎卫浴公司财产受损。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金耀电器公司应和佳兴五金公司向威莎卫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金耀电器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威莎卫浴公司停产停业损失及保险公司未赔付的税收差额部分不属于本次火灾的直接损失是正确的。1.停产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尚未有明确规定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退一步讲，威莎卫浴公司认为这部分的利益损失可请求赔偿也必须符合明确、具体。对此威莎卫浴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损失的必然性。2.关于税收差额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的不得抵扣进项税的“非正常损失”，无需进项转出，故威莎卫浴公司提出的进项税额损失不属于本次火灾的直接损失。对此也有相关判决。二、一审认定金耀电器公司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及蔓延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建筑物于2012年12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后予以公示,并于2017年7月4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领取产权证书,金耀电器公司作为出租人已严格履行出租义务即向承租人交付了符合消防安全规定的厂房,龙海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涉及金耀电器公司的责任，威莎卫浴公司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2.金耀电器公司与黄淑灿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后将该场所的使用权、管理权一并移交给承租人，而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载起火点位于承租人的工作地点而非公共区域；火灾责任认定已排除自燃、电器线路故障、电器设备故障的原因，而预留火种属于承租方的管理权限内事项，应由其自行负责。 佳兴五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威莎卫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判令金耀电器公司、佳兴五金公司向威莎卫浴公司赔偿保险理赔金额不足部分的火灾损失计3963727.42元及其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火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2、判令金耀电器公司、佳兴五金公司向威莎卫浴公司赔偿全部保险理赔金额到位之前的停产停业损失计272,776.2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火灾发生之日起，其中，4,000,000元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为40,043.84元；7,101,136.54元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232,732.45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31日，出租方金耀电器公司（甲方）与承租方陈晓峰（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及附件，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甲方将其所有坐落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保生路9号的三号楼第3、4层厂房（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租给乙方生产使用，租赁期暂定一年（即：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本协议签订三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付押金40万元，租金（不含税）40元/m2/月（房产及生产经营所产生的税费概由乙方承担）；租金按季结付，于当季季初5日内按时足额支付给甲方……等内容。陈晓峰系威莎卫浴公司法定代表人，租赁上述厂房威莎卫浴公司在使用。2017年2月12日，金耀电器公司作为出租方将其所有坐落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保生路9号的三号楼第2层厂房（建筑面积1100平方米）出租给黄淑灿，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及附件，协议约定主要内容：金耀电器公司将公司三号楼第2层厂房租给黄淑灿生产使用，租赁期暂定一年（即：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本协议签订三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付押金20万元，租金（不含税）45元/m2/月（房产及生产经营所产生的税费概由乙方承担）；租金按季结付，于当季季初5日内按时足额支付给甲方等内容。黄淑灿系佳兴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租赁上述厂房佳兴五金公司在使用。2017年12月28日19时01分许，金耀电器公司三号厂房发生火灾，烧毁1-4层生产设备、存放物料等物品，建筑物受损严重，无人员伤亡。2018年2月1日，经龙海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19：01左右，起火部位为三号厂房2层中南侧；起火点为三号2层生产线酸铜槽位置；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飞火、雷击、自然、电气线路故障、电气设备故障等引起的火灾，根据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刑侦大队提供的调查报告，排除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引起火灾的可能。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威莎卫浴公司就其租赁金耀电器公司三号楼第3-4层内物品、设备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思明支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总保险金额1997499.8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7日12时起至2018年7月18日12时止。2017年12月28日火灾，威莎卫浴公司租赁厂房三号楼第3-4层内物品、设备被烧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对威莎卫浴公司火灾损失进行现场查勘和损失核实。公估公司对威莎卫浴公司物品和设备遭受火灾情况进行了现场勘查和损失核实，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以下简称公估报告），公估结论：1、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系火灾原因，属于保险责任。2、本次事故造成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14380160.64元，残值为1320000元，免赔率为15%，经理算后，理算金额为11101136.54元。 2018年3月2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支付威莎卫浴公司保险理赔款4000000元，2018年9月3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又支付威莎卫浴公司保险理赔款7101136.54元。2017年7月4日，金耀电器公司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保生路9号，用途工业用地，证号闽（2017）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权第0009464号，其中包括上述出租厂房。 一审法院认为，威莎卫浴公司、金耀电器公司双方对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公估报告》认定威莎卫浴公司因火灾造成财产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14380160.64元，残值为1320000元，免赔率为15%，经理算后，理算金额为11101136.54元；故认定威莎卫浴公司因火灾造成直接损失数额为13060160.64元(已扣除残值部分)。而对于本次火灾给威莎卫浴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威莎卫浴公司已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赔偿金11101136.54元，其余1959024.10元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15%的免赔额，也属于威莎卫浴公司直接损失的一部分，故威莎卫浴公司对此主张权利，予以支持。至于，威莎卫浴公司所主张保险公司未赔的税收差额及停产停业损失等合计2277478.61元，均非本次火灾直接导致的损失，不予支持。金耀电器公司分别将其所有三号楼的第2层厂房和第3-4层厂房出租给黄淑灿和陈晓峰，黄淑灿、陈晓峰二人分别是佳兴五金公司和威莎卫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租赁厂房其公司在使用，所签订租赁合同系代表公司行为。根据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和起火部位在佳兴五金公司租赁管理使用的三号楼第2层厂房内；且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飞火、雷击、自然、电气线路故障、电气设备故障等引起的火灾，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刑侦大队提供的调查报告，排除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引起火灾的可能；故本院认定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与佳兴五金公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佳兴五金公司在使用承租厂房过程中未尽消防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承租厂房内发生火灾，后火灾蔓延，造成同幢厂房第3-4层另外承租人本案原告的物品、设备等东西在火灾中被烧毁；佳兴五金公司侵害了威莎卫浴公司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出租人金耀电器公司已按租赁合同约定将租赁物（厂房）交付给承租人管理使用，其对承租人佳兴五金公司在租赁期内厂房发生火灾并致威莎卫浴公司的物品、设备等被烧毁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威莎卫浴公司要求金耀电器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对于威莎卫浴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佳兴五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漳州市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火灾损失1959024.10元；二、驳回原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对被告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92元，由原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负担21875元，被告漳州市佳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817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威莎卫浴公司对一审查明“2017年2月12日，金耀电器公司作为出租方将其所有坐落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保生路9号的三号楼第2层厂房（建筑面积1100平方米）出租给黄淑灿，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及附件”有异议外，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2017年2月12日，金耀电器公司作为出租方将其所有坐落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保生路9号的三号楼第2层厂房（建筑面积1100平方米）出租给黄淑灿，有金耀电器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及附件为据，威莎卫浴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反驳，且其在一审亦要求佳兴五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威莎卫浴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的不得抵扣进项税的“非正常损失”，无需进项转出，亦非直接损失。因此威莎卫浴公司提出的进项税额损失属于本次火灾的直接损失，应该予以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威莎卫浴公司提出因本次火灾事故停产停业损失272776.29元属于本次火灾的间接损失，依法应该予以赔偿的主张，因间接损失并不是指一切可以期待的利益的损失，而是指确定可以得到的期待利益的损失，对此威莎卫浴公司并没有提供停产停业损失的具体依据，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威莎卫浴公司提出对龙海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应查清事实并追究金耀电器公司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及蔓延的消除责任问题，因《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本次火灾事故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及起火原因在勘验调查基础上作出了相应的认定，威莎卫浴公司在签收《火灾事故认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一审时其亦当作证据提供，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威莎卫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2元，由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