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东路1757号投资大厦1、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80820546K。负责人：胡家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涂山路4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304595731389N。法定代表人：刘强，该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红，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2019）皖0304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史某脱离事故车辆为由认定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明显无任何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史某在事故车辆上，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史某在事故发生时系自车厢掉落至地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而非事故车辆碰撞或碾压，其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种规定的第三人；其在事故发生时也未遭受本车碰撞、碾压也不属于转化的第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史某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人，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可以代为赔付第三人，同时享有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规定明显存在错误。史某不属于交强险的第三人，同时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也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应再向保险公司提出赔偿请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事故车辆驾驶员孟金龙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应承担无证驾驶的法律责任。4、事故车辆驾驶员孟金龙在事故发生时存多项违法行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已以加黑加重的方式予以提示和告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及相关法律规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5、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已对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辩称，1、史某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受害者或是车上人员，或是第三人。史某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其身体是脱离车体的，其受损害的结果也发生在本车车体之外，依法应当被认定为第三人。2、驾驶员孟金龙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确有违规行为，但并不符合交强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免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情形。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驾驶员孟金龙属于无证驾驶，孟金龙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驾驶员孟金龙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对受伤人员进行了积极的救助，甚至在伤员送去医院之后仍积极去看望了解情况。就是因为错误的常识认为自己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赔才让同事顶替。当然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是违法的。但是从客观上来说其行为既没有使得本案损失有任何的扩大，也没有使损害的结果有任何的加重。而且孟金龙逃避法律责任的顶替行为已经在刑事案件中予以考虑加重了其刑罚，因此在民事案件中不应再次重复评价。因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免赔的构成要件需要同时具备两个：一个是驾车或弃车逃离现场，二个是自始至终未采取任何救护措施。而孟金龙在事故发生后停靠车辆、下车查看、在现场等候120急救车辆，待受伤人员被急救车辆拉走后，上报单位领导，在上报领导后还自己驾驶车辆至医院了解受伤人员受伤情况。其行为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逃逸免赔的情形。3、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未提交代办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投保人声明中具体签字的人员即为投保人的工作人员，故投保人声明中具体签字人员的身份并不能确定系投保人的工作人员，更无法证明该签字系签名者本人所签。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向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支付代垫赔偿款60万元。一审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向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支付代垫赔偿款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所提交《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交认字[2017]第0097号）载明以下内容：2017年05月13日16时16分许，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单位员工孟金龙驾驶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友谊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九龙花园西门门前路段时，后车厢内所载广告牌和倚靠在广告牌上的乘车人史某自车厢掉落至地面，致史某受伤。史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当日17时许，孟金龙接交警支队三大队电话通知，要求肇事驾驶人到三大队接受调查。孟金龙指使王雨晨驾驶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至三大队投案，并让王雨晨谎称自己是肇事驾驶人。在相关证据证明下，孟金龙才如实陈述了其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事故并指使王雨晨冒名顶替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6、皖民正司鉴所[2017]交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未见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其它车辆接触刮碰的痕迹特征。(2)事故发生前，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通过事故路段监控视频中空间参考点A时的行驶速度约34km/h。(3)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事故路段行驶过程中，所载广告牌受到空气阻力是导致所载广告牌和依靠在广告牌后侧的乘车人(史某)自车厢掉离的主要原因之一……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综上所述:孟金龙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货车不按规定载人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史某在此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孟金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史某无责任等内容。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皖0304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孟金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后经刑事附带民事调解，被告人孟金龙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共计赔付刑事诉讼民事诉讼原告人（即史某相关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00000元，其中孟金龙赔付100000元，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赔付600000元，现已履行到位。另查明，案涉车辆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9月3日00时起至2017年9月2日24时止。商业险购买有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乘客）等险种，并对上述保险险种购买有不计免赔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之间建立有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是本案案涉事故应否认定为交通事故。二是本案中逝者史某应否认定为交通事故第三人范畴。三是驾驶员存有的“暂扣驾驶证期间驾驶车辆、不按规定载人，发生事故后逃逸”等违反法律规定行为应否成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免责事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该案案涉事故定性业已有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史某业已脱离案涉车辆，可以认定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的第三者。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孟金龙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且孟金龙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已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证被暂扣，属违反交通法规行为，此区别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可见，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应做到明确具体的实质性解说。本案中，保险公司所提供免责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等均非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盖章确认，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其对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已向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关于事故车辆驾驶员存有暂扣驾驶证期间驾驶车辆、不按规定载人，发生事故后逃逸等多种违反法律规定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选择诉请保险赔偿金24万元，在其保险限额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支付保险赔偿金2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90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应否向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支付保险赔偿金240000元？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交认字[2017]第0097号）认定涉案事故发生的经过为：“……2017年05月13日16时16分许，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单位员工孟金龙驾驶皖Ｃ×××××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友谊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九龙花园西门门前路段时，后车厢内所载广告牌和倚靠在广告牌上的乘车人史某自车厢掉落至地面，致史某受伤。史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涉案事故已被认定为交通事故，史某从涉案车辆车厢坠地受伤死亡,其坠地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涉案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涉案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故一审法院以基于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史某业已脱离案涉车辆为由，认定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当。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且该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以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向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于法有据。孟金龙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已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证被暂扣，属违反交通法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形区别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并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所提供的机动国有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说明均非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盖章确认，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免责事项告知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三大队，故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鉴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上诉称因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存有暂扣驾驶证期间驾驶车辆、不按规定载人，发生事故后逃逸等多种违反法律规定行为，其应予以免责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李亦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