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青，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玮，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旭洁，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璐璐，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齐源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商河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556724477M。 法定代表人：冯长军，总经理。 原审被告：苟强强，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原审被告：东营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永安镇博新路83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090696274X。 法定代表人：张桂荣，总经理。 上诉人王绍青因与被上诉人巴旭洁、张璐璐、东营市齐源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源建材公司），原审被告苟强强、东营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绍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巴旭洁对王绍青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璐璐、齐源建材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一）涉案工程属于居民住宅建设施工工程，应当由符合相关建设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并且依法禁止转包。但本案中，张璐璐明知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建设施工资质，仍然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自然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张璐璐承担清偿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 业允许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张璐璐用齐源建材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齐源建材公司应对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应对巴旭洁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绍青向巴旭洁支付工程款错误。本案中，张璐璐明知巴旭洁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并且与巴旭洁签订《金湖龙庭工人工资支付及费用支付情况说明》，之后又与巴旭洁等多次直接结算工程款，可见双方是直接结算工程款的关系。另外，对于张璐璐与巴旭洁直接结算的数额，王绍青并不清楚，也无法核实。因此，巴旭洁主张的款项应当与张璐璐继续直接结算，而不应当由王绍青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巴旭洁对王绍青的诉讼请求。 巴旭洁、张璐璐、齐源建材公司未进行答辩。 苟强强、丰华房开公司未进行陈述。 巴旭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绍青、苟强强、张璐璐、齐源建材公司、丰华房开公司支付巴旭洁劳务费共计79万元；2、王绍青、苟强强、张璐璐、齐源建材公司、丰华房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丰华房开公司与张璐璐挂靠的齐源建材公司签订《尚惠金湖龙庭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地点垦利县永安镇博兴路以西、经四路以南，尚慧金湖龙庭工地；工程内容别墅21＃～31＃、26＃、32＃楼外墙保温、外墙漆、外墙砖等工程，所有工程内容按甲方书面确认的施工图纸及施工方案为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检测验收。 2015年9月7日，张璐璐与王绍青签订《尚惠金湖龙庭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施工合同》1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王绍青。 2015年9月26日，王绍青、苟强强与巴旭洁签订《尚惠金湖龙庭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施工合同》1份，将上述工程又转包给了巴旭洁，巴旭洁系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王绍青在2016年11月25日制作的，有齐源建材公司、丰华房开公司项目部加盖公章、张璐璐、胡磊签名的《尚惠鑫苑外墙保温工程完工结算单》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涉案保温工程款共计1847258元，该复印件中记载的工程金额总计2311498元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丰华房开公司出具的齐源建材公司已完成《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值一致，涉案保温工程最终结算值为184725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6年5月25日，巴旭洁与王绍青对账后签订《对账单》1份，确认巴旭洁已收到王绍青支付的金湖龙庭工程款679000元。同日，张璐璐与王绍青对账后签订《对账清单》1份，确认张璐璐已支付王绍青金湖龙庭保温工程款735000元。 庭审中，巴旭洁认可已收到工程款1057000元，包括上述679000元及由巴旭洁或授权人所领取的378000元款项（2016年5月26日吴亚平收取的5万元、2016年5月29日巴旭洁收取的5万元、2016年6月6日巴旭洁收取的1万元、2016年6月24日巴旭洁以借条的形式收到的1万元、2016年7月10日王绍青、苟强强、巴旭洁以借款的形式收到的5万元、2016年8月2日常青青收取的4万元、2016年9月30日巴旭洁收取的58000元、2016年10月16日崔安生收取的2万元、2017年1月23日孙强收取的2万元、2017年1月18日巴旭洁收取的7万元）。 在施工及结算过程中，张璐璐与巴旭洁签订了《金湖龙庭工人工资支付及费用支付情况说明》1份，该说明载明：“经双方协商张璐璐可直接支付金湖龙庭别墅及一栋多层的人工费（剩余部分）包括聚氨酯喷漆、颗粒保温（仲伟武）腻子工（常青青等）、真实漆涂料工（崔安生、任光华）、搭脚手架工人费用（孙强）、贴瓷砖（吴亚萍）等人工费用，经对工程量的核算及价格的核算无误的情况下，由张璐璐直接支付，核算是由张璐璐与工人直接核算。此所有费用及借款都算到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中去。张璐璐同意！巴旭洁。”张璐璐、巴旭洁分别签名、按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巴旭洁与王绍青、苟强强签订《尚惠金湖龙庭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巴旭洁只能向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王绍青、苟强强主张相关费用，故对巴旭洁要求张璐璐、齐源建材公司、丰华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张璐璐主张的已超额支付涉案工程款以及工人工资1890755元的主张，巴旭洁只认可其中的378000元。经审理认为，根据巴旭洁与张璐璐签名确认的《金湖龙庭工人工资支付及费用支付情况说明》的约定，张璐璐可直接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聚氨酯喷漆、颗粒保温（仲伟武）、腻子工（常青青等）、真实漆涂料工（崔安生、任光华）、搭脚手架工人费用（孙强）、贴瓷砖（吴亚萍）等人进行核算并支付相关费用，并计算到最终的工程结算中去。巴旭洁主张该说明系在张璐璐的胁迫下签字确认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依法确认该说明的真实性。 根据上述说明，经审查张璐璐提交的证据，对2016年6月29日崔安生出具收到条的45000元、2016年9月30日巴旭洁出具收到条的58000元、常青青2016年9月30日出具收到条的28000元、刘英杰2016年9月30日出具收到条的30000元、2017年1月21日仲伟武出具收到条的60000元及2017年1月22日仲伟武出具收到条的13762元、仲伟武2017年1月26日收到的张璐璐银行转账24000元、任光华2017年1月18日、1月26日、3月16日分三次收到的70000元，共计328762元，巴旭洁虽对该部分张璐璐提交的《收到条》及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申请该部分人员出庭作证，故依法确认该部分费用已支付，按照《情况说明》的约定应算作巴旭洁已收到了涉案工程款的相应费用，应在巴旭洁主张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张璐璐提交的王绍青、苟强强出具的《对账单》《借条》及《收到条》所涉及的资金，只能证明张璐璐与王绍青、苟强强之间的经济来往，不能视为是支付了巴旭洁的工程款，对于张璐璐的该部分主张，因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 综上，王绍青、苟强强应支付巴旭洁工程款1847258元，巴旭洁已收到1385762元，剩余工程款461496元王绍青、苟强强未按时向巴旭洁支付，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绍青、苟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巴旭洁工程款461496元；二、驳回巴旭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5850元，由巴旭洁负担2433元，王绍青、苟强强负担341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绍青、苟强强与巴旭洁签订的《尚惠金湖龙庭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别墅、多层建筑外墙保温、外墙漆、外墙砖工程，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王绍青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向巴旭洁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张璐璐、齐源建材公司向巴旭洁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王绍青应向巴旭洁支付工程款。理由如下：其一，王绍青、苟强强与巴旭洁签订了《尚惠金湖龙庭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施工合同》，王绍青、苟强强系工程的转包方，巴旭洁系工程的承包方。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概况、工期、工程量计价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王绍青、苟强强与巴旭洁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巴旭洁完成施工后，王绍青应按约支付巴旭洁工程款。其二，实际施工人巴旭洁施工完成后，王绍青依据合同约定亦支付了巴旭洁部分工程款。综上，王绍青系建筑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向巴旭洁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齐源建材公司、张璐璐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张璐璐借用齐源建材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张璐璐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绍青、苟强强，借用资质及违法转包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法律并未规定在此种情况下，齐源建材公司、张璐璐应对王绍青与实际施工人巴旭洁之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绍青以此为由主张应由齐源建材公司、张璐璐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张璐璐与巴旭洁签订协议，张璐璐可以直接向腻子工、涂料工支付人工费，同时约定上述直接支付的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约定仅属张璐璐的代付行为，并未约定免除王绍青作为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王绍青以此主张应由张璐璐直接向巴旭洁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绍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王绍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