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法，男，194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42421226E。法定代表人：孙宝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临山路北苑小区9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357613535。法定代表人：刘宝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贤法因与被上诉人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大公司）、枣庄矿业集团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贤法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认定涉案《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1条、第4条规定，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无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是依法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并不是行政机关，原被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并非真正意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为房屋产权调换，系原被告双方真实第意思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庭审已查明，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是以城市建设需要，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并制定了征收奖励政策，涉及对田屯社区三百多户居民房屋进行的拆迁征收。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1条、第4条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并规定了严格的征收程序，此条款没有例外规定，显然属于强制性效力规范。因此，无论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是否为房地产开发企业，都无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一审判决逻辑是，只有行政机关才适用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关于征收的规定，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不是行政机关不适用该规定，这显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同样违反法律规定。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直接实施了本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严重违反《物权法》第42条、《土地管理法》第58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4条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的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显然错误，严重损害了法律尊严。3、新远大公司和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印证了其征收违法。广安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其房屋拆迁许可手续，以证明其征收合法，但该手续早已失效，并且张贤法的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也证明广安公司是采取欺诈行为实施的房屋违法征收。4、对于房屋拆迁和征收，国家法律法规有专门规定，除国家机关依照法律规定有权征收外，其他部门无权征收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以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协议有效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张贤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新远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事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主体适格，所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指向的是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张贤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贤法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贤法的上诉请求。张贤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因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17881元及返还财产1万元（以评估为准）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2年7月25日办理结算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贤法在市中区矿区办事处田屯居委会路南X排X号拥有住宅一处，房屋产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市中国用（2002）字第X号。2012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安置房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被告广安公司拆除原告合法房屋建筑面积55.05平方米，安置住宅房屋新馨园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户，建筑面积66.47平方米，经核算原告应付给建设单位11322元。2012年7月25日，原告张贤法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广安公司拆除原告的房屋。该协议第三条对补偿方式及数额进行了约定，约定以房屋补偿的形式进行补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55.05平方米，包括附属设施、附属物等共26955.99元，补偿的住宅地点在新馨园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户，建筑面积66.47平方米；第六条约定被告支付原告搬家费500元；第十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时生效。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实施征收，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并赔偿原告损失。另查明，被告广安公司申请追加新远大公司为被告，因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新远大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新远大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新远大公司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新馨园”项目联合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组成联合体，共同开发新远大“新馨园”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责任。现原告就其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无效并赔偿经济损失，被告新远大公司作为共同开发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原告诉请系确认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观点，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是依法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并不是行政机关，原被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并非真正意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为房屋产权调换，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贤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由原告张贤法负担。二审中，张贤法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止诉讼申请书及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欲证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张贤法等人提起的确认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未履行法定职责，新远大公司与广安公司为行政案件第三人，其中涉及涉案拆迁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证据2：张贤法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和枣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一案，新远大公司与广安公司系该行政案件第三人，涉及涉案拆迁协议是否合法性。证据3：缴纳诉讼费凭证及案件诉讼材料。上述证据欲证明该行政起诉书与立案材料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均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涉及到新远大公司与广安公司对房屋拆迁的合法性以及对张贤法国有土地的收回是否合法问题，因此，应当以行政审判结果为依据，并申请法院对该案中止审理。新远大公司质证称，张贤法申请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新远大公司不是房产开发企业，也不是拆迁主体，行政起诉状中列其公司为第三人以及本案将其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均是错误。广安公司质证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实为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不存在政府行为，不涉及公共利益，本案审理的是该房屋产权归属问题，以确定张贤法是否能作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利害关系人，因此，行政诉讼应以本案诉讼结果为依据，张贤法申请中止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双方所签合同系旧房换新房的普通民事法律行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实际为房屋产权调换，且已履行完毕，张贤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显失公平、欺诈的方式签订的合同属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应当由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该权利消灭。而张贤法在2012年7月签订该协议书后，并未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变更或撤销权，故张贤法现主张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贤法所主张的已就违法拆迁问题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不构成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亦不存在本案协议内容是否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张贤法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张贤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上诉人张贤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