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劼，男，197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华，男，196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谨，女，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庆雷，男，1975年1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长，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彪，男，1985年5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经理，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渭陈仓大道啤酒厂路口向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李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革，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因与被上诉人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股份公司）、原审被告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筒称陕西中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欢迎使用“智卷系统”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劼、任建华、王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4676118元货款未受清偿,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本案第一、第二次庭审中，两次明确其所主张的4676118元债权系2014年6月底前欠款，且全部为货款，即2014年6月对账单项下货款。2014年6月对账单项下包括货款、融资款在内的欠款总额约为1242.29万元，其中月末欠款702.29万元、工行保理400万元、中行易付通140万元。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截至2017年2月底前（自2014年7月1日起止2017年2月27日止）总额为19029575元货款付款凭证，足证被上诉人主张的4676118元货款已被清偿。一审法院认为“陕西中昊公司、李劼、任建华、王瑾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除其已经的还款外，还有针对银行保理欠款、银行易付通欠款的专项还款记录。因此，陕西中昊公司向徐工股份公司的还款不是狭隘的货款概念，应包含双方各种业务的概括性欠款。陕西中昊公司、李劼、任建华、王瑾抗辩陕西中昊公司已经还清设备及备件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实不知所谓。其一，徐工股份公司既然明确主张4676118元欠款为货款，上诉人当然针对其所主张的货款欠款提交货款付款凭证，无需提供与徐工股份公司主张无关的银行保理欠款、银行易付通欠款还款记录；其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4676118元系包括融资欠款在内概括性欠款的货款概念，上诉人提交的19029575元货款付款凭证亦可证明2014年7月对账单项下（包括徐工股份公司主张的4676118元在内）所有欠款全部还清，何得“陕西中昊公司、李劫、任建华、王瑾抗辩陕西中昊公司已经还清设备及备件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之结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与本案诉争事项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徐工股份公司之间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而非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条是判断法律关系性质的规定，第18条、第21条、第31条是在保证合同成立前提下确定保证责任的规定,均非判断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将来成立的或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能否设立保证，法律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的论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6条、18条、21条、31条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在法律适用上系本末倒置。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尚未阐明，何以据此确定保证责任。判断上诉人与徐工股份公司之间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4条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4、15条规定审查。纵观2014年7月1日信用承诺函第1、2、3条内容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4条、第15条第1款第1项所要求保证合同成立的根本要件，即明确可辨析的被保证主债权种类和数额，故应当依《民法总则》第134条第1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徐工股份公司未能就设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不成立。被上诉人徐工股份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自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偿还的货款系工行保理和中行易付通开展业务的货款，不限于2014年6月双方对账单项下欠款总额。因此，徐工股份公司提交的截至2017年1月的双方对账单确认了尚欠徐工股份公司货款的事实。2、徐工股份公司提交的信用保证函中三上诉人的承担担保责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被告陕西中昊公司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诉03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发回重审，故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徐工股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陕西中昊公司立即偿还徐工股份公司欠款本金4676118元，利息852900元（以4676118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以及本案继续产生的利息损失（以4676118元为本金，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二、判决李劼、任建华、王瑾对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由陕西中昊公司、李劼、任建华、王瑾承担。事实和理由：陕西中昊公司多年经销我公司装载机产品，截至2017年1月，陕西中昊公司尚欠徐工股份公司装载机货款6646774元，欠徐工股份公司备件货款253344元。2017年2月份陕西中昊公司还款224000元，截止至2017年2月底，陕西中昊公司共欠我公司整机及备件货款共计6676118元。经我公司多次催要，陕西中昊公司拒不还款。李劼、任建华、王瑾向徐工股份公司出具保证函，为陕西中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徐工股份公司所请。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陕西中昊公司多年经销徐工股份公司装载机产品，双方业务滚动发生亦滚动结算。双方公司除一般的整机销售、备件销售、车辆寄售外，还有徐工股份公司与陕西中昊公司之间为产品销售而开展的融资租赁业务、银行按揭业务、银行保理业务、银行易付通业务等。2017年2月13日，双方对2017年1月的往来账进行核对，陕西中昊公司确认至2017年1月底尚欠徐工股份公司各种款项（含融资平台余额、保证金专户、寄售车等）合计6646773.99元。2016年11月21日，徐工股份公司曾就陕西中昊公司欠款总额中的2000000元诉讼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支持了徐工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扣除上述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后，陕西中昊公司仍欠徐工股份公司4646773.99元。2017年1月，徐工股份公司又向陕西中昊公司提供备件253344元，陕西中昊公司偿还货款224000元。综上，陕西中昊公司共计欠徐工股份公司款项4676117.9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日，陕西中昊公司、李劼、李锦华、任建华、王瑾向徐工股份公司出具《信用承诺函》一份，内容为：一、签字人同意以个人名下的各项资产和家庭的全部财产对陕西中昊公司与徐工股份公司因整机、备件产品等销售业务签订的买卖合同、寄售车合同及其他合作协议产生的欠徐工股份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业务及付款均滚动进行，保证期间自双方最后一单业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二、签字人同意对陕西中昊公司与徐工股份公司在以往的业务合作中签订的整机、备件、寄售车等相关合同及其他合作协议产生的欠徐工股份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保证人在本函上签字之日起五年。三、因徐工股份公司为陕西中昊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银行按揭业务、银行保理业务、融资借款业务、银行易付通业务所承担的担保责任签字人同意向徐工股份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徐工股份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五年。四、保证范围:本金、违约金以及徐工股份公司实现债权和承担担保责任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并不限于为收回应付款项、处分抵押物产生的费用、诉讼或仲裁费用、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徐工股份公司与陕西中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陕西中昊公司作为徐工股份公司经销商，在特约经销协议中已经明确表明，“徐工股份公司（甲方）给予陕西中昊公司（乙方）一定数量的寄售车样机和分期欠款额度（含提供融资平台）”。陕西中昊公司在经销徐工股份公司产品时，双方除整机销售、备件销售、车辆寄售外，还有徐工股份公司与陕西中昊公司之间开展的融资租赁业务、银行按揭业务、银行保理业务、银行易付通业务等。以上业务均是围绕产品销售而开展，其产生的债务均是因“货款”而形成，徐工股份公司与陕西中昊公司滚动发生业务并滚动结算。陕西中昊公司在向徐工股份公司支付欠款的过程中，均标注每笔还款的指向是货款，但是从双方多年来的账务核对表显示，除欠款总额变化外，其分项融资平台余额、银行保理欠款余额、银行易付通余额等均在不断发生变化。陕西中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除其已经举证的还款外，还有针对银行保理欠款、银行易付通欠款的专项还款记录。因此，陕西中昊公司向徐工股份公司的还款不是狭隘的货款概念，应包含双方各种业务的概括性欠款。陕西中昊公司、李劼、任建华、王瑾抗辩陕西中昊公司已经还清设备及备件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徐工股份公司主张陕西中昊公司偿还货款理由成立，该院应予支持。陕西中昊公司占用徐工股份公司货款多年未予偿还，势必造成徐工股份公司的利息损失，徐工股份公司诉请陕西中昊公司偿还欠款的同时，要求陕西中昊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李劼、任建华、王瑾向徐工股份公司出具《信用承诺函》，其保证事项不仅局限在以往的业务合作中签订的整机、备件、寄售车等相关合同及其他合作协议产生的欠徐工股份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包含徐工股份公司为陕西中昊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银行按揭业务、银行保理业务、融资借款业务、银行易付通业务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向徐工股份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虽然《信用承诺函》表述“由于业务及付款均滚动进行，保证期间自双方最后一单业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未确定具体起算时间，对于将来成立的或附条件、付期限的债权能否设立保证，法律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工股份公司要求李劼、任建华、王瑾对陕西中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李劼、任建华、王瑾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向陕西中昊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欠款4676118元；二、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利息852900元（以4676118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以及本案继续产生的利息损失（以4676118元为本金，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三、李劼、任建华、王瑾对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5元（徐工股份公司已预付），由陕西中昊公司、李劼、任建华、王瑾负担（应与上述判项一并履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6年11月21日，徐工股份公司曾就陕西中昊公司欠款总额中的2000000元诉讼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支持了徐工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19）苏03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发回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徐工股份公司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使用“货款”字样，但从徐工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徐工股份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可知，徐工股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系其与陕西中昊公司因开展装载机产品特约经销协议而产生的各类欠款。故一审法院判决陕西中昊公司支付徐工股份公司欠款并无不当。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诉0305民初5442号民事案件中，徐工股份公司主张的欠款系双方之间滚动欠款的一部分，徐工股份公司在本案诉请的欠款数额中已经将该部分欠款数额扣除，故本院作出的（2019）苏03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诉03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发回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关于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对于将来成立的或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能否设立保证，法律并未做出禁止性规定，从立法意图来理解应该允许。本案中，李劼、任建华、王瑾向徐工股份公司出具的信用承诺函明确约定，同意对陕西中昊公司因整机、备件产品等销售业务签订的买卖合同、寄售车合同及其他合作协议产生的欠徐工股份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业务及付款均滚动进行，保证期间自双方最后一单业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债务属于陕西中昊公司与徐工股份公司之间的整机、备件产品销售业务及其他合作协议产生所产生的债务，故徐工股份公司要求李劼、任建华、王瑾对陕西中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5元，由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