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民终5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杉，男，汉族，1987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宽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莉莉，女，汉族，1990年4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彦杉因与被上诉人苗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宽宽、被上诉人苗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苗莉莉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苗莉莉并非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其无权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苗莉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2019年底，王彦杉因临时资金周转困难，通过王某认识了董真真，董真真通过亲戚苗莉莉向王彦杉提供借款，王彦杉根本不认识苗莉莉，且未向王彦杉催要过借款，也未追加具有保证人王某作为被告，有悖常理。2.即使苗莉莉具有出借人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其向王彦杉提供50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月25日董真真通过苗莉莉向王彦杉转款225000元，王彦杉想再借款275000元，于是2019年2月1日当天先出具了借据。但是根本不存在苗莉莉向王彦杉交付275000元现金的情况。且案涉款项保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时不知现金具体金额，有违常理。且苗莉莉在山西，并不在长垣，之前为转账交付，选择现金交付方式不符情理。根据苗莉莉补充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2月1日前后，其并无大额取款记录，不具备交付现金条件，王彦杉也提交了其当天不在长垣的证据。3.苗莉莉向王彦杉转账的225000元，王彦杉已经通过王某全部清偿，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王彦杉与苗莉莉并不认识，王彦杉通过王某偿还借款共计270000元，已将借款全部还清。二审庭审中，王彦杉提交补充意见：1.王彦杉与苗莉莉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苗莉莉起诉所依据的借据为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债。2018年11月份开始，苗莉莉及王某、董真真等人利用“凯发娱乐”赌博软件开设赌场，诱导包括王彦杉在内的多人参与赌博。王彦杉每往赌博平台充值100000元，如果在平台停留一周，无论输赢董真真等人就可以获取10000元非法利益。根据赌博平台简要流程，王彦杉注册后按照董真真等人的银行卡或其提供的赌博平台收款账户按照一元兑换一分的标准上分，下分时由董真真等人按照一分兑换成一元的标准向王彦杉转账。客观上形成了王彦杉与董真真、王某及苗莉莉大量、频繁的转账记录。在王彦杉输完后，苗莉莉及王某、董真真等人为继续牟利，以向王彦杉赌博平台充值上分为由骗取王彦杉出具借据，双方不存在真实合法民间借贷关系。2.鉴于王彦杉、苗莉莉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债，应依法驳回苗莉莉的起诉。苗莉莉辩称，1.苗莉莉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主体适格。2019年1月，王彦杉因资金周转向苗莉莉借钱，苗莉莉通过转账形式支付225000元，后王彦杉又提出借款，连同第一次借款共计500000元。该期间恰逢春节，苗莉莉从外地回家，恰好有现金，故以现金形式借给王彦杉，共计500000元，王彦杉亦出具借条确认该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一审证人也证明了该事实。借款到期后，苗莉莉也多次催要借款，后提起诉讼。2.一审认定王彦杉向苗莉莉借款500000元，认定事实正确。王彦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称打条后未收到相应款项的说法不成立。3.一审认定苗莉莉交付现金275000元符合常理。王彦杉在清点确认无误后将借据交给苗莉莉，王某是否对借款进行清点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借款时间为春节，苗莉莉在外做生意，此期间收回的资金大部分为现金，银行存款麻烦，其带现金返乡符合情理，以现金支付也不违背常理。王彦杉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当天不在长垣对于苗莉莉是否追加王某为被告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苗莉莉与王某不具有任何利害关系。4.王彦杉转账给王某的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如果按照王彦杉说法，其仅仅借款225000元，其偿还数额也应当是225000元，但其向王某转账270000元的事实说明该款与本次借款没有关联。5.本案借款并非赌债，对于王彦杉是否存在赌博苗莉莉不清楚，一审开庭时王彦杉称是因为弟弟结婚借款，该笔借款并非赌债，而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彦杉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王彦杉系同村，王彦杉因资金紧张向王某借款，经王某介绍，王彦杉从苗莉莉处借款，2019年1月25日苗莉莉分五次通过支付宝向王彦杉转款225000元。2019年2月1日，王彦杉向苗莉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王彦杉因生意需要向苗莉莉借款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借款期限1月，期间利息元，以上口说无凭，立据为证。借款人：王彦杉身份证号：xxx电话：xxx担保人(第二借款人)：王某身份证号：xxx。电话:xxx借款日期：2019年2月1日”。后经催要王彦杉一直推拖拒绝偿还，故苗莉莉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决王彦杉偿还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苗莉莉主张王彦杉向其借款500000元至今未归还,王彦杉辩称仅收取苗莉莉通过支付宝账户转账交付的225000元,剩余275000元未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本案中,苗莉莉提交的由王彦杉和担保人王某共同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已由王彦杉确认,而出借资金20余万元以现金方式交易在当地并不鲜见。其次，从苗莉莉提交证据看，其浦发银行交易记录资金来往频繁，有多次大额资金往来记录，可以认定其具备资金出借能力。再次,王某作为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到庭陈述本次借款的实际发生,并无明显疑点。最后,王彦杉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借据上签名后应负的法律责任,王彦杉陈述借据系其在封丘一宾馆所写，在场人仅有其与担保人王某，其在未收到款项、出借人又不在场的情况下出具借据并签名，王某作为担保人亦在借据上签字明显与常理不符。除此之外,王彦杉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补强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确信王彦杉于2019年2月1日向苗莉莉借款275000元现金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予以认定。对苗莉莉要求王彦杉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王彦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苗莉莉借款本金5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彦杉承担。二审中，王彦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0月27日王彦杉与一审证人王某的通话录音。2.王彦杉2019年12月2日向封丘县公安局提交的控告材料及封丘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证明：案涉借款系赌债，并非合法民间借贷。3.微信截屏一份，证明：董真真以拉横幅的方式威胁王彦杉，以及在背后操控本案的起诉。4.判决书一份。证明：保证人王某在2018年8月还有生效判决200000元没有履行，王彦杉与苗莉莉根本不认识，王某本人欠巨额债务情况下，向王彦杉出借5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苗莉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1通话录音关联性有异议，该录音显示的是董真真与王彦杉是否存在赌博的事实，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王彦杉从未提过本案系赌债这样一个情况，二审中其提交通话录音又声称该笔资金系赌债，明显矛盾，其提交证明目的系为了拖延诉讼，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对证据2控告材料及受案回执，该证据只是王彦杉本人说法，公安机关也只出具了受案回执，该案件并未进入立案程序，不能仅凭该证据认定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3.对证据3微信截屏，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截屏无法确认聊天人身份，且该微信截屏仅是部分记录，即使真实，也是王彦杉与董真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苗莉莉无关，聊天时间是2019年6月12日之前，与本次诉讼无关。4.对证据4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苗莉莉对判决书内容并不知情，且不管王某是否负有债务，不影响其在借条上签字效力。二审中，苗莉莉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及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对于王彦杉与保证人王某之间的通话录音及王彦杉与董真真之间的微信截屏、因王某、董真真未到庭，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后，王彦杉现场操作了凯发娱乐赌博平台的操作过程，并拨打客服电话，查询用户名系董真真。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董真真向苗莉莉转款223000元，同日，苗莉莉分五次通过支付宝向王彦杉转款225000元。2019年2月1日，王彦杉向苗莉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王彦杉因生意需要向苗莉莉借款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借款期限1月，期间利息元，以上口说无凭，立据为证。借款人：王彦杉身份证号：xxx电话：xxx担保人(第二借款人)：王某身份证号：xxx。电话:xxx借款日期：2019年2月1日”。二审中，王彦杉称其与苗莉莉并不认识，苗莉莉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225000元系王彦杉在凯发娱乐上赢了钱之后，通过下分到董真真卡中，董真真卡超额了转不出钱，通过苗莉莉卡转给王彦杉的。而案涉500000元借条是因为董真真在凯发娱乐账户上给王彦杉上了500000分才出具的，225000元转账其实与案涉借条中的款项无关。且王彦杉与董真真及其母亲王春芝等人账户有多笔经济往来。除了案涉500000元借条外，王彦杉称其与董真真之间还有涉及共290万元的借条。对于案涉款项的构成，苗莉莉称其经王某介绍向王彦杉出借款项，案涉款项225000元系董真真向其转账后其又转给王彦杉的，董真真系其丈夫妹妹，双方经济往来频繁，董真真与王某系朋友关系。案涉275000元借款系其在春节期间回长垣后，以现金形式向王彦杉交付的，交付后王彦杉出具的借条。但二审中，法庭要求苗莉莉本人陈述现金出借的经过，苗莉莉对于出借地点的具体方位及经过不能详细说明。2019年12月2日王彦杉向向封丘县公安局提交控告材料一份，控告董真真、苗莉莉、王春芝、王某涉嫌开设赌场。在该份控告材料中，王彦杉自述其通过董真真、苗莉莉等人代理的“凯发娱乐”手机赌博软件进行网络赌博，一元人民币兑换一分，其通过董真真、苗莉莉、王某的银行卡充值，截止2019年5月共充值3000000余元，并分别打了500000元、2000000元、900000元三张借条，董真真等人以借条作为帮王彦杉向平台上分的依据，每充值100000元，董真真等人每周可以抽100000元。同日，封丘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向王彦杉出具《受案回执》，对王彦杉报称的董真真、王某等人涉嫌利用“凯发娱乐”网站开设赌场案已受理。王彦杉在法庭现场演示了凯发娱乐平台操作过程：其通过下载凯发娱乐APP，打开该APP进入不同的厅，因其账户已经被踢出了，打开后显示的是试玩，项目有百家乐等，并现场按照APP显示的电话进行拨打，客服接通电话后，王彦杉向客服说明其账户名ckf11248452，客服经查询后称用户名为董真真。王彦杉将其手机上显示的凯发娱乐平台图片进行保存打印。并提交了其通过董真真、王某等人账户向凯发娱乐赌博平台上下分明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涉款项出借前，王彦杉与苗莉莉并不认识，案涉款项数额较大，苗莉莉在2019年1月25日直接将225000元通过转账向王彦杉支付后，并未及时要求王彦杉出具借据。苗莉莉称2019年2月1日其向王彦杉现金支付275000元借款，并由王彦杉收款后向其出具案涉借据，但庭审中苗莉莉对于现金出借地点的具体方位、出借过程不能进行详细说明，亦未提交有效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对该部分现金交付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仅依据银行流水、保证人王某证人证言等认定该部分款项现金交付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前并无联系，案涉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款到期后苗莉莉也未直接向王彦杉主张还款，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正常的交易习惯。王彦杉于2019年12月2日向封丘县公安局控告董真真、苗莉莉、王春芝、王某等人开设赌场，自述其通过董真真、苗莉莉等人代理的“凯发娱乐”手机赌博软件进行网络赌博，为了赌博分别打了包括案涉500000元在内的三张借条。公安机关现对其报案予以受理并进行侦查，王彦杉在庭审中陈述了赌博过程、演示了操作方法。其称案涉225000元系其在凯发娱乐上赢了钱之后，下分到董真真卡中，但因董真真卡超额转不出钱，通过苗莉莉卡转给王彦杉的，案涉借款中500000元系董真真在凯发娱乐账户上给王彦杉上500000分而出具的。根据本案中苗莉莉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案涉款项确系董真真向苗莉莉转款后支付给王彦杉的，苗莉莉认可王某、董真真系朋友关系，而王彦杉称其与董真真亦相识，且经济往来密切，在董真真具有出借能力情况下，王彦杉不直接通过董真真借款、而通过不认识的苗莉莉转账，与常理不符，故王彦杉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涉嫌经济犯罪，不属民间借贷纠纷，应驳回苗莉莉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彦杉应偿还苗莉莉借款本金5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彦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苗莉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苗莉莉；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王彦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