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2民初666号 原告：马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中，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柴园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才，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王海涛。 被告：张家生。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马涛与被告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中、柴园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才、王海涛和张家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无效；二、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向马涛共同支付531898元。 柴园园辩称：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二、《借款协议（股票）》系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与原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股东无关；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协议（股票）》是否有效，但合同是否有效都不能说明马涛与柴园园系共同炒股；即使协议无效，根据《九民纪要》的规定，马涛因自己配资损失，要求柴园园赔偿缺乏依据，应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综上，故柴园园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涛的诉请。 张家生和王海涛共同辩称：一、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销后，追加公司股东张家生和王海涛为本案被告缺乏依据，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原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马涛与柴园园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及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等均不知情，且该协议上未加盖公司公章，柴园园的行为不构成代理，马涛理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故原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柴园园作为出借人（甲方）与马涛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股票）》，约定：一、乙方因在上海、深圳证券交易市场进行证券投资需要，在其遵守本协议约定的前提下，甲方委托代理人向其提供借款、签订本借款协议并进行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向甲方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承诺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接受甲方的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及收取盈利、承担亏损。二、乙方应于2015年11月6日前将借款保证金6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柴园园、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账号：62170012100******13），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3000000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合计3600000元在当日全部划入以下股票账户（以下称“股票账户”）。甲方确保以下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的合法性，并保证两个账户均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否则甲方将赔偿给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三、乙方可以使用股票账户（户名：柴园园、证券公司：财富证券常德武陵大道证券营业部、股票账户号：5000000****9）内资金总额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盈利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即乙方对上述账户进行股票买卖等操作产生的一切风险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委托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乙方进行全程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在乙方使用股票账户进行投资交易的过程中，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及委托单位的监管，综合管理费由乙方承担。五、借款利率及综合管理费率合计为借款金额的1.8%，即每月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合计54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六、本协议执行期间，当股票账户的总资产高于资金3600000元时，视为股票账户的盈利，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随时通知甲方将盈利部分转账至乙方名下指定银行账户，每次需按10000元的整数倍提取，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当天内完成转账，如因银行或证券公司的原因而未能在当日完成转账的除外。七、当股票账户内总市值低于借款金3360000元时（此为警戒线），甲方及委托单位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甲方股票账户内总市值低于警戒线时，且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一到平仓线甲方及委托单位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并进行修改密码锁仓。当股票账户内总市值低于借款金额3240000元时（此为平仓线），甲方及委托单位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并进行修改密码锁仓。当股票账户的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只能平仓不能建仓，若建仓则甲方及委托单位有权全部平仓；乙方被平仓后，须将保证金加至股票账户总资产达到警戒线以上方可重新操作等。2015年11月6日，马涛向柴园园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0012100******13转账652000元，马涛用柴园园名下的股票账户及相应配资进行股票买卖操作。最后因股票账户购买的股票总市值低于平仓线，股票账户内股票被平仓出售，收回配资后的剩余资金50713.62元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柴园园银行账户转帐将支付给马涛，马涛共计亏损601286.38元。 另查明，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成立，洪秀莉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涛（占股90%）、张家生（占股10%）系公司股东；2018年5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琼琼。2019年2月22日，王海涛、张家生申请注销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海涛、张家生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柴园园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0012100******13与洪秀莉、张家生、王海涛等之间有多次、大额的经济往来。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股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注销资料、马涛的陈述及柴园园、王海涛和张家生的辩称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借款协议（股票）》虽系马涛与柴园园签订，但依据合同基本内容及所涉的委托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单位系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柴园园指定的账户在此期间与洪秀莉、张家生、王海涛等之间有多次、大额的经济往来，柴园园、张家生、王海涛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柴园园为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柴园园与马涛签订合同、提供股票账户、配资等，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马涛与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辩解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与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关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名为借款协议，但其内容是马涛提供保证金，柴园园提供5倍投资款交由马涛在证券市场买卖股票使用，配资比例达到1：5，并约定了预警线、平仓线等交易手段，柴园园收取管理费等内容，协议实质内容为场外股票融资协议。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置方缴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置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置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置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包括“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他人的证券账户”、“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等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未经批准经营证券业务、禁止违反出借证券账户等相关规定，场外股票融资交易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实属马涛与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认定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涛场外股票融资买卖股票造成亏损601286.38元，因双方均明知是场外股票融资，仍签订协议，均有过错，故本院确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由于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已被注销，王海涛、张家生承诺公司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故最终赔偿责任由王海涛、张家生承担，柴园园属于履行职务，可以不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属形成之诉，故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马涛要求赔偿损失系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请求权，属于给付之诉，在合同未被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无效前，当事人往往遵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不出现返还财产、赔偿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等现象，只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发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问题，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时开始起算，马涛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柴园园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马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柴园园、王海涛和张家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无效； 二、王海涛、张家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马涛赔偿损失300643.19元（601286.38元×50%）； 三、驳回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18元，马涛承担3964元，王海涛、张家生承担51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平 人民陪审员  彭爱华 人民陪审员  周思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程 澜 代理书记员  王雅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