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文，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霞，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力，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献，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兴，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张成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力、陈杰、朱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大力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大力、陈杰、朱振兴承担律师费4200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大力、陈杰、朱振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归还的款项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和结果均错误。事实上，归还的款项全部用于两笔支付借款的利息，没有归还过本金。陈大力于2018年2月26日向张成借款15万元，借期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止共8个月，月利率3%。陈大龙于2017年12月30日向张成借款30万元，借期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共6个月，月利率3%。陈杰和朱振兴均作为上述两笔借款保证人。陈大龙和陈大力为同胞兄弟关系，两笔借款均通过陈大龙的账户向张成转账，用于归还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因为上述两笔几款还本付息的时间发生重叠，极容易造成混淆。由于陈大龙和陈大力拒不归还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于是张成将陈大力和陈大力同时起诉至法院，导致一审法院同时开庭审理两个案件，导致一审法院未将两笔借款的本息情况厘清，计算本息时发生错误，扣除了本金。二、一审判决认为律师费不应由陈大力、陈杰、朱振兴承担的判决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可见本案的保证合同在主合同外另外约定了律师费，应当按照约定，况且保证合同的约定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陈大力、陈杰辩称：一、一审每一笔还款都已经厘清，没有重复计算在系列案里。二、担保本质上是担保债务人在没有履行责任的时候，债务人履行责任。既然债务人无需对债权人承担律师费，那么担保人也无需承担律师费。被上诉人朱振兴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大力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大力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2000元及诉讼费；陈杰、朱振兴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26日，陈大力在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书写如下内容：“因苗场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张成现金（人民币）150000元（拾伍万元整）。用期8个月，月利率3%（百分之三），每4个月付1次利息，到期本息全清。逾期自愿承担双倍利息。借款人：陈大力。电话：136××××1438。居住地：中山市横栏三沙接龙街32#。2018年2月26日。”陈大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压指模。陈杰、朱振兴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复印件空白处签名并按压指模。张成分别于2018年2月25日、3月1日、3月5日向陈大力转账支付30000元、50000元、70000元。陈大力向张成出具前述借款凭证当日，陈杰、朱振兴分别与张成签订《担保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出借人张成于2018年2月26日向借款人陈大力提供借款人民币现金15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整）且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就该笔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依据上述借款合同该笔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为月利率3%，担保人已了解并同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现向出借人担保如下：一、本担保人保证借款人全面履行借款合同，如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偿付到期应付款项，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追偿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评估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和其他应付款项等）不论由何原因造成，对此到期应付款项担保人保证按下述第二条规定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二、如果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如数偿付上述到期应付款项，出借人即有权直接向担保人索偿，而无须向借款人追偿。本担保人保证在出借人第一次书面要求还款通知后15天内即无条件按通知要求担保人担保的所有款项主动支付给出借人，应支付额计算至本担保人实际支付日。三、如果本担保人未能按欠条规定期限履行上述担保责任，由此造成的延付利息和出借人的其他经济损失由本担保人承担，担保人不提出异议和抗辩。四、本担保合同自担保人和出借人签字之日起生效，担保期限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五、本担保合同独立于借款合同，担保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不因借款合同无效而免除。六、本合同项下担保人的一切义务均具有连续性，对其合法继承人具有完全的约束力。七、本合同双方签字后即具法律效力。”双方对于陈大力、陈杰偿还的本息金额有异议。陈大力、陈杰主张在2018年6月25日至11月14日期间通过陈杰、陈大龙向张成偿还本息81500元，剩余本金应从2018年11月15日应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对张成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无异议。为此，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大龙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陈大龙向张成转账情况为2018年6月25日转账18000元（支付四个月的利息），2018年10月18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0月23日转账14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5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4500元、11月14日转账4500元。2、陈杰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陈杰于2018年11月8日两次微信各转账10000元给张成。3、陈大龙出具的证明，记载陈大龙确认证据1中所转的款项均是陈大力支付2018年2月26日所写借据的本息。张成确认收到前述款项，但不认可款项性质，主张2018年11月14日陈大龙转账4500元是支付此前购买花盘的货款，其他款项均是支付利息。陈大力、陈杰的委托代理人根据本院要求当庭与其本人核实，确认2018年11月14日转账4500元系支付货款。另，张成与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42000元。陈大力、陈杰不认可，主张张成与陈大力并未约定律师费由陈大力承担，陈杰作为担保人也只是担保陈大力所负债务，担保合同也是写明如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如数偿付上述到期应付款项，包括实现追偿权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既然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张成须承担律师费，陈杰也不应该承担律师费。况且，张成主张的律师费亦高于物价局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张成作为出借人起诉主张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借据、借款交付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及款项完成交付的证据。张成向本院提交了债权凭证，陈大力承认借款事实，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8个月，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现张成主张陈大力偿还剩余未还借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焦点评析如下：关于陈大力偿还的款项如何抵扣本金、利息。结合双方的意见，本院对于陈大力支付款项中2018年11月14日的4500元货款予以剔除，其他均确认为还款。尽管双方约定每四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但陈大力并非按照约定方式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张成与陈大力之间约定月利率3%且陈大力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并不违法，本院不持异议，双方约定每四个月付一次利息，本院对于陈大力已经偿还的款项依次按照利息、本金抵扣，并核算如下：本案借款实际交付是在借条形成后几天，应当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起算利息，但鉴于陈大力自认在2018年6月25日支付四个月的利息18000元（150000元×3%×4）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确认。150000元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18日产生利息16950元（4500元×3+150000元×3%÷30天×23天），当日转账20000元在支付该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本金为146950元（150000元-3050元）。146950元从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3日产生利息735元，当日转账14000元在支付该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本金为133685元（146950元-13265元）。133685元从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6日产生利息401元，当日转账5000元在支付该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本金为129086元（133685元-4599元）。129086元从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9日产生利息387元，当日转账4500元支付该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本金为124973元（129086元-4113元）。124973元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8日产生利息1250元，当日支付的两笔共20000元支付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本金为106223元（124973元-18750元）。陈大力在2018年11月8日之后未再还本付息，张成主张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系自愿处分权利且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律师费是否应由陈大力等负担。张成与陈大力并未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陈杰、朱振兴均与张成在担保协议中达成由担保人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仅限于担保协议中出借人与担保人达成合意。鉴于担保协议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从属于主合同而存在，承担的是因主合同所产生债务的担保责任，其担保的范围应当以主合同中所涉及的各项约定为准，故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并未在主合同中达成约定的前提下，从合同中所约定的由担保人负担律师费的责任并不及于主合同，担保人所作的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对张成不具约束力。况且，张成支付的律师费42000元若针对本案则明显畸高，考虑到张成另诉陈杰、陈大龙、朱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为同一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数额包括两案的律师费可能性极大。同时，陈大力已经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故本院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不再判定被告承担律师费。关于陈杰、朱振兴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张成与陈杰、朱振兴在担保协议中关于担保期限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10月25日，担保期间从当日开始起算为六个月，张成在起诉时并未超过上述担保期间，故其有权主张陈杰、朱振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依法由各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朱振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答辩未应诉，应视为放弃对张成提交的证据、陈述进行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大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成借款10622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6223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陈杰、朱振兴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140元，张成负担1850元，由陈大力、陈杰、朱振兴负担2290元。本院二审查明，张成上诉主张陈大龙账户2018年10月18日还款20000元以及10月23日还款14000元，系归还（2019）粤01民终20259号案陈大龙所借的20万元借款从2018年4月30日至10月23日的利息，陈杰2018年11月8日微信还款20000元系归还本案15万元借款第二期4个月利息8500元以及（2019）粤01民终20259号案20万元借款从2018年10月24日至11月30日的利息。而陈大龙在（2019）粤01民终20259号案一审提交答辩状，明确其就20万元借款的还款仅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的还款，不包括2018年10月18日的20000元以及10月23日的14000元。陈大力、陈杰在本案一审提交答辩状，主张陈大力通过陈大龙的银行账号向张成还款，还款包括2018年10月18日的20000元以及10月23日的14000元，明确陈杰2018年11月8日微信转账2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陈大龙、陈大力、陈杰一审到庭，对上述还款的陈述与答辩状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本案利息、本金的抵扣是否有误以及陈大力、陈杰、朱振兴是否应承担律师费。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成上诉主张一审对本案利息、本金的抵扣有误，主要是认为陈大龙账户2018年10月18日还款20000元以及10月23日还款14000元，陈杰2018年11月8日微信还款20000元，系归还（2019）粤01民终20260号案2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此，首先，陈大龙账户2018年10月18日还款20000元以及10月23日还款14000元，陈杰2018年11月8日微信还款20000元，均未备注针对具体哪一笔借款进行还款，张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还款系归还20万借款而非本案15万元借款；其次，陈大力、陈杰一审答辩明确上述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对此陈大龙也出具证明，明确其账户2018年10月18日还款20000元以及10月23日还款14000元系归还本案陈大力所借款项，而陈大龙对于其所借的20万元借款，亦明确还款不包括2018年10月份的两笔还款；第三，张成主张陈大龙账户2018年10月18日以及10月23日还款共计34000元，系另案20万元借款从2018年4月30日至10月23日的利息，但20万元借款从2018年4月30日至10月23日的利息合计35200元，与34000元数额并不相符，其又主张陈杰2018年11月8日微信还款20000元系归还本案15万元借款第二期4个月利息8500元以及另案20万元借款从2018年10月24日至11月30日的利息，但另案20万元借款从2018年10月24日至11月30日的利息为7400元，二者合计15900元（8500+7400），与还款20000元数额亦不相符。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举证，认定陈大龙账户2018年10月18日还款20000元以及10月23日还款14000元，陈杰2018年11月8日微信还款20000元，均系归还本案借款，并对陈大力、陈杰的所有还款按照约定利率依法对利息、本金进行抵扣，确定本金截止2018年11月8日为106223元，并无不当，张成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大力向张成出具的借款凭证，各方并未针对主债务约定律师费的承担，虽然陈杰、朱振兴与张成签订的《担保协议》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偿付到期应付款项，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追偿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评估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和其他应付款项等）不论由何原因造成，对此到期应付款项担保人保证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但担保是对主债权债务的担保，担保之债是主债权债务的从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超越主债务的范围，而以担保范围主张主债权的范围更不能成立。因此，虽然涉案《担保协议》约定了担保范围包含律师费，但在债务人无需承担律师费的情况下，担保人亦不应承担律师费。张成上诉要求陈大力、陈杰、朱振兴承担律师费不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上诉人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