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82民初19312号原告：祝靖，女，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飞,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方海英，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告：李建斌，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浙江东方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祝靖诉被告方海英、李建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飞，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2日，被告方海英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上述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两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方海英答辩称，一、本案的发生存在三个基本事实前提。第一，合伙放贷的事实。原告、答辩人和案外人李云琴3人，存在共同合伙对外放贷赚取每月2%利息的事实。截止于投资风险发生前，三个人合伙对外投资的总金额是200万元。其中原告和李云琴各投资70万元，答辩人投资60万元。本案争诉的20万元即属于原告70万元投资款的构成部分。由于对外放贷投资遭遇了风险，导致本金无法追回，原告即起不良之心，试图将风险转嫁到被告身上，因此提起了（2019)浙0782民初1127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下称第11274号案件），并在第11274号案件难以如愿的情况下，再次通过对证据和事实断章取义的方式提起本案诉讼。就是说，原告本次起诉故意回避了三人合伙放贷的事实。第二，合伙人内部之间存在股权调剂转让的惯例。由于对外放贷的钱不是说收回就可以收回的，而三个人各自会碰到需要用钱的情况，所以在多年的合伙投资过程中，相互之间便形成了一种惯例：谁有闲钱就调剂给需要用钱者，算作用钱者从投资款中退出相应投资额，同时算调剂者将资金冲抵进去取得相应的投资地位，其间的利息则按月息2%依照资金实际出入情况，直接从对外放贷的利息中获取，以此方式进行平衡。整个合伙组织就在这样一种维持投资总金额相对稳定的前提下，又相互调剂，并按调剂情况进行找补平衡的形式运作。这种资金调剂的法律本质就是合伙人之间股权的转让。原告的起诉故意回避了合伙内部的这个惯例。第三，本案的20万元属于股权调剂转让款。本案争诉的20万元，就因原被告之间合伙股权的调剂转让而发生，它根本就不是借款，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根本就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根据原告自己的《资金往来图表》，这个20万元的经济关系形成于投资款的进出过程中，当时答辩人表达了利息按照惯例算，实际上表达了让渡自己股权的意思表示，这一邀约获得了原告同意。而答辩人之所以要用股权置换这20万元，是由于被告李建斌要购买原材料，所以便按照合伙内部的惯例操作了。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原告自己的《资金往来图表》可以看出，合伙人之间的这种投资金额调剂行为非常频繁，有时候2个多月发生一次，有时候几天之内就发生一次。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如果投资的风险不发生，那么一切都相安无事，原告可以安然地享受这20万元股权，而被告方则因企业经营连年不景气而无力向原告购回该20万元股权。并且随着三个人经济条件的变化，这种投资股权的调剂还将继续频繁地发生下去。这期间的一个基本事实是，这20万元与原告另外的50万元，都是在合伙资金运作的过程中发生的，原告的70万元投资资金确实构成了一个整体。根据上述基本事实，既然是股权转让行为，所以相应的风险就应当由受让者承担。整个合伙的风险，就应当按照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各自按股权承担风险。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对事实与理由的陈述并不实事求是。对照第11274号案件，原告对事实和理由的陈述明显是在搞断章取义。主要反映在如下几个方面。第一，彻底抹去了合伙放贷等三个基本事实前提，进而抹去了20万元经济往来发生的事实基础和背景。第二，彻底抹去了自己曾经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第11274号案件，以及因难以实现诉讼目的而撤诉的事实，并抹去了自己在第11274号案件中明白无误地确认70万元构成一个整体经济关系的事实主张。第三，对证据作了断章取义的选择。把大量与包括本案争诉的20万元在内的70万元投资款相关的证据抹去，仅仅提供一小部分被其可以利用的证据，并且对录音资料译文也仅仅摘取可以利用的几句对话。鉴于上述情况，并鉴于第11274号案件已经走完庭审程序，但因原告撤诉而未曾作出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的裁判，答辩人请求法庭必要时依职权调取第11274号案卷材料，吸纳第11274号案件的审理成果，以明辨事实真相，依法断案。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次起诉过程中，不仅违反当事人必须诚实向法庭陈述事实、忠实履行诉讼义务的法律规定，也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将自己先前已经向庄严的法庭陈述过的事实作任意割裂和更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予以驳回。被告李建斌答辩称，对本案发生的事实我不清楚，请求依法判决。原告针对被告答辩补充陈述，2018年7月2日，被告通过微信向我借款，我答应借给她并不收取利息。2018年７月4日，被告方海英给我之前50万利息的钱时并没有20万的利息，因为我告诉她不要利息，可以很清楚证明该20万是被告向我借用的。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婚姻信息，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万元。证据3、录音资料，证明2018年7月2日的借款用途为购买材料，系第二被告使用。被告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1、聊天记录真实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的是借贷关系，因为如果是与合伙投资无关的民间借贷的话双方应另行商定利息按什么标准计算，但方海英当时表示的意思是“按利息”，意思就是按照以前的惯例计算利息，在随后的2018年7月4日按期支付了50万元的利息之后，方海英再次表示“之后的20万利息到时候算”，同样没有提到利息按什么标准计算，言下之意就是按照以往的惯例计算，可见方海英对原告让渡股权的要约是明确的，而原告所谓“利息不用算的”确实是一句客套话，因为在11274号案件中原告对该20万提出了按照2%月利计算的诉讼请求，可见原告以自己的具体行为对方海英的要约做出了承诺；2、方海英说的“还好有你这么个银行”明显是一句玩笑话，不具备证明事实的效力，即使这句话具备证据效力，那么“银行”在双方及经济关系中到底扮演贷款者的角色还是扮演资金周转者的角色不明确；3、原被告及李云琴三个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并不仅仅只有这么点内容，原告仅把这么一点可以被其利用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供，实际上是断章取义，而事实上该20万元经济关系的发生是存在相关背景的；证据三，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具备完备性，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事实上该份录音译文的内容远不止这点，原告在搞选择性举证，仅只是摘取了被其可以利用的几句对话，而把对其不利的内容全部抹掉了，明显存在断章取义行为，不符合证据必须具备完整性的法律要求，也就是该证据与合法性的要求不符；2、从内容上看，该段文字最多只能证明被告出让合伙股权的目的是为了购买原材料，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的是借贷关系，此外方海英的对话中印证了原告所谓不要利息是客套话；3、“利息照算”、钱的“进去”、“出来”等字眼表明，尽管原告对证据断章取义，但从中还是可以看出被其故意隐去的三个事实背景；三个人合伙放贷关系、合伙人之间存在按需要调剂投资股权的惯例、涉案的20万元发生在合伙股权的调剂过程中，随着这三个事实背景被还原出来，原告该项证据的证明力已被颠覆。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起诉状，证明：一、原告曾于2019年6月5日对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确认本案诉争20万元与另外50万元是一个整体的经济关系，两者具备关联性；二、原告自认被告曾经返还15万元。证据2、资金往来图表，证明：一、原告自认涉案的70万元是一个整体的经济关系；二、原告自认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被告返还15万元。证据3、义乌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证明：一、原告、被告方海英和李云琴三个人一起合伙放贷的事实，各自投入资金的状况以及最后遭遇风险导致本金收不回来的事实；二、由于放贷出去的钱不能说收回就收回，故三个人之间在保持投资总额相对稳定的前提之下，经常因各自的需要而调剂投资金额的情况，该调剂投资金额的法律本质属调整相互间的投资股权；三、风险发生时原告投资的金额为70万元，包括本案讼争的20万元在内；证据4、代理词，证明：李云琴在证据3中所陈述的事实客观可信。证据5、由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证明的事实，证明：一、原告、被告方海英和李云琴三个人一起合伙房贷事实，各自投入资金的状况，以及最后遭遇风险导致本金收不回来；二、三个人之间在保持投资总额相对稳定的前提之下，经常因各自的需要而调剂投资金额的情况，该“调剂投资金额”的法律本质是调整相互间的股权；三、风险发生时原告投资的金额为70万元，包括本案讼争20万元在内。证据6、录音资料译文，证明：一、原告、被告方海英和李云琴三个人一起合伙放贷事实，各自投入资金的状况，以及最后遭遇风险导致本金收不回来；二、三个人之间在保持投资总额相对稳定的前提之下，经常因各自的需要而调剂投资金额的情况，该“调剂投资金额”的法律本质是调整相互间的股权；三、风险发生时原告投资的金额为70万元，包括本案讼争20万元在内；证据7、开庭笔录，证明：一、原告、被告方海英和李云琴三个人一起合伙放贷事实，各自投入资金的状况，以及最后遭遇风险导致本金收不回来；二、三个人之间在保持投资总额相对稳定的前提之下，经常因各自的需要而调剂投资金额的情况，该“调剂投资金额”的法律本质是调整相互间的股权；三、风险发生时原告投资的金额为70万元，包括本案讼争20万元在内。证据8、民事裁定书，证明：一、11274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结束后，原告因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难以成立而撤诉；二、原告以自己的行为确认了其和被告方海英、第三人李云琴之间合伙关系的真实性。原告质证意见：证据一，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实际上是经过多次借款形成的，多笔借款之间存在可分割性，原告有权选择是否一起提起诉讼，现在原告将最后一笔20万单独提起诉讼是因为原告考虑到了该笔借款事实较为清楚。证据二，11274号案件中原告提供的图表是为了让各方能够清晰的看出借款形成过程，并不存在被告所述自认的情况，原告认为其将款项多次借给被告，形成多个借款合同关系，实际上是相互独立的，原告既可以分别提起诉讼，又可以合并提起，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返还的15万元，系被告私自挪用借款后，从高利贷处追回的款项是用于归还较早的借款，在11274号案件中被告已经明确因此该笔款项与本案的20万借款并无关系。证据三，李云琴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并不真实，原告不予认可，1、调查笔录内容与原告和李云琴录音存在极大的矛盾之处，录音形成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6月4日是原告提起诉讼之前，原告认为录音内容更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真实性，而李云琴2019年8月27日的陈述会受到较大人为因素的影响；2、原告与李云琴相识于2012年，方海英与李云琴相识至少十年，方海英女儿叫李云琴干妈，可想而知其与李云琴关系非常亲近，鉴于李云琴与方海英的关系，李云琴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四，被告的代理词，所陈述的均为被告的观点，原告对于被告的观点不予认可，被告妄图用自己梳理的代理词作为证据来证明自己观点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证据五，该证据系被告加工而成，被告截取证据中对被告有利部分，并用文字加以解释误导，这样形成的证据根本无法达到证明被告目的意图，且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能明显显示，李建斌购买材料缺资，由方海英出面向原告借款，方海英在微信上留言“20万借用一下”，意思明确，是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如约交付借款而被告一直在强拉硬扯的讲原告的借款转成投资款，其不想还款的意图非常明显。证据六，原告没有认可被告的观点，即原告从未认可被告录音中被告所述内容的真实性，被告想要通过电话录音的形式固定证据，但在录音过程中，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说辞，且双方在电话中协商，也是原告考虑被告还款能力的一个妥协，并不能证明什么。证据七，原告将最后一笔借款单独起诉，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在庭审过程中，李建斌自认该借款用于购买货物，因此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八，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确认。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方海英曾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原告交给被告方海英资金70万元，由被告方海英具体操作放贷，原告收取利息。2018年7月2日，被告方海英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如下内容：刚转回30万，余20万我先用一下，按利息。原告通过微信回复如下内容：没关系的，收到。被告方海英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如下内容：还好有你这个银行。原告通过微信回复如下内容：你用吧没有关系不要算利息。被告方海英通过微信回复如下内容：要算的，不是用一两天。因被告方海英未归还上述借款引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方海英、李建斌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再查明，2019年6月6日，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方海英归还借款55万元，被告李建斌对其中2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在诉状陈述如下内容：2018年2月起，被告方海英陆续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8年7月2日，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嗣后，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余款55万元至今未归还。被告方海英提出抗辩称，祝靖、方海英、李云琴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李云琴各投资70万元，方海英投资60万元，方海英未向祝靖借款。该案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曾追加李云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李云琴在本院向其调查时陈述，祝靖、方海英、李云琴三人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李云琴各投资70万元，方海英投资60万元，由方海英具体操作，祝靖与李云琴收取利息。同年10月9日，原告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祝靖、方海英曾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曾交给方海英资金70万元属实。从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方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可以证明被告方海英曾于2018年7月2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被告方海英抗辩称，涉案20万元并不属于借款，而是被告方海英将自己的“合伙股权”让渡给原告，因被告方海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被告方海英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属两被告夫妻债务。原告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方海英、李建斌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原告祝靖借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方海英、李建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小甫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陈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