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腾，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刘腾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平，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男，193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全，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刘维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焕荣，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腾因与被上诉人刘维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6日，刘兴元因病去世，因刘兴元死亡应给付死亡抚恤金等补助费用人民币239312元，该死亡抚恤金等补助费用已由财政部门拨付至刘兴元生前所在单位聊城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聊城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告知家属“如果你们2017年11月13日前无法达成协议，我局将该费用打入刘兴元的华夏银行账户，银行卡：62×××82，供你们自行分配，我方将上述款项打入账户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7）鲁15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刘腾、刘维人民币249943.26元。2018年6月12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67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鲁15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2月19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3037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刘维仅是有条件地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对被继承人刘兴元的其他财产未予明确，一审判决认定放弃了对刘兴元财产的继承，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刘维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刘维分割（领取）刘兴元死亡抚恤金等补助费用的50%，即11965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为刘维要求确认分割刘兴元死亡抚恤金等补助费用可继承分配权益，刘腾在本案中虽提出抗辩，但未对其他相关财产争议提出反诉，故本案审理为抚恤金的可继承权益问题。就刘维、刘腾关于刘兴元遗留财产的分配争议，主要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水城华府三号楼1202室一套、刘兴元名下银行账户存款现金及本案争议的抚恤金，根据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3037号民事判决：“根据现有证据刘维仅是有条件地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对被继承人刘兴元的其他财产未予明确，一审判决认定放弃了对刘兴元财产的继承，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该判决已生效，明确刘维对本案争议抚恤金享有继承权。同时，根据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67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鲁15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关于刘兴元名下银行现金遗产的争议仍继续在法院审理中，本案不涉及该部分争议，故就刘维诉请而言，原审法院对刘维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刘维享有其子刘兴元死亡抚恤金等补助费用50%的权益（即人民币119656元）。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元，由刘维承担。刘维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还相应诉讼费用。 宣判后，刘腾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刘维放弃本案争议抚恤金是事实，且其反悔理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悔不成立。（一）证明被上诉人放弃抚恤金的直接证据由被上诉人自己提供，是其自认的表现。刘维本人在另一起关联诉讼[一审案号：（2017）鲁1502民初8165号、二审案号：（2018）鲁15民终3037号]中因无法出庭，自己亲笔书写了一份“我的回顾，事实阐述”交由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在该份事实阐述中，刘维承认自己放弃刘兴元名下房产及抚恤金。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制度，自认可以作为证据。至于被上诉人的反悔理由，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及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其反悔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民终3037号的民事判决书中的说理部分断章取义、偷换概念。被上诉人刘维与上诉人刘腾有关继承纠纷一案（2017）鲁1502民初8165号，上诉人曾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刘兴元（刘腾的父亲）书写的书面材料5张，证明刘兴元在生前已经将所有财产交由刘腾处理。而且，刘腾对刘翠平的录音，证明刘翠平承认刘兴元的真实意思是让刘腾继承自己的财产。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对该二项证据均予以确认，加之被上诉人刘维的自认，可以证明刘维已经放弃刘兴元的抚恤金。至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刘维放弃刘兴元名下房产成立而对抚恤金及刘兴元其他财产不予明确，主要是基于被上诉人在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的继承纠纷案的诉讼请求是“分割聊城市东昌府区新纺街水城华府3号楼1201室（刘兴元名下房产）”，即被上诉人对刘兴元其他财产及抚恤金并没有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审判规则“不告不理”原则，对刘维未在诉请中提起的刘兴元其他遗产及抚恤金不作审理、不予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15民终3037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原文阐述为：“另外，根据现有证据刘维仅是有条件地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对被继承人刘兴元的其他财产未予明确”，但本案一审法院将“未予明确”直接等同于刘维对争议抚恤金等补助费用享有继承权，完全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被上诉人自认放弃抚恤金的证据，属判决不当。（三）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同意争议抚恤金等补助费用一人一半”是附条件的同意分割，现在条件无法成就，则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放弃抚恤金的声明，对本案争议抚恤金等补助费用享有全部所有权。刘翠平（刘翠平自称受刘维委托）曾在刘兴元去世后，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取走刘兴元所属银行卡内249943.26元，上诉人希望在本案中通过调解的方式将抚恤金等补助费用与刘翠平取走的刘兴元遗产一并处理，即刘翠平归还其取走的刘兴元银行账户中的249943.26元，抚恤金等补助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割，但刘翠平拒绝调解。因此，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之前放弃继承刘兴元抚恤金的意思表示对该争议抚恤金等补助费用享有全部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在自己亲笔书写的“我的回顾，事实阐述”中明确放弃刘兴元的抚恤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其放弃表示真实有效。其次，根据司法解释第五十条规定，被上诉人虽提出了自己反悔放弃刘兴元抚恤金的理由，但同反悔放弃刘兴元名下房产理由相同，而这些反悔的理由又经由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其不属于反悔的正当理由，其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被支持。因此，本案争议抚恤金等补助费用应全部归于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全部抚恤金等补助费用239312元归上诉人刘腾所有。 被上诉人刘维辩称：上诉人父亲的遗产一共有四项，分别为房产、抚恤金、存款、住房公积金。房产和存款都在另案中进行了确认，公积金部分被上诉人刘维保留重新起诉的权利。涉及本案的抚恤金与其他案件相互不牵扯，一审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享有抚恤金，并进行分割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腾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附光盘）及翻译文本，欲证明刘翠平承认刘兴元本意是让刘腾继承其所有遗产，包括抚恤金的事实；2.俞晟棋出生医学证明，欲证明自刘兴元住院至去世该段期间，刘腾正处于孕期，客观上不能时时刻刻照顾父亲。 被上诉人刘维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刘腾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刘维对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刘翠平不能代表刘维个人的意愿，该证据在本案中不能起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民终3037号民事判决书中，该院根据刘腾在该案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与刘维在一审提交的“（我的回顾）事实阐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认定刘腾与刘维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在刘腾放弃将来对聊大房产代位继承的基础上，刘维放弃了该案讼争房产的继承权。并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刘维仅是有条件地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对被继承人刘兴元的其他财产未予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刘维放弃了对刘兴元财产的继承，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刘维放弃了除房产以外其他财产的继承权。故刘维是否放弃案涉抚恤金部分的财产权益，应根据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刘维出具的“（我的回顾）事实阐述”中第六点第（三）项虽表明“关于你爸的遗产分配：……3.我年事已高，不能给你争财产，一切我都让着你，据以上三点，所以我说你爸的房产和抚恤金我不要了全部归你。”但在其后第七点第（一）项，又明确“我改变我原来的想法，长子的遗产，我按法律条文规定继承，我应享受的部分，一分不让，不该我享受的部分给也不要。”根据刘维出具的该份自述材料的前后文义，其最终并未明确放弃分割刘兴元抚恤金的权利。上诉人刘腾提出刘维放弃了讼争抚恤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刘腾负担。刘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