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逄艳清，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明春祥瑞串店，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经营者：周明春，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美，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逄艳清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丰满区明春祥瑞串店（以下简称祥瑞串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逄艳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逄艳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祥瑞串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祥瑞串店是否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作为焦点问题，事发楼梯是否附合安全标准是必须查证的问题之一。为证实自己的主张，逄艳清提交了案涉房屋查询信息，证实案涉房屋设计为一层，案发时该房屋改为两层，房屋地面下卧，祥瑞串店也承认私下改造，逄艳清已提供基础证据，证实祥瑞串店私自搭建楼梯。祥瑞串店以搭建符合国家《住宅设计规范》抗辩，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应承担搭建楼梯符合相关要求的举证责任，在案证据无一证实案涉楼梯经过相关部门验收，一审法院将案涉楼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由逄艳清承担，举证责任划分不公。虽然祥瑞串店申请证人出庭证明楼梯合格，但其均无相关资质，不具有评判楼梯符合国家标准的能力。案发时监控视频拍摄楼梯入口位置，有两名肥胖男子经过楼梯，能直观显示楼梯仅能容一人通行，一审法院认为“直观观察，也未见楼梯设置存在明显不符合安全标准之处”过于草率。案发时逄艳清摔下倒地，许多人上前为逄艳清擦拭血液，直到被急救人员抬走，一动未动，通过常识即能判断其伤势不轻。事发现场的视频监控资料，应为事发时留存，证实祥瑞串店意识到逄艳清可能主张权利，拆除楼梯时对楼梯状态留存记录，以应对逄艳清可能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祥瑞串店在收到本院诉讼材料前并不了解逄艳清会向其主张权利。故无法认定祥瑞串店是为了逃避责任恶意拆除楼梯，更不能将举证责任倒置给祥瑞串店。”该观点系主观判断，并未结合祥瑞串店留存视频监控的动机予以综合判断。视频监控录像不能证实事故楼梯为水泥结构，至于证人证言，相互间无法印证，且与逄艳清拍摄的照片不符。一审法院判定事发楼梯为水泥结构无依据，更无只要是水泥楼梯就不存在违反安全标准之说。祥瑞串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逄艳清以祥瑞串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提起诉讼，对祥瑞串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具有举证义务。（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逄艳清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如逄艳清未能证明祥瑞串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该商铺是祥瑞串店租用的，租用前该房屋就已经是两层，祥瑞串店也是按两层支付的租金，租赁后祥瑞串店未做任何改动。该商铺举架近六米，依据《建筑层高控制与建筑面积、容积率计算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三款：“当商业建筑标准层层高大于4.5米且小于等于6.0米时，不论层内有无隔层，按该层水平投影面积的1.5倍计算建筑面积并计容积率”的规定，可以看出层高在4.5米至6.0米间的商业建筑，建筑面积均按水平投影面积的1.5倍计算，那么所有权人加盖二层的行为并无不当。并且依据国家对套内楼梯设计的强制性规范即《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第5.7.3条“套内楼梯当一边临空时，梯段净宽不应小于0.75m；当两侧有墙时，墙面之间净宽不应小于0.90m，并应在其中一侧墙面设置扶手”，及第5.7.4条“套内楼梯的踏步宽度不应小于0.22m；高度不应大于0.20m，善行踏步转角柜扶手中心0.25m处，宽度不应小于0.22m”的相关要求，案涉楼梯也完全符合相关规定。逄艳清并没有证据证明祥瑞串店违反上述规定。二、祥瑞串店没有逃避责任恶意拆除楼梯。一审向祥瑞串店现场送达传票时，祥瑞串店正在进行整体装修，涉案楼梯已经全部拆除。而拆除时祥瑞串店并不知道涉诉，绝非祥瑞串店恶意拆除。祥瑞串店为了经营需要，对饭店花费近50万元进行整体装修，并非为了拆除楼梯逃避责任。祥瑞串店能够留存监控视频，是因逄艳清事发后报警，出警民警要求双方留存该视频。三、逄艳清所遭受的损害系其因自身醉酒，疏忽大意造成的。在两处医生查体记录中均有载明“醉酒并伴有呕吐”。而其同行人员没有尽到照管义务，也是导致该损害后果的间接原因。逄艳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充分认识到过量饮酒可能会带来哪些危害后果，并应对自己承担责任。四、祥瑞串店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祥瑞串店经营该店长达12年，除逄艳清受伤外，从未发生消费者因楼梯原因受到伤害的事件。五、逄艳清在祥瑞串店用餐仅消费一百余元，现逄艳清要求高额损害赔偿，是祥瑞串店无法预见的。逄艳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祥瑞串店赔偿逄艳清医疗费87,402.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待鉴定结果后追加；二、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由祥瑞串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23时43分，逄艳清与其亲友共四人到祥瑞串店就餐，次日0时13分逄艳清离席到该串店二楼卫生间时，从楼梯上摔下，导致逄艳清头部受伤，伤后被立即送至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右侧枕部头皮裂伤、应激性溃疡、脑疝。该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中载明：“患者于30分钟前酒后由饭店楼梯跌落致伤……”。2018年10月29日，逄艳清又再次到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治疗内容为颅骨修补。逄艳清于2019年2月26日就赔偿问题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就祥瑞串店一、二楼间的通行楼梯设置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分别委托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吉林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两家鉴定机构分别以鉴定材料不充分及楼梯已更换，无法对原楼梯进行鉴定为由将鉴定委托退回。另查明，祥瑞串店于2019年3月至4月期间进行了重新拆改装修。事故发生时的楼梯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逄艳清依据此条法律规定为请求权基础，认为祥瑞串店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对逄艳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般侵权责任的举证原则，应由逄艳清就祥瑞串店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仅凭逄艳清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无法证明祥瑞串店的楼梯设置违反了相关规定。虽然逄艳清向本院申请就事故楼梯设置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进行鉴定，但因事故楼梯已被拆除，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另从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中直观观察，也未见楼梯设置存在明显不符合安全标准之处。也即现无证据显示事故楼梯设置违反了安全标准。虽然实施拆除行为的是祥瑞串店，但祥瑞串店是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多之久进行整体装修时将楼梯拆除，且事故发生后，逄艳清并未找到祥瑞串店要求赔偿，而是在事发一年后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祥瑞串店在收到诉讼材料前并不了解逄艳清会向其主张权利。故无法认定祥瑞串店是为了逃避责任恶意拆除楼梯，更不能以此将举证责任倒置给祥瑞串店。相反，逄艳清作为受害人，可通过申请证据保全等途径及时维护自身权益，其未能及时维护自身权益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根据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事故楼梯为水泥结构，设有扶手，楼梯踏步上铺设有地毯，楼梯踏步能够完全容纳逄艳清整只脚踩踏。楼梯设置无明显违反安全标准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逄艳清对祥瑞串店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逄艳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节约司法成本及诉讼成本，故对其关于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误工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逄艳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逄艳清在祥瑞串店就餐时从楼梯上摔下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的焦点为祥瑞串店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应由受害人一方来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人具有过错的举证责任，除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外，不能适用过错推定的严格责任。结合本案，第一，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由逄艳清承担祥瑞串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第二，逄艳清申请调取的监控视频及祥瑞串店提交的监控视频录像显示，涉案楼梯设有扶手，楼梯踏步上铺设了地毯，可容纳逄艳清整只脚踩踏，祥瑞串店作为饭店经营者已尽到了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三，逄艳清以侵权责任为法律基础向祥瑞串店主张权利，但逄艳清提交的医院病历载明：“患者于30分钟前酒后由饭店楼梯跌落致伤……”虽逄艳清否认其事发前曾饮酒，但逄艳清未提交反驳该病历记载的证据。逄艳清无法说明事发时是如何摔下楼梯受伤，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直观显示其从楼梯上摔下受伤的根本原因，不能认定逄艳清受伤与祥瑞串店内设置的楼梯有因果关系。第四，逄艳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祥瑞串店的现场监控视频，但仅凭监控视频中两位体型肥胖的人走在涉案楼梯时的状态作出该楼梯不符合国家规定安全标准的判断，缺乏事实依据。逄艳清虽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涉案楼梯设置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进行鉴定，因涉案楼梯已被拆除，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逄艳清在事故发生后至涉案楼梯装修改造前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取证或固定证据，但逄艳清未能及时维护自身权利，导致其无法提供与涉案楼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的有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逄艳清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逄艳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元，由逄艳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