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甫，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蕴仪，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西，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原审被告：广州市民政局房屋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554号。法定代表人：翟谷纲，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敏，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云甫因与被上诉人王康西、原审被告广州市民政局房屋管理所（以下简称民政房管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康西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康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二审应予以纠正。关于上九路XX号、××是两个门牌，两套房屋，民政房管所在第一次庭审时声称并不存在××门牌的房屋，同时向一审法庭提交了XX号房屋的现状照片。随后，王云甫为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证实××房屋是真实存在的，一直以来XX号和××都是分开门口进出分属两个门牌，独立经营。民政房管所虽然认为××房屋是其出租给我方使用的，但其也一直无法出示相关的权利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王云甫与王康西所签订的并非租赁合同，双方成立的仅仅是承包合同关系。鉴于我方只允许王康西派员入驻涉案房屋内的商铺位置经营精品、服装、百货类别的专柜销售相关商品，而不是把整个场地完完全全地交付出去，再而涉案的上九路XX号房屋包含上下5层的房屋，属于商铺铺位的位置就仅仅在首层，二至五层内并不存在经营精品、服装、百货类别的专柜。因此，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双方签订的实为租赁合同，是属于认定错误。王云甫并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转租或分租的行为，更无违反与民政房管所的租赁合同。三、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理应对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并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王云甫己在一审答辩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一审法院应主动行使释明权，对我方的诉求进行合并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予以纠正。王康西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民政房管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云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康西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王康西与王云甫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王云甫、民政房管所立即将广州市上九路XX号、XX号、××、下九路XXX号的铺位现实交付给王康西承包使用；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云甫、民政房管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XX号地下至5楼（以下简称XX号房）、XX号地下部位（以下简称XX号房）为广州市民政局代管房；广州市荔湾区下九路XXX号（以下简称XXX号房）为广州市民政局所有。上述房屋均由广州市民政局委托民政房管所管理。民政房管所（甲方、出租人）曾与王云甫（乙方、承租人）签订《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XX号全幢出租给乙方作营业用途使用，建筑面积888.1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乙方不得将房屋转租或分租，如违反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房屋使用权，本合同在转租或分租之日起解除等。该合同到期后，民政房管所与王云甫就XX号房续签了租赁合同。2001年12月13日，民政房管所（甲方、出租人）与王云甫（乙方、承租人）签订《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荔湾区下九路XXX号地下部位出租给乙方作营业用途使用，建筑面积41.0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2年1月11日至2004年1月10日；乙方不得将房屋转租或分租，如违反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房屋使用权，本合同在转租或分租之日起解除等。该合同到期后，民政房管所与王云甫就XXX号房续签了租赁合同。2005年12月1日，民政房管所（甲方、出租人）与王云甫（乙方、承租人）签订《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XX号地下部位出租给乙方作商业用途使用，建筑面积99.7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乙方不得将房屋转租或分租，如违反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房屋使用权，本合同在转租或分租之日起解除等。该合同到期后，民政房管所与王云甫就XX号房续签了租赁合同。2018年4月15日，王云甫（甲方、发包方）与王康西（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原甲方经营的广州市上九路XX号、XX号、××、下九路XXX号的铺位，经乙方现场确认之后无异议，同意承包经营精品、服装、百货类别的商品；承包起止时间从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承包费（每月）人民币120,000元，公共管理公摊（每月）人民币12,000元；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及公共管理公摊费用按月结算，由乙方在每月的5号前按现金付款方式缴付给甲方；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书之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人民币132,000元作为承包经营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所承包的铺位内进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承担承包经营风险，守法经营，独立承担承包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经济与法律责任，否则，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与他方发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及其与他方产生的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概与甲方无关；在承包经营期内，乙方不得擅自将场地用作分租、转租、发包或变更承包铺位建筑结构及使用性质，如需进行装修或改动的，必须事先征得业主与甲方书面同意，并向甲方提供装修方案方可施工，工程所需一切材料必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消防安全标准，违者必须承担一切责任；如发现有违规行为，甲方有权督促改正，不听劝告者，甲方有权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制止并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场地；承包期届满，甲乙双方未续定合同且甲方要求收回商铺，乙方逾期不交出铺位的，甲方除有权限定乙方迁出日期和补交额外占用期承包费外，并有权按额外占用期内承包费总额100%收取违约金；本协议共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查，自双方签字确认，并且甲方收齐履约保证金之日起正式生效等。《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王康西向王云甫缴纳了合同履约保证金132,000元。因XX号房、XX号房、XXX号房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民政房管所于2018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云甫，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腾空交还房屋及支付相应租金或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3372号、（2018）粤0103民初3374号、（2018）粤0103民初33XX号三案民事判决，分别判决：1.解除民政房管所与王云甫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王云甫腾空搬出房屋并交还给民政房管所；3.王云甫向民政房管所支付房屋占用费。三案判决后，王云甫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驳回民政房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3361号、（2019）粤01民终3363号、（2019）粤01民终3362号三案民事判决，分别驳回王云甫对（2018）粤0103民初3372号、（2018）粤0103民初3374号、（2018）粤0103民初33XX号三案提起的上诉，维持三案民事判决。（2019）粤01民终3361号、（2019）粤01民终3363号、（2019）粤01民终3362号三案均已生效。另查明，在生效的（2018）粤0103民初3374号、（2019）粤01民终3363号案中民政房管所与王云甫均确认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73、××实为XX号房。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康西与王云甫均确认《承包经营协议书》所涉的商铺具体位置为XX号房地下地上5层，XX号房地下铺位，××房地下铺位，XXX号房地下铺位。关于××房，王云甫称其仍在使用，该房与XX号房不属于同一房屋，但其没有相关使用××房的权利依据；民政房管所认为××房是其出租给王云甫的，XX号房包含了××房，即XX号房与××房是同一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王云甫和王康西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承包经营协议书》虽名为承包经营协议，但从合同内容及王康西本案要求交付铺位的诉讼请求看，其实际为房屋租赁合同。王云甫与王康西关于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书》为承包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承包经营协议书》所涉铺位均是民政房管所出租给王云甫的房产，虽然王云甫声称其仍在使用XX号房和××房，两房属于不同的房屋，但该陈述显然与其在（2018）粤0103民初3374号、（2019）粤01民终3363号案中对同样问题所作的确认意见不一致，其亦未能提供××房屋使用的权利依据，对王云甫本案有关××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有关XX号房、XX号房及XXX号房民政房管所与王云甫的租赁合同中，均明确了承租人王云甫不得转租或分租房屋，王云甫与王康西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已经违反了与民政房管所的租赁合同。民政房管所已经就上述房屋租赁纠纷起诉王云甫，生效判决亦已判令王云甫向民政房管所腾空并交还房屋，故王云甫和王康西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已无法履行；而且民政房管所并非《承包经营协议书》当事人，王康西要求其承担交铺义务，缺乏理据。王康西依《承包经营协议书》要求王云甫、民政房管所向其交付前述铺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王康西与王云甫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有效；二、驳回王康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王康西负担50元，王云甫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王云甫主张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上九路××与XX号分属不同的门牌号，××并非由民政房管所出租给王云甫。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理不当。故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王康西与王云甫签定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性质；二、《承包经营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以及该协议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应如何处理。关于王康西与王云甫签定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虽名为承包经营，但从协议内容看，是王康西承包王云甫的店铺用于经营精品、百货类别的商品。王云甫仅是向王康西提供经营所需的商铺，并不提供经营牌照、印章等承包经营所需的条件。王康西每月固定向王云甫缴纳承包金和公共管理公摊费，而不是如一般承包合同以年为单位收取承包费用。王康西对外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经营，不使用王云甫的名义。上述特征符合房屋租赁合同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名为承包经营，实为房屋租赁并无不当。因王云甫与民政房管所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已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康西要求交付商铺的诉请处理恰当，本院对王云甫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承包经营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以及该协议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王云甫上诉主张，如《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则应当解除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王康西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交付商铺，未提出解除合同及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一并处理的诉讼请求，王云甫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反诉。在当事人未能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康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未能在查明《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无法履行的情形下，依法向王康西进行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案件处理上确有瑕疵。但王云甫的上诉意见，属于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在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的前提下，二审法院不宜直接进行审查。当事人对此可另行主张。至于王云甫称上九路××与XX号分属不同的门牌号，王云甫有能力履行《承包经营协议书》的问题。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336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上九路××与XX号实为上九路XX号，属于民政房管所代管房屋。王云甫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王云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云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婷婷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