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柳金，女，194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芳，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耀全，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冰，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生，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涛，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昌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278号2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560227924E。法定代表人：欧阳孟交，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403号步东大厦七楼A715、A717、B701、A8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99431353L。负责人：邓松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9号102-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5911C。负责人：李旭东。上诉人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陈庆涛、广州市昌平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二、被告陈庆涛与被告广州市昌平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223444.65元；三、驳回原告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原告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负担138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971元，被告陈庆涛与被告广州市昌平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72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缴4251元，其余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各自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以下简称张柳金等四人）、陈庆涛、广州市昌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平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柳金等四人上诉请求：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共258444.65元，陈庆涛、昌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陈庆涛、昌平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出示了从交警部门调取的《调解赔偿支付协议》，证实陈庆涛为得到张柳金等四人的谅解，同意在张柳金等四人应得赔偿款基础上，额外另行支付35000元，故该款不在涉案民事赔偿范围内。原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判决35000元从张柳金等四人应得赔偿款中扣减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应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不足赔付的258444.65元先行赔付给张柳金等四人，陈庆涛、昌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庆涛持有驾驶证，其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相符，且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是格式合同，并未实际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针对张柳金等四人的上诉，陈庆涛、昌平公司共同答辩认为：驳回张柳金等四人对陈庆涛、昌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庆涛已经垫付82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减。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柳金等四人的损失，陈庆涛、昌平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张柳金等四人的上诉，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张柳金等四人的上诉，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庆涛、昌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赔偿张柳金等四人305444.65元，陈庆涛、昌平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已向陈庆涛、昌平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具体指哪个部门，其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该条款约定不明，不能认定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陈庆涛、昌平公司有证据证明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并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3、该免责条款免除了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陈庆涛、昌平公司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条款，该免责条款对陈庆涛、昌平公司与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主张陈庆涛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应免除保险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柳金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驾驶人依法取得驾驶证即具备驾驶准驾机动车的资格，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为了行业管理需要而核发的证书，驾驶人未持有从业资格证不能视为其丧失驾驶准驾机动车的资格，且无从业资格证与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交警部门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陈庆涛驾车跨着中心双黄实线缓慢行驶时，遇秦永祥横过马路发生碰撞造成，而非陈庆涛不具有从业资格证。针对陈庆涛、昌平公司的上诉，张柳金等四人共同答辩认为：同意陈庆涛、昌平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陈庆涛、昌平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庆涛、昌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昌平公司为涉案货车向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保险人和投保人可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由约定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此类免责条款经认定为有效的，就不应再审查该免责事由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增加了车辆运行危险程度和事故发生概率。二、涉案商业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陈庆涛、昌平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在本案中，上述免责条款的文本字体已经加粗加黑作出提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昌平公司加盖公章即确认声明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陈庆涛、昌平公司称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与事实不符。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如认为该免责条款因未明确哪个证书就有歧义和无效是毫无道理的，在条款中进行穷尽式列举不具备可操作性，且该条款是经银保监会审批备案的通用性条款，并非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所独有。陈庆涛、昌平公司认为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庆涛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重型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针对张柳金等四人及陈庆涛、昌平公司的上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到庭当事人均确认《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的真实性，该凭证内容为收到陈庆涛因本次交通事故赔付丧葬费47000元，收款人为黄桂娇。二审中，张柳金等四人提交《调解赔偿支付协议》，内容为：陈庆涛与秦永祥家属黄桂娇达成谅解协议，根据陈庆涛的实际情况，得到家属同意，除保险公司理赔外，由陈庆涛付给家属黄桂娇人民币35000元；拟证明陈庆涛同意在张柳金等四人应得赔偿款基础上，额外另行支付35000元。陈庆涛、昌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证明陈庆涛垫付了35000元。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未参与该协议，效力不及于该公司。陈庆涛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投保时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陈庆涛、昌平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审中，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许可证书、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内容、范围。到庭当事人均确认：1、陈庆涛已向张柳金等四人赔偿82000元，其中47000元属于赔偿款；2、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陈庆涛、昌平公司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才可以据此免责。而本案中，陈庆涛持有A2驾驶证，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庆涛、昌平公司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否则其不予赔偿。因此，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陈庆涛、昌平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辩称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更正。张柳金等四人、陈庆涛、昌平公司对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柳金等四人要求陈庆涛、昌平公司对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庆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陈庆涛已付款项的性质，陈庆涛已向张柳金等四人支付82000元，对其中47000元的性质为赔偿款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其余35000元，张柳金等四人在二审中提交《调解赔偿支付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陈庆涛支付的35000元是在保险赔偿款之外的款项，故不应在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原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更正。张柳金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柳金等四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导致改判，对其行为本院予以训诫。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张柳金等四人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546349.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由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优先赔偿），不足部分436349.5元由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305444.65元，扣除陈庆涛已付的47000元，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还应向张柳金等四人赔偿258444.65元。陈庆涛可就已付款项47000元与平安保险黄埔支公司另行处理。另外，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表述不当，本院一并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258444.65元；四、驳回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张柳金、秦桂芳、秦耀全、秦桂冰负担100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