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张北路2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19211L。 法定代表人：李宝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东，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678903182B。 法定代表人：李大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峰，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巨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德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巨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货款1060050元；3.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违约金235331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调货”法律关系不同于“退货”法律关系。原判决将调货法律关系误认为退货法律关系，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原判决第三项错误抵消扣减570000元货款。1.调货仅产生货物之间的等价调换，不产生退货之债。2.《调车证明》有伪造嫌疑，原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调车证明》予以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3.《调车证明》的正文内容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决的实质是将不同种类、不同品质之债进行了抵消，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阜南德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支付货款1060050元；2.依法判令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35331元；3.诉讼费等由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以来，山东巨明公司与阜南德龙公司存在农机买卖业务往来，由山东巨明公司向阜南德龙公司出售农机。 2014年12月21日，山东巨明公司（出卖人）与阜南德龙公司（买受人）签订《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自走式小麦机（规格型号为4LZ—6.0,7.0），数量为30台，单价为128000元，金额为3840000元；自走式玉米机（规格型号4YZP—358），数量为50台，单价为148000台，金额为7400000元；自走式玉米机（规格型号4YZP—4A），数量为30台，单价为188000台，金额为5640000元。合计金额为16880000元，大写为壹仟陆佰捌拾捌万元正。质量标准为按说明书所标出厂标准。验收方法及质量保证为买受人依据发货明细表收货时验收，三包期自购机日起壹年。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按汽车运输方式包装，包装物不回收。交货方式和标准为自提或出卖方负责运到买方公司内。结算方式及时间为银行汇票、银行汇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山东巨明公司在合同出卖人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吴涛远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字确认。阜南德龙公司在合同买受人处加盖公司章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佳在合同中签字确认。 2016年3月12日，阜南德龙公司签署了《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与经销单位产品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记载：经销单位为阜南德龙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上期结算余额为18450元，本期余额总合计1260050元。阜南德龙公司在该结算单中加盖公司章印予以确认。 2016年7月4日，阜南德龙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山东巨明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以来便存在农机及配件的买卖业务关系，且双方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 一、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欠款数额，提交了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260050元。对此，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对该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结算清单仅系对2015年度发生业务的结算，并不是对之前所有业务进行的结算。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从该结算清单表明的内容来看，其明确载明的是“截至2015年12月31日”，并未表明起始时间，在未作出特殊说明的情况下，按照通常理解，其意思表示系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业务范围。其次，在该结算清单开始的首部，还明确载明有“上期结算余额为18450元”，故，该结算清单结算内容包含了上期的结算金额，并非一段时间内的单次结算。第三，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之间存在以年度为单位的结算交易习惯。综上，应当认定该结算清单系原、被告双方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业务结算。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126005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退配件价值共计186946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认定问题。首先，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该组退配清单，其中载明的胥荣、张秀刚、张群等人员，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并不认可其系公司人员，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对上述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对此，该院无法予以认定。其次，即使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上述退配清单，系真实有效，被告阜南德龙公司确向原告山东巨明公司退回农机配件，但其出具时间均为2016年3月12日之前，经前述分析，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清单，应当视为系原、被告双方之前所有业务的结算，但在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清单中并未载明相关退回配件另行处理的相关意见。故，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其退回配件价值186946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调回6台玉米收割机总价值为57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认定问题。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了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员工吴涛远出具的“调车证明”，在该调车证明中明确载明有“把6台收割机调回巨明厂”，且载明了收割机的单价及总价款。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吴涛远”并未出庭作证，且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并未提交原告处的入库单、协议等，主张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吴涛远至今仍系原告山东巨明公司的员工，在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了吴涛远出具的证明后，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作为吴涛远的工作单位和业务工作的管理人，具备向吴涛远核实具体情况的便利条件，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应及时核实情况，并主动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认可在调车证明出具后的2018年5月，曾经入库过三台收割机，该部分事实与调车证明的部分内容相符合。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虽主张返回的收割机单价不符，但其就该项反馈意见，未向该院提交详细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在掌握相关人员及返厂收割机的具体事宜的情况下，未就吴涛远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未就调车证明的出具及履行情况积极核实意见并提交证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加之，该调车证明中载明的收割机单价与相关结算明细载明的单价相符。故，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涉案吴涛远出具的调车证明，该院予以采信。在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不能证明吴涛远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吴涛远出具调车证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原告山东巨明公司承担。故，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调回6台收割机总价570000元，且应当从应支付货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在2016年3月12日双方就欠款数额1260050元进行结算后，扣减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于2016年7月4日支付的货款200000元，扣减调回的6台收割机价值570000元，该院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尚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4900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在原、被告双方对账结算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诉求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支付货款1060050元，该院支持其中的490050元，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或赔偿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因此产生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因上述欠付货款金额的计算，系自2013年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所有货款结算，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按照2014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该项违约金诉求应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该经济损失计算方式可参照下列方式予以计算，自2016年1月1日（结算清单载明的欠付1260050元的截至之日的次日）至2016年7月4日（被告付款200000元之日），以欠付货款126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金额为：38526元；自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以欠付货款106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金额为：135396元。总计173922元。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诉求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5331元，该院支持173922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90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739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8元，由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594元，由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负担986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调车证明中吴涛远签字的真实性未有异议,其主张证明后半部分为被上诉人添加亦未有证据证明，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证明未实际履行问题，吴涛远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对上诉人的异议问题亦未作出说明，应对上诉人产生不利法律后果，该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相关说明内容未履行的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故上诉人主张该6台机器未收到，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亦未按说明内容予以相应补货，原审据此对该部分货款从总货款中的扣减，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且该合同前期发生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予以扣减货款的情况，一审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关于计算基数，一审按双方结算清单和后期还款确定相关损失计算基数，亦无不当，故对一审确定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4元，由上诉人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