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青，女，193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勇，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丽琴，女，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璐，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琴(系徐璐母亲)。上诉人谢秀青因与被上诉人施丽琴、徐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秀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分得上海市天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佘山北基地30A-02A地块10栋西单元702室。事实和理由：谢秀青在系争房屋有户籍且他处无房，而且2007年法院判决已经明确谢秀青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因此，谢秀青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系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上海市塘沽路57弄112、116号房屋(以下简称塘沽路房屋)，塘沽路房屋的原承租人系谢秀青的丈夫，当时因双方矛盾较深，上诉人只要被上诉人给其居住的地方，就让施丽琴签订了塘沽路房屋的动迁协议，实际上谢秀青是塘沽路房屋的被安置对象，因此，塘沽路房屋的动迁款中有谢秀青的利益，况且塘沽路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就有谢秀青；关于谢秀青曾经被动拆迁的上海市肇嘉浜路XXX弄XXX号丁室房屋(以下简称肇嘉浜路房屋)，居住条件非常差，谢秀青夫妻为了家庭和睦当初居住到小房子，但是肇嘉浜路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才8万余元，不应影响谢秀青在塘沽路房屋的居住权，后塘沽路房屋被动迁，也仍有谢秀青的动迁利益，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实际上还是对塘沽路房屋的动迁安置，众多的房屋都与谢秀青及其丈夫一辈子的劳动相关，动迁安置应当对最初房屋的原始权益进行补偿；系争房屋的征收获得两套产权调换房，一大一小，谢秀青90多岁，居无定所，理应获得较小的一套房屋安置。施丽琴、徐璐辩称，系争房屋是施丽琴用现金购买，谢秀青只是空挂户口，从未居住，故动迁利益完全归属于被上诉人；谢秀青因塘沽路房屋居住困难获配肇嘉浜路房屋，后肇嘉浜路房屋获得了动迁安置，是谢秀青自己选择货币安置而非房屋安置，而且在塘沽路房屋的动迁中谢秀青也获得了3万元的动迁款，不应在系争房屋的动迁中再行获得任何利益。请求驳回上诉，并改判被上诉人无需支付补偿款给谢秀青。施丽琴、徐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要求判决确认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归施丽琴、徐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升昌(于2002年11月5日去世)、施丽琴系夫妻关系，徐璐为二人之子。徐茂钟(于1987年3月20日去世)系谢秀青丈夫。上海市呼玛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呼玛一村房屋)原为徐升昌、施丽琴单位上海市曙光电料厂于1990年12月分配给徐升昌、施丽琴、徐璐一家三口的公房，承租人为徐升昌，2000年11月24日取得售后产权，权利人为徐升昌。徐升昌婚后一家三口均居住在徐茂钟承租的塘沽路房屋内。1998年起呼玛一村房屋由谢秀青居住。2003年5月，塘沽路房屋动迁，施丽琴作为该房屋承租人与动迁部门签订动迁协议，并向谢秀青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同意将呼玛一村房屋由谢秀青居住使用到老死为止”。2003年5月塘沽路房屋被动拆迁，进行了货币安置。动迁款29万元由施丽琴领取，并用其中的18万元购买了系争房屋。2003年8月13日，施丽琴、徐璐、谢秀青三人户口同时从塘沽路房屋迁至系争房屋。2006年底，为分割徐升昌遗有的呼玛一村房屋，施丽琴、徐璐作为原告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区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宝山区法院判决认为，首先，施丽琴一家三口自80年代起就一直居住在原由徐茂钟承租的塘沽路房屋内，徐茂钟去世后，谢秀青于1998年让出上述房屋，入住呼玛一村房屋时，被继承人尚健在，对此情况应当是认可的；第二，被继承人于2002年11月5日死亡后，继承开始，谢秀青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在上述遗产未作分割之前，对遗产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依据该权利，谢秀青有权利继续居住在呼玛一村房屋；况且施丽琴本人也曾于2003年5月14日作出承诺，同意谢秀青在呼玛一村房屋内居住到老死；第三，施丽琴自认，其使用动迁补偿款购买了系争房屋，并将谢秀青的户口与本人母子的户口一同从塘沽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但在该案审理中施丽琴明确表示不同意谢秀青居住系争房屋，鉴于施丽琴未能举证证明谢秀青在本市他处还有住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呼玛一村房屋进行实际分割处理，必将造成谢秀青的居住困难。根据法律规定遗产的分割应当有利于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用共有的方法处理。综合考虑以上诸因素，法院认为呼玛一村房屋当时不宜作实际分割处理，故法院仅依法确定当事人根据法定继承的原则，对呼玛一村房屋确定分别应当享有的权利份额。即：呼玛一村房屋的产权，由施丽琴享有六分之四份额，徐璐享有六分之一份额，谢秀青享有六分之一份额。2007年1月，谢秀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丽琴归还其当年为孙子徐璐出国而向他人所借的155,500元借款。现因他人催讨，遂要求施丽琴归还。审理中，施丽琴表示自己无力归还借款，要求将谢秀青居住的呼玛一村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归还借款，谢秀青不同意出售呼玛一村居住房屋。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施丽琴归还欠款。嗣后，施丽琴为出售呼玛一村房屋，数次与谢秀青交涉未果，双方矛盾日趋激化。2007年2月，谢秀青向宝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呼玛一村房屋有居住权。2007年3月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双方共同委托房屋中介将呼玛一村房屋出售，所得房款38万元，除支付案外人借款，余款按照继承份额进行分割，谢秀青按六分之一继承份额，实得6.5万元，余款由施丽琴母子取得。取得系争房屋后，施丽琴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谢秀青在外借房居住。2007年，谢秀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在系争房屋内有居住权。法院判决认为，塘沽路房屋原系谢秀青丈夫承租，动迁时，基于施丽琴的书面承诺，谢秀青取得呼玛一村房屋永久居住权，施丽琴、徐璐取得29万元动迁补偿款。嗣后，谢秀青为归还替施丽琴向案外人所借债务，同时考虑到自己在系争房屋中有居住权，才勉强同意出售呼玛一村房屋，所得购房款38万元中，谢秀青仅分得6万元，无力购置住房。鉴于施丽琴在取得动迁款时所作承诺，又用部分动迁款购置了系争房屋，且该房亦为谢秀青的户籍所在地，故谢秀青依法享有居住权，施丽琴理应对谢秀青进行居住安置。如果施丽琴不能对谢秀青居住进行妥善安置的话,施丽琴应向谢秀青支付租金补偿,补偿数额由法院根据双方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法院遂判决：一、谢秀青对施丽琴承租的系争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二、施丽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系争房屋内对谢秀青进行居住安置；三、如施丽琴在规定期限内，不对谢秀青进行居住安置，应于判决生效当月起，每月支付谢秀青租金补偿款500元。后施丽琴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判决：一、维持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上述判决第三项为如施丽琴在规定期限内，不对谢秀青进行居住安置，应于判决生效当月起，每月支付谢秀青租金补偿款300元。2016年7月27日，施丽琴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29.26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15,000元/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1,964,353.18元，装潢补偿14,630元；该户选择购买2套产权调换房屋，即上海市佘山北基地30A-02A地块10栋西单元702室(设计面积52.71平方米，房屋总价749,932.90元)、曹路南拓展基地B09B-17地块10栋东单元102室(设计面积78.86平方米，房屋总价1,275,479.19元)；各类补贴奖励包括搬迁费7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万元、签约面积奖29,260元、签约比例奖12万元；结算单上另有协议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4万元、早签早搬加奖9万元、签约搬迁计息奖30,098.90元。扣除购房款2,025,402.09元，该户尚余货币补偿款495,630.90元,已由施丽琴领取。一审法院另查明，谢秀青原承租的肇嘉浜路系由塘沽路房屋增配而来，该房屋于1998年动拆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系争房屋虽系公房，但实际上是施丽琴购买而来，而谢秀青虽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但经生效判决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益，加之考虑系争房屋购房款来源于谢秀青丈夫原承租的公房的动迁安置款，谢秀青应由施丽琴负责安置，其征收安置利益在不低于居住困难保障标准的安置居住条件的基础上予以酌定。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应由施丽琴、徐璐共同取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施丽琴、徐璐应共同分得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佘山北基地30A-02A地块10栋西单元702室、曹路南拓展基地B09B-17地块10栋东单元102室及货币补偿款165,630.90元；二、施丽琴、徐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谢秀青货币补偿款33万元；三、驳回施丽琴、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8.26元，减半收取13,484.13元，由施丽琴、徐璐共同负担11,719.07元，谢秀青负担1,765.0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可见，共同居住人不仅要求户籍应当在被征收房屋内，而且应当具有因其实际居住被征收房屋而产生的房屋征收后应被安置的迫切需求。而本案中，系争房屋虽然系公有房屋，但房屋使用权系施丽琴购买取得且其后一直归施丽琴及其儿子使用；谢秀青虽然户籍迁入该户，但并未实际居住，生效判决虽明确其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但其获得该居住权益的理由基于施丽琴的承诺以及施丽琴购买系争房屋的款项来源与谢秀青配偶生前承租的塘沽路房屋相关，加之，谢秀青因其原承租的上海市肇嘉浜路XXX弄XXX号丁室已被动迁安置过。因此，从公平的角度而言，在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中，即便要对谢秀青业已被判决确认的居住权进行补偿，其权益也应当排序于施丽琴及徐璐之后，一审法院在不低于居住困难保障标准的安置居住条件基础上酌情确定谢秀青应当享有的征收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秀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99元，由上诉人谢秀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