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培善，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顺，男，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仲，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培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培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顾培善少赔偿陈学顺6.5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顾培善承担陈学顺全部医疗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并未明确陈学顺驾驶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一审判决认定陈学顺驾驶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顾培善在一审中已明确请求对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在未审慎审核也未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认定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现再次申请对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2.从顾培善提供的视频中明显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陈学顺驾驶电动自行车左拐弯，未让顾培善直行车辆先行，属于主动性过失，应承担事故同等以上责任。3.即使鉴定结果认定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陈学顺驾驶非机动车一直行驶在机动车道内，未按规定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故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陈学顺辩称，1.公安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陈学顺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并未认定为机动车，顾培善主张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属于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顾培善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看不出陈学顺是行驶在机动车道以及左拐弯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辩称，同意顾培善的上诉请求。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少承担陈学顺5万元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陈学顺系农村居民，其一审中提供打工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最高承担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交强险保险条例中也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用不妥。陈学顺辩称，1.陈学顺虽然户籍是农村，但是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学顺在烟酒商行从事送货工作，同时，陈学顺居住地是城镇结合处，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2.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陈学顺构成九级伤残，且在该交通事故中无责，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正确。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认为仅承担2000元依据不足。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和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培善辩称，同意见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的第1和2的上诉理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上诉人第3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学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培善、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赔偿陈学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37332.58元（含顾培善垫付的4030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垫付的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0700元、误工费180*60=10800元、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1500元、残疾赔偿金83462.72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3323元，合计260678.3元，扣除顾培善垫付的4030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垫付的1万元，实际主张210378.3元。2.顾培善、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顾培善驾驶车牌号码为苏Ｊ×××××轿车在234省道与兴城路交叉口，与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致陈学顺受伤，车辆损。事故发生后，陈学顺被送往盐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右侧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伤伴血肿、头皮挫裂伤伴血肿；左侧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胸多根肋骨骨折（3-8）；双侧胸腔积液。2017年12月17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事故证明，内容为：本起事故发生在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双方车辆是否违反各自进行方向交通信号灯通行的情况无法查清，因此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中，顾培善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苏Ｊ×××××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陈学顺于同年10月17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37332元，顾培善支付4030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支付1万元。经陈学顺申请，并预交鉴定费3357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医药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学顺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陈学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之损伤，评定为一处九级残疾、二处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陈学顺伤后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60日（建议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另查明：2017年12月10日，盐城市盐都区宝润烟酒商行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门市职工陈学顺同志，2014年6月开始进我门市送货工作，2017年8月30日中午下班途中被机动车撞成重伤，开始休假至今，我门市从其休假之日起未支付给其任何工资。但陈学顺和盐城市盐都区宝润烟酒商行均未提供工资发放证明。苏Ｊ×××××号轿车登记车主是顾冬梅，顾培善与顾冬梅是夫妻关系，车辆是顾培善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该车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是2017年1月1至2017年12月31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陈学顺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本起事故发生在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双方车辆是否违反各自进行方向交通信号灯通行的情况无法查清，因此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导致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根据有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由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应认定：顾培善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关于受害人陈学顺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用：（1）医疗费用。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疾病诊断证明和病人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审核，认定医疗费用为1373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陈学顺的住院时间为47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1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陈学顺的营养期限为90日，按照15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1350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140093元。2.伤残损失费用。（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学顺的护理期限为护理时限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按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8560元。（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为500元。（6）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陈学顺的误工期限为180日，但陈学顺已超过70周岁，且仅提供盐城市盐都区宝润烟酒商行出具的证明，未提供盐城市盐都区宝润烟酒商行发放的工资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经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情况，依法应按照庭审结束时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自定残之日起按八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8307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给陈学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顾培善、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当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抚慰陈学顺，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伤残损失费用合计102132元。3.财产损失费陈学顺要求与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协商处理。上述第（1）至（9）项合计242225元。（三）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1.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且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费用102132元，合计112132元。2.顾培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顾培善驾驶机动车与陈学顺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学顺受伤，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故顾培善应在超出交强险外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学顺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30093元，顾培善应赔偿金额为13009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学顺112132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实际再赔偿陈学顺102132元。二、顾培善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学顺130093元，扣除顾培善的支付的40300元，实际再赔偿89793元。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鉴定费3357元，合计5585元，由顾培善负担200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负担358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顾培善主张陈学顺驾驶电动自行车系机动车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车辆能否认定为机动车属于行政管理认定范畴，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证明时，并未将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定性为机动车，故顾培善主张陈学顺驾驶电动自行车系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顾培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顾培善主张从其提供视频资料中看出事故发生时，顾培善是直行而陈学顺是左拐弯。但该视频资料中并不能明显看出陈学顺驾驶电动车经案涉交叉路口时进行左拐弯，退而言之，即便陈学顺驾驶电动车经案涉交叉路口左拐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车辆先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其转弯的车辆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公安部门出具事故证明载明，本起事故发生在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双方车辆是否违反各自进行方向交通信号灯通行的情况无法查清。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双方车辆是否违反各自方向交通信号灯通行的情况无法查清时，上诉人顾培善主张转弯车辆应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依据不足。同时，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行驶兴城路并未划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上诉人顾培善主张陈学顺驾驶的电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内存在过错依据不足。综上，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其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公安部门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出具事故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机动车方承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实际情况，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已统一按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学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主张陈学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陈学顺因案涉交通事故致残必然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以及事故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酌情认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和鉴定费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陈学顺为确定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而支出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另，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判决由顾培善、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各负担部分诉讼费及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顾培善、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顾培善负担14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