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刚，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宝，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宝，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昊，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苗，该分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因与被上诉人吴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徐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程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王宗宝生活费，有失公平。程某生前一直从事制作和出售豆腐、豆芽工作，经营时间30年，以该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且根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适用赔偿标准的试点意见》，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统一按城镇标准赔偿。同时丧葬费也应按39870元赔付。2.一审法院对程某的车辆损失未予支持，实属不公。本案事故发生时，程某的三轮车当场撞散，被交警队拖走，虽然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但车辆损失实际发生。3.被扶养人王宗宝的生活费应该按照全额赔偿。王宗宝是智力障碍，王业刚常年身体患病，不能从事劳作，平时都是依靠程某制作和出售豆制品维持生活，程某的突然去世导致王宗宝今后的生活难以得到保障。吴昊二审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财保徐州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适用赔偿标准的试点意见》是在2019年11月29日发布实施的，而本案早在2019年9月18日已辩论终结，并于2019年11月19日下发一审判决书，故一审法院适用辩论终结前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昊、财保徐州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10400元、丧葬费4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王宗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642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事故情况：2018年9月26日11时许，吴昊驾驶苏Ｎ×××××小型普通客车沿S24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180KM+544M处，与由东向西程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程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昊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程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事故车辆及保险情况：苏Ｎ×××××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吴昊，该车在财保徐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受害人情况：程某，出生于1954年7月17日，生前户籍地为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爱园镇松张村八组16号。王业刚与程某系夫妻关系，王术宝与王宗宝系程某之子，程某的父母均已去世。2018年10月17日，王宗宝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智力，残疾等级为叁级，监护人为王业刚。4.需要说明的问题：（1）事故发生后，吴昊先行支付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36000元，本案中要求返还；（2）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向程某户籍所在地居委会书记核实相关情况，该居委会书记陈述：“程某家每天（卖）两、三包豆腐、豆芽，家中一人头两亩多地，正常就程某夫妻俩在家种地和卖豆腐豆芽，王宗宝能够在家里人带领下做点活，外出务工不行”。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主张的损失应适用何种计算标准；2.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主张程某生前一直制作、出售豆腐、豆芽，应参照个体工商户标准计算损失。其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泗阳县爱园镇松张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兹有我村8组村民程某一直从事卖豆腐、豆芽生意，经营时为30年；2.证人徐某,4、乔某,4证言：程某生前一直从事卖豆腐、豆芽生意，但是对具体收入情况不清楚；程某平时也耕种土地。吴昊、财保徐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程某家中有8-9亩土地，其出售豆腐只是农民的一项副业，并不是主要收入来源，故不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提供的证据及该院调查情况，认为：程某生前虽然有经营豆腐豆芽行为，但并未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且生产、销售规模较小，难以认定其因生产、销售豆制品存在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且系主要收入来源，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也没有提供经营收入情况的证据，故对其要求参照个体工商户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其生前户籍地性质，仍应按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关于第二争议焦点，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主张王宗宝系智力残疾，且王业刚身体不好，应当支持王宗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昊、财保徐州公司认为，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不能证明王宗宝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且程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周岁，远超法定退休年龄，故不同意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宗宝系智力叁级残疾，根据相关资料显示，叁级智力残疾IQ值在35-50或40-55之间，适应行为与使用技能都不完全，如生活能力达到部分自理，能作简单的家务劳动，具有初步的卫生和安全知识，但是阅读和计算能力差，对周围环境辨别能力差，只能以简单方式与人交往。由此可见，智力叁级残疾并非当然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证人乔某,4和居委会书记的陈述，王宗宝尚能从事与其智力相适应的简单劳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宗宝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确有所欠缺。同时，程某发生事故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持续、稳定的非农业收入来源，依靠零散销售豆制品及耕种土地为生，扶养能力有限。综上，王宗宝因智力残疾导致劳动能力受限，程某作为法定扶养义务人应尽到一定的扶养义务，但自身扶养能力有限，结合实际情况，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支持30%。综上，就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的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如下：1.死亡赔偿金。程某死亡时年满64周岁，该项费用为333520元【20845元/年×（80-64）年】。2.丧葬费。确认为36342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为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酌定为49701元（16567元/年×20年÷2×30%）。5.车辆损失费。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主张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吴昊、财保徐州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开支。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主张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2500元。上述费用共计452063元。损害后果承担：吴昊驾驶机动车与驾驶电动三轮车的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近亲属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程某死亡，且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吴昊驾驶的车辆在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0000元，超出部分按60%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为205237.8元【（452063元-110000元）×60%】，两项赔偿合计315237.8元。吴昊先行垫付36000元且要求返还，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直接由财保徐州公司予以返还，扣除该部分费用，财保徐州公司还应赔偿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279237.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财保徐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各项损失共计279237.8元；二、财保徐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吴昊垫付款36000元；三、驳回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已预交），由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负担3374元，吴昊负担1976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1.关于程某死亡赔偿金、王宗宝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根据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纠纷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精神，本案程某的死亡赔偿金和王宗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财保徐州公司辩称本院系于2019年11月29日发布实施《关于在全市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适用赔偿标准的试点意见》，而本案一审在此之前已经法庭辩论终结并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适用辩论终结前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在全市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适用赔偿标准的试点意见》第三点，该意见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故本案应适用该意见，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一审的认定标准，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已公布的上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2.关于车辆损失问题。因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程某的车辆存在损失以及具体损失数额，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暂不予以支持，上诉人可在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3.关于程某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王宗宝生活费的比例问题。因一审法院查明王宗宝并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是有所欠缺；同时，程某死亡时已经64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扶养能力有限，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扶养年限为20年的基础上酌定程某承担30%的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年×（80-64）年】。2.丧葬费。36342元。3.精神抚慰金。一审酌定为30000元，双方均无意见。4.被扶养人生活费。88386元（29462元/年×20年÷2×30%）。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开支。一审酌定为2500元，双方均无意见。上述费用共计912428元。损害后果承担：因吴昊驾驶的车辆在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上诉人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故应由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0000元，超出部分按60%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为481456.8元【（912428元-110000元）×60%】，两项赔偿合计591456.8元。吴昊先行垫付36000元要求返还，在本案中直接由财保徐州公司予以返还，扣除该部分费用，财保徐州公司还应赔偿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555456.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纠纷进行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各项损失共计555456.8元；四、驳回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王业刚、王术宝、王宗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