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松森，男，汉族，1972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栋柱，男，汉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军霞，女，汉族，1974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松森因与被上诉人林栋柱、原审被告孙军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松森及原审被告孙军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被上诉人林栋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松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已支付的35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及利息；3、改判一审对利息计算本金的错误认定；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支付的35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和利息。2016年10月底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称其内弟急需购房，且已交了定金，如不及时向房地产公司交付35万元的房款，要承担违约责任，让上诉人无论如何先还其35万元的借款。当时上诉人因资金紧张无钱还款，就给上诉人内弟联系，让上诉人内弟想法凑35万元转给了被上诉人。本笔款项就是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另行起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欧派卫浴一事，双方有明确的约定，一旦出现亏损，有出资双方平均负责，双方均需承担亏损责任。在经营中，双方均投资了35万元，但因市场因素，现经营亏损，早已停业。目前尚有部分库存商品，双方对亏损还没有核算，上诉人不可能在自己亏损的状态下单方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弥补其损失，故该款应认定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不应让上诉人另诉。二、一审关于利息计入本金的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一次将利息计入本金，基数由50万元变成了62万元；第二次将利息计入本金，基数由50万元变成了768800元；第三次将利息计入本金，基数由50万元变成了953312元；利息从第一年的12万元，到第三年变成了184512元。按照法律规定，只要月息按2分计算，中间任何一次计入本金，必然超过以本金为基数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不超过24％的规定。关于这一点，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但一审法院未参照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林栋柱辩称，一、吕松森退还给林栋柱的投资款35万元不应扣除或折抵本案借款本息。1、吕松森上诉所称的2016年10月已经支付的35万元，基础关系是双方2011年期间合伙经营欧派卫浴，2012年10月合伙终结后，一直到2016年吕松森退还给林栋柱的合伙投资款，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扣除或折抵本案借款本息。2、本案50万元借款是于忠燕（林栋柱妻子）2013年9月13日出借给吕松森的，因还款问题于忠燕与吕松森产生矛盾的情况下，为避免激化矛盾，林栋柱提议将该借款转给自己的，借条也就是2017年9月12日那时候重新打给林栋柱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并且林栋柱主动减免了利息。也就是说，2017年9月12日之前，吕松森应当向于忠燕还款。3、此后，2017年9月12日（未按期限还款）、2018年9月13日吕松森先后两次向林栋柱出具借条时，均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如果吕松森已经偿还了林栋柱35万元借款，不可能不扣减，吕松森上诉主张不符合常理，混淆了债权人主体和两个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二、双方约定利息并不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至2018年9月13日之前，林栋柱一审主张的本息之和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1、2013年9月13日-2014年9月12日本金50万×年利率24％＝利息12万元（已还）。2、即便退一步，从2014年9月12日开始分段计算，也不违反《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1)2014年9月12日-2017年9月12日，3年利息36万元（未还）。(2)2017年9月12日-2018年9月13日，月利息5400元（年利率7.2％）×12＝64800元（未还）。至截止2018年9月13日之前本息合计50万+36万+64800元=924800元。截止2018年9月13日之后（即一审诉讼请求），林栋柱只主张了本金90万元及2018年9月13日之后（月息6厘），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吕松森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军霞述称，对上诉没有意见。林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松森、孙军霞共同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共计9276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欠付利息按月息0.6%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栋柱与案外人于忠燕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13日，案外人于忠燕通过其6226097570701038的招商银行的账户向吕松森62×××79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9月12日，吕松森向林栋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林栋柱玖拾万元正（月息0.6）人民币即月息金额为￥5400.00为期壹年借款人：吕松森。”2018年9月13日，吕松森又向林栋柱出具借条一份，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年利率为7.2%（每月25日前结息），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债务。庭审中，林栋柱称借贷行为发生时其与吕松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2%。吕松森认可其于2013年9月12日向林栋柱借款50万元和月利率2%的事实，但是辩称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90万元的借款本金金额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50万元，且其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清偿12万元（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的利息）；2017年11月17日清偿2万元；2018年10月25日清偿5000元；2019年2月3日清偿5万元。此外，吕松森辩称其通过其内弟孙占军偿还林栋柱35万元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孙占军的证人证言照片一份。孙占军证明内容：“证明，我叫孙占军，身份证号410223197807197072在2016年11月1日接受我姐夫吕松森委托给林栋柱汇款350000元，本人在此事之前及此后均和林栋柱无其它债务和资金往来。证明人孙占军，2019年8月22日”林栋柱认可吕松森偿还的19.5万元（12万元＋2万元＋5000元+5万元）为利息，对于35万元的转款，林栋柱以该款项系2011年双方合作经营欧派卫浴，因经营不善结束合作时吕松森退还的投资款为由不予认可，并于庭后提交转款凭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库存清单、装修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合作协议显示吕松森与林栋柱的出资比例均为50%，即35万元。吕松森对林栋柱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算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吕松森2013年借款50万元，并偿还了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的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12万元，吕松森在2015年9月24日连本带息出具62万元的借条、2016年3月31日出具以12万元作为本金计算14.88万元的借条、2017年9月12日出具本金90万元，利息月息0.6%的借条、2018年9月13日给林栋柱出具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月息0.6%的借条，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在2018年9月13日，连本带息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金额不应超过[50+(0.02×12×3年)+（50×0.006×12）]万元，本案中林栋柱主张的金额为90万元及自2018年9月13日的利息，标准按照月息0.6%，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吕松森作为债务人偿还本金为90万元及自2018年9月13日至款项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标准为月息0.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双方确认的吕松森分三笔偿还了林栋柱7.5万元（2万元+5000元+5万元）应在本息中扣减。对吕松森辩称其内弟孙占军替其偿还了35万元，为此提交转账凭证和证明，林栋柱认可其收到35万元但不认可系偿还涉案款项。同时，吕松森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记载了案外人孙占军受吕松森委托向林栋柱汇款35万元，孙占军本人也未出庭接受询问，综上，林栋柱未能证明该款项与涉案款项的关联性，对吕松森要求扣减不予支持，吕松森可另行主张自身权利。对林栋柱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漯河分公司保险服务费发票证明其因实现债权产生了2300元的购买保函费用，此系林栋柱为主张该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林栋柱诉称吕松森向其借的款项属于二人的共同家庭生活，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林栋柱提交的借条及银行流水上均未显示孙军霞，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吕松森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涉案借款不应视为吕松森和孙军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孙军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松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栋柱9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息计算后扣减已偿还的7.5万元）。二、被告吕松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栋柱保费2300元。三、驳回原告林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80元，由被告吕松森承担16405元，由原告林栋柱负担1675元。二审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对本案实际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及月息2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的是：1、2016年11月1日孙占军支付林栋柱的35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2、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计算。1、关于孙占军偿还的35万元问题。吕松森辩称其内弟孙占军替其偿还了35万元，为此提交转账凭证和证明，林栋柱认可其收到35万元但不认可系偿还涉案款项，并提供了双方合作经营欧派卫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库存清单、装修清单等证据，证明该35万元系双方经营不善结束合作时吕松森退还的投资款。吕松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的款项情况，故吕松森主张该3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吕松森要求扣减不予支持，另行主张自身权利，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计算。本案借款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月息2分，到2014年9月13日，利息为12万元，该12万元已经偿还。从2014年9月14日到2018年9月13日，本息合计为98万元（50万元+50万元×24%×4），减去吕松森2017年7月17日偿还的2万元、2018年10月25日偿还的5000元，截止2018年9月13日借款本息剩余为95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算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9月13日吕松森向林栋柱重新出具9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7.2%的借条，按照该借条，年利息为64800元（90万元×7.2%），不超过以50万元为本金、月息2份计算的年利息。故一审判决以9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7.2%、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吕松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吕松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