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宇禾医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03号。 法定代表人：阳运刚，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朗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大富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浪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湘，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宇禾医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禾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朗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晟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禾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宇禾医药公司仅应退还20000元市场保证金和支付相关资金占用利息，不应支付其他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朗晟医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朗晟医药公司主张的除20000元市场保证金之外的其他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宇禾医药公司没有收到，朗晟医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支付给宇禾医药公司指定账户，朗晟医药公司的相应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的证据认定，该证据来源不明，签字事项不完整，且其证据内容缺少与宇禾医药公司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错误。朗晟医药公司无法出示证据证明存在委托付款和指定收款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在商事交易中存在委托付款和指定收款情形是正常现象是错误的，该两种情形同时出现不符合商业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是双方的结算文书是错误的，在商业交往中，许多民营中小企业由于双方结算简单、金额小等原因，通常采用口头确认的方式，一审法院未考虑到现实商业习惯，导致认定有误。 朗晟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宇禾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维持原审判决。 朗晟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禾医药公司支付朗晟医药公司欠款93170.96元，并承担每年6%的逾期付款利息（到2019年6月24日止暂定为8200元），共计101370.96元；2.判令宇禾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代理协议书》，主要约定以下内容：一、朗晟医药公司代理宇禾医药公司的“复方雪莲烧伤膏”在江西省的市场推广、销售等事宜；二、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三、朗晟医药公司应向宇禾医药公司指定账号汇入货款，并需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宇禾医药公司缴纳保证金20000元；四、双方商定须终止时，该协议可终止。双方代表在该《代理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填写日期并加盖公章。2016年4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了宇禾医药公司将给予朗晟医药公司首年学术费用支持等内容。朗晟医药公司签约代表郭燕飞在该《补充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填写日期并加盖公章，宇禾医药公司仅在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 2017年11月14日，宇禾医药公司与朗晟医药公司就解除案涉代理关系经协商后签署了一份《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载明以下内容：经过友好协商，宇禾医药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前退回朗晟医药公司的市场保证金（2014年1月13日，从郭燕飞账户付至杨新伟账户20000元）、预付货款（2015年11月2日，从江西昌坤医药有限公司账户付至成都瑞泰药业有限公司账户17000元；2016年3月30日，从江西昌坤医药有限公司账户付至成都瑞泰药业有限公司账户34000元）和市场推广费用（2017年9月13日，金额为22170.96元），合计93170.96元后，双方解除代理协议。朗晟医药公司签约代表郭燕飞在该《补充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填写日期并加盖公章，宇禾医药公司仅在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公章。 一审审理中，朗晟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2017年11月14日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终止了《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对终止后的相关事项通过签署《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和明确；宇禾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2017年底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终止了代理关系，且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1月14日后双方仍有代理关系，但认为是否退还相关费用需以朗晟医药公司已支付了这些费用为前提。 一审法院认为，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对双方于2017年年底前已解除《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没有异议，但对双方之间就解除案涉合同相关事宜是否进行了协商并结算确认存在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是否系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就案涉代理关系终止后所做的结算确认，宇禾医药公司是否应按该结算确认支付朗晟医药公司市场保证金、预付货款及市场推广费用共计93170.96元；二、宇禾医药公司应否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200元。 一、关于《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是否系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就案涉代理关系终止后所做的结算确认，宇禾医药公司是否应按该结算确认支付朗晟医药公司市场保证金、预付货款及市场推广费用共计93170.9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所载明内容能清楚反映双方之间在终止代理关系时，对因履行案涉合同而涉及的朗晟医药公司按约缴纳的保证金、预付货款的返还和应支付的市场推广费的支付等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而且也符合一般交易惯例。故宇禾医药公司应按约于2017年12月15日前退还前述四笔款项共计93170.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朗晟医药公司主张宇禾医药公司支付欠款93170.96元，予以支持。至于宇禾医药公司提出《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所载市场保证金等四笔款项的出、入账账户均非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不能证明宇禾医药公司收到了这四笔款项，故其不应退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朗晟医药公司与宇禾医药公司在签订《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后已按约履行，朗晟医药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有缴纳保证金20000元和购货须向宇禾医药公司指定账号汇款，而宇禾医药公司则有按约提供产品、给予市场推广费和协议终止后退还保证金、预付货款的义务。双方按约履行近2年而自愿提前解除合同，宇禾医药公司所称未收到保证金20000元和双方未对合同解除及有关事项结算确认进行过协商，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宇禾医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向朗晟医药公司退还过保证金20000元。同时，商事交易中，合同当事人委托付款或指定收款均是正常现象。综上，该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宇禾医药公司应否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2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宇禾医药公司按约应于2017年12月15日前退回朗晟医药公司市场保证金等共计93170.96元，但至今未退还，其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宇禾医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宇禾医药公司未能按期退还市场保证金等费用，对朗晟医药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朗晟医药公司主张宇禾医药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宇禾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欠款93170.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93170.9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清偿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28元，减半收取1164元，由宇禾医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朗晟医药公司提交新证据：四川宇禾医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贷款及保证金指定账户（函），拟证明：《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涉及的预付款是向宇禾医药公司的指定账户付款。宇禾医药公司质证称，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宇禾医药公司财务部在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贷款及保证金指定账户函件中载明，其保证金及贷款公对公指定账户的单位名称为成都瑞泰药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宇禾医药公司是否应当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市场推广费用及相关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宇禾医药公司诉称，案涉《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仅加盖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和效力，预付货款的出账账户和入账账户均系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市场推广费没有银行转款凭据和收款票据，故宇禾医药公司不应该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书》中，宇禾医药公司也仅加盖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宇禾医药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真实性和效力，且《补充协议书》中并未注明该协议签订、生效具有特殊性，故可知宇禾医药公司与朗晟医药公司在交易往来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合同生效的必备项。根据朗晟医药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知宇禾医药公司财务部在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货款及保证金指定账户函件中明确，其保证金及贷款公对公指定账户的单位名称为成都瑞泰药业有限公司，与2015年11月2日、2016年3月30日将预付款付至成都瑞泰药业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相吻合。出账账户非朗晟医药公司，而系江西昌坤医药有限公司，朗晟医药公司称，因其公司无销售资格，需要把宇禾医药公司的产品推广给有销售资格的第三方，江西昌坤医药有限公司即有销售资格的第三方，该交易模式与实际相符，且上述金额与案涉《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上的载明金额相吻合。同时根据案涉《复方雪莲烧伤膏市场交接事项》内容，可认定双方在终止代理关系时，对市场推广费相应款项进行了结算和确认。据此，宇禾医药公司应当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市场推广费用，因宇禾医药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对朗晟医药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宇禾医药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朗晟医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宇禾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四川宇禾医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