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管头村。法定代表人：刘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女，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军，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丽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丽，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北京珏安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翠微路甲3号1号楼三层303、310室。法定代表人：种玉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女，北京珏安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彦军、原审被告北京珏安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三、四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联公司无需支付王彦军：1、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53946.12元；2、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9420.77元。事实和理由：中联公司已足额向王彦军支付加班费和提成工资。中联公司实行综合工时制，王彦军入职时已经告知其工作安排，其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王彦军在中联公司工作期间从未就加班费向单位进行反映。中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证据，提成工资计算方法上有王彦军签字，与其工资表也是一致的，可以证明提成工资已经发放。一审判决存在法律程序适用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当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延迟加班费的请求王彦军在仲裁期间没有提出，属于一审新增请求，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并且和本案属于可以分开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王彦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认可单位是综合工时制，但超出法定工作时间也应当支付加班费用。王彦军每周工作6天，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从工资中可以看出来。中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提成工资是按照其提供的方法计算的。王彦军在仲裁阶段提出了延时加班费的主张。珏安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未提出上诉。认可上诉人中联公司的请求及理由，王彦军不存在加班。王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珏安公司与中联公司共同支付王彦军：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637元；2、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5862.3元；3、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节假日（就是法定假期中除了法定节假日的休息日，比如五一假期中的2号和3号）加班工资13241.3元；4、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9420.77元；5、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52.15元；6、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综合工时的延时加班费58722.95元；7、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每天6：00-8:00两小时的加班费8520.6元；8、珏安公司与中联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11月20日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经行政部门审批，对炊事员、后勤员岗实行期限为三年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王彦军与珏安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被派遣至新航公司工作，2019年7月2日新航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中联公司。王彦军在中联公司食堂任职配菜岗位，王彦军与中联公司均确认王彦军每周工作6天，王彦军主张其每日工作时间为7:30-13:00，15:00-19:00，中联公司则主张为8:00（后更正为7:30）-13:00，16:00-18:30。双方均确认食堂一天三餐的开餐时间分别为7:30、11:30、17:30，但对收餐时间各执一词，王彦军主张为9:30、14:00、19:00，中联公司主张为9:00、13:30、18:30。王彦军执行打卡考勤，依据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部分月份打卡记录可见，王彦军仅于早晨与傍晚打卡，其中傍晚打卡时间在18:30前后与19:00前后的时间均有。王彦军主张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22天，中联公司认可王彦军法定节假日加班之情形，中联公司已向王彦军支付加班费，但王彦军主张并不足额。王彦军主张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其早晨6：00即上班，因原先干活的人员由4人变为3人，中联公司领导称不再招人，把不在岗的1人的工资分给在岗的3个人，故主张该段时间每天两小时的加班费。中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彦军与中联公司均确认王彦军的工资标准为：入职时每月3500元，2016年9月1日起每月4000元，2017年4月1日起每月4200元,2017年11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基本工资2600元+提成工资组成，其中关于提成工资的核算方法，中联公司提举了《分配工资计算方法》，上方表格显示提成单价为0.55，提成方量为37500，提成系数为0.7，下方显示“打分规则：成员系数区间为0.6-1.2，班组长为1.2-1.5。提成工资=（提成单价*提成方量）/总提成系数*个人提成系数。本人已经知悉并同意上述考核方案。”下方签名处显示王彦军签字字样，2017.12.11。中联公司主张表格中所载为2017年11月的数据。王彦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提成工资的核算方法为：提成（生产）方量×提成系数，其中提成系数为0.07，王彦军表示中联公司提举的上述表格系其第三次所签，说的是2017年11月工资的计算方式，当时其正在切菜，没在意就签了；其第一次签的叫作行政部门员工工资提成系数表，显示孙梦提成系数为0.12，张某某为0.15，其为0.07；第二次签的显示内容为一行字，提成系数0.07。中联公司则主张仅签过一次，其中总提成系数是员工所在部门所有人员的个人系数加起来得出的总和，每月均不一样，个人系数是根据每个员工的个人表现，由部门领导确定，每月也不一样。王彦军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提成（生产）方量，双方均确认系由中联公司统计，亦均确认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王彦军的提成（生产）方量以工资表中所载为准，共计482508.1，已支付提成工资共计24354.74元。中联公司提举的《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单位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2018年10月31日王彦军以“个人申请辞职，纯属个人原因，具体原因：身体原因”为由提出辞职。王彦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系中联公司提出增加其工作量，其身体无法承受，中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彦军与中联公司均确认，王彦军入职满一年之后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王彦军主张其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中联公司则主张统一在春节期间安排休年假。另经法院询问，双方均确认2017年、2018年春节期间王彦军并未休假。王彦军以要求珏安公司、新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提成工资差额、延时加班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5391号裁决书，裁决：一、新航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军二○一六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420.3元；二、新航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军二○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提成工资差额4088元；三、新航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军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52.15元；四、驳回王彦军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中采纳了王彦军关于提成工资的计发标准。王彦军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中联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王彦军主张其直至本案仲裁期间见到中联公司出具的综合工时制审批表，才知道其执行综合工时制，故不再主张仲裁期间提出的休息日加班费，而主张延时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王彦军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仲裁过的事项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的，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故法院于本案中合并审理。关于加班费一节。王彦军执行综合工时制，故其要求中联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节假日加班费”（据其陈述实为法定假期中除了法定节假日的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彦军主张其每天工作时间先后为9.5小时、11小时，中联公司则主张为8小时，现各方均确认真实性的打卡记录载明王彦军打卡时间并不固定，未反映午休时长，且打卡间隔时长无法等同于提供事实劳动的时长。王彦军未能针对己方主张进一步提举有效证据，故法院认定中联公司安排王彦军每日工作8小时，并依据王彦军每周工作6天的事实，予以核算王彦军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应得的延时加班费；双方均确认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王彦军均在加班，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据此核算王彦军应得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中联公司已向王彦军支付的加班费，应自王彦军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应得的延时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中予以抵扣，经核算，中联公司还应支付差额共计53946.12元；王彦军要求中联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每天6:00-7:30的加班费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法院不予支持；每天7:30-8:00已计入其工作时间核算上述延时加班情况，故不再重复处理。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王彦军要求中联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52.15元，中联公司亦同意该项仲裁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提成工资一节。中联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就王彦军的提成系数如何确定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公司提举的《分配工资计算方法》载有提成工资的计算公式，但未载明公式中的各构成项目的核算方法及评价依据，该公司亦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在仲裁裁决针对王彦军提成工资的核算方法作出采纳王彦军主张的认定、并裁决该公司向王彦军补足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提成工资差额的结果后，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综上，法院采纳王彦军的主张，认定其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应以生产方量（提成方量）×7％进行核算。经核算，王彦军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其该段期间提成工资差额9420.77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王彦军提出辞职的情形，不符合受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其要求珏安公司与中联公司共同支付该项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彦军要求珏安公司共同支付其各项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提成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军二○一六年七月二十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差额共计53946.12元；二、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军二○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9420.77元；三、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军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52.15元；四、驳回王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认为王彦军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仲裁过的事项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的，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故于本案中合并审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加班费一节。王彦军在中联公司执行综合工时制。中联公司认可王彦军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但主张王彦军入职时已经告知其工作安排，王彦军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且王彦军在中联公司工作期间从未就加班费问题向单位进行反映，故主张中联公司已足额向王彦军支付加班费。王彦军就中联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本案经审理可以认定中联公司安排王彦军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王彦军在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均在加班的事实。经核算，王彦军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应得的延时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抵扣中联公司已向王彦军支付的加班费，还存在差额。中联公司不同意向王彦军支付上述差额的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此项判定适当，本院不持异议。故中联公司应向王彦军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费差额53946.12元。关于提成工资一节。中联公司主张其公司已足额支付王彦军提成工资。中联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就王彦军的提成系数如何确定负有举证责任。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分配工资计算方法》中载有提成工资的计算公式，但未载明公式中的各构成项目的核算方法及评价依据。王彦军对中联公司主张的提成计算方法并不认可。本案的仲裁裁决采纳了王彦军主张的提成工资的核算方法，并裁决中联公司向王彦军补足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提成工资差额。中联公司虽不认可王彦军主张的提成工资的核算方法，但在本案仲裁裁决作出后，中联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采纳王彦军的主张，认定其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应以生产方量（提成方量）×7％进行核算，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中联公司并未足额支付王彦军提成工资，中联公司应向王彦军支付上述期间提成工资差额9420.77元。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