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号1806室。法定代表人：朱正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丽，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女，住上海市青浦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正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做出的（2017）京0108民初286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法定期限内对本案依法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东大正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财政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到庭参与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正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财政出版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属于论坛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对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方面，论坛帖子海量存在，我公司无法进行特定搜索或通过设置关键词等手段进行排查和屏蔽，不具有注意到涉案文档侵权的可能；另一方面，我公司在平台页面下公示了投诉渠道及电话，但一直未收到财政出版社任何关于涉嫌侵权的通知。我公司在收到案件材料后立即删除了被诉侵权内容，因此，公司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符合避风港原则的适用条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经济损失方面，涉案论坛发布涉案帖子的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而2016年中级会计职称考试报名时间为2016年3月，涉案帖子的发布造成的影响较小，且财政出版社并未及时通知删除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因此，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情形，而是将涉案网站的浏览量作为裁判依据进而认定的损失数额过高。合理支出方面，财政出版社未提交律师费的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明材料，公证费发票为多案并用，非本案独立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亦过高。财政出版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东大正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财政出版社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东大正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庭审中，财政出版社当庭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东大正保公司赔偿财政出版社经济损失10万元；3.东大正保公司承担财政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财政出版社出版的2016年4月第1版《经济法》一书封面载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全书共650千字，定价49元。2016年9月27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财政出版社就涉案图书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财政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8年，授权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且财政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6647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6月8日，打开360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首页，在搜索栏内输入“中华会计网校”，点击进入搜索结果第一项标题为“中华会计网校——会计人的网上家园”，进入“中华会计网校”（www.chinaacc.com），点击页面右上方的“论坛”，进入的页面显示会计论坛BBS，在当前页面“推荐版块BBS”中“会计职称”版块点击第一项标题，即“【免费资料下载】新增中级电子教材/直播讲义”，进入的页面显示帖子标题为“【免费资料下载专区】2016年中级考试/电子教材/教材对比/学习计划表/强化提高指导”该标题前有“备考指导”，后有“荐”标识，该贴发表于2016年4月27日，内容显示“中华会计网校【中级职称免费资料下载专区】正式成立，我们会为广大学员朋友们陆续更新免费资料！附：WORD版教材变化内容下载。”；下方分为“直播讲义”、“资料汇总”、“电子教材”和“附件”四大模块；点击电子教材模块下的第一个链接，即2016年中级会计职称考试教材-电子版《经济法》pdf，页面左下角显示“已下载”。打开下载的图书，经比对，为财政出版社提交的《经济法》一书，且下载的图书中有涉案作品封面和版权页。该帖子发帖人昵称为“Happy太阳”，论坛等级为“钻石会员”，学术级别为实习生，点击查看详细资料，显示发帖人的论坛级别为总版主，帖子点击次数为36074次，回复102条。庭审中，财政出版社主张为整体上传，主张侵权字数以版权页中标注的字数650千字为准，东大正保公司对字数予以认可。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会计网校（www．chinaacc．com）的主办单位是东大正保公司。东大正保公司认可其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但辩称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其提交了其电信业务审批（2003）字第478号函、服务条款和网页打印件，主张东大正保公司依法开展论坛服务，系学员交流分享的平台，如果是官方发布信息会有明确标识，如页打印件左上角显示的“豹大神V官方”、“论坛管理员官方”、“小小的精灵V官方”。财政出版社认可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但主张论坛服务器控制在东大正保公司手中。财政出版社提交15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并主张其共计起诉三个案件，每案主张公证费500元。庭审中，财政出版社认可东大正保公司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财政出版社提交的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发票、网页打印件；东大正保公司提交的批复、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署名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财政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中，确认了财政出版社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财政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故财政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现有证据，涉案作品系由名为“Happy太阳”的网友上传，现有证据未证明该网友上传作品经过了权利人许可，故该网友系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人。东大正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具有主观过错，首先，涉案网站系专业的考试类资讯和培训网站，且设有免费资料下载专区，东大正保公司作为经营者，理应知晓其网站中的免费资源存在极大的侵权可能性，并施以更高的注意；其次，东大正保公司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免费资源下载进行了推荐；再次，涉案免费下载的文档名字系涉案作品的名字且文档内包含涉案作品的版权页信息，东大正保公司应当注意到涉案文档具有的侵权可能。综上，东大正保公司具有主观过错，侵害了财政出版社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大正保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财政出版社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东大正保公司应当赔偿财政出版社经济损失。财政出版社依据点击量计算实际损失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并无证据证明财政出版社经济损失和东大正保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将合考量以下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酌定：第一，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及其系为注册会计师考试必备用书的特点；第二，涉案网帖发布时间于注册会计师考试报名期间，距离涉案作品出版之日时间较近，对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影响较大；第三，涉案网站系专业的考试信息、资源网站，涉案网帖的浏览量较大，侵权范围较广；第四，涉案网站中的侵权图书均系整本下载，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东大正保公司对财政出版社因本案所付公证费、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应一并予以承担，不再全额支持财政出版社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97500元及合理支出3500元；二、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东大正保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合理。一、东大正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东大正保公司认为，涉及侵权的内容系论坛网友上传，其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具有过错，且在收到涉诉材料后及时删帖，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涉侵权内容的帖子发布于东大正保公司网站的“免费资料下载专区”，虽然东大正保公司主张该专区的设置主要用于发布其自行制作或享有权利的免费资料，但其作为教育培训公司，理应了解行业的实际情况，可以预测到网友在该专区分享涉嫌侵权内容具有较高的可能性，同时，发帖人的论坛级别为总版主，东大正保公司对于该专区以及该发帖人都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在免费下载的文档包含涉案作品名字且涉案网帖的点击量较大的情况下，东大正保公司仍未关注到该问题并予以处理，可见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综上，东大正保公司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东大正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结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网帖发布及浏览情况、侵权行为情节等要素综合认定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上述要素及认定并无不当，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及公证费亦是基于个案进行合理考量得出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东大正保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