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统省，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赵天宇，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举彦，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利军，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冯统省因与被上诉人王举彦、吕利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统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统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冯统省与王举彦之间就威海市温泉路180号2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恶意串通，冯统省经朋友介绍从王举彦处购买案涉房屋，王举彦称该房屋是以房主欠王举彦借款抵顶房款而得，冯统省出于对王举彦的信任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王举彦与吕利军在另案借款纠纷中达成和解协议后王举彦撤诉的行为，表明以房抵债的事实确实存在，冯统省购房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3.冯统省在得知吕利军将房屋出售他人、其无法实际取得房屋的情况下，提出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冯统省在合同签订后，交纳律师费，并支付装修费，没有任何获利，没有与王举彦恶意串通订立虚假合同的主观动机；4.即使王举彦没有房屋处分权，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不因王举彦没有处分权而无效，而应该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吕利军答辩称，1.冯统省与王举彦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冯统省未实际交付定金,亦未支付购房款，冯统省在尚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于签订合同后立即开始装修，完全悖于常理；冯统省在与王举彦签订合同时并未对王举彦的处分权利予以审查，而是主张轻信王举彦出示的完全没有证明力的有关材料，未尽到买受人必要的注意义务；冯统省在一审庭审中对于签订合同时对房屋产权情况是否了解的陈述前后矛盾，以上均证实冯统省签订买卖合同时并非善意，在明知王举彦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抢先装修，不存在应受保护的信赖利益；2.吕利军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自有财产，吕利军并未与冯统省达成任何协议，冯统省无权向吕利军主张赔偿装修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举彦未予答辩。2019年6月21日，冯统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冯统省与王举彦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王举彦返还冯统省已付定金13000元，王举彦、吕利军共同返还冯统省装修损失457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冯统省（乙方）与王举彦（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坐落于威海市温泉路180号202室房产出售给乙方，乙方对甲方以上房产状况作了充分了解，房产成交价为34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付50000元购房定金，由丙方保管，甲方向乙方出具房屋产权证明，并交于丙方保管，甲方同意上述房款和定金的交付方式，房款的交付约定：过户时再交50000元，剩余245000元商业贷款。甲方承诺在10日内，空出房产交于乙方，约定在2018年4月30日前迁出全部在此房产名下的户口，否则甲方每延迟一天交房或迁出户口的，按100元/天赔偿给乙方作为滞纳金。甲乙双方承诺于2018年4月8日前到相应房产部门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任何一方延迟，按照100元/天支付给对方作为违约金。甲方钥匙已经交给乙方保管。一审诉讼中，冯统省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证实冯统省与王举彦于2018年4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冯统省以345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产，在合同签订后，王举彦将房屋钥匙交给冯统省；证据二.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据和发票，证实冯统省通过代王举彦支付律师费的方式交付了13000元购房定金；证据三.装修费收据，证实冯统省装修涉案房屋共计花费45770元；证据四.还款协议书及房产局抵押登记表存根各一份，证实冯统省与王举彦签订合同时，其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故冯统省与王举彦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因王举彦与吕利军私下处置的行为，导致冯统省无法取得房屋，王举彦应返还冯统省代为支付的律师费并赔偿冯统省装修损失，吕利军将房屋出售给他人获利，应返还装修获利部分。抵押登记表存根证实吕利军对于建军将案涉房屋抵账给王举彦知情并配合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王举彦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是其与冯统省签订的，但该合同仅是意向合同，房屋中介查看合同后没有盖章，中介告知王举彦没有房屋所有权，故该合同无效，且冯统省未向中介交纳50000元定金；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冯统省为王举彦找了一个律师，让王举彦起诉吕利军，最终达到让吕利军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冯统省的目的，后来冯统省替王举彦向吕利军提起诉讼，并表示律师费和法院案件受理费由冯统省支付，王举彦并未收到冯统省任何款项；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冯统省装修仅铺设地砖，约花费20000元，且装修被王举彦叫停；证据四还款协议书及抵押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吕利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房屋买卖合同系冯统省与王举彦签订的，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与其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二与本案证明的基础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系律师事务所向王举彦开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与其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收据并非是由正规商户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或其他国家认可的有效票据，不能证明其真实花费了收据上显示的款项，其次，该收据系第三方出具，也不知道向谁出具，且部分收据没有相关事件日期，因此对证明本案的基础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即便该协议书真实，也不能证明王举彦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限，仅能够证明于建民、于建军与王举彦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对抵押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其曾将案涉房屋抵押给王举彦，并不能证明王举彦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该份证据反而证明吕利军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限。2018年4月10日，王举彦委托本案中冯统省代理律师杜玉强、赵天宇做代理人起诉于建军、吕利军。2018年5月31日，王举彦起诉于建军与吕利军要求将案涉房屋交付冯统省并过户至冯统省名下，吕利军于同年11月15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偿还王举彦本息共计46万元，同日王举彦撤回起诉。吕利军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016年7月14日，案涉房屋设立了抵押权登记，王举彦系抵押权人。2019年，吕利军将案涉房屋另售他人。庭审中，冯统省陈述前后矛盾，先称签合同时王举彦提供了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后又称其没有见过土地证。冯统省自认签订合同时，其不清楚涉案房屋的产权状况，因系朋友介绍购买，便与王举彦签订了合同。冯统省还自述其2018年4月初便拿到房屋钥匙，遂立即对房屋进行室内拆除、水电暖改造、砌墙、瓷砖铺设。王举彦称其2018年5月中旬得知冯统省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立即要求其停止装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冯统省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并未实际向王举彦交付定金，亦未支付购房款，且在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之后立即进行装修，完全有悖于正常交易习惯，且冯统省庭审中对签订合同时其是否了解房屋的产权情况陈述前后矛盾，对冯统省之陈述实不能采信。王举彦亦自认其听从冯统省指示与冯统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无实际交易行为，仅系为其对吕利军提起诉讼之用，由此不能认定冯统省与王举彦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王举彦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其明知自己无权处分房产，仍听从冯统省指示，双方之间恶意串通，签订不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应属无效。冯统省要求王举彦返还定金，主张其通过代王举彦支付律师费的方式交付了13000元购房定金，王举彦不予认可，冯统省亦无证据证实该款项性质为定金，对于冯统省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冯统省主张的房屋装修款仅提供一宗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对于装修款王举彦、吕利军不认可，对冯统省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无法就此认定冯统省支出的装修款项数额，且冯统省自行陈述其并不了解房屋产权，假设冯统省陈述属实，在房屋产权未明晰的情形下，其未交付房款，房屋亦未过户到自己名下，冯统省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允许即自行进行装修，冯统省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由此可能产生的风险，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之规定，判决：驳回冯统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冯统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冯统省以案涉房屋已出售他人、无法继续履行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王举彦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冯统省签订买卖合同仅为王举彦与吕利军之间的民事诉讼服务，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愿。考虑到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后，冯统省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付定金、房款的情况以及王举彦与吕利军之间的诉讼事实，王举彦的主张具有高度可信性。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有关定金的问题，冯统省主张其垫付的另案律师费应作为购房定金由王举彦予以返还，王举彦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冯统省主动负担的另案律师费无需返还。因冯统省有关用垫付律师费抵顶购房定金曾达成合议之主张无证据证实，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冯统省现要求返还定金，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亦无不妥。有关垫付的另案律师费的返还问题冯统省可另行主张。有关装修损失的问题。冯统省以收款收据为据、以吕利军售房后获利为由要求王举彦、吕利军赔偿相关损失。但冯统省提交的收款收据的效力王举彦、吕利军均不认可，且仅凭收款收据尚不足以证实冯统省的实际装修损失；另外，吕利军在出售房屋过程中是否确因冯统省装修部分而获益以及获益之数额，冯统省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况且，冯统省在明知王举彦仅是房屋抵押权人且己方付款义务都尚未履行的情况下贸然进行装修，具有主要且明显的过错。据此，一审对于冯统省主张的装修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当然，一审有关合同效力的认定若以单独判项方式作出会更加明确，但在冯统省主张的损失部分亦未获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有关驳回冯统省全部诉讼请求的处理方式，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冯统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