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红萍，女，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周彬，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市临港开发区长江北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刘光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成，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宇，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大刚,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地方水利电力建设公司宜宾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天柏组团中坝片区春江盛景A区1、2幢裙房1层12号。 负责人：曾立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兵，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蒋红萍、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四川省地方水利电力建设公司宜宾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红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腾川公司和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支付蒋红萍资金占用利息476131元、违约金57647元，赔偿蒋红萍因案涉工程变更造成的电缆桥架损失43620元，碳素波纹管损失5798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川公司和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承担。诉讼中，上诉人蒋红萍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腾川公司和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支付蒋红萍、李小宇、蒲大刚、王健资金占用利息476131元、违约金57647元，赔偿蒋红萍、李小宇、蒲大刚、王健因案涉工程变更造成的电缆桥架损失43620元，碳素波纹管损失5798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因本案工程发承双方合同无效，而不支持利息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只要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就应该支付利息，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故腾川公司和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应该支付利息和违约金；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25日蒋红萍、李小宇不得已签署的一份由腾川公司工作人员事先拟定好的承诺书内容真实，系认定事实错误。承诺书签署时已是接近双方合作尾声，且承诺书正文全部系腾川公司工作人员罗仕成所写，并非蒋红萍出具，所以承诺书内容与事实不符，蒋红萍、李小宇之所以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因为腾川公司承诺签字后即可拿到工程款，双方合作的终止并不是因为蒋红萍的原因导致的，而是因为腾川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所以滕川公司应该赔偿蒋红萍因为更改方案导致采购的碳素波纹管和电缆桥架的损失；3.腾川公司认为该工程款应该支付给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也认为应该由其向蒋红萍支付工程款，基于此，蒋红萍认为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应该对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或连带责任。 上诉人腾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腾川公司对于蒋红萍等人以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的名义与腾川公司签订的《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无效不持异议，但腾川公司一直认为李小宇、蒋红萍等人系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派驻本项目的工作人员，所以对于合作协议无效，腾川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2.根据《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已经实施作业的工作量需要第三方审计，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形成结算单，只是报请审计的基础材料，并不是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视为对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违背客观事实。3.《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保证金50000元，现在项目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应该退还保证金。4.李小宇、蒋红萍、王健、蒲大刚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一审对此的认定超出本案的诉讼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因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应该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应该适用第四条，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2.蒋红萍等人以《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示明，直接认定该协议无效并做出判决，违法法定程序，导致腾川公司丧失了针对无效协议的答辩应诉权。3.因为《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无效，应该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处理，不应该依据《合同法》第109条处理。 被上诉人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小宇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王健、蒲大刚未作答辩。 蒋红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支付拖欠蒋红萍的工程款822945元及违约金57647元；资金占用利息476131.40元（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6月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利随本清）。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赔偿蒋红萍因案涉工程变更造成的电缆桥架损失436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7916.8元（利息以4362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8年7月，利随本清）。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赔偿蒋红萍因案涉工程变更造成的碳素波纹管损失579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2468.8元（利息以579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8年7月，利随本清）。四、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赔偿蒋红萍因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强拆项目部造成损失30337.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955元（利息以30337.3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8年7月，利随本清）。五、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六、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李小宇、王健表示与蒋红萍的诉讼请求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腾川公司（甲方）与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乙方）签订《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一期项目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工程协议》），双方约定：“以乙方自筹资金垫资修建甲方的一期项目强弱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最终以甲乙双方按实际结算金额为准，材料费按验收当月的四川省发布的造价信息数宜宾市信息按实调差。结算要求：乙方在竣工验收一个月内必须向甲方交纳结算资料，自乙方交纳结算资料起，甲方需在28日内（除施工质量问题）审计完毕，如未审计完毕则视同意乙方交纳的结算金额。付款方式：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工程合同价款（质保金3%除外，质保期为2年），乙方为获取甲方建设项目需缴纳保证金5万元，实际收取乙方保证金5万元，在施工方进场后该5万元保证金自动转为民工工资保证金，承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退还乙方5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将保证金打入公司账户”。李小宇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 2015年9月6日，蒋红萍、蒲大刚、王健、李小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该四人为腾川公司安装强、弱点工程，由李小宇联系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的资质证书与腾川公司签订该合同，经四人商议用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的合同签订后，用蒋红萍的姓名自己重新另外设立专用账户，账户由蒋红萍管理。1、由李小宇联系甲方公司并签订合同，2、蒋红萍负责该项目的资金保障，管理财务中一切资料，并有权支配进出资金。4、资金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由蒋红萍逐步投入，利息按实际投入的资金量计算。利息计算标准以月息1分计算。5、利润分配：蒋红萍占利润的60%（蒲大刚、王健、李小宇）四人占40%。6、由李小宇担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质量等事务”。2015年9月7日，蒋红萍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腾川公司电力安装进场保证金50000元。2015年9月，李小宇、蒋红萍组织进场施工。 2015年9月10日，蒋红萍、李小宇以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甲方）代表的名义与分包方刘发明（乙方）签订《电气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2016年3月15日，蒋红萍以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甲方）代表的名义与分包方赵开贵签订《电气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蒋红萍并在施工过程中向劳务工人发放了劳务工资。之后，蒋红萍分别与其他人员签订了《工程框架协议》、《资料承包协议书》、《保管员兼收料员合同》、《看守工地协议书》等。 2016年4月26日，腾川公司向腾川汽车强弱电班组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施工资料问题及处理方法。蒋红萍签收该《工作联系函》。2016年5月6日，腾川公司向水电建司宜宾第一分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载明强弱电安装2015年11月进场安装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承包人义务，未提供所有使用材料的材质报告、合格证及施工组织设计、预算清单等资料，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现场管理人员多次书面通知现场管理人员停止安装，待提供所缺安全生产资料及产品合格证并完成材料报审后再继续安装，但均未回复。要求：现要求强弱电安装全面停工，限贵公司至收到联系函起一周内提交所有资料，报监理单位审核，否则建设单位将按照合同第十条约定要求承包人承担违约的责任及赔偿。蒋红萍签收该《工程联系函》。2016年8月25日，李小宇、蒋红萍出具承诺书：“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我四川省地方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宜宾第一分公司委托人李小宇给你司签订合同强弱电一期安装，因我司委托人李小宇自签合同以来没按合同中条款施工，所以导致工期延误，现我司向腾川公司做出郑重承诺：自承诺期起保证工程工期加快进度，同时保证质量安全及民工工资，如再次违约，造成后果自负，自动解除原签合同协议，前期所安装的工程，我司尽快提供一切资料。承诺人：李小宇、蒋红萍，2016年8月25日”。 2016年9月27日，腾川公司（甲方）与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一期项目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后，因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解除该《合作协议》，并就解除《合作协议》后的相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已实施作业的工程量，在甲、乙双方人员共同核实签字后交第三方审计，以审计确认数量价值为准。二、乙方因前期工程建设需要，已送达甲方工地的部分材料，由甲乙双方人员清点，甲方对符合后期工程需要的材料予以确认接收。三、乙方已向市场供应商预定的部分灯具，由乙方向甲方提交供应商名单及联系电话…。四、上述经甲乙双方确认的甲方应支付的款项，经甲、乙双方确定数额后甲方在2016年底前付清。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先预付工程款人民币20万元，一个月内再支付人民币10万元，用作支付工人工资。由乙方提供工人名册及发放工资余额，甲方据此支付工资。五、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结移交手续，乙方人员全面推出施工场地”。李小宇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签字。随后，蒋红萍作为地方水电公司宜宾第一分公司收方人员与腾川公司的收方人员对工程量进行了收方，2016年12月20日，腾川公司与地方水电公司宜宾第一分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本案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152945元，蒋红萍在承包人授权人处签字。期间腾川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3万元（其中蒋红萍收取了3万元、地方水电公司宜宾第一分公司收取了6万元已转付蒋红萍、蒋红萍委托腾川公司直接支付了工人工资24万元）。 （2018）川1502民初5760号案件中，腾川公司当庭陈述我司与水利公司是合作关系，施工确实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带人在施工，但是我司认为是水利公司在施工。蒋红萍陈述其于2016年12月28日向向腾川公司提交了相关资料用于审计，而腾川公司陈述，因为蒋红萍提交的资料不完全，于2017年12月才将工程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之间的关系问题；二、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三、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签订《合作协议》，由蒲大刚与王健负责项目的协调工作，蒋红萍负责项目的资金保障和后期管理，而李小宇担任项目经理，负责项目工程的管理，并约定了盈余分配的比例，四人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符合合伙的要件，故一审法院确认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之间形成合伙关系。 二、关于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腾川公司辩称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作为原告诉请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蒋红萍、李小宇挂靠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虽然与腾川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腾川公司明确表示其知晓系蒋红萍带人施工，虽其辩称认为蒋红萍是代表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在施工。但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并未任命蒋红萍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也未向蒋红萍出具任何授权书，案涉工程保证金系由蒋红萍私人账户转给腾川公司，腾川公司的两份《工作联系函》皆由蒋红萍签收，工程收方也是由蒋红萍在进行，且腾川公司根据蒋红萍、李小宇的申报支付民工工资，综上，腾川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腾川公司系知晓并认可蒋红萍、李小宇借用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故腾川公司实际与蒋红萍、李小宇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承建工程需有建设施工资质，个人不能成为工程承包的主体，故蒋红萍、李小宇以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的名义与腾川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系无效合同。蒋红萍、李小宇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腾川公司直接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和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李小宇、王健明确表示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追加，蒲大刚经一审法院通知后，因其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仍追加其为共同原告。 三、关于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诉请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2945元、违约金576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工程协议》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与腾川公司对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完工部分进行了收方和结算，并已将工程移交腾川公司，故可视为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完成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诉请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在本案中未实际参与，同时其收取的费用也已转付蒋红萍，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蒋红萍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腾川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在2016年12月28日也向腾川公司提交了审计的相关资料，腾川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应在收到结算资料起28日内审计完毕，如未审计完毕则视为同意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交纳的结算金额，腾川公司直至2017年12月才将该工程交由第三方审计且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尚无审计结果，《终止合作协议书》上也确定腾川公司应在2016年底前付清确定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应以双方结算价格1152945元为付款依据，现腾川公司已支付33万元，尚应支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工程款822945元。因《工程协议》无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故一审法院对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确存在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利息诉请支持为从立案之日起即2018年8月8日起以822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诉请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赔偿其电缆桥损失及利息，碳素波纹管损失及利息，强拆项目部的损失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工程协议》无效，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与腾川公司皆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蒋红萍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收款收据、发货单、图片及自制的赔偿说明等证据证明其存在的电缆桥和碳素波纹管损失。但上述证据材料皆系蒋红萍独自提供，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即使蒋红萍提供的证据系真实的，但其购买的建筑材料并未物化到建设工程中，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作为购买人，在建筑材料无法用于工程时，应对购买材料进行合理的保管或再处置，现因材料的保管不当导致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应由蒋红萍自行承担。至于项目部的损失问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承建案涉工程不符合法律规定，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为更便利的管理案涉工程所修建的项目部的房屋亦不受法律保护，且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与腾川公司达成了《终止合作协议书》，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将剩余工程交付腾川公司后，腾川公司拆除其修建的项目部房屋并无不妥，不应承担因项目部拆除而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诉请腾川公司、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因案涉工程已经结算，故腾川公司应当退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对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该诉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剩余工程款82294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8月8日起以822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剩余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工程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17元，由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529元，由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共同承担678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滕川公司和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是否有义务向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2.蒋红萍主张电线桥架和碳素波纹管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腾川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承包人的资质具有审查的必要性，滕川公司在对蒋红萍、李小宇等人的委托关系并未查实的情况下与之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了蒋红萍个人账户转入的5万元保证金，可知腾川公司知晓蒋红萍、李小宇等人借用资质施工具有高度盖然性。滕川公司知晓并认可蒋红萍等人带队进场施工，并根据蒋红萍、李小宇的申报支付民工工资，向蒋红萍支付工程相应款项，腾川公司的实际行动认可了蒋红萍等人的借用资质施工的行为。由此，蒋红萍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腾川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也未收取工程款，经其账户过账的款项也如数转给了实际施工人，所以，水利建司宜宾分公司对蒋红萍等人不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其相关款项的支付义务。 蒋红萍等人借用资质与腾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蒋红萍等人与腾川公司对完工部分进行了收方和结算，并向腾川公司提交了审计的相关资料，腾川公司未及时将该工程交由第三方审计，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腾川公司应在2016年底前付清确定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确认以双方结算价格1152945元为付款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无效，合同无效情况下，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利息等条款自然无效，不得作为诉请违约金和利息的依据，也不能作为确定缔约过失责任的依据，诉请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必须要举证证明遭受了实际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蒋红萍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其诉请腾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参照合同约定以月利率2%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终止工程合作之后，双方当事人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腾川公司应在2016年底前付清确定的工程款。因送审计方为腾川公司，腾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未在2016年完成审计是由蒋红萍等人的原因或不可抗力导致，则应根据约定完成审计，并在2016年底支付工程款。现滕川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则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并未做明确约定，则本院对利息酌情认定为，以822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82294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二，电缆桥架和碳素波纹管损失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强弱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无效，双方皆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在终止合作后，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因前期工程建设需要已送达工地的部分，由双方清点，对于符合后期工程需要的材料由滕川公司确认接收，与腾川公司要求不符的，由施工方自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对工地上的建材已经明确处理方式，在滕川公司未接收建材后，蒋红萍等人应该进行合理的保管或再处置，现因材料的保管不当导致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应由蒋红萍等人自行承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蒋红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工程保证金5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剩余工程款82294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8月8日起以822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剩余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为“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剩余工程款82294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22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82294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蒋红萍、李小宇、王健、蒲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0元，由上诉人蒋红萍负担10154元，由上诉人宜宾市腾川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