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珍（李世彬之妻），女，1946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华（李世彬之女），女，1971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琼（李世彬之女），女，197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英（李世彬之女），女，1977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容（李世彬之孙女），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祥，宜宾市叙州区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荣（李世彬之子），男，1966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祥（李世彬儿媳），女，197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利，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勇，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世彬因与李自荣、肖玉祥、杨万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川15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李世彬、杨万利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57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5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川152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李世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诉讼期间，因李世彬于2019年12月25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人杨贵珍、李贵华、李贵琼、李自英继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世彬在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案涉林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李世彬、被上诉人李自荣、肖玉祥及案外人李翠平、李白容、杨贵珍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其他家庭成员应当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却并未追加应当参与诉讼的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2.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依法不应该一并审理；3.本案案由应该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以及流转方式。本案被上诉人杨万利直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李自荣、肖玉祥不当；4.被上诉人李自荣、肖玉祥与杨万利签订的合同成立，但是并未生效，无权代表李世彬及案外人李翠平、李白容、杨贵珍处分权利，其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案涉林地、耕地约100亩，出租期限30年，今后无论在该林地、土地上种什么农作物都不只价值35000元，且林地现存林木价值20000元左右，案涉合同明显违法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5.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为双方行为，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李世彬并未有与被上诉人杨万利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中涉及其他承包人的权利，事后也未得到权利人追认，涉及这部分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杨万利明知李自荣擅自处分李世彬及案外人的承包地仍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并非善意，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被上诉人杨万利取得流转土地后，挖掘道路，乱伐树木，严重破坏自然资源生态环境，改变土地性质，杨万利与李自荣、肖玉祥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依法应当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世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自荣、肖玉祥答辩称：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杨万利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主体是家庭承包，家庭共有成员不是案件的诉讼主体。杨万利与李自荣、肖玉祥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过了村民委员会的见证，杨万利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自荣夫妇的行为是家庭行为，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称林木价值20000元没有依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李世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自荣、肖玉祥与杨万利签署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2.判令杨万利向李世彬返还位于宜宾县×××小地名乌鱼石湾头（面积约30亩）和大湾头（面积约70亩含耕地3亩）的林地及地上林木；3.判令杨万利赔偿已砍伐的树木，对已破坏的山林土地恢复原样；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自荣、肖玉祥、杨万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自荣系李世彬之子，肖玉祥系李世彬儿媳。李世彬于2008年6月以户主身份申请登记林权证，宜宾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1日向李世彬颁发了林权证，证号为宜县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李世彬，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李世彬，林地位于乌鱼石湾头（小地名）自己住房对门22亩、自己住房左面12亩、自己住房左右面14亩，林地使用期为69年，终止日期为2078年12月31日。李自荣于2017年7月12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宜县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号，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为李自荣，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起止为1999年7月1日至2029年6月30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李自荣、肖玉祥、李翠平、李白容、李世彬、杨贵珍。2013年3月24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李世彬为家庭户户主，2014年11月26日家庭户户主登记为李自荣。2017年9月10日，李自荣与杨万利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合同内容为：“李自荣一户共六个人，家庭向承包经营有两段林地，分别位于小地名乌鱼石湾头（面积约30亩）和大湾头（面积约70亩其中含耕地3亩），现经家庭成员商议并报塘坎组同意，转包给杨万利经营种植业……供双方遵照履行：一、李自荣将本户承包的上述两段林地（荒山）转包给杨万利经营种植业，李自荣配合杨万利到林业行政部门办理流转经营权登记。界址：乌鱼石湾头（东与夏清贵的自留山为界；南与社道水沟为界；西与李自荣屋对面湾心为界；北与双河组林地分水为界）。大湾头（东与彭明山的自留山为界；南与肖正明自留山分水为界；西与李自荣自留山当嘴为界；北与社道水沟为界）。二、转包时限：林地自2017年9月10日至2047年9月9日共计30年；耕地自2017年9月10日至2029年6月30日，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后在国家政策不变的情况下可延续到2047年9月9日。三、两段林地及耕地30年的转包费共计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杨万利于双方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当面付清（附收条）……。”李自荣、肖玉祥及杨万利在合同上签名捺印，泥溪镇龙头村村民委员会、泥溪镇两坪村村民委员会及彭明山等人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章和签名。同日，李自荣向杨万利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万利因转包本户两段林地（乌鱼石湾头30亩）（大湾头70亩），自2017年9月10日至2047年9月9日共计30年的转包费人民币叁万伍仟元￥35000元”。合同签订后，杨万利对林地进行经营管理，李世彬孙女李白容在转包合同签订后向李自荣和村干部打电话，表示其不同意转包林地。因杨万利承包的并非李世彬家庭承包的所有林地，故转包合同中的四至与林权证上的四至不一致。林业站在登记农户林地亩数时，是由农户自己上报亩数，没有经过实地测量，转包合同签订时，双方也是目测估计的亩数，故转包合同中的亩数与林权证上的亩数不一致。审理中，杨万利同意解除合同，但杨万利要求李世彬支付7万元损失费，李世彬只同意付5万元，故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因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经法院释明，李世彬主张确认合同无效，但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李自荣、肖玉祥与杨万利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属双方当事人自愿行为，合同自签订时成立。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村的土地及林地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到户，李世彬虽为林权登记的权利人，但应为家庭共有，不属于李世彬个人所有。作为户主的李自荣能够代表其他家庭成员对外签订合同流转土地及林地，李自荣、肖玉祥与杨万利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有效，故李世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世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李世彬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杨贵珍、李贵华、李贵琼、李自英向本院提交宜宾市公安局泥溪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以及泥溪镇文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世彬死亡后户籍管理部门已经对李世彬户口进行了注销。李自荣、李贵华、李贵琼、李自英系李世彬、杨贵珍夫妻生育的子女。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世彬于2019年12月25日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之规定，经本院依法通知，杨贵珍、李贵华、李贵琼、李自英自愿承继李世彬的权利义务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杨贵珍、李贵华、李贵琼、李自英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李世彬之前的诉讼行为对承继者继续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村的土地及林地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到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的规定，农村承包户的家庭所有成员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本案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产生的纠纷，并非是林地承包和土地出租产生的纠纷，上诉人认为应拆分成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诉讼中，李世彬请求的法律关系相互矛盾。经一审法院释明，李世彬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解决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本案中，流转的案涉土地包括耕地及林地两部分，李自荣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李自荣作为家庭承包户的代表人有权行使耕地流转的相应权利。李世彬虽然是林权证上的林地使用权人，但是，该林地的使用权属于是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李自荣、肖玉祥与杨万利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李自荣为家庭户籍登记载明的户主，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得到发包方同意，有在场人见证，双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李自荣、肖玉祥与杨万利签订的《林业转包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因合同有效，双方就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本院对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林地及林木、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涉及上诉人提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李自荣、肖玉祥不当的问题，属于是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内部的费用分配问题，对外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杨贵珍、李贵华、李贵琼、李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张雪萍 审 判 员 李红彬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李洁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