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28号。负责人：朱小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涵，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茜，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简称天元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涵、陈茜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申请商标1.申请人：天元律师事务所。2.申请号：第29772138号。3.申请日期：2018年3月23日。4.标志：指定使用服务（第45类，类似群4506）：诉讼服务（律师服务）；知识产权许可（法律服务）；律师服务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2.注册号：第813963号。3.申请日期：1994年5月7日。4.注册公告日期：1996年2月7日。5.经续展，专用权有效期至：2026年2月7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类似群4207）：法律服务（截止）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广州市天源实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第989424号。3.申请日期：1995年4月7日。4.注册公告日期：1997年4月21日。5.专用权有效期至：2027年4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类似群4201-4227）：餐馆；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咨询；法律服务；法律研究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陕西天缘建筑设计营造工程有限公司。2.注册号：第3434252号。3.申请日期：2003年1月14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4年11月28日。5.经续展，专用权有效期至：2024年11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类似群4207；4209-4211；4214；4216-4217；4220；4227）：知识产权许可；技术研究；工程等。五、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94896号《关于第29772138号“TIANYUAN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8日。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上相近，双方商标若共存于市场，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天元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具有区别于引证商标的显著性。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天元律师事务所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六、其他事实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驳回通知书》，以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为由，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原审庭审中，天元律师事务所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天元律师事务所提交了其所获荣誉奖励、分支机构证明，微信公众号截图、手提袋、所刊、宣传展板等证据材料，以证明申请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享受较高知名度，与引证商标共存未造成公众的混淆误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天元律师事务所明确表示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服务属于相同或类似服务不持异议，法院经审理予以确认。《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在注释中明确“4506”法律群组与第八版及以前版本4207交叉检索类似，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相同或类似服务。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均为图文组合商标。申请商标为“TIANYUAN及图”，图形整体为一个大正方形，正方形上下两侧有圆形和长方形，居中部分为拼音“TIANYUAN”，正方形与拼音一起构成了申请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天元TIANYUN”，图形整体为一个围棋盘，文字“天元”及拼音“TIANYUN”居于围棋盘下侧，字体较小，故围棋盘图形构成了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且拼音“TIANYUN”与申请商标拼音“TIANYUAN”并不相同，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图形、文字、整体效果上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二“天源”，图形为长方形左侧内嵌太极图，太极图中有拼音“TIANYUAN”,文字部分“天源實業”，其中文字“天源實業”占据图形绝大部分，构成了该商标的显著识别分；引证商标三“天缘；TYDC”,图文上下排列，图形由诸多正方形、圆形、三角形拼结而成，文字由“天缘TIANYAUN”及字母“TYDC”组成，图形部分及字母“TYDC”突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虽然均含有拼音“TIANYUAN”，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对上述商标进行比对时，仅注意到了两商标的部分文字相同，忽略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整体的差异，与整体比对原则不符。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文字构成等方面区别明显，相关公众以一般注意力可以区分，不应认定为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并存，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驳回复审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申请商标的整体设计较为简单，且标志中的各要素呈相对独立的布局结构，相关公众易将拼音“TIANYUAN”作为其显著识别部分。申请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TIANYUAN”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各自的显著识别中文“天元”“天源”“天缘”呼叫相同，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均包含的拼音“TIANYUAN”在文字构成、呼叫上亦相同，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若共同使用在法律服务等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天元律师事务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商标档案、《驳回通知书》、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对于商标标志近似性的比对，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鉴于天元律师事务所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诉讼服务（律师服务）、知识产权许可（法律服务）、律师服务等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4506类似群组，该类似群与第八版及以前版本《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4207类似群组交叉检索。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咨询、法律服务等服务以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知识产权许可服务均属4207类似群组，上述服务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诉讼服务（律师服务）、知识产权许可（法律服务）、律师服务等服务在服务目的、服务内容、服务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高度重叠，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申请商标是由黑色方形、方形内的拼音“TIANYUAN”及圆形、长方形图案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根据一般公众的认读习惯，拼音“TIANYUAN”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是由较大字体的汉字“天元”、拼音“TIANYUN”、方形棋盘图案及中央的黑色圆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汉字“天元”及拼音“TIANYUN”均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均为由方形背景图案、圆点及拼音或汉字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申请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TIANYUAN”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之一“天元”呼叫相同并与“TIANYUN”的字母构成和发音相近，两商标在文字构成、图形要素、整体视觉效果上较为接近，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使用两商标的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引证商标二是由汉字“天源實業”、黑白相间的圆形图案及图案中的拼音“TIANYUAN”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汉字“天源實業”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三是由较大字体的汉字“天缘”、较小字体的拼音“TIANYUAN”、多个方形、三角形、圆框及“TYDC”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汉字“天缘”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虽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均包含拼音“TIANYUAN”，但申请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TIANYUAN”与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天源實業”、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天缘”尚可区分，且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有关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近似商标，但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况下，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仍然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不应予以初步审定公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29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