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士兵，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凤，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美，女，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法定代表人：刘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海军，法务。 上诉人俞士兵因与被上诉人黄莉美、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士兵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2016年6月3日黄莉美支付的19890元认定为支付案涉平潮工程的工程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从工程款中扣除6000元建造师费没有依据。庭审中俞士兵已经明确说明不同意扣除建造师费，但一审法院在案涉平潮工程笔录中未进行记录，仅在二甲工程案件中进行记录，且没有扣除建造师费，俞士兵认为在平潮工程中扣除建造师费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黄莉美2016年6月3日向俞士兵支付的15535元是案涉平潮工程款扣除招标费4355元后所余下的工程款错误。黄莉美每笔工程款都是在俞士兵向平潮镇政府开发票后，平潮镇政府拨款给广泽公司账户、再给俞士兵付款，在2016年6月3日这个时间节点广泽公司不会超额支付工程款。一审中虽然给予俞士兵举证期限举证开票情况，但因为开票时间久远，俞士兵提供证据确有困难，二审应当查明事实，同时申请对当事人进行测谎。 广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应当维持原判。 黄莉美答辩称，所有挂靠施工的项目费用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其中包括建造师费。所谓建造师费是指项目中标需要建造师，建造师被某个项目占用后即不可在其他项目上作为建造师，建造师从公司账户按年度领取款项，故根据各项目工期占用的时间由项目施工人分摊建造师费用，所有项目施工人都会分摊建造师费，本案工程各项费用有结算汇总清单列明，俞士兵一审中是全部认可的。二甲工程案件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建造师费不当，但为尽早处理纠纷，广泽公司一方未上诉。至于俞士兵所称的2016年6月3日款项是返还开票费用不能成立，该笔款项支付用途写的很清楚，且2016年5月份以后的工程才有开票要求，案涉工程是老项目，不存在开票抵扣税金的问题，且该项目上俞士兵没有提供任何材料票。俞士兵要求测谎没有依据，本案不存在需要测谎的问题，不同意测谎。 俞士兵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黄莉美、广泽公司支付工程款41087.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时暂计6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广泽公司与黄莉美签订有《内部经营合作协议》，其中合作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协议中约定：广泽公司以自身企业规模、人员技术力量雄厚以及资质等级优良等优势，黄莉美利用自身社会关系及施工力量和资本优势，实行“优势互补、管理统一、约定分配、明晰核算”的原则，进行经营合作；广泽公司设立南通分公司，分公司的人员配备由黄莉美任命并报公司主管部门备案，分公司负责人及委派人员应接受总公司统一管理；黄莉美在广泽公司所属经营资质范围内依法开展经营活动；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经济费用由黄莉美承担；广泽公司需配合黄莉美工作开展，提供资质手续，协助编制工程投标预审文件、招投标文件，费用由黄莉美按公司标准承担；广泽公司派出项目经理、财务及技术管理人员等专业工作人员，工资及相关费用由黄莉美负担；黄莉美需遵守广泽公司的工作制度和经营管理制度，依法纳税，自行开展业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黄莉美需上缴广泽公司管理费，按产值的1%交纳管理费；黄莉美承包经营范围内利益分配，按交纳税费、上交管理费、支付成本、双方所属其他单位及个人利润的顺序进行分配。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份协议到期后，广泽公司与黄莉美续订了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内部经营合作协议书》。广泽公司已为黄莉美缴纳了2014年8月至2019年5月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黄莉美持有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载明的聘用企业为广泽公司。 俞士兵为承接平潮镇2015年度桥梁建设项目四标段工程，通过黄莉美借用广泽公司资质。俞士兵以广泽公司名义投标并中标。广泽公司（乙方）与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平潮镇农桥建设工程》，约定：工程名称为平潮镇2015年度桥梁建设项目四标段工程，工程造价880835.33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缴纳工期及质量保证金各1万元，共计2万元，工程完成50%后，退还质量保证金，工程如期完工退还工期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价的50%，审计报告出具后按审计报告支付至工程款的80%，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满一年且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时付至工程款的90%，尾款保修期满后付清。俞士兵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6年4月28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23日，南通市通州区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审定价为865060.72元。此后，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人民政府已按合同约定向广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其中，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86506.07元。黄莉美在广泽公司收到各笔工程款后，扣减相关费用后支付给了俞士兵。2016年2月7日、9月8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9日，2019年2月1日，黄莉美向俞士兵转账支付237800元、166800元、245700元、76200元、43250元。 2016年6月3日，黄莉美向俞士兵转账15535元，备注为“平潮工程款扣除投标费用”。2017年3月29日，黄莉美向俞士兵转账18万元，备注为“借款给俞士兵”。 另查明，俞士兵与广泽公司、黄莉美之间还就如皋市如皋港通江河排涝泵站工程、如皋市如皋港新跃河区域强排站工程、二甲镇2016年河道整治拆坝建桥（涵）工程（六标段）等工程存在往来。俞士兵已就其中二甲镇2016年河道整治拆坝建桥（涵）工程（六标段）所涉工程款另案诉至法院。 审理中，广泽公司、黄莉美均陈述黄莉美系广泽公司员工，实行内部承包经营，双方并非挂靠关系。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在扣除俞士兵应承担的管理费、税费等相关费用后，俞士兵应得工程款为808079元。俞士兵认为2016年6月3日黄莉美所支付的并非案涉工程款，而是俞士兵代开材料费发票由黄莉美退还的税费，应退19890元，扣除投标费4355元后实际支付了15535元。材料费发票已经交给黄莉美，俞士兵没有存根留存。就案涉工程款，黄莉美均在平潮政府付款后向俞士兵支付工程款，不可能在2016年6月3日突然支付工程款。关于2017年3月29日的18万元，黄莉美认为系俞士兵在做工程时缺少资金周转，黄莉美便以个人资金出借给俞士兵，俞士兵就该款的具体用途黄莉美并不清楚。俞士兵认为该18万元系预付的如皋工程款，并非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俞士兵为承接案涉桥梁建设工程，通过黄莉美借用广泽公司的资质，并以广泽公司的名义投标、订立施工合同，符合挂靠关系特征。俞士兵系挂靠人，广泽公司为被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合同无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仍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现工程发包方已按约支付工程款至广泽公司，俞士兵作为挂靠人、工程实际施工人，要求广泽公司予以支付，应予支持。广泽公司与黄莉美均认为黄莉美系广泽公司员工，双方并非挂靠关系，故相应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由被挂靠单位广泽公司承担。广泽公司与黄莉美就此产生的经济往来可由双方根据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自行结算，不属本案理涉范围。 本案双方一致确认俞士兵应得工程款为808079元，法院予以确认。俞士兵认可黄莉美所转账的237800元、166800元、245700元、76200元、43250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769750元。关于黄莉美于2016年6月3日转账支付的15535元，俞士兵认为系黄莉美返还俞士兵代开材料费发票的税款19890元扣减俞士兵应承担的投标费4355元后的金额，但俞士兵未就此举证，广泽公司、黄莉美亦不予认可。黄莉美在转账时已备注此款系平潮工程款，俞士兵认为系支付其他款项并无证据佐证，故该款应作为黄莉美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俞士兵亦认可应扣除投标费4355元，故该笔工程款应以19890元计算。关于黄莉美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支付俞士兵的18万元，黄莉美备注为借款，且在庭审中亦陈述系其以个人资金出借给俞士兵的借款，表明此款并非支付本案工程款，如确系借款，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俞士兵认为此款系黄莉美预付的如皋工程的工程款，如确属实，亦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该笔18万元与本案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广泽公司、黄莉美要求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广泽公司应支付俞士兵工程款808079元，已支付789640元（769750元+19890元），尚欠18439元。庭审中，广泽公司、黄莉美认可俞士兵所主张工程款均已满足付款条件，故广泽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俞士兵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广泽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发包方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86506.07元，应及时结算后支付俞士兵，黄莉美在2019年2月1日仅支付43250元，未足额支付。故广泽公司应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俞士兵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士兵工程款184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俞士兵对黄莉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俞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元，减半收取计421元，由俞士兵负担230元，广泽公司负担19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工程俞士兵应得工程款金额包括扣除建造师费6000元，双方进行了核对，并在庭审中多次确认应得款金额为808079元，现俞士兵上诉中称“没有看清单”、不同意扣建造师费，是对一审中自认事实的反悔，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3日黄莉美支付的款项注明了汇款用途就是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且因数个工程进行有交叉、发包方分次付款后再转支付给各实际施工人，在付款时间上可能存在交叉，黄莉美对各款项支付用途所做说明和标注合理，俞士兵称该笔是退还的开票费用，但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二审中同样未能提供，其称“票是临时的票，比较零碎的，私人小地方里面卖黄沙石子的提供的票”等说法均无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推翻黄莉美对款项支付所做的明确标注。至于其要求测谎，申请测谎并非举证的方式，黄莉美不同意测谎，本案中亦没有测谎的必要，测谎结论也非有效证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俞士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俞士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