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信华，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福，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被翠，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信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被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蒋伟、审判员林海波、审判员杨利平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信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被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被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信华在2012年2月6日出具欠条上的欠款228,500元是双方对此前全部借款的结算，对该欠款，何信华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清偿完毕。2012年9月6日借条上的1,240,000元没有实际支付，李被翠亦无证据证实已经实际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李被翠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无任何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存在，明显错误。李被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银行转账记录但不代表借款事实不成立，不妨碍通过证据综合评判作出的认定。1.何信华主张已经清偿欠款228,500元，但无证据支持，且如果已经清偿，则借条不应在李被翠手上，更不应在2016年再次出具《还款协议》，因此，何信华未偿还该228,500元。2.1,240,000元是以前本息结算后换据而来。何信华因承包工程多次大额借款，存在上次借款未清偿又再次借款的情形。借款时，李被翠一家在经营药材生意，有出借能力。何信华对借款目的、用途和出借能力均未提出异议，结合何信华与李被翠的丈夫互有大额经济往来的事实，足见案涉借条是多张借条换据而来的。何信华此后出具的《还款协议》和还款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借款的真实性。对于换据前怎么借、每次借了多少则无法还原，因为借款时有的是现金给付，有的是转账支付，借款大部分是李被翠的丈夫李教文经手的，李教文已经病故，转账的银行流水已经超过了保存时间，无法打印，故李被翠无法提供完整的转账凭证。综上，一审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财产变动情况和证人证言等因素，综合认定借贷事实，裁判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被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信华偿还借款1,458,000元；2.诉讼费由何信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信华因资金需要多次向李被翠之夫李教文借款，并多次向李教文、李被翠账户偿还借款本息。因李教文身体原因，经双方对借款本息结算，由何信华向李被翠出具欠条一张、借条一张作为借款凭据。欠条载明：“今欠李被翠人民币贰拾贰万捌仟伍佰元。小写228,500元。欠条人何信华。2012年2月6号。过年前支付清。”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被翠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元。借款人何信华，小写1,240,000元。2012年9月6日。利息2分，每月支付。何信华。”2016年1月21日，双方经协商，对上述欠条、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何信华需在一年半（18个月）之内偿还李被翠肆拾伍万捌仟元整人民币，分三期平均支付。如何信华在规定期限内按时还款肆拾伍万捌仟元，则李被翠放弃壹佰肆拾陆万捌仟元人民币的欠款偿还权利，所有欠款作废，如何信华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还款，李被翠有权继续向何信华追偿壹佰肆拾陆万捌仟元人民币的欠款及利息。李衍胜、李雄军、何井平作为在场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何信华当场交款10,000元，后未再交款。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2012年何信华先后向李被翠出具欠条、借条，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可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借款有《还款协议》，但是何信华除当场履行的10,000元之外，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已经构成违约，李被翠可以据此要求何信华偿还剩余的借款1,458,000元。何信华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2012年2月13日通过何伟账户向李教文账户转账9950元，2012年5月23日何信华账户向李教文账户转账20,000元，2013年11月8日凭卡号向李被翠账户存款10,000元，共计39,950元，李被翠未提出异议，且同意在应给付金额中予以扣除，故何信华应当给付李被翠的金额为1,418,050元。因此对李被翠的诉请一审法院在1,418,05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何信华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全部清偿，未举证证明。何信华还辩称李被翠未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借条、欠条所约定的数额已实际支付。该辩解意见与日常习惯中先收到款项后再出具欠条、借条的习惯不符，更与其出具了借条、欠条多年后又与李被翠签订了《还款协议》的行为相悖，故对其该项意见也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信华偿还原告李被翠借款1,418,05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被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61元，由原告李被翠负担180元，由被告何信华负担87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被翠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和银行卡号、存折账号，拟证明李被翠有出借能力，与何信华之间有大额的经济往来，双方借贷关系已产生多年，无法逐一对应，李被翠只能提供部分转账凭证。何信华质证如下：对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三张银行卡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不能证明是李被翠的。对加盖了银行业务章的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详细来源以及1,24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反而证明何信华偿还了借款。何信华没有提交新证据。对李被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存折账户和银行卡卡号只能证实账户的基本信息，无法证实李被翠及其亡夫的出借能力和已经实际支付款项。银行转账明细上收款人不明，李被翠在质证中亦表示不清楚收款人是谁，故无法体现款项是付给何信华，无法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被翠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李被翠还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账号2007年至2012年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1）胡日先建设银行账号62×××85；（2）李小红农商银行账号81×××85；（3）廖泽明工商银行账号62×××98；（4）李凤飞建设银行账号29×××73；（5）李教文农商银行账号90×××11；（6）李被翠农业银行账号62×××13，农商银行账号62×××29，建设银行账号62×××12。对该申请，本院认证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法院调查搜集的证据仅限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证据和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以及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李被翠申请调取的胡日先、李小红、李凤飞等人账户，李被翠无相关委托付款的证据佐证该账户与本案有关。对于李被翠及其亡夫的账户信息，本身系由李被翠及其家人掌控，属于当事人自己的举证责任，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故对李被翠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何信华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在2009年7月30日至2013年11月8日期间，何信华偿还了1,074,950元，其中在2012年2月6日出具欠条后支付39,950元。2.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2012年2月6日欠条上的款项是双方对此前多次借款的利息的清结。对2012年9月6日借条上的款项，李被翠陈述是对2007年至2012年期间所有借款偿还所剩借款本金的清结，该款项有的是现金支付，有的是转账支付，且大部分都是由其亡夫李教文经手的，李被翠对现金支付多少和转账支付多少均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欠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被翠依据2012年2月6日的欠条和9月6日的借条，以及2016年1月21日《还款协议》提起诉讼。双方对2012年2月6日欠条中欠款228,500元是由此前多次借款的利息结转而来的事实均予认可，何信华亦未提供该欠款违法的相关证据，因此，对该欠条中的228,500元，何信华应当偿还。对于2012年9月6日借条中的借款1,240,000元，李被翠主张系由丈夫李教文生前与何信华在2007年至2012年期间的所有借贷关系，经过结算后形成，但对该期间借贷总额不能作出详细陈述，李被翠亦无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地，何信华一审提交了多份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在该期间内归还了1,074,950元。现何信华主张已经清偿完毕2007年至2012年期间所欠付李被翠及其亡夫的借款，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被翠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被翠主张何信华还欠付2007年至2012年期间的本金1,240,000元，但无证据证实，对该期间的借贷总额亦不能作出详细陈述，导致双方在该期间的借贷情况无法查明核实，李被翠对此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结合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来看，该《还款协议》以案涉欠条、借条为依据，确认何信华欠付1,468,000元，约定何信华如果在18个月偿还458,000元，则李被翠放弃要求何信华偿还1,468,000元的权利，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并不短，但放弃了上百万元的巨额债权，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与双方之间就剩余款项欠付的利息还再次清结出具欠条的交易行为不相符。因此，李被翠主张何信华还欠付1,24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何信华应当偿还欠条中的228,500元，在出具欠条后，何信华转账偿还了39,950元，此后在2016年1月21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当场现金支付了10,000元，共计偿还了49,950元，现尚欠178,550元，何信华应予偿还。综上所述，何信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二、限何信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李被翠178,550元；三、驳回李被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1元，由李被翠负担5376元，何信华负担3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2.45元，由李被翠负担10,538元，何信华负担702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本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