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区区汪疃镇楼下村。负责人：王振荣，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庆，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飞，男，汉族，1971年12月7日出生，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术强，威海文登大水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洪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下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和认定楼下村委会应当支付的劳务费金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年初，为响应上级政府关于农村环境综合整治的要求，楼下村委会决定对村中道路进行硬化，因成品商砼价位较高，为节省成本，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并报汪疃镇政府同意，由楼下村负责出资购买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后期考虑到时任村主任的刘平范经营沙石多年，由其提供材料不仅比较方便，而且价格也不高，因此决定由刘平范负责提供工程的全部材料，另外寻找施工方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楼下村委会支付劳务费。后经刘平范联系，孙洪飞承接了该劳务施工。后刘平范、孙洪飞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楼下村工程的材料均是刘平范提供的，所以楼下村委会向刘平范支付了材料款。楼下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生产经营明细账一页、发票三份，非自行制作，因村级账目往来由镇级经管站统一管理，该证据是由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经管站出具的。上述证据表明楼下村委会已经向材料供应方刘平范支付了材料款。2016年楼下村仅有这一个工程，该工程的材料供应方是刘平范，刘平范已安排员工履行了提供材料的义务，一审庭审中证人(工程现场监督人员)已经证实了刘平范安排人员运输材料的事实，刘平范作为材料供应方履行义务后，楼下村委会向其支付材料款，没有必要征得孙洪飞的同意或者签字认可，故上述证据没有孙洪飞的签字是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判决孙洪飞应得工程款的金额错误。首先，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不具备出具建设工程结算报告的资质。从该报告的封面页可以看出该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范围明显不包括建设工程的结算审计资质，另外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也未载明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所具备的资质，该报告形式上不符合规范，足以证实该会计师事务所不具备鉴定资格，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其次，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仅表明汪疃镇楼下村路面硬化工程的总造价，该报告中未载明孙洪飞对工程包工包料，不能当然认定该总造价全部属于孙洪飞所有。孙洪飞应提供其包工包料的证据。孙洪飞辩称，一审已经查明楼下村委会欠付孙洪飞工程款的事实，楼下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也已经陈述，其上诉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故请求依法驳回楼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楼下村委会清偿欠款959649.6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5964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孙洪飞为楼下村的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6月25日完工。2016年12月28日，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其单位于2016年11月14日接受楼下村委会的委托，编审核了由孙洪飞施工队施工的汪疃镇楼下村路面硬化及南小河工程结算书，审定工程造价为959649.6元。楼下村委会在建设单位处盖章，并有时任村主任刘平范签字，孙洪飞在施工单位处签字。庭审中，楼下村委会为证实涉案工程的材料系由楼下村委会购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生产经营明细账一页、发票三份、楼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楼下村民主决策记录及公示各一份，孙洪飞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楼下村委会自行制作，其上均没有体现孙洪飞的签字或确认，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楼下村委会还提交刘平范签字的以山岚流转款、房屋流转款抵顶刘平范硬化路面工程款的说明一份，证实刘平范收到185000元材料款。孙洪飞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楼下村原法定代表人刘平范收到款项的收据，山岚流转款和房屋流转款没有给孙洪飞，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楼下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看出与孙洪飞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楼下村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孙洪飞为楼下村的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施工，楼下村委会理应支付相应价款。关于价款数额，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楼下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相关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相关资格的情况，对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予以采信，该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959649.6元，孙洪飞及楼下村委会均在其上签字盖章，故楼下村委会应向孙洪飞支付价款数额为959649.6元。关于孙洪飞要求楼下村委会按年利率24%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因双方未有证据证实付款日期及利息计算方式，故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宜。综上所述，对孙洪飞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于生效后十日给付孙洪飞价款959649.6元及利息（以95964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孙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楼下村委会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涉案工程审核报告出具单位不具备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楼下村委会2016年3月11日和2016年3月22日民意决策记录各一份，拟证实经村民民主决策决定，案涉工程由楼下村委会自行提供材料，孙洪飞仅施工了工程的人工部分；证据三、时任包村干部邓志伟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2016年3月22日楼下村委会民主决策时，镇政府派出工作人员列席了会议，刘平范领取的工程款就是案涉工程的材料款，与孙洪飞无关。经质证，孙洪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已向要求鉴定方释明其无该方面鉴定备案专职人员，但楼下村委会及孙洪飞自愿委托，且该事务所营业范围包含基本预决算审计项目；证据二并未记载案涉工程不许对外承包；证据三包村干部认可村民会议记录，但其对案涉工程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并无案涉工程审计资质，但楼下村委会负责人及孙洪飞仍坚持委托该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楼下村委会经民主决策案涉工程所需材料由村集体置办，包村干部邓志伟列席民主决策会议并在楼下村付石子、沙料款的三张发票上签名以入账。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楼下村委会提供两名证人到庭。证人张某（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系案涉工程监工，证称，工程施工时店子村刘君开车去送沙石等材料，林贵选也给村里送过沙子，林贵选与刘平范多年合作，但谁找的人送材料，谁付款证人不清楚。证人丛某（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亦系案涉工程监工，证称，案涉工程所需沙子水泥等材料由村委会提供，水泥是小观镇一个姓侯的送的，沙子是刘君送的，刘君之前在刘平范沙场干活，林贵选也在刘平范沙场干活。该两名证人与孙洪飞代班会计测量工程量后，与孙洪飞在《楼下村路面硬化明细》中签名。经质证，孙洪飞对证人证言未提出异议，孙洪飞认为二证人只知道送沙子、石子、水泥运输情况，并不清楚谁支付运输人员款项，不能证明材料由楼下村委会出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所需石子、沙等材料是否由孙洪飞提供。孙洪飞提供文登英达信有限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主张其为楼下村委会施工案涉工程并提供沙石等材料，楼下村委会认可孙洪飞组织施工队为其施工案涉工程并同意支付相关劳务费用，但主张沙石等材料由村委会自行购买而非由孙洪飞提供。楼下村委会提供的民主决策记录、包村干部邓志伟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楼下村委会民主决策案涉工程所需沙石等材料由村委会负责购买；提供的证人可以证实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沙石等材料由楼下村委会原主任刘平范沙厂的工人林贵选、刘君运送至工地；提供的保管在镇经管站的生产经营明细账、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楼下村委会向镇经管站提供以林贵选等人名义代开的沙石款项发票并领取镇上的拨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沙石等材料的提供，楼下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即案涉工程的沙石等材料由楼下村委会提供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孙洪飞所提供的审核报告仅系不具备相关资质的第三方对案涉工程总值的审定，不足以对抗楼下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楼下村委会同意支付，但双方对于劳务费用的数额在本案中不能达成一致，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楼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洪飞要求楼下村委会清偿欠款959649.6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5964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6元，均由孙洪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