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鼎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20-11号。法定代表人：赵香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展，男，1977年7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平，大连金普新区湾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鼎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鼎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包经营关系。双方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教练车，作为独立个体自行经营承包车辆，经营中产生的所有基本运营费用和保险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发生交通事故、违章等一切赔偿和法律后果也由被上诉人自己负责。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而是根据被上诉人培训学员的结业人数给被上诉人提成。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自负盈亏，也自行承担风险和责任。上诉人收取的被上诉人押金1万元为车辆承包押金。被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中也承认承包车辆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是不真实的，该合同的签字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劳动合同不成立。该合同和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为了办理被上诉人的教练员证而自行制作并递交给运输管理处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的关系就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资质，自行招生，按照招生结业的人数及层次收取提成。被上诉人提交的《学员科目考试结业酬金领取表》恰恰体现被上诉人是按照招收学员的结业程度来领取提成，学员科目二结业领取500元、科目三结业领取600元，每个月提成数都不一样，多则上万、少则几百，而不是所谓劳动合同中列明的每月工资3000元。由此可见，双方确实不是劳动关系。高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是劳动关系，不是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协议是内部的驾校管理，确保学员培训使用，约束不允许把教练车用于其他，被上诉人是管理车辆的。承包经营协议存在，后面有被上诉人在最后一页的签字，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从事的是教练工作。劳动合同书是真实有效的，在车管所备案，虽不是被上诉人签字，但是本人认可合同真实有效性。高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3年5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三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c1小型汽车、c2小型自动挡汽车）。***（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原告自愿承包被告的教练车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该合同没有确定具体的车牌号和承包期限，但对风险抵押金、承包费用、分配方式、承包车辆费用、双方责任、权利义务、安全事故及经济纠纷的处理、违约责任等内容予以约定。在该协议所附车辆及备品备件移交表中，被告签字确认的车辆号牌为辽B7046学教练车。庭审中，被告承认在原告劳动报酬的实际发放中就是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按招收学员的来源、结业科目核定原告的收入，在扣除欠费和罚款后每月28日将提成给付原告。原告提供的酬金领取表显示：被告于2015年3月28日、2017年7月28日就是按以上规则核发原告的每月所得收入。2014年2月10日（本案中原告以此时间为确认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原告向被告所在地的道路运输管理所（主管部门）申请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变更登记，申请理由为因工作调动到被告单位，该主管部门于2014年2月28日予以许可并核发从业资格证件。2014年10月9日，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辽B7465学教练车押金10000元。庭审中，原告解释该车辆为被告为其更换的新车，更换后重新办理缴纳押金手续。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该车辆已经于2019年2月23日由被告收回，因被告提供的退还押金收据上还载有其他原告不认可的内容，原告不签字而没有退还。原告自述2019年2月24日被告通知原告已被解雇，故在本案中申请确认的劳动关系时间截止至该日。在原告提供的交通主管部门备案档案中保存有原、被告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原告到被告的教练员岗位从事学员驾驶培训工作，工作地点为驾驶训练场地或指定线路，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于每月28日前支付。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双方约定每周休息日为周一，以月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平均日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不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此外，双方对如遇休息日学员考试的调休问题在合同的第四十三条中也作出了约定。该合同不是由原告本人签字完成，被告解释称该合同是按主管部门的要求备案使用。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了申请人高展（本案原告）与被申请人（本案被告）的仲裁案件，请求确认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于2019年3月6日作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9）第064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申请人高展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建立体现在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多方面。本案中，被告经营的业务为三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原告所提供的劳动就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规定，特别是教练员应遵守的各项规章制度均是对原告日常行为的监督、管理内容，原告所使用的教练车、场地均是被告提供，被告的员工公示板、原告的驾驶培训教练员证、行业主管部门备案使用的《劳动合同书》，均可以认定原告是以被告的员工身份从事工作，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若作为内部承包协议，其合法的约定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若作为外部承包协议，该协议规避了国家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法定义务，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决定了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不平等地位，双方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本案中，被告作为掌握或可能持有优势证据的一方，针对原告主张的双方之间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也具有盖然性证明以上事实存在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高展与被告大连鼎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依法签署劳动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学员驾驶培训工作，使用上诉人的教练车辆及教练场地，被上诉人的该项工作属于上诉人企业经营业务范畴；同时，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也适用于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监督和管理。且已经查实上诉人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系企业内部经营的一种模式，不能否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鼎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鼎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