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8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少钦，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文化程度初中，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归案前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辩护人钱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少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穗检公二刑补诉〔2019〕34号补充起诉决定书继续指控被告人陈少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桂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少钦及其辩护人钱鹏、黄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2016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少钦从德国等地采购废铝切片、以回收铝为主的废五金等货物，在未提供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等报关资料的情况下，以包税方式委托同案人林某燕（另案处理）等代理进口，同案人林某燕将被告人陈少钦提供的提单、货物的品名、含量、重量等资料转给佛山市葆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葆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制作用于报关的虚假单证，并委托佛山市泰恒报关有限公司等报关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91685.2元。为证实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真假发票、合同、银行流水、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少钦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补诉〔2019〕34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少钦从德国等地采购废铝切片、以回收铝为主的废五金等货物，在未提供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等报关资料的情况下，以包税方式委托佛山市葆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代理进口，佛山市葆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制作用于报关的虚假单证，并委托佛山市泰恒报关有限公司等报关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4029317.15元。为证实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真假发票、合同、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少钦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自辩及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陈少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愿意补交税款及罚金，希望能得到从宽处理。辩护人对陈少钦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非陈少钦个人犯罪。2.本案中，佛山市博汉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也即陈少钦）处于从犯地位，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陈少钦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陈少钦是博汉公司、肇庆市顺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和业务负责人，顺金公司是依法经营的企业，现有员工50余人，自陈少钦被羁押后，公司已出现经营困难，希望法庭从有利于该公司的稳定和生产、有利于职工工资发放的角度考虑，并考虑最高法、最高检2018年11月以来连续出台的“保护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家权益”的相关文件，对陈少钦从轻处罚。5.本案偷逃税款总额占比货物总价为4.19%，占比应纳税款额为24.61%，反映出本案社会危害性及恶劣程度较低。6.陈少钦真诚悔罪，为初犯、偶犯，申请自愿认罪认罚，愿意以冻结的款项挽回国家税收损失，争取得到从宽处罚。辩护人提交了肇庆市顺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全体职工的《请愿书》、顺金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资料、《任命书》、顺金公司近三年的完税证明、职工参加社会保险的证明表、顺金公司纳税信用A级荣誉证书以支持自己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少钦从德国等地采购废铝切片、以回收铝为主的废五金等货物，在未提供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等报关资料的情况下，以包税方式委托同案人林某燕（另案处理）或葆旭公司代理进口，同案人林某燕接受陈少钦委托后，亦转给葆旭公司予以办理，葆旭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制作用于报关的虚假单证，再委托其他报关公司报关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462.100235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物证、书证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同案人林某燕的判决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情况，被告人陈少钦归案经过、户籍情况，同案人林某燕的判决情况。1.2股份代持协议、佛山市博汉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汉公司）营业执照、工商资料、博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内部股份持有情况、工商登记情况以及该公司对涉案业务流程的说明。1.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对陈少钦的住所及同案人林某燕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和扣押的情况。1.4佛山市南海区狮山万申五金厂、佛山市葆旭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益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聚通货运代理部、佛山市顺德区润从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上述各单位的工商登记情况，其中佛山市南海区狮山万申五金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1.5被告人陈少钦与袁某1、袁某2、林某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实施本案过程中陈少钦与三人的微信沟通情况。1.6从被告人陈少钦使用的电子邮箱中提取、打印的陈少钦向境外供货商采购废五金的原始发票、提单、装箱单、货物照片等真实单证，证实涉案货物的真实成交情况。1.7被告人陈少钦电子邮箱邮件，内容为葆旭公司发送给陈少钦的代理进口催款单，证实陈少钦以包税形式委托葆旭公司代理进口的情况。1.8万申为卖方、澳洲兴业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买方、货物为废钢的购买合同、发票，陈少钦签认这些合同是虚假的。1.9同案人林某燕与袁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林某燕就涉案货物进口事宜与袁某1沟通的情况。1.10梁某与林某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走私进口废五金过程中，梁某向林某燕请示报告的内容。1.11同案人林某燕与万申五金厂收款对账表，证实走私进口过程中林某燕与万申五金厂的收款对账情况，涉及货物的日期、品名、重量等。1.12同案人林某燕办公地址照片及林某燕名片，证实林某燕的相关情况。1.13佛山市泰恒报关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统计表，证实：泰恒报关公司代理袁某2报关进口的29票废五金情况。其中15票为涉案报关单。1.14从被告人陈少钦邮箱中调取的陈少钦委托葆旭公司进口废五金后的对数表，证实相关货物的日期、柜号、重量等。1.15涉案报关单、发票、合同、税单等单证，证实涉案货物报关的情况。1.16陈少钦农行账户、葆旭公司工行账户、林某燕农行账户、袁某1农行账户、陈勇革农行账户、工行账户、马某农行账户、林某2农行账户、曹某1农行账户开户及银行流水，证实相关账户款项往来情况。1.1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本案冻结的款项情况。2.证人证言2.1证人林某燕（三山港南海国际货运码头商务部经理，亦是本案同案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委托我进口废五金的客户，我记得比较多的是万申五金厂的陈少钦。我接受陈少钦的委托后都是转给葆旭公司去报关，收费标准是葆旭公司确定的，我不清楚葆旭公司是如何向海关申报的。2.2证人梁某（林某燕的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主要内容为：林某燕（已辨认）和我不是葆旭公司员工，之所以用葆旭公司的名义帮助陈少钦进口废五金，是因为之前听我老板林某燕说葆旭公司有进出口权。我司以包税方式代理陈少钦进口废五金。包税价格大约是16500元-19000元每货柜，重量超出20吨的，每吨加收约七、八百元。价格是老板林某燕与陈少钦谈好的。陈少钦不需要将进口货物的真实成交价格资料发我们。费用单发给陈少钦后，他会安排付款。我不知道陈少钦有无直接找葆旭公司代理进口废五金。2.3证人邵某（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商务部文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司商务部经理是林某燕，商务部内部的工作由林某燕主管。2.4证人李某（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商务部副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与劭惠妹一致。2.5证人陈某（从事报关报检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泰恒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三山口岸码头）从事报关报检业务。（侦查人员出示表格，上面有29票废五金是泰恒公司报关进口的）这份表格我仔细看过了，我确认这29票废五金是我泰恒公司在三山港报关进口的。这29票废五金的进口资料是袁某2给我的，他给我提供进口报关资料委托我司帮他报关进口，报关进口的税费袁某2会叫消费使用单位（俗称定点厂）交税。我公司不负责通关税费。2.6证人马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以前是葆旭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创始人。葆旭公司是我2010年4月份注册，当时法人是公司的一个员工，叫杜梅雄。2011年底，我做生意亏本，就把公司给了黄某。葆旭公司现在的法人听说是黄某。2.7证人曾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葆旭公司实际老板是马某和袁某1，葆旭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帮客户进口废五金、木方和钢材等。葆旭公司帮客户进口废五金时客户一般有提供提单、废五金的装柜图片、品名、规格等资料，不提供价格资料、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葆旭公司向海关申报时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资料是葆旭公司码头的同事制作的，价格是码头的人通过了解海关的参考价格之后确定的。葆旭公司向客户收取进口废五金的费用是以柜来计算，每柜以20吨为标准，超过20吨的每吨再另外加收费用。我们有一个叫陈少钦的客户。陈少钦委托葆旭公司进口废五金时提供的资料和其他客户一样，只提供提单、品名、数量、装柜图片等，不提供价格、合同、发票、装箱单，是葆旭公司自己制作的。葆旭公司有帮林某燕进口过废五金。2.8证人袁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葆旭公司的员工，公司老板是袁某1。我直接联系的客户有陈少钦。他进口废五金。他有时候用万申五金厂，有时候用顺金公司。佛山葆旭公司以什么方式帮陈少钦进口废五金要老板袁某1才知道。货柜的正本提单、中检证会从境外邮寄到公司，我会从公司拿给泰恒报关行的陈某，由陈某报关用。2.9证人林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少钦是佛山南海狮山万申五金厂的负责人，我是他的雇员。在2018年6月份期间，我名下佛山南海农业银行尾数177的账户接受陈少钦的转账1000多万元，这些钱我不清楚。2018年5月，陈少钦叫我拿自己身份证去农业银行开一个账户，用于陈少钦或者公司使用，我就按吩咐去办了。办好了之后就把卡、密码、U盾都交给了陈少钦，所以这个账户是陈少钦在使用，账户的收、付资金情况我都不清楚，钱都是陈少钦的。2.10证人曹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佛山市博汉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父亲曹某2。我父亲和我各50%的股份，我的50%股份中又帮陈少钦代持了20%，所以公司股份的情况实际是我父亲曹某250%、我30%、陈少钦20%。我和陈少钦之间有《股份代持协议》，陈少钦有实际出资，另外陈少钦每年需要给我2000元人民币的代持费用。我们没有去工商部门变更注册登记资料，就一直是代持模式。陈少钦在佛山南海经营万申五金厂。2014年，陈少钦找到我说想从国外采购废五金进口到国内，但是他的“万申五金厂”属于个体户，没有进出口资质，问能不能入股我的博汉公司，用博汉公司名义与国外供货商签合同进口废五金，进口之后运到他的万申五金厂拆解、加工。我们签了《股份代持协议》之后，主要是陈少钦用博汉公司名义开展废五金进口业务，进口后运到陈少钦的“万申五金厂”加工销售，“万申五金厂”以博汉公司生产车间的名义开展废五金的分拣、加工业务。至于陈少钦是怎么与外商签合同、进口，我和我父亲都没有过问，也没有分得过利润。我不清楚陈少钦购买废五金的货款来源，采购资金来源、销售款等都是由陈少钦负责，陈少钦出事后，博汉公司已于2019年7、8月份注销了。3.被告人陈少钦的供述及对林某燕、袁某1、袁某2的辨认笔录，陈少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供称林某2的账户是其开设并用来收付涉案款项的，其愿意将其中冻结的款项用于补交税款和交纳罚金。4.鉴定意见4.1广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偷逃税款金额。4.2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对扣押的陈少钦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内信息的提取情况。5.电子数据。侦查机关向相关互联网公司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对扣押的陈少钦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进行鉴定时形成的检验结果光盘4张，证实相关电子数据情况。对辩护意见的回应。1.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本案中陈少钦进口废五金的款项由其本人筹措，博汉公司并未参与，销售款打入陈少钦控制的个人账户，博汉公司并未获益；陈少钦虽然使用了博汉公司的名义，但实际加工、处理进口货物的是万申五金厂而非博汉公司。综合全案情况，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2.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陈少钦在本案中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少钦在本案中并未直接参与向海关进行虚假申报的报关流程，其作为货主，在支付包税费后便全权交由林某燕、葆旭公司等进行报关，并未主动提供虚假资料，报关流程由林某燕、葆旭公司等予以完成，综合全案情况，陈少钦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属从犯，可以减轻处罚，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3.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陈少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构成自首必须满足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两个条件，本案中陈少钦并非自动投案，只是在侦查人员将其抓获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故不构成自首。对其如实供述的态度，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4.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陈少钦认罪态度好、属初犯、愿意积极挽回国家损失，可以从宽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少钦在与他人共同实施的行为中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陈少钦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陈少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可以减轻处罚；陈少钦主动提出用自己被冻结的款项补交税款、交纳罚金，本院在量刑时对此予以考虑；陈少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10号）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少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冻结的林镇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7内款项中的462.100235万元作为补交的税款予以追缴，剩余款项归入第一项判决的罚金部分予以执行。三、冻结的陈少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0内款项归入第一项判决的罚金部分予以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边 龙审 判 员  梁 敏人民陪审员  邝敬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纪 妍陈秀琪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