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诗晶，女，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良，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能登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侯文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亦广，男，199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佳妮，女，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孙诗晶与被上诉人上海能登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登公司”)、被上诉人李亦广、原审被告沈佳妮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诗晶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能登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知识产权，应由相应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同时上诉人并无实施任何侵害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被上诉人能登公司的一审诉请不应获得支持。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能登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亦广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沈佳妮书面向法院述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能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诗晶、李亦广、沈佳妮赔偿能登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4,817,986.82元(含可期待利益2,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能登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游戏软件开发，动漫设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电脑动画设计，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设备销售，计算机系统及网络安装工程，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摄像服务。公司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西路XXX号XXX号楼XXX楼，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文瑞。孙诗晶2016年3月进入公司，同年4月5日与能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李亦广2016年8月19日与能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能登公司处担任运营总监助理。沈佳妮于2017年4月进入能登公司工作。2017年5月19日晚上9点50分许，孙诗晶给能登公司负责人侯文瑞发出辞职的电子邮件。孙诗晶在能登公司处工作时，对外自称“小熙”，孙诗晶与李亦广的QQ聊天记录显示，孙诗晶是李亦广的上司，日常工作中李亦广按照孙诗晶的指令做事，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诗晶曾提到公司工资发不出来，准备裁员，平时还以“工资想要伐”来威胁李亦广加班。5月16日还指令李亦广将员工周乐电脑每个盘都格式化。2、2017年5月19日21时24分，能登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员工孙诗晶在2017年5月18日下班后，将公司员工电脑内的数据文件删除并将所有电脑都格式化。2017年5月24日，孙诗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自2016年3月起在能登公司处就职，2017年5月19日通过邮件向能登公司负责人侯总辞职。2017年5月18日，其通知李亦广、沈佳妮晚上加班，让李亦广把所有人的电脑检查一遍，沈佳妮也过来帮忙一起检查。因为员工都离职了，防止公司电脑被破坏因此对电脑进行检查。具体检查的内容就是看一下电脑能否正常开机及电脑内是否有一些不好的信息。另称平时在单位里大家叫其“小熙”，但否认和李亦广、沈佳妮删除过电脑内的电子数据。当晚只让李亦广从周某某电脑内备份了数据，后其将存放数据的硬盘放在公司的仓库里。2017年5月22日，李亦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能登公司处担任运营总监助理，负责维护公司电脑、面试、做考勤表，管理员工办公用品等，主管领导是运营总监孙诗晶，孙诗晶负责公司具体项目的运营，招聘程序设计人员，项目资金申报。2017年5月18日，孙诗晶找其谈话称已经离职了，让其看着办，其就写了份辞职报告。后下班后，孙诗晶要求其将公司办公室靠近后门由西向东的头三台电脑内(其中两台是周某某使用的电脑内的全部软件、董璐使用的电脑内的部分软件)先复制到硬盘内，然后将电脑内的软件全部删掉。孙诗晶将移动硬盘带回了家，第二天又带回来公司。另称孙诗晶因为工资拖欠问题及公司的一些工作安排与能登公司产生有矛盾，当天晚上22点许，孙诗晶离开公司时还让其帮忙带走了一些纸质文件。2017年5月24日，沈佳妮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5月18日中午，孙诗晶将其叫到办公室，称公司拖欠工资不能保证之后继续正常发工资，其就决定辞职了。下班后和孙诗晶、李亦广一起加班，其主要负责办理员工的离职手续。期间，帮忙开过一台电脑，但没有上机操作。2017年10月27日，沈佳妮在公安机关的再次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7年4月17日进入能登公司处工作，5月18日下班后和负责人小熙及同事李亦广留下加班，其负责处理员工离职手续。期间帮忙打开过一台电脑，但未上机操作，也未留意到孙诗晶和李亦广是否动过公司电脑。后来在单位吃了外卖后就提前回家了。能登公司监控录像显示，5月18日下班后，孙诗晶、李亦广、沈佳妮留在公司加班，在晚上9点多钟沈佳妮先行离开，10点多钟孙诗晶和李亦广一同离开。次日早上7点钟，孙诗晶和李亦广从公司后门进入公司，7点35分，李亦广在公司后门内等待孙诗晶，7点48分等到孙诗晶后一同从后门离开。3、崔磊在能登公司成立时即在能登公司担任总经理，2016年1月25在给能登公司负责人侯文瑞的邮件中提到“公司自我立项的精品游戏项目由2个变成1个(大航海时代)”。2016年2月17日在能登公司的办公会议上，崔磊向与会人员介绍了以航海为主题的大航海时代(暂命名)的手机网络游戏，提议公司集中力量先开发该款游戏，此次会议决定给公司集中力量开发此款游戏，并成立专项领导小组，由崔磊担任开发小组组长，负责该款游戏开发。2016年11月份，崔磊离开能登公司。能登公司在2016年11月20日的办公会议上，决定由孙诗晶担任游戏开发小组的组长，继续完成游戏项目的开发工作。能登公司申请的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陈述属实，2016年8月经孙诗晶面试通过后进入能登公司，在项目部担任网络游戏主美，从事绘画。入职后与孙诗晶、崔磊建有三人QQ工作小组。孙诗晶是项目负责人，日常工作均由孙诗晶安排，每天下班前根据孙诗晶的要求会把当天的工作成果通过QQ发送给孙诗晶。2017年5月18日下班前被孙诗晶叫到会议室，孙诗晶称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发不出工资了，劝其离职，于是就签订辞职报告。当天，公司的人陆续都被孙诗晶叫去谈话。当天离开公司的时候电脑里的游戏数据都在。5月19日早上到公司后发现没有同事来上班，打开电脑发现电脑里的资料全部被删除了，之后隔了一两天再次回到公司，碰到了李某某和董璐，三人情况一样。另周某某在提交的工作量及说明中记载，绘制了45张游戏船舱场景，2张港口场景，21个写实人物，21个Q版人物，另有2个Q版角色进行了部件分解。能登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陈述属实，2016年5月进入能登公司工作，从事游戏人物绘制，入职后与孙诗晶、崔磊建有三人QQ工作小组，每天的工作有孙诗晶安排，下班向孙诗晶汇报工作成果，工作期间共绘制了28个人物，2017年5月28日下班前，孙诗晶叫到会议室谈话，孙诗晶称公司财务状况出问题，动员其离职，随后就在会议室签署了辞职报告。下班走的时候电脑里的工作成果都在，周一去公司发现电脑被格式化的数据不见了，无法还原。能登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是能登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文瑞名下另一家公司的员工，与能登公司在一处办公。2017年5月19日到公司后，能登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通知其到游戏项目部检查电脑，经检查发现电脑是空的，没有数据，后取出硬盘试图恢复数据，但仅恢复一些参考资料，工作文件已经损坏无法恢复。能登公司员工王坤、董璐向法院出具有书面说明，但未出庭，王坤在书面说明中称2016年7月进入能登公司从事游戏道具和游戏界面设计，每天由孙诗晶安排工作，下班时向孙诗晶发送工作成果。期间做的是一个航海的游戏，所有的工作成果都在电脑里。5月18日，被孙诗晶叫去谈话，孙诗晶称公司财务出问题发不出工资了，每个人早点去找工作吧，后来就签了离职报告。当天看到孙诗晶和沈佳妮一直在用碎纸机粉碎文件。5月22日中午接到孙诗晶的电话，称公司的资料被泄露了，公司报警了，让其不要到公司去。董璐在书面说明中称，2016年7月进入能登公司，在游戏项目部门担任航海游戏的UI设计书，入职面试是孙诗晶进行的面试，当时讲崔磊是项目负责人，但入职后日常工作是孙诗晶在负责安排，下班前向孙诗晶汇报工作成果。公司气氛不活跃，公司要求同事之间不能交流。游戏项目组占了2楼的一小半，周围还有很多办公室，孙诗晶称不是一家公司的不要去打扰别人办公，工作期间和崔磊、孙诗晶三人建有工作群，2017年年前崔磊不再来公司，项目由孙诗晶接管。事发前孙诗晶一直在给其布置任务制作游戏界面，当天下午大家陆续被孙诗晶叫去谈话，孙诗晶称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发不出工资了，总公司连续亏损了四年，自己也打算辞职，后来就提交了离职报告。5月19日其接到同事电话称没有看到孙诗晶到公司上班，公司电脑里的数据都被删除了。后来又接到公司电话，问为什么不来上班。5月22日到公司后，李亦广和另外两个同事也在，后了解到是李亦广按照孙诗晶的指令删除了其本人还有公司其他几个同事电脑里的数据。董璐在工作量及说明中称绘制了两套功能性界面共50张左右，游戏中英文logo各一，写实游戏道具装备图标200多个。能登公司另提供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显示，在2017年5月19日，能登公司发现员工没来上班，公司另一负责人朱佳宁分别给董璐、李亦广、周某某、李某某、钱康等人通电话了解情况，上述人员在通话中均表示是5月18日被孙诗晶约谈并告知公司经营不下去要清算，劝大家辞职不要来上班。对于能登公司研发的航海题材的游戏，能登公司提供一份与豆姆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签署的购买意向书，证明项目总价500万元。孙诗晶对此不予认可。4、能登公司系宁夏盛天彩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该公司年报显示2013年度至2016年度连续亏损。孙诗晶与崔磊于2016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孙诗晶发起设立上海彼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7月崔磊发起设立上海致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后又在2016年3月注销登记，上述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能登公司存在竞争关系。2017年3月至5月，能登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文瑞收到多封xidawang@love.online邮箱发送的工作汇报邮件，其中一封关于能登公司工作总结及展望的邮件中汇报到航海游戏已经完成总体进度的70%，地图游戏完成进度27%，十八罗汉游戏计划根据现有游戏进行“换皮”开发，基本人设和场景确定后，预计4-6个月完成，该封邮件同时谈到今年度公司团队计划稍作扩展，增加策划人员2名、程序员3名、美术4名、管理人员1名，预计成本每月控制在18万元左右。5月8日，该邮件向侯文瑞发送项目计划表，谈到人员由16人扩展到89人并附有详细的招人计划。侯文瑞在回复邮件中反问“已经完成九成了，怎么还需要招这么多美工”？后该邮件回复称公司目前美术只有两名，美术素材不是完成了就好了，需要不断修改精益求精，目前已经是按照最少人员配比来招人了。xidawang@love.online由电子邮件系统自动显示为“小熙”，另外李志鹏、周某某的录用通知也系该邮箱发送，同时附的联系电话为孙诗晶的电话。孙诗晶入职时收到录用通知也系xidawang@love.online邮箱发出。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西路XXX号XXX号楼XXX楼与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XXX号楼XXX层系同一地址。上海竑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竑汇公司”)与能登公司负责人均为侯文瑞。在能登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前，竑汇公司2015年12月从上海东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处承租南蕴藻路XXX号XXX号楼XXX层，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竑汇公司租赁场地用于新公司的办公场所，东源公司同意竑汇公司的新公司成立后，竑汇公司将房屋使用权自动转让给新公司。能登公司成立后，竑汇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将场地转租给能登公司。5、一审审理中能登公司称有十多人参与游戏研发，孙诗晶等对公司游戏团队的10多台电脑数据进行了格式化删除，申请对硬盘是否被格式化及格式化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受理后认为鉴定比较困难，法院在向能登公司释明鉴定中存在的风险后，能登公司表示鉴于鉴定费用高且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不再申请鉴定，也未再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后对鉴定做退卷处理。能登公司另申请对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运营成本进行审计。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依法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记载，经审计能登公司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账面发生的运营成本合计2,774,278.63元，其中，职工薪酬支出1,586,584.75元、房租支出1,026,265.19元、物业管理费支出45,187.8元、水电费支出27,737元、其他日常支出88,503.39元。审计报告其他事项中提到能登公司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发生的物业费83,145.55元缴纳给上海隽睿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睿公司”)，但双方未签订物业管理合同，且未出具正规发票，该部分费用未列入本次审计中的运营成本；能登公司2016年12月20日支付竑汇公司水电费33,631元，但提供的发票是东源公司开具给竑汇公司的，因为支付对象和开票对象不符，该部分费用未列入到审计报告；另根据能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登公司母公司投资的杨为一开发团队，因杨为一团队的新公司未注册完成，由能登公司代发工资，故杨为一团队发生的费用未列入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另提到能登公司租赁场地面积1,506.26平米。能登公司支付审计费116,600元。关于审计报告中未列入的水电费33,631元，能登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水电费33,631元先由竑汇公司支付给东源公司，后能登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将该笔费用转付至竑汇公司。审计报告中未涵盖能登公司支付的2017年5月的水电费2,594.5元。能登公司另提供记账凭证及发票，显示在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上海戴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保洁费42,000元。关于能登公司实际经营场地面积问题，孙诗晶称存在隽睿公司、上海力远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远公司”)等公司及个人共同使用。能登公司称公司为后期发展租赁了较大的场地，能登公司使用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公司的储备用房，仅出借了一间办公室给关联公司力远公司，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公司或个人共同使用。一审审理中，能登公司表示鉴于将小部分场地出借给案外公司使用，故场地租金损失按照四分之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孙诗晶、李亦广、沈佳妮是否删除了能登公司电脑内的数据？二是如果删除，能登公司损失如何确定？三是如果删除，孙诗晶、李亦广、沈佳妮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孙诗晶虽否认直接和间接删除能登公司员工电脑内数据，但结合李亦广、沈佳妮的陈述以及能登公司员工周某某、李某某、王坤、董璐等人的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法院认为，孙诗晶所在的游戏开发项目员工电脑内的数据在2017年5月18日晚上被删除是客观事实，且当晚被孙诗晶留下加班的李亦广也承认是受孙诗晶指示对同事电脑进行格式化并删除数据，同样被孙诗晶留下加班的沈佳妮也承认帮其打开过其他员工的电脑。结合相关证据材料，法院认为，可以认定2017年5月18日作为能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孙诗晶分别找员工谈话，散布能登公司经营不下去准备解散的言论劝员工离职，指示李亦广、沈佳妮晚上留下加班，并在加班期间指示李亦广和其一起对员工电脑进行格式化并删除数据。综上，对孙诗晶称未对员工讲过公司经营不下去，当天是员工主动集体辞职以及未指示李亦广对其他员工电脑数据进行删除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孙诗晶称当晚是受公司老板安排而检查辞职员工的电脑，但对此亦未提供证据，法院亦不予采信。另结合李亦广的陈述，当晚按照孙诗晶的指令在删除电脑数据时，对周某某、董璐电脑数据内容复制到了孙诗晶提供的移动硬盘中，并将移动硬盘交给了孙诗晶，当晚由孙诗晶带走。孙诗晶也承认让李亦广复制过周某某电脑内的数据，但否认将移动硬盘带回家，并提供了次日早上拍摄的视频，证明移动硬盘存放在能登公司仓库内高柜里，但能登公司否认公司存放当晚复制有数据内容的硬盘，法院认为，从视频上看能登公司仓库确实有3个移动硬盘，但孙诗晶并无证据证明该移动硬盘是李亦广交付给她的复制有电脑数据内容的移动硬盘。此外，当晚孙诗晶和李亦广最后离开公司，李亦广看到孙诗晶将复制有内容的移动硬盘带走，即便次日，孙诗晶真的如李亦广所述又将移动硬盘带到公司，孙诗晶也无证据证明移动硬盘中数据尚在。从孙诗晶当晚及次日早上拍摄视频的反常举动来看，法院有理由相信能登公司所陈述的数据丢失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能登公司损失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能登公司是为研发网络手游而成立的项目公司，被格式化删除的是无形的电子数据，且现有技术难以还原，即便能够恢复也失去了市场的时效性，对能登公司而言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能登公司丢失的电子数据是能登公司已经投入一年多正在研发的主要以航海为题材的网络游戏，电子数据不同于有形的实物财产，不能简单套用有形财产价值评估的方法，也不能按能登公司提供的购买意向书中确认的500万元的预期利益来衡量，也不能按孙诗晶抗辩的游戏缺乏市场前景没有市场价值来判断。对于能登公司而言，研发期间所投入的运营成本是现实的客观损失，因孙诗晶的行为造成能登公司前期投入化为乌有，该部分损失属于能登公司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能登公司估算的研发成功后的预期收益，一方面预期收益存在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即便存在预期收益，也非直接损失，故法院对预期收益不予支持。对于能登公司研发期间的运营损失，本案中能登公司于2016年1月注册成立，从公司设立之初项目负责人崔磊与能登公司负责人侯文瑞的邮件中可以看出，能登公司是为研发涉案几款游戏而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特别是航海题材的游戏虽尚未研发成功，但经过一年多的投入已经取得丰硕成果，孙诗晶擅自删除数据、遣散能登公司员工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17年5月18日，次日被能登公司察觉，从常识上判断之后能登公司势必花费时间和精力处理善后事宜，现能登公司将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公司实际的运营成本作为其客观损失予以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6月份能登公司期间账面发生的运营成本不应作为能登公司因本次事件而引发的合理损失，审计报告中涉及到的应当予以扣除。具体而言，审计报告中职工薪酬支出计算的为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支出，合计1,586,584.75元，该部分费用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审计报告计算的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房租支出合计1,026,265.19元，扣除2017年6月的房租73,304.66元，能登公司房租实际支出应为952,960.54元。物业管理费所支出的45,187.8元，扣除2017年6月的支出9,037.56元后，实际应为36,150.24元。审计报告载明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电费27,737元，加上未统计在内的2017年5月能登公司支出的水电费2,594.5元后，实际金额应为30,331.5元。另外，能登公司通过竑汇公司所支出的水电费33,631元，该费用亦属于能登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应计入能登公司的运营成本中，综上，能登公司水电费支出合计63,962.5元。审计报告中统计的其他日常开支88,503.39元,其中剔除2017年6月的开支1,570元后，实际支出为86,933.39元。此外，审计报告未列入能登公司运营成本的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83,145.55元，因能登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系能登公司所支出的合理损失，故对该笔费用法院难以支持。另，能登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支付给上海戴发物业管理公司的保洁费42,000元，虽然能登公司与上海戴发物业管理公司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客观上能登公司一直在支付保洁费用，该费用系能登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计入能登公司的运营成本中。综上所述，法院确认能登公司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能登公司运营支出包括：职工薪酬支出1,586,584.75元、房租支出952,960.54元、物业管理费支出36,150.24元、水电费支出63,962.5元、保洁费用开支42,000元、其他日常开支86,933.39元。本案中，能登公司租借的办公场地面积较大，除能登公司办公外，能登公司自认将一间办公室提供给了关联公司力远公司使用，其他场地是能登公司为将来发展而预留的储备用房，故上述能登公司支出的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保洁费用应当由能登公司与其他公司酌情予以分担。孙诗晶虽抗辩称办公场地除力远公司外，还有隽睿公司、团队及个人共同使用，但孙诗晶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也未能举证力远公司具体的使用面积，现结合各方的陈述及场地分摊的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能登公司在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保洁费用中承担50%即547,536.64元，连同能登公司支出的职工薪酬支出1,586,584.75元、其他日常开支86,933.39元，能登公司合计支出2,221,054.78元，该费用属于能登公司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此外，能登公司支付审计费116,600元，该系能登公司为处理本次诉讼而产生的合理损失，亦应由孙诗晶方承担。关于第三个焦点，孙诗晶、李亦广、沈佳妮责任如何承担？能登公司损失如何确定？本案中，事发时孙诗晶作为能登公司委派在游戏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因个人与能登公司产生矛盾，在公司内部散布能登公司经营难以为继准备要解散的虚假信息遣散员工，并亲自或指示他人对员工电脑内的数据进行删除，故对能登公司的合理损失，孙诗晶应承担赔偿责任。孙诗晶虽否认xidawang@love.online邮箱是其工作邮箱，也否认能登公司的游戏项目的进展程度，但法院认为，xidawang@love.online邮箱在孙诗晶入职之前已经在使用，可以肯定不是为孙诗晶而专门申请的工作邮箱，虽然该邮箱在孙诗晶入职后是否系孙诗晶使用的邮箱非本案审理的关键，但从2017年3月至5月该邮箱与能登公司负责人侯文瑞的邮件往来以及该邮箱向周某某等人发送的录用通知，可以推定是孙诗晶在工作中使用的邮箱。邮件的内容与能登公司其他员工的陈述相吻合，恰恰反映了能登公司是一家专门开发游戏的项目公司，且工作已经取得大的进展。综上，对孙诗晶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能登公司在案外人崔磊离职后将游戏项目交由孙诗晶管理，日常管理均由孙诗晶负责，能登公司的管理制度造就了孙诗晶在研发项目中的绝对权力，李亦广作为孙诗晶的直接下属，日常工作中需要服从孙诗晶的指令，直到5月19日接到能登公司电话询问为何不来公司上班时才知道公司并未准备解散，也并未要求员工离职，但在此之前李亦广一直认为孙诗晶的言行代表的就是能登公司，按照孙诗晶指令所做的都是在履行工作任务，故法院认为，事发当天李亦广按照孙诗晶指令对其他员工电脑进行的格式化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孙诗晶承担，李亦广无需承担。沈佳妮虽然是当晚被留下加班的一员，一方面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沈佳妮对其他人电脑进行过格式化删除操作，另一方面即便沈佳妮参与了电脑格式化删除，其情况与李亦广相似，也是被孙诗晶所误导，其行为产生的后果亦由孙诗晶承担，沈佳妮无需承担。综上，孙诗晶应对能登公司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一、孙诗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能登数字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含场地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保洁费用及其他日常开支在内的运营成本损失2,221,054.78元；二、孙诗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能登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审计费116,600元;三、上海能登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孙诗晶对于能登公司相关数据的灭失负有赔偿责任，遂根据在案事实确定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判决孙诗晶承担相应的赔偿费用，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孙诗晶对此不服，坚持认为其并未实施任何损害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属知识产权法院管辖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事发时所实施的行为与相关损失无关联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推翻一审管辖权及所认定的在案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诗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02元，由孙诗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赵依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