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辉，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为海（泰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津豪（南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陶文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士辉与上诉人为海（泰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津豪（南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180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士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人不能享有合同权利错误。1.本人系案涉《企业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的丙方虽然为“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但所谓“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并未登记注册。本人以该未登记的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本人为当事人，原告主体适格。2.案涉《企业转让协议》第一条确定本人为全权处置代表，第二条约定由本人收取全部企业转让款，第三条约定本人可以用购买混凝土的方式收取企业转让款，特别是第十一条约定了由本人向为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上条款明确了本人系企业转让协议的权利人，当然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二、根据一审认定，案涉《企业转让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为博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健公司），该公司系本人于2006年6月9日在香港成立的独资有限公司，目的就是为了成立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津豪公司。津豪公司成立后，博健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注销解散。因本人系博健公司的投资人，故博健公司注销解散后的权利义务归属本人，本人当然有权以原告的名义主张权利。 为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驳回周士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士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士辉故意以非法的博健公司和虚假的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与本公司签订协议，但其个人不能当然行使该合同下的权利。2.周士辉对博健公司未实际出资，博健公司对津豪公司也未实际出资。3.案涉资产和股权至今尚未办理转让，且也无法办理转让手续，因此本公司支付资产受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虽然从程序上驳回周士辉的起诉，但没有从实体上解决问题，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周士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为海公司给付企业转让款6049821.72元，利息2419928.68元(暂自2012年7月7日年息6%计算至2019年3月6日，以后的利息仍以此标准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计8469750.4元。2.诉讼费用由为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为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生产商品混凝土、非承重水泥预构件；道路货物专用运输（罐式）。 津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该公司由如东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2006年10月30日批复同意设立。2006年10月25日，如东县国土资源局文件东国土资（2006）预审216号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载明：津豪公司：1.你单位仓库及附属用房项目选址于兵房镇强民村38组，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该项目符合国家和省供地政策。3.按照合理和集约利用土地的政策要求，仓库及附属用房项目用地应控制在0.273公顷内。4.该项目现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属明确、合法。5.请你单位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必须落实征地补偿安置资金。6.根据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江苏省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同意该项目通过建设项目用地预审。7.该文自下发之日起，两年内有效。 津豪公司于2006年11月2日登记设立，发起人（股东）为博健公司，博健公司于2006年11月6日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周士辉，注册资本308万美元，实收资本209.9944万美元，企业类型为独资经营（港资）。2007年9月20日，如东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津豪公司增资，投资总额由400万美元增资到500万美元。注册资本由308万美元增加到408万美元。2008年1月4日登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408万美元，实收资本408万美元。2008年7月7日，津豪公司将名称变更为为海津豪（南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士辉变更为俞扬军。2008年7月14日登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名称为为海津豪（南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扬军，注册资本、实收资本408万美元。2010年11月30日，又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津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为俞扬军。2015年9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俞扬军变更为周凌峰。2018年10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周凌峰变更为陶文祥。津豪公司相关章程中反映的投资者均是博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士辉。 二、2007年8月30日，博健公司（甲方）、津豪公司（乙方）、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丙方）、为海公司（丁方）签订合作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原则，就合作成立“为海津豪公司”达成协议，协议对股权分配及合作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丙方责任，丁方责任，违约责任，合作期限及接管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3月12日，博健公司（甲方）、津豪公司（乙方）、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丙方）、为海公司（丁方）签订资产租赁协议，甲、乙、丙、丁四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07年8月3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乙方将公司现有资产租赁给丁方使用，协议对租赁期限、租赁费用、租赁物的保管与维护、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两份协议尾部甲方、乙方、丙方一栏均由周士辉签名，并分别加盖博健公司、津豪公司、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的印章。 2008年7月5日，博健公司（甲方）、津豪公司（乙方）、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丙方）、为海公司（丁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乙、丙、丁四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07年8月3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另由乙方与丁方就企业整体转让事宜，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订立如下协议，以资共同恪守。一、乙方同意将现有的全部资产（详见南通津豪资产清单），包括公司范围内现有房屋、设备等，以1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方，甲、乙方同意丙方为全权处置代表（资产清单作为协议附件）。二、丁方分别于本协议签订后壹个月内付给丙方50万（扣除已付30万元实付20万元），余款1350元待甲、乙、丙方将附件资产权属全部合法有效变更且移交给丁方后（所需一切税费款项均由丙方承担），丁方分四年支付给乙方（由丙方代收），付款时间定于每年的8月1日以前，如丁方提前支付款项则在余款减除。三、丁方同意丙方向其购销商品混凝土，在所有资产权属合法变更且移交给丁方前丙方需支付丁方90%货款，剩余10%货款作为丁方提前付给的企业转让款项，该款项从丁方未付企业转让款中扣除，在所有资产权属合法变更且移交给丁方后，乙方仅需支付丁方70%货款，剩余30%贷款作为丁方付给乙方的企业转让款项。四、在2008年8月10日前丙方必须协调好曹卫兵欠丁方款项之事（签订三方协议）。五、本协议签订之后丙方负责丁方以外人员的立即清场，并将非丁方控制的资产交给丁方。六、丙方在2008年7月10日前将原乙方与镇里、村里的相关协议原件移交给丁方并保证丁方享受原乙方享受的各项优惠。七、丁方同意先借款300万元给乙方偿还兵房信用社借款，但甲、乙、丙三方必须保证该笔款项在偿还后30日内继续借给丁方使用，否则丁方有权延付剩余款项，甲、乙、丙方无异议并履行本协议所有条款。八、在2007年9月1日前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丙方承担，与丁方无涉，甲、丙方必须保证丁方的正常经营，否则丁方可拒付企业转让款，并由甲、乙、丙方承担因此给丁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九、甲、乙、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在2008年7月10日以前负责办理好企业注册和变更工商登记事宜，并办妥资产交接。甲方负责根据丁方需要随时将对乙方的股权转让给丁方指定接受的企业（人）名下。十、本协议签订之后，丁方完全的独立自主经营。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原合作经营期间，丁方接管已发生的经营业务，原协议各方同意不再进行清算，且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十一、违约条款：丙、丁双方应自觉履行上述各项协议条款，如有违约，则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十二、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各方协商解决，因本协议发生的履约纠纷，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十三、本协议一式陆份，经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甲、乙、丙方执三份，丁方执三份，同具效力。协议尾部甲方、乙方、丙方一栏均由周士辉签名，并分别加盖博健公司、津豪公司、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的印章；丁方有负责人签字且加盖公司公章。同时附津豪公司资产清单，合计资产金额为13583352.5元。 三、2016年5月20日，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为海公司诉如东县兵房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周士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苏1204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判决周士辉向为海公司支付货款111858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后周士辉不服，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中，审理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为：津豪公司由博健公司设立，博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士辉，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无工商登记信息，周士辉自认该印章系其私刻。本案所涉企业转让协议签订后，周士辉多次向为海公司购买混凝土，本案所涉混凝土系津豪公司受为海公司委托代为发货。除本案货款外，周士辉应付的货款均转化为为海公司应付的企业转让款。 四、周士辉已收取转让款的情况如下：1.2008年7月2日，金额27768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2.2008年7月6日，金额15万元。3.2008年7月6日，金额108986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4.2008年7月10日，金额300万元，方式为偿还信用社贷款。5.2009年2月11日，金额40635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6.2009年2月11日，金额17000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7.2009年5月15日，金额为3万元。8.2009年5月7日，金额为5万元。9.2009年6月26日，金额为90885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10.2009年6月27日，金额为57300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11.2009年8月31日，金额为8万元（现金）。12.2009年10月28日，金额85580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13.2009年10月28日，金额7万元（现金）。14.2010年2月9日，金额为87480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15.2011年2月26日，金额为408624.91元，其中19430元是混凝土抵款，还有是转让资产开票费389194.91元。16.2012年4月20日，金额是721030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17.2012年4月20日，金额是205448.17元，该款是山东建业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法院直接扣划，款项是搅拌楼的余款，周士辉承认由其负担。18.2012年5月2日，金额为10万元，也是山东建业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款项，在转让之前的欠款全部由周士辉一人承担，如果为海公司或者第三人偿还该类款项，由周士辉出具收据。19.2012年4月20日，金额为10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12年9月8日，金额为10万元（现金）。21.2012年4月20日，金额为281207.5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22.2013年8月6日，金额为153222元，方式为混凝土抵款。23.2013年1月27日，金额为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4.2013年8月14日，金额为20万（现金）。25.2008年4月18日，两笔款项共计30万元（一笔10万元，一笔20万元）。26.根据泰州市姜堰区法院（2016）苏1204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总货款是1242867元，为海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扣除10%作为转让款，所以说判决书是扣除10%判决的，因此这个10%即124286.7元作为转让款。合计是7950178.28元。为海公司对此金额无异议。 五、在本案审理中，周士辉于2019年4月10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苏0623民初18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为海公司的银行存款88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权益（以执行实施为准）。后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作为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周士辉依据四方主体所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要求为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而该四方签约主体分别是博健公司（甲方）、津豪公司（乙方）、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丙方）、为海公司（丁方），而并没有周士辉。虽然甲方主体是周士辉在香港设立的企业，丙方是周士辉虚构的主体，但周士辉不能当然地享有合同权利。同时，从文字表述上来分析《企业转让协议》，既有资产转让的内容，又有股权转让的约定，看起来是一个整体转让，但结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的文义解释，该协议本质上是一个股权转让协议，案由调整为股权转让纠纷，转让方是博健公司，而并非是周士辉，故周士辉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据此裁定：驳回周士辉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就本案而言，根据四方于2008年7月5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津豪公司将其现有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为海公司，博健公司根据为海公司需要随时将对津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为海公司指定的企业（人）名下。故该转让协议中无论是资产转让还是股权转让，均与周士辉无直接利害关系。同时，《企业转让协议》的丙方落款处由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加盖印章并由周士辉签名，兵房镇滩涂养殖有限公司南组未依法设立，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周士辉个人承担。但根据各方的约定，丙方只是资产转让的处置代表和转让款的代收人，并非资产或者股权的出让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周士辉无权向为海公司主张相应的转让款，一审认定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并据此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此外，周士辉还主张博健公司已注销，其作为博健公司的投资人享有该公司在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中的相关权利，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博健公司已注销及周士辉已实际承继博健公司权利的事实，故对周士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周士辉、为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