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9488号原告：屠恒祚(别名：屠文鑫)，男，193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屠一平，女，197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徐利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屠恒祚、屠一平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以下简称：四五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2月23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屠恒祚以及原告屠恒祚、屠一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被告四五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屠恒祚、屠一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9,555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190元、死亡赔偿金576,92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前述诉请要求被告按照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7,000元，该两项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屠恒祚系方菊珍的丈夫，原告屠一平系方菊珍的女儿。2014年11月25日，方菊珍因“上腹部饱胀不适2月”入住被告处治疗。被告医疗广告承诺：“运用伽马刀有92%的治愈率，无副作用，无不良反应，保证70岁的方菊珍可以开开心心过春节”。入院诊断为：“胰腺癌肝转移”。随后，被告为方菊珍行“立体定向放射治疗：针对胰腺及胰周淋巴结占位病灶以60%周边剂量曲线给予照射：DT3240cGy/12F”。术后治疗结果：好转。前后一共放疗十三次，但是在第二次的放疗诊治后，方菊珍出现胃口全无，极度乏力，上下肢浮肿等一系列严重不良反应的并发症，且通过血清生化化验报告单等可知，方菊珍身体各项检查指标较之放疗前情况，开始严重恶化。方菊珍家属多次与医方沟通，医方仍继续对方菊珍进行强力的抗癌放疗，最终导致方菊珍在出院后身体每况愈下，免疫功能严重受损，于2015年4月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中存在以下过错：1、方菊珍有伽玛刀治疗的禁忌，医方却为方菊珍行伽玛刀治疗；2、伽马刀治疗后，方菊珍出现异常反应，病情加重，医方仍继续治疗，违背姑息性治疗原则，导致方菊珍免疫功能受损，加速方菊珍死亡；3、诊疗过程中医方有虚假广告，由不具备医疗资格的人参与治疗。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方菊珍及原告方的巨大身体和精神伤害，最终导致方菊珍死亡，故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四五五医院辩称：其医院根据方菊珍体征及各项检查，诊断明确，符合肿瘤姑息性减症放疗指征。医方诊疗过程符合规范，告知充分，客观检查提示治疗有效，方菊珍死亡为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被告的诊断过程符合常规，不构成医疗损害。故其院不存在过错，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方菊珍体检查B超提示中上腹囊性占位，考虑胰腺假性囊肿可能性大。定期检查。2013年5月6日外院查腹部超声示胰腺囊实性肿物。此后方菊珍至多家医院就诊检查。2013年9月5日外院查腹部CT示胰腺囊腺癌。2014年10月14日外院腹部CT示胰腺多发肿物，部分较前增大，胰周肿大淋巴结、肝内转移较前增大增多。就诊期间方菊珍口服中药等保守治疗。2014年11月25日，方菊珍因上腹部饱胀不适伴恶心呕吐2月入住四五五医院放疗科。查体：体温36.9℃，脉搏78次/分，呼吸19次/分，血压90/60mmHg，身高163com，体重45公斤，体表面积1.42m2，营养一般，慢性病容。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律不规则，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全腹柔软，未触及明显异常，肝脾肋下未及。诊断：胰腺癌肝转移(T4N1M1)。诊疗计划：本次治疗目的为高姑息性减症治疗。同年11月16日查血常规：白细胞12.03×109/L(参考值3.69-9.16×109/L)，中性粒细胞74.5%(参考值51-75%)，血红蛋白99g/L(参考值113-151g/L)。葡萄糖：7.1mmol(参考值3.5-6.4mmol/L)。癌胚抗原(CEA)：>1500ng/L(参考值0-5ng/L)。肝肾功能：谷丙转氨酶(ALT)84.3U/L(参考值0-31U/L)，谷草转氨酶(AST)369.9U/L(参考值0-31U/L)，乳酸脱氢酶(ALP)258.4U/L(参考值135-214U/L)，尿酸668.9umol/L(参考值150-420umol/L)。凝血功能无明显异常。2014年11月26日在CT室行伽马刀治疗前定位。同年11月27日行伽马刀治疗前讨论，与家属谈话告诉风险及并发症。同年11月28日行体部伽马刀立体定向放射治疗。针对胰腺及胰周淋巴结占位病灶以60%周边剂量曲线给予照射：DT3240cGy/12F。同时予以抑酸、保肝、护胃、止吐增强免疫力等抗放射反应治疗。同年12月8日在CT室行缩野定位，查血常规：白细胞8.79×109/L，中性粒细胞85.6%，血红蛋白85g/L。肝肾功能：ALT71U/L，AST288U/L。ALP250.3U/L，尿酸385umol/L。继续按计划体部伽马刀治疗及对症支持治疗。同年12月15日，腹部B超示中等量腹水。同年12月16日查肝肾功能：ALT71U/L，AST288U/L。ALP250.3U/L，尿酸385umol/L。嘱方菊珍家属加强营养支持，待症状进一步缓解后再进行下一阶段综合治疗。同年12月21日，方菊珍咳嗽、有黄痰，医方予头孢哌酮舒巴坦抗感染及止咳化痰治疗。同年12月23日方菊珍咳嗽咳痰明显好转，双下肢轻度水肿。方菊珍伽马刀治疗结束，腹胀、恶心、呕吐症状明显缓解，饮食好转，肝功能情况较前改善，符合出院指征，同年12月24日出院。此后方菊珍于外院药物治疗。2015年4月19日方菊珍死亡。审理中，就被告在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本院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进行鉴定，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于2016年6月3日出具沪静医损鉴[2016]02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方菊珍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2016年10月13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6]17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分析说明为：1.诊断与指征。2014年11月25日方菊珍因上腹部饱胀不适伴恶心呕吐2月入住医方。2014年10月14日外院腹部CT示胰腺多发肿物，部分较前增大，胰周肿大淋巴结、肝内转移较前增大增多。医方诊断“胰腺癌肝转移(T4N1M1)”成立，行伽马刀姑息性治疗无绝对禁忌症。选择伽马刀治疗的分割剂量(3＜cGy/F)未违反规范。2.医方行伽马刀治疗为姑息性减症治疗。治疗前已签署知情同意书，但在治疗效果、病情自然进程上与方菊珍家属的沟通存在不足。3.方菊珍入院时已为胰腺癌肝转移晚期，出院4个月方菊珍死亡，系自身疾病自然转归所致，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方菊珍人身的医疗损害。2.四五五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不足的医疗过错，但与方菊珍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2017年1月5日，上海市医学会针对原告方对沪医损鉴[2016]17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出具复函：诊治概要只摘录重点内容，不是全部病史的描述。鉴定专家以法院质证后移交上海市医学会的全部材料作为鉴定依据，并不以诊治概要为鉴定资料……关于虚假宣传及操作人员执业资质问题，不属于医疗技术鉴定内容，……。另查明，患者方菊珍(1944年10月生)与原告屠恒祚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一女儿，即原告屠一平。除本案两原告外，患者方菊珍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另查明，原告屠恒祚、屠一平为市、区两级医学会鉴定支付鉴定费共计7,000元。另查明，上海市长宁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8月7日出具关于编号XXXXXXXXXXXXXXX投诉举报的调查情况回复，写明：……，本机关对四五五医院肿瘤放疗伽马刀专科检查，查见您提供患者方菊珍在该院住院的病案。经调查，……针对该院使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的人员孙丽华、倪敏出具心电图及超声诊断报告行为，本机关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拟对该院进行行政处罚。对于您反映四五五医院违规发布广告行为，本机关调查属实，对该院违规发布医疗广告的违法行为拟予行政处罚。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市、区两级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关于编号XXXXXXXXXXXXXXX投诉举报的调查情况回复》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中，因被告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一起医疗侵权责任纠纷，判定四五五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医方医疗行为具有过错且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相当的专业性，而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争议先后经过静安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均认为本例医疗争议不属于对患者方菊珍人身的医疗损害。参照市医学会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医方诊断“胰腺癌肝转移(T4N1M1)”成立，行伽马刀姑息性治疗无绝对禁忌症。选择伽马刀治疗的分割剂量(3＜cGy/F)未违反规范。方菊珍入院时已为胰腺癌肝转移晚期，出院4个月方菊珍死亡，系自身疾病自然转归所致，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在治疗效果、病情自然进程上与方菊珍家属的沟通存在不足，但与患者方菊珍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全面考虑患者方菊珍疾病状况、四五五医院的诊疗行为，其意见客观、充分，本院依法对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告方虽有异议，认为方菊珍有伽玛刀治疗的禁忌，医方继续治疗违背姑息性治疗原则，导致方菊珍免疫功能受损，加速方菊珍死亡，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原告方上述异议不予采纳。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各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然而，上述鉴定意见仍指出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不足的医疗过错，并存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的人员参与治疗等违法行为，故本院酌定由被告补偿原告方30,000元，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屠恒祚、屠一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补偿原告屠恒祚、屠一平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7,000元(原告屠恒祚、屠一平已预付)，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6,812.49元，由原告屠恒祚、屠一平负担6,126.4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负担6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人路代理审判员  傅 君人民陪审员  李静萍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康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