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罗海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唐斌，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邱乐伟，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叶志良，该区区长。原审第三人：黄春军，男，汉族，1992年7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710。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进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花都区人社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都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黄春军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6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世兰，于1960年9月3日出生，是前进村委会的清洁工。黄春军是宋世兰的儿子。2017年12月23日凌晨3时左右，宋世兰被案外人王锡桥杀害。2018年3月19日，黄春军向花都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申请认定宋世兰的死亡为工伤，并同时提交了立案告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人证言、收据、亲属关系证明、劳动合同、未参保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其中，李财池出具的证言记载，其和宋世兰是同事，二人从2011年始在前进村委会处上班，都是凌晨2、3点出去扫马路，没有具体时间规定，只要保证马路干净就可以；事发当日其和宋世兰像平日一样一起扫马路，随后发现宋世兰失踪及被杀害。宋桂妹出具的证言载明，其是于2014年经宋世兰介绍到前进村委会处担任清洁工，与宋世兰是同事，每天晚上都可以在凌晨3点左右碰到宋世兰清扫马路；事发当日凌晨2点多，其像平常一样出门清扫马路卫生，之后宋世兰的同事告知其宋世兰不见了，随后一起寻找。宋世兰与前进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宋世兰工作内容为负责道路清扫、垃圾收集等保洁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天上午8:00前全部清扫干净，春季、冬季上午8:00-12:00，下午12:30-16:30；夏季、秋季上午7:30—12:00，下午13:30——17:00保洁。耒阳市**********于2018年5月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称：宋世兰未在该市参加工伤保险、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花都区人社局受理黄春军的申请后，于2018年5月3日对前进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罗海生进行询问调查，罗海生在调查中确认宋世兰系村委会雇请的保洁员的事实，并陈述因合同期满后未找到人来工作，所以没有通知宋世兰解约，事发时宋世兰仍在前进村从事保洁工作；同时，罗海生还确认李财池与宋桂妹均为该村委会聘请的保洁员。2018年5月8日，花都区人社局以司法机关尚未对宋世兰遇害案件作出定性结论为由，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8年11月21日，黄春军向花都区人社局提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王锡桥供述“……当我走到狮岭镇前进村苏屋的一马路上时，有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妇女在那里翻看路边的垃圾箱。我见到后就大声问那名女子在干嘛，但她回答‘关你什么事？’我听后好生气，于是走过去用拳脚殴打那名女子……”2018年11月26日，花都区人社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经调查，2018年11月27日，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13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宋世兰死亡为工伤。同年11月29日，该决定书送达前进村委会。前进村委会对该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1月15日向花都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花都区政府受理该复议申请后出具行政复议收件回执并于次日向花都区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其后，花都区人社局向花都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依据。经复议审查，花都区政府于2019年3月7日作出花都府行复〔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13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3月11日送达前进村委会。前进村委会收到该复议决定后仍不服，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中，前进村委会的清洁工宋世兰于2017年12月23日凌晨3时左右，在马路边与案外人王锡桥发生口角后被王锡桥杀害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宋世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第二，宋世兰的死亡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致死的情形。首先，关于宋世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亦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能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体，应结合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来认定。本案中，宋世兰事发时已满55周岁，已经超过女工人法定的50岁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户籍所在地社保中心耒阳市**********出具的书面证明，宋世兰未在该市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亦未领取退休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前进村委会关于宋世兰事发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据此主张宋世兰死亡不属于工伤的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宋世兰的死亡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致死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从在案证据来看，与宋世兰同在前进村委会从事清洁工作的李财池、宋桂妹均陈述宋世兰于每天早上2、3时上路进行清洁打扫；《劳动合同书》亦载明要求“每天上午8:00前全部清扫干净”；加害人王锡桥亦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供述对宋世兰进行暴力侵害的事实。花都区人社局据此认定宋世兰在进行清洁工作过程中受到王锡桥暴力伤害，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致死，属于工伤，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前进村委会认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相关案件事实并非最终结论。因王锡桥的供述是其本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该刑事判决书生效与否，不影响花都区人社局根据其供述内容对宋世兰受害经过的确认。故对前进村委会的此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前进村委会认为宋世兰并非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致死，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花都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经复议审查，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花都府行复〔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13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前进村委会主张撤销该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13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花都区政府作出的花都府行复〔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前进村委会主张撤销上述决定书的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前进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前进村委会负担。上诉人前进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花都区人社局、花都区政府作出工伤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一）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认定，宋世兰死亡原因是王锡桥在前进村苏屋一巷9号三楼306房出租屋对其性侵造成的。很明显，宋世兰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死亡，其死亡时也未在工作地点。（二）前进村委会与宋世兰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宋世兰的主要工作是负责道路清扫、垃圾收集和保洁工作；合同约定工作时间为春季、冬季上午8时到12时，下午12时30分到4时30分；夏季、秋季上午7时30分到12时，下午1时30分到5时。合同约定劳动者非在工作时间，出现意外事故的，前进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宋世兰凌晨4时进行清扫工作不是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工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宋世兰死亡时已58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生前与前进村委会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不能被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其对工伤的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二、其作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花都区政府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黄春军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宋世兰作为前进村委会的清洁工，于2017年12月23日凌晨3时左右在清扫马路时与王锡桥发生口角后被王锡桥杀害。花都区人社局受理关于宋世兰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相关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笔录，认定宋世兰死亡的情形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花都区政府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前进村委会上诉主张宋世兰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前进村委会与宋世兰签订的是劳务协议，双方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此处的职工包括用人单位全部职工和雇工。宋世兰遇害时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受雇在前进村委会工作，其也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认定花都区人社局、花都区政府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并无不当，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前进村委会上述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前进村委会主张宋世兰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而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宋世兰身前同事的陈述、劳动合同的约定、加害人王锡桥本人的供述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宋世兰在进行清洁过程中受到王锡桥暴力伤害，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致死。前进村委会认为宋世兰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暴力伤害致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前进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