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书进，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云琪，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红，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英，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书进、叶云琪因与被上诉人韩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进行了阅卷、询问当事人意见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书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高书进与叶云琪于2015年7月6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诉讼费均由韩英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高书进与韩英未发生借款589万元。实际发生借款289万元，另300万元是根据韩英要求进行走账。上属借款高书进利用家庭财产向韩英归还了，并另行向韩英出具了借条，现高书进拥有460万债权，此债权仅是由于部分债务人出走，尚未追索，对部分债务人已经进行了催要，准备清偿韩英债务。高书进与叶云琪离婚进行财产约定分割，应当合情合理。其次，上诉人与叶云琪在购买映湖山庄132栋503室房产时，为了支付房款，向笪红珍借款30万元整，后将该房产进行了抵押，该债务由叶云琪承担，不是无偿转让。据此，高书进与叶云琪离婚时，根据家庭财产情况，约定婚生子由叶云琪抚养，映湖山庄132栋503室归叶云琪个人所有，应当是正常夫妻分家析产行为，而不是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曲解法律规定，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叶云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书进与叶云琪于2015年7月6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诉讼费均由韩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叶云琪离婚所分涉案房产合情合理，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韩英行使撤销权事实依据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韩英行使撤销权事实成立不能获得社会认可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高书进除非无偿将涉案房产转让，韩英行使撤销权才能成立，但纵观本案事实，叶云琪离婚取得涉案房产既是婚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权益分割又是客观生活的需要，并不是无偿取得，应当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韩英诉讼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韩英与高书进是同学关系，产生借贷关系以后经常向高书进、叶云琪夫妇催要，并时常跟踪孩子上学，足以反映韩英知道高书进、叶云琪财产状态。高书进、叶云琪于2015年7月6日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叶云琪所有，韩英的起诉，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叶云琪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韩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高书进与叶云琪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叶云琪所有实际就是高书进无偿转让财产。在高书进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未按期偿还的情形下，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配方式显然对韩英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韩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韩英在2018年进行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才得知高书进、叶云琪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故从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起诉。综上，高书进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韩英的债权，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高书进将夫妻婚内共同财产位于铜陵市映湖山庄（坐落园林新村）132栋503室的房产归叶云琪一人所有的离婚约定；2.确认铜陵市映湖山庄132栋503室与铜陵市园林新村132栋503室是同一套房产；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高书进、韩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高书进共向韩英借款589万元，2013年10月28日韩英与高书进核对，尚欠290万元，高书进出具欠条，承诺2014年6月28日前全部归还，期间高书进已还71.92万元借款，剩余218.0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高书进与叶云琪在2008年5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6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铜陵市映湖山庄132栋503室的房屋归叶云琪所有。映湖山庄住宅小区系园林新村的一部分。高书进及叶云琪离婚协议所称的“映湖山庄132栋503室”，在不动产登记处登记为：园林新村132栋503室，二者系同一套房产。案涉房产是高书进与叶云琪的婚内财产。高书进为逃避债务，与叶云琪串通，约定二人共同财产归一人所有，该行为侵害了韩英对高书进依法享有的债权。韩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2月，高书进购得位于原铜陵县（现铜陵市义安区）城北建陵小区9栋201室、面积81.21㎡、产权证铜房字第××号住宅一套，并向建设银行铜陵分行办理了3.9万元抵押贷款，约定借款期限为2002年元月至2008年元月，他项权登记显示，约定期限自2002年元月30日至2008年元月29日，注销日期为2008年元月3日。2003年9月16日，高书进与叶云琪登记结婚，2006年8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子高叶晗由男方抚养，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债权债务。2008年5月16日，高书进、叶云琪登记结婚，2010年元月高书进以建陵小区9栋201室为最高额抵押，与邮政银行铜陵市分行签订借款额度不超过15万元、有效时间为2010年元月12日至2020年元月12日的借款抵押合同。2013年8月2日，韩英出具收条，收到高书进车款183000元；2014年3月27日，高书进、叶云琪、韩英在公证机关办理委托公证，由韩英处分建陵小区9栋201室房产，韩英在注销抵押并处分房产后，于2014年6月9日向高书进出具收条，收到高书进366200元。铜陵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显示，园林新村132栋503室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叶云琪，登记时间2013年1月21日，不动产权证书号2013002056铜国用（2013）第057433号，该房产于2019年8月14日转移登记至汪伟、陈志桂名下。2015年7月6日，高书进、叶云琪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婚生子高叶晗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1500元生活费，一年一付；婚后房产位于映湖山庄132栋503室，离婚后归女方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婚内所有债权、债务全归男方。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353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韩英于2018年11月15日以高书进、叶云琪为被告，诉请高书进归还借款218.08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叶云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书认定高书进借款期间为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该债务为高书进个人债务，数额为218.08万元及相应利息。因高书进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韩英于2019年5月14日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中向申请人韩英反馈信息时说明，发现被执行人有银行开户，依法对其所开账户进行了冻结，但仅有少量余额，被执行人名下无不动产、车辆、股权、证券登记信息，并向韩英提供了高书进、叶云琪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等相关材料，后又向韩英补充反馈了高书进2019年8月15日财产申报情况，该财产清单列有6人借条，总额为518万元及其中2人的手机号码，在附加说明中高书进称“借我钱的人，本人无法查找与联系……”。债权人韩英认为，债务人高书进在与叶云琪离婚时，将其与叶云琪共有的铜陵市园林新村132栋503室房产归于叶云琪一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即债权人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进行的损害债权的民事行为的权利，是指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而造成其履行不能以致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债权人为保全自身的权利通过撤销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以恢复债务人在财产上的地位，维持其责任财产、履行能力，保证债务的清偿。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将直接影响债务人行为的效力。1.撤销权的性质是形成权，因除斥期间经过或权利人抛弃而消失。韩英诉称在2018年11月提起与高书进、叶云琪民间借贷诉讼后才知道高书进、叶云琪离婚及处分财产，符合客观实际，高书进、叶云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韩英早于该时间知道或应当知道及放弃权利，同时，撤销事由的发生也没有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最长保护期，故韩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在法定期限之内。2.韩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针对标的为高书进、叶云琪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将园林新村132栋503室房产的财产权归于叶云琪一人的有效法律行为，该房产是高书进、叶云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按婚姻法而非物权法确定其归属。高书进、叶云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财产约定制，房产虽登记在叶云琪一人名下，但其仍为共有财产。对于叶云琪称向笪红珍借款并抵押，亦不能改变该房产为高书进、叶云琪共有财产性质，至于是否向笪红珍借款及归还，因涉及案外人，且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韩英与高书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纠纷持续多年，尤其是后期部分债务清偿过程，足以证明叶云琪对高书进身负债务是明知的，高书进、叶云琪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应当知道其若有不当行为可能引起或增强债务人无力履行债务，并危及债权人利益。3.对于高书进是否具有债务清偿能力。韩英已就此提交了杭州市拱墅区法院在执行中向申请人反馈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尽了举证责任。高书进虽然在庭审中提交了持有的次债务人出具的借条，但仅有借条，无论其真实性与否，均不能证明其债权大于债务，且债权能够实现，足以弥补将共有房产归于叶云琪而获得相应的差额，即该共有财产的分割具有公平性和合理性。同时，从高书进长期拖欠债务及作为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等行为表现，既不能证明仍有能力清偿债务，就当前状况亦难以通过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或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方式，使得债权人韩英能够实现债权。4.关于高书进、叶云琪对韩英的前期债务清偿。高书进自行处置车辆及高书进、叶云琪委托韩英代售房产用于归还债务，其中委托韩英代售的建陵小区9栋201室，系高书进婚前取得，从取得时间，按揭贷款期限和高书进、叶云琪结婚、离婚、结婚登记时间及离婚协议内容，该房产应属高书进个人财产，叶云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房产拥有财产权。上述债务清偿行为均发生在高书进、叶云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非离婚之后，即使针对的是夫妻一方的对外举债，也并不必然导致清偿债务一年后离婚分割财产时举债一方应当将共同财产归于另一方。5.高书进、叶云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子高叶晗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1500元生活费，该约定并不低于本地当时子女抚养支出水平。可见，其子女抚养与财产分割并无关联。在对共同财产处分时，将明确、具体的共同财产映湖山庄（园林新村）132栋503室归于叶云琪一人，而将债权债务情况不明，债权在当时直至现在均无法实现的“婚内所有债权、债务全归高书进”，其行为直接减弱了高书进对外债务的清偿能力。综上所述，韩英作为债权人，其行使撤销权条件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有害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高书进、叶云琪关于映湖山庄（园林新村）132栋503室房产应为叶云琪所有，韩英行使撤销权既无事实依据又有悖于法律规定及韩英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韩英请求确认映湖山庄132栋503室与园林新村132栋503室是同一房产的诉请，因高书进、叶云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且有证据证实两者只是日常称谓与房产登记信息有别，故映湖山庄132栋503室与园林新村132栋503室系同一房产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无需通过裁判方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高书进、叶云琪于2015年7月6日离婚协议书中达成的婚后房产位于映湖山庄132栋503室（即园林新村132栋503室）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520元，由高书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未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提出其它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韩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高书进与叶云琪未举证证明韩英在本案立案一年以前知道或应当知道高书进与叶云琪之间的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约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韩英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故叶云琪上诉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书进与叶云琪于2008年5月登记结婚，2013年1月购买案涉房产，高书进与叶云琪未举证证明案涉房产在其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特别约定，应视为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高书进与韩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此后在清偿部分债务过程中，高书进、叶云琪在公证机关办理委托公证，由韩英处分建陵小区房产，足以证明叶云琪对高书进向韩英所负债务是明知的。2015年7月,高书进与叶云琪协议离婚对案涉房产做出处理,无论高书进与叶云琪离婚时对财产进行处理是否有规避还债的合意,高书进对本应享有分割权利的家庭房产放弃权利,对韩英的债权实现造成了不利影响。高书进与叶云琪关于婚生子高叶晗的抚养费约定符合双方权利义务均衡原则以及本地子女抚养的支出水平，不能作为高书进上诉称将案涉房产归叶云琪一人所有属于夫妻正常分家析产行为的理由。高书进认为其与叶云琪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的行为未损害韩英的债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财务状况良好、有能力偿还韩英借款的事实,高书进虽提交了借条，证明其债权大于债务，且债权能够实现，但仅有借条，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充分佐证，不能证明其债权大于债务且能够实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高书进与叶云琪上诉称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属正常分割财产未造成对韩英的损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书进认为其与韩英未发生借款589万元，该纠纷已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且亦不是本案解决的范围，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高书进、叶云琪各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维助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先霞书记员阮娟附相关法律条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