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苗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某，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南羲，湖南南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84年9月26日出生，苗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湘（系李某2配偶的父亲），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华，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3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刘某1、刘某2、刘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华，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李某1、贺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刘某1、刘某2、刘永华、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6日，上诉人李某1、贺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南羲、被上诉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湘、被上诉人刘永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华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86307.5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李某1与其已死亡的妻子的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相违背。该答复认为: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已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被继承人刘丽华在2002年4月死亡，其死亡后，夫妻除股票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且该股票价款在公证处公证后，均给上诉人李某1之女李某2。本案所涉房屋购买款项在2006年12月缴纳，该购房款属于李某1个人支付，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故该房屋的拆迁款及购房补助款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被继承人刘丽华的遗产早已分割完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3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李某2辩称：上诉人系恶意上诉。1、李某1有义务让未成年女儿李某2继承全部遗产，法定时效约束了李某1无权反对《遗产分割继承意见书》。2002年4月刘丽华死亡时，李某2未满18岁，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某1作为父亲负有照顾李某2而让李某2继承全部遗产的义务。因为2002年4月刘丽华死亡之时继承开始，当时李某2未满18岁，李某1是法定监护人，李某1如果不同意李某2继承全部遗产，应当在2002年4月至2004年4月期间，与其他法定继承人将涉案房屋的遗产部分进行处理，但李某1没有提供处理的证据，因此李某115年后对李某2提起的诉讼，其法定时效约束李某1无权反对《遗产分割继承意见书》。2、苏新连是李某1的母亲，是法定继承人，一审判决将苏新连遗漏，让李某1继承62102.5元遗产违法。涉案遗产应由5位法定继承人即配偶李某1，子女李某2，父母刘某3、丁媛秀、苏新连共有，涉案遗产为征收补偿款446820元的50%即223410元，一审认定4位继承人错误，还让李某1继承就违法。5万元购房补助款，是政府对需要购房居住的人的照顾，不能作为遗产分割。李某1与贺某再婚有房屋，不需要购房补助款，李某2与汪京结婚没有房屋，需要政府给予的购房补助款购买房屋。3、征收补偿款和购房补助款汇入贺某的银行帐户，就有银行法定利息，一审判决不支持利息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某1、刘某2、刘永华、刘某3共同辩称：1、涉案房屋是李某1与刘丽华结婚才能购得；2、上诉人陈述遗产分割完毕不属实，股票的钱是我父母给我姐姐刘丽华的，股票解套后进行了分割，但股票的分割与房屋没有关系。李某1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涉案房屋51.22%为被告亡妻遗产，被告乘征收涉案房屋之机侵吞了属于原告的该遗产；2.判令被告退赔属于原告的该遗产约228861元及利息约4600元和购房补助款50000元及利息约12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某1与刘丽华系夫妻，婚后居住在株洲市石峰区房屋。双方于1984年9月26日共同生育原告李某2。1995年8月25日被告李某1所在单位株洲市轴瓦厂填报的株洲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分户计算表中载明：李某1与刘丽华居住的石峰区房屋建筑面积为62.26ｍ2，每平方米售价482元，其中折算李某1工龄20年，折算刘丽华工龄21年，计算购房金额为8041元。2002年4月，刘丽华死亡，其继承人未对刘丽华的遗产份额进行确认分割。2006年11月1日，被告李某1与株洲市轴瓦厂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同年12月11日，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证书。2017年8月26日，被告李某1的妻子贺某受李某1委托与株洲市石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签订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涉案房屋被政府征收，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为446820元，购房补助款为50000元。上述款项均已按照协议汇入第三人贺某的账户。2018年3月，原告李某2起诉被告李某1共有纠纷，对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提起诉讼，经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湘02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李某2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李某2起诉株洲市石峰区政府行政征收纠纷，该案于2019年6月6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原告李某2的诉讼请求，上述两案均未对房屋拆迁款中原、被告之间的遗产份额分割进行处理，而是在判决中指出房产补偿的继承分割，原告李某2应另案主张。另查明，2007年12月24日，刘丽华母亲丁媛秀过世。原告刘某1、刘某2、刘永华为丁媛秀的儿子。原告刘某3为丁媛秀的配偶。丁媛秀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株洲市石峰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及其相关权益中被继承人刘丽华遗产份额；2、被继承人刘丽华在株洲市石峰区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其相关权益各继承人继承的比例。对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是2006年12月，被继承人刘丽华是2002年4月死亡，但该房屋是被继承人刘丽华与被告李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居住使用的房屋，在1995年株洲市进行房改时，计算了被继承人刘丽华与被告李某1的工龄，并在当时缴纳了购房款，故该房屋是被告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拆迁款及相关权益亦为被告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事实已在石峰区法院（2018）湘0204民初414号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具有平等处分权。本案中被告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对于该房产的取得均折算了各自工龄，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已支付完所有购房款。故被告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对于该房屋的拆迁款及其相关权益各占50%的份额，因该房屋在被继承人李丽华去世后没有进行继承分割，故现在该房屋拆迁后，其拆迁款446820元、购房补助款50000元中的50%计248410元，为被继承人刘丽华遗产份额。对于被告李某1辩称，该房屋是单位福利分房，不是商品房，房款是在被继承人刘丽华去世后2006年缴纳，因此该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被告李某1个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在被继承人刘丽华生前1995年即已完成房改，房改后即已经属于商品房。故该房屋属于被告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被告李某1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继承法》的规定，本案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1、原告刘某3及原告刘某3配偶丁媛秀均为被继承人刘丽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位的继承人对于遗产继承原则上应当均分。原告提出被告李某1未尽到法定抚养、赡养义务且虐待被继承人刘丽华理应丧失继承权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认可。因此在被继承人刘丽华去世时，被告李某1仍为其配偶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依法对被继承人刘丽华的遗产享有均等的继承权。故被继承人刘丽华248410元遗产，由原告李某2、原告刘某3、被告李某1、被继承人刘丽华的母亲丁媛秀四人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62102.5元。另由于被继承人刘丽华的母亲丁媛秀于2007年12月24日过世。对于丁媛秀的遗产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丁媛秀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其法定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相应的处理。原告刘某3系被继承人丁媛秀配偶，原告刘某1、刘某2、刘永华系被继承人丁媛秀儿子，刘丽华系被继承人丁媛秀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关于代位继承的规定，刘丽华先于被继承人丁媛秀死亡，应当由刘丽华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原告李某2代位继承，原告李某2仅继承刘丽华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且被继承人丁媛秀过世时，被告李某1与刘丽华的婚姻关系因夫妻双方一方过世而自动解除，丁媛秀的遗产不属于被告李某1与刘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永华、李某2是被继承人丁媛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对于被继承人丁媛秀遗产中自被继承人刘丽华处继承得来的62102.5元，五原告享有均等继承权，每人可继承12420.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五原告协商，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永华自愿将其继承份额转由原告李某2继承，即原告李某2继承被继承人丁媛秀62102.5元的遗产和原由原告刘某3继承的被继承人刘丽华的62102.5元遗产。该协商系继承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予以准许。对于原告主张利息，因本案被继承人刘丽华遗产虽然保管在被告李某1、第三人贺某处，但被告未有证据证明该笔遗产产生了利息孳息，且原被告几方一直未对遗产进行分割，并确认各自份额，故对于原告主张起诉之前的利息，一审不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拆迁款及其相关权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被告李某1的部分和属于被继承人刘丽华遗产的部分均已由拆迁指挥部按照拆迁协议支付给被告李某1的委托人其现任妻子本案第三人贺某。故本案拆迁款及其相关权益现由被告人李某1及第三人贺某保管，在确定各继承人各自继承份额后，由被告李某1及第三人贺某直接支付给继承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石峰区房屋拆迁款及购房补助款中，原告李某2继承被继承人刘丽华遗产份额部分186307.5元，此款由被告李某1、第三人贺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共同支付给原告李某2；二、石峰区房屋拆迁款及购房补助款中，被告李某1继承被继承人刘丽华遗产份额部分62102.5元；三、驳回原告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70元，减半收取2785元，由原告李某2承担621元，被告李某1承担21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贺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刘丽华死亡后遗产102536.7元经公证均归李某2继承，遗产已经分割完毕；证据2、共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拟证明所涉房屋是2006年由株洲市轴瓦厂出售给李某1个人，该房屋应为李某1的个人财产。李某2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二审不应当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公证书的内容可以佐证李某2继承了全部遗产，原审判决分割遗产违反了法律规定；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买卖协议涉嫌伪造，落款时间由1996年改成了2006年。刘某1、刘某2、刘永华、刘某3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个人财产，公证书分割的是股票，房产并没有分割。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只涉及股票的继承，与涉案房屋无关，故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单凭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某1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李某2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拟证明李某1参加工作时间为1976年8月的事实，证明折算了李某1工龄20年，涉案房屋在1996年8月已经全部买断。其涉案房屋是刘丽华生前的私有合法财产，李某1与贺某主张“涉案房屋为李某1个人财产”不成立；证据2、银行代发工资存册，拟证明李某12005年6月-2006年1月的代发工资每月只有200元，2006年2月-12月的代发工资每月只有140元每月。李某1都按月支取而只余1.18元”的事实，证明李某1在2006年12月没有购买款8041元，李某1与贺某欺骗了二审法院及法官；证据3、《湘（2018）株洲市不动产证明第002021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据4、《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证明第007649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参照汪湘依据该异议登记证能成为“芦淞区桥头20栋505”房屋的户主，就足以证明该异议登记证明具有真实权利人的法律效力，所以想了想颖拥有该异议登记证明就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判决将伴随李某2生活十多年的合法财产进行分割，违反了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证据5、《株洲市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李某2和汪京结婚无住房，原判均等分割涉案遗产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李某1、贺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工龄年限属于另行计算，与养老保险没有实际关联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代发工资存折是下岗补助金，并非李某1的全部收入，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某1、刘某2、刘永华、刘某3质证认为，证据1工龄折算已经说了涉案房屋属于李某1与刘丽华共同财产，证据2是下岗补助金不属实，就是下岗生活费，我父母知道后就多次支助我姐姐。对证据3、4、5不清楚。本院审核认为，李某2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征收的房屋是否系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1995年8月25日株洲市轴瓦厂填报的株洲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分户计算表，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系折算了李某1与被继承人刘丽华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虽然购房合同系在刘丽华死亡后才由李某1与单位签订并取得房屋产权，但该公房拟出售给李某1与刘丽华的事实早在1995年就已经确定，并明确了购房金额，李某1与刘丽华婚后也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即使部分购房款在刘丽华死亡后交纳，但刘丽华死亡后，其遗产并未分割，李某1并不能证明所交房款系用李某1个人财产交纳，故涉案房屋应视为李某1与刘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按法定继承的原则确定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享有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某1、贺某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其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某1、贺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李某1、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０二０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