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青，女，192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依蕾，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瑾英，女，195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钱佳君(系向瑾英之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宝，男，194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钱佳君(系钱小宝之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佳君，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昳卉，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冰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上诉人王丹青因与被上诉人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丹青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丹青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王丹青早年离开上海并前往台湾生活,将其承租的上海市普陀路XXX号亭子间(以下简称“普陀路房屋”)进行处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这完全不符合事实。王丹青于上世纪90年代再婚嫁到台湾,起初普陀路房屋是出租给其他租客,2000年左右出租给租客姜某某,直至2016年年底,普陀路房屋的租金一直由王丹青收取补贴其日常生活。而且王丹青根本没有收到过46,000元的转让款,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也没有提供支付46,000元的凭证。王丹青在庭审中提到向瑾英的租赁卡一直由王丹青保管的事实,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却回答这是王丹青捡到的,如此荒谬的回答在判决书中也没有被提及。2、王丹青作为普陀路房屋的原始受配对象,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居住并使用至2016年年底,就算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向瑾英,但是王丹青的户口一直在该房屋中,实际使用该房屋长达30年,理应得到安置。3、一审法院认为王丹青无法就证人向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出具了内容为租赁到征收为止、租金支付到何时为止的《承诺书》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庭审时,租客姜某某已经陈述了出具《承诺书》是因为普陀路房屋被征收前向瑾英一方拿着租赁凭证给她看,她是看到了租赁凭证才写的承诺书。在这之前,租客一直认为普陀路房屋是王丹青的,因为那么多年向瑾英一方也从未向她要过租金。租客认识向瑾英,向瑾英意识清醒时也到过租客的店里,而此时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向瑾英,但向瑾英一直没有向租客主张过租金,说明向瑾英清醒时也认可普陀路房屋实际权利人一直是王丹青。二、一审判决对王丹青明显不公,侵犯了王丹青的合法权益。王丹青是90多岁的孤老,没有子女。虽然早年再婚到台湾,但期间经常回上海居住,从未放弃过大陆的身份。现在王丹青在台湾的老伴也已过世,王丹青在台湾没有任何房产和养老保障,继子女也没有法定上的赡养义务。王丹青原想靠普陀路房产的租金补贴养老生活,但现在房子被征收了,租金也没有了,一审法院只考虑到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是无民事行为能人,仅因为他们不能亲自到庭说明情况,就完全忽视王丹青的合理解释与合理请求。向瑾英全家2015年刚享受过动拆迁,而王丹青作为一个孤老,目前仅依靠微薄的退休工资生活,一审法院却剥夺了王丹青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利,这对王丹青来说极其不公平。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辩称：不同意王丹青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王丹青与向瑾英之间属于房屋买卖关系，通过公有住房的承租权转让交易，向瑾英取得了普陀路房屋的承租权。既然双方是买卖关系，就不存在同住的基础，且双方也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事实上没有同住过一天，进而也不产生征收安置义务。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本案不发表意见。王丹青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普陀路房屋的征收利益，王丹青分得其中的征收补偿款1,7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向瑾英与钱小宝系夫妻关系，钱佳君是双方之子。普陀路房屋原承租人是王丹青，王丹青不自住，将房屋出租给姜某某。2005年7月18日，王丹青(转让方、甲方)委托代理人汤晓昱与向瑾英(受让方、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普陀路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4.6万元。同年9月5日，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向瑾英发放燎业字13-0644号租用公房凭证，发证类别为交换。该公房凭证原件一直保留在王丹青处。此后，普陀路房屋的公房租金由向瑾英向物业公司支付，房屋仍然由姜某某租赁。2016年12月11日，姜某某向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亭子间借到房屋拆迁为止，从2017年3月份向后不付房钱。”2018年12月9日，钱佳君代表向瑾英(公有房屋承租人、乙方)与第三人(征收实施单位，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征收房屋坐落于普陀路XXX号亭间，性质为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8.3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12.782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共计1,382,916.8元(其中：1、评估价格608,269.82元；2、价格补贴182,480.94元；3、套型面积补贴713,820元)；房屋装潢补偿30,00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435,400元(其中：1、签约奖励费350,000元，2、搬迁奖励费第1目350,000元，3、搬迁奖励费第2目40,000元，4、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5、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30,000元，6、临时安置费12,000元，7，搬家补贴费1,200元，8、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上述费用共计2,848,317元；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搬离、腾空并办理完毕交房手续的户数占地块总户数的比例超过85%的，86%(含)至100%的部分每满一个百分点，每户奖励20,000元。目前，该地块的超点奖与该户的户口迁移奖尚未确定金额。除了王丹青申请诉讼保全冻结的征收补偿款1,700,000元外，剩余1,140,000余元由向瑾英领取。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丹青的户籍自1986年11月7日迁入普陀路房屋至今未迁出，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的户籍自2016年4月13日从澳门路XXX弄XXX号迁入普陀路房屋。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7月2日，长寿路街道正红里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普陀路XXX号承租人向瑾英及其丈夫钱小宝因病瘫痪在床，神志不清，无判断能力，无民事行为能力，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由向瑾英和钱小宝的儿子钱佳君为其法定监护人。”一审庭审中，王丹青申请证人姜某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是：第一，证人原先在普陀路房屋的一层开店，王丹青经常带向瑾英来证人店里，所以大家就认识了。证人在2000年左右开始承租王丹青的普陀路房屋用来居住，租赁合同约定租期到房屋被征收为止。证人不清楚王丹青与向瑾英就该房屋签订了转让协议，证人一直认为房屋就是王丹青的。第二，2000年刚开始承租的时候，王丹青每隔半年会来收房租，后来是王丹青的侄子施智勇来收，并且给证人出具租金收据，租金一直支付到2016年9月，都是现金支付。证人从未向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支付过租金。第三，证人一直租到普陀路房屋被征收，直接将房屋钥匙交给征收部门。第四，证人的确向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出具过承诺书。当时是钱小宝的兄弟要求证人签字的，为了防止证人在房屋征收时不肯按时搬离。承诺书的主文部分不是证人写的，证人也没有仔细看清楚。王丹青认可证人证言。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就向王丹青支付租金一节并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且收款人出具的租金收据系圆珠笔书写，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另外证人也承认其向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出具了《承诺书》，如果证人认为普陀路房屋还是王丹青的，不可能向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出具《承诺书》。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王丹青进一步提供保存在证人姜某某处的租金收据一组，时间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3月以及2016年7月至9月，按季度记录，每季度为900元，落款人施智勇。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丹青、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对于就普陀路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向瑾英也据此获发了由其作为租赁户名的公房租赁凭证，双方就房屋承租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现王丹青主张与向瑾英共享该房屋的征收利益，法院归纳王丹青的理由并具体分析如下：第一，王丹青认为向瑾英是其干女儿，且双方之间存在以养老送终为由转让房屋承租权的口头约定。该观点向瑾英、钱小宝、钱佳君予以否认，王丹青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认为王丹青早年离开上海并前往台湾生活，将其承租的普陀路房屋进行处理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二，王丹青所述向瑾英没有支付转让价46,000元。法院认为即便没有支付，也属于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与王丹青要求分割征收利益没有直接关系。第三，王丹青以及王丹青申请的证人均表示房屋一直由王丹青出租并收益，并据此认为房屋实际由王丹青掌控，但王丹青无法对其在享有房屋租金收益的同时，公房租金却由向瑾英承担以及证人向向瑾英出具了内容为租赁到征收为止、租金支付到何时为止的《承诺书》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第四，结合上述认定，王丹青的户口在承租权转让后一直保留在房屋内以及王丹青保管着向瑾英的公房租赁凭证的事实，亦无法得出房屋实际由王丹青掌控，王丹青属于同住人的结论。综上，在向瑾英因身体原因无法亲自对王丹青的观点作出进一步回应的情况下，王丹青要求推翻其所谓的与向瑾英的口头约定，并主张与向瑾英共享房屋被征收后的利益，依据不充分，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王丹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王丹青负担。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王丹青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瑾英依据与王丹青委托代理人汤晓昱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于2005年9月5日获发了由其作为租赁户名的普陀路房屋公房租赁凭证，并缴纳了此后的公房租金，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双方就普陀路房屋承租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向瑾英通过转让已取得了普陀路房屋的承租权是正确的。普陀路房屋系公有住房，王丹青与向瑾英之间并无亲属关系，王丹青仅凭其所称收取租金及户口一直保留在普陀路房屋内和保管着向瑾英的原公房租赁凭证，即认为其仍是普陀路房屋的同住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王丹青与向瑾英共享普陀路房屋征收利益的主张，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丹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