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术永，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科普达防火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洋路3座。 法定代表人：宋保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议，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科普达防火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科普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科普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科普达公司提交的《完工结算书》《成都市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门结算表》并无省一建公司盖章确认，该决算书关联性不足，不足以证明双方结算的具体金额。省一建公司与科普达公司之间并未完成结算，双方债权债务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结算总金额的证据效力不足，不足以证明省一建公司与科普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支付工程款时，科普达公司需开具建安发票并协助完成税务抵扣等事宜。但科普达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款项并未开具发票，亦未协助省一建公司完成抵扣，故省一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上诉款项。 科普达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普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一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96045.77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省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科普达公司（承包人，乙方）与省一建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了一份《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成都市双楠大道双流段666号的美国城一期特级无机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金额总计633万元；结算防火卷帘门按建筑洞口高度×建筑洞口宽度计算，防火门按设计洞口尺寸计算；甲方指派李蛟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验收质量、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付款方式，每次付款按照实际完成量并结合建设单位的支付方式综合按照不超过70%支付，工程完成50%付实际完成量的70%，全部安装完成后一个月内付实际完成量的70%，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至实际完成量的90%，工程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时间为两年（从消防验收通过后开始计算），保修期满，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支付工程款时，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并且在开具建安发票时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到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办理税务抵扣等相关事宜；双方还约定了工期、承包方式等等。 合同签订后，科普达公司完成了上述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的制作安装。2015年5月25日，双流区公安消防大队就案涉成都美国城购物中心一期建设工程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6年1月14日，因案涉工程机房设备无法确认和采购，致使防火门不能安装，科普达公司在省一建公司和物业方、业主方见证下将制作好没有安装的部分防火门移交给物业方。 此后，因购销合同税务发票不能抵扣的原因，省一建公司与科普达公司协商将原购销合同变更为专业分包合同，双方遂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购销合同》，协议书中载明：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本合同债权债务结清。而事实上，省一建公司并未结清原购销合同应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同时，省一建公司与科普达公司签订了一份《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用以替换原购销合同，该合同除合同名称变更以外，合同内容及落款时间等均与《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购销合同》完全一致。 2017年1月9日，双方对合同完工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结算总价金额为6596045.77元，省一建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张琼方、驻工地代表李蛟及公司员工吕黎、王伟分别在《工程完工结算书》、《成都市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门防火门结算表格》上签字确认，省一建公司未加盖公章。目前，省一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270万元，科普达公司已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交给了省一建公司人员，省一建公司未付工程款为3896045.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合同是否已解除，债权债务是否已结清。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就科普达公司承包美国城一期特级无机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为购销合同，一份为制作安装分包合同，两份合同内容是完全相同的，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的是购销合同，并未解除双方签订的制作安装分包合同，该制作安装分包合同还在履行过程中。同时，购销合同解除时，省一建公司只支付了工程款270万元，剩余工程款3896045.77元尚未支付，双方债权债务实际并未结清。故省一建公司抗辩合同已解除、债权债务已结清，与查明事实不符，该抗辩不成立。 关于《工程完工结算书》《成都市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门防火门结算表格》的效力问题。省一建公司辩称上述结算文书中无公司盖章，也未交公司报备。经审查，上述结算文书中，虽然无省一建公司的公章，但在甲方省一建公司一栏，有省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琼方及工地代表李蛟、员工吕黎、王伟的签名，上述人员对科普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等进行了审核确认。省一建公司对上述人员签名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结算文书中载明的结算工程总价款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琼方系省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李蛟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工地代表，二人均有权代表省一建公司与科普达公司进行工程总价款的核实和结算，二人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省一建公司承担，故上述结算书及结算表格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上述结算文书是否交回省一建公司报备、盖章，并不影响其结算的效力，省一建公司抗辩其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 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省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至实际完成量的90%，在工程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向科普达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在两年质保期届满后支付5%的质保金，属于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故对科普达公司要求省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896045.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科普达公司在省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896045.77元时，应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 三、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省一建公司有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违约行为，给科普达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科普达公司要求省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科普达公司要求资金利息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与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不一致。经审查，按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3896045.7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329802.29元工程款(总工程款的5%质保金)的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6月26日（从消防验收通过后开始计算二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支付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其中329802.29元工程款（总工程款的5%）的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4月10日（工程结算完成后三个月支付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其中3236441.19元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按合同约定为2015年6月26日（验收合格后一月支付期限届满的次日），现科普达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9日结算之日起计算，系当事人自由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科普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896045.77元。二、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科普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以3236441.1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以329802.2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以329802.29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4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省一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工程完工结算书》、《成都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结算表格》能否作为结算依据；2.科普达公司未开发票是否能阻却省一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成都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工程完工结算书》、《成都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结算表格》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指派李蛟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验收质量、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而李蛟已在《成都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工程完工结算书》、《成都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结算表格》上签字确认，并且省一建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张琼方及公司员工吕黎、王伟亦在上述结算文件上分别签字确认，且省一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金额与实际不符，故一审法院将《成都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工程完工结算书》、《成都双流美国城一期防火卷帘防火门结算表格》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二、科普达公司未开发票是否能阻却省一建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并未约定科普达公司的开发票义务为省一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故科普达公司未开发票不能阻却省一建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本院对省一建公司关于科普达公司未开发票故省一建公司不应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科普达公司应按照《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门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履行其开票义务。 综上，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8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