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海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南大道边冷水坑村。法定代表人：李静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静莉，女，汉族，1988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锐，男，汉族，1994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由李静莉所在单位惠州市海辰药业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惠州市海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盈医药公司）、原审被告李静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盈医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海辰公司支付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还同时约定，被告海辰公司付款后原告再发货，但原告在被告未付款的情况下就进行了发货，故原告主张被告自收到货物之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成立。现被告确认应在收货之日起三十日计算违约金，本院子以确认，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海辰公司在法庭上同意在收货之日起三十日计算违约金是有前提条件的，条件是国盈医药公司要同意海辰公司的调解方案。一审法院在没有调解成功时就认为海辰公司确认应在收货之日起三十日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海辰公司认为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过高，应依法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三）李静莉系海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李静莉作为公司股东，注册资金已到位，对海辰公司已完成了投资，海辰公司尚有能力继续经营，海辰公司的财产与李静莉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本案债务依法应由海辰公司单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静莉应就海辰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国盈医药公司辩称，（一）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首先，海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应在收货之日起三十日后计算违约金，并未对此附加任何前提，且这一表示并非在调解过程中提出，不存在以同意调解方案为条件的说法。其次，实际上，本案违约金的起算应自海辰公司收货之日起，双方合同约定先款后货，还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欠款金额日万分之五，至收货之日未付款，海辰公司即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应自收货之日起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自收货后三十日起算违约金，已经对国盈医药公司不利，只是考虑到尽快结案不浪费司法资源，国盈医药公司才未上诉。（二）关于违约金标准。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系双方合同约定，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海辰公司也未举证违约金过高。从法院以往判例看，违约金标准并不过高，应予维持。（三）关于李静莉的承责问题。李静莉并未上诉，海辰公司无权就同案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即海辰公司对此问题没有诉权，本着不告不理原则，二审对此问题不应予以审理。另补充，李静莉作为海辰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举证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李静莉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静莉述称，同意海辰公司的上诉意见。国盈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辰公司立即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货款584100元；2.判令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为40559.697元（以1413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以1413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算；以3034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算；前述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拖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为40059.697）；3.判令海辰公司赔偿国盈医药公司律师费损失12000元；4.判令海辰公司赔偿国盈医药公司委托出具保函费损失1800元；5.判令李静莉对海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等）由海辰公司、李静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0日，国盈医药公司（甲方）与海辰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甲方经销的商品并在协议约定的区域内进行销售；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通过电话、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向甲方发出商品采购订单通知，乙方应确保商品采购订单通知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采购订单通知并确认后将依据实际库存情况安排发货；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商品两日内完成验收，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或提出异议的，视为商品验收合格，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定要求；甲乙双方按以下方式进行结算，乙方先通过支票（30天期票），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发货，直至终止本协议；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欠付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外，还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因停止发货而产生的一切责任；若乙方有多笔欠款，甲方有权将乙方的最新一笔付款用于冲抵乙方最早一笔欠款，直至乙方的所有欠款均被冲抵完毕为止；发票仅作为双方交易过程的凭证，甲方向乙方交付发票并不代表乙方已向甲方完成货款的支付，货款的收取以甲方的到账时间为准；甲方不定期向乙方发出对账函，乙方应积极配合并在收到对账函五个工作日内网按成对账，在对账函上进行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时，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因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11月1日国盈医药公司（甲方）与（海辰公司）签订《销售购销合同》，约定：国盈医药公司向海辰公司销售复方丹参滴丸；金额共计303408元；货款的支付为乙方先通过35天之发票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安排发货，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发货，直至终止本合同，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外，还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因停止发货而产生的一切责任。据国盈医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海辰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7日签收了国盈医药公司交付的三批货物。2018年12月6日，国盈医药公司分别向海辰公司开具金额为2386元、13896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25日，国盈医药公司向海辰公司开具金额为2386元、13896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4日，国盈医药公司向海辰公司开具金额为303408元的增值税发票。海辰公司对国盈医药公司三次分别送货141346元、141346元、303408元，共计586100元予以确认。2019年1月28日，国盈医药公司向海辰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至2019年1月27日海辰公司尚欠国盈医药公司货款586100元，海辰公司加盖印章进行了确认。2019年3月29日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2000元；2019年4月3日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2000元；2019年5月23日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1000元；2019年5月31日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500元；2019年6月27日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500元。国盈医药公司确认，2019年3月29日的2000元已进行了扣除，还应在其诉请的584100元的金额中扣减上述款项中未扣除的剩余4000元，即海辰公司尚欠国盈医药公司货款580100元。国盈医药公司主张应自送货之日起算违约金，海辰公司认为应从收货之日起30日后计算违约金。再查，2018年5月6日，国盈医药公司就本案与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时，国盈医药公司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12000元等。2019年6月11日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向国盈医药公司开具金额为1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6月16日，国盈医药公司向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000元。国盈医药公司在本案申请了诉讼保全，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提供担保。国盈医药公司为证实其支付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用1800元，在本案提供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以及国盈医药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付款1800元的业务回单。海辰公司表示同意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律师费以及1800元的诉讼保全的保险费。另查，海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2018年1月2日均变更为李静莉。以上事实，有国盈医药公司提供的《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应收账款对账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单、银行业务回单、企业信息，海辰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等，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李静莉在本案未就国盈医药公司主张提出抗辩或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海辰公司作为购货方，收取了国盈医药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应依约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货款，海辰公司对于尚欠国盈医药公司货款5801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国盈医药公司主张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货款5801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国盈医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国盈医药公司、海辰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国盈医药公司有权要求海辰公司支付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还同时约定，海辰公司付款后国盈医药公司再发货，但国盈医药公司在海辰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就进行了发货，故国盈医药公司主张海辰公司自收到货物之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成立。现海辰公司确认应在收货之日起三十日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海辰公司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及计算基数，国盈医药公司2018年12月7日送货141346元，2018年12月26日送货141346元、2019年1月7日送货303408元，海辰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2000元、2019年4月3日支付2000元、2019年5月23日支付1000元、2019年5月31日支付500元、2019年6月27日支付500元，故海辰公司应自2019年1月6日起以141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3月29日，自2019年3月30日起以139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4月3日，自2019年4月4日起以137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5月23日，自2019年5月24日起以136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1日起以1358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6月27日，自2019年6月28日起以135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还应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以141346元为基数以及自2019年2月6日起以303408元为基数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约定，海辰公司逾期付款，国盈医药公司有权要求海辰公司赔偿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费用。国盈医药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2000元以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800元，海辰公司也同意支付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国盈医药公司主张海辰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以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8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海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静莉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静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就国盈医药公司主张提出抗辩或反驳意见，故现无证据证实海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李静莉应就海辰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货款580100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万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6日起以141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3月29日，自2019年3月30日起以139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4月3日，自2019年4月4日起以137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5月23日，自2019年5月24日起以136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1日起以1358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6月27日，自2019年6月28日起以13534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还应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以141346元为基数以及自2019年2月6日起以303408元为基数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海辰公司向国盈医药公司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800元；五、李静莉对海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国盈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0185元、保全费3712.30元（国盈医药公司已预付），由海辰公司、李静莉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静莉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根据二审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海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以及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海辰公司确认尚欠国盈医药公司货款580100元，海辰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货款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购销协议》《销售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国盈医药公司有权要求海辰公司支付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按该标准计算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也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海辰公司上诉认为过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庭审中海辰公司已确认应在收货之日起三十日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起算违约金，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海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海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