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瀚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国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亚旭，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酷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老城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宋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倩，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东，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瀚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酷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酷趣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瀚狼公司针对双方签订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中瀚狼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进行了充分举证，而一审法院在整个判决中未对双方是否有违约行为进行审查，却按照瀚狼公司明确表示未予认可的调解协议内容判决，严重侵害了瀚狼公司的合法利益。(二)按照瀚狼公司明确表示未予认可的调解协议内容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首先，瀚狼公司当庭表示签订调解协议是上当受骗的结果，违背了瀚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调解协议内容中也载明“该协议签订7日内以约定内容向天河区法院(请求)出具民事调解书。”瀚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接受该调解内容，未能达成民事调解合意，协议内容不能约束双方，一审法院不能就此制作民事调解书，更不能就此协议内容下达判决书。最后，一审法院按照调解协议内容下达判决书超出诉讼请求，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酷趣公司诉请为：1.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2.瀚狼公司返还酷趣公司己支付的诚意金和预付分成款共计人民币53152元；3.赔偿酷趣公司损失50万元。一审判决内容为支付和解费用88000元以及如逾期付款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与酷趣公司的诉请毫不相干。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再审理由中第11款之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诉请，是构成再审的错判行为。二、一审法院剥夺了瀚狼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的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第51条诉讼请求处分和反诉之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瀚狼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反诉，瀚狼公司就双方同一事实以及法律关系认为酷趣公司是违约方，向一审法院主张反诉的合法权利，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理，剥夺了瀚狼公司的反诉权利。酷趣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瀚狼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合同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不属实。(一)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瀚狼公司存在未按照约定交付游戏产品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查明部分第5页第二段第五行载明：“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就游戏开发事项和修复一直在沟通推进，瀚狼公司在多次承诺的时间未能合格交付游戏。”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确认瀚狼公司存在逾期未能交付合格游戏产品的违约行为。(二)瀚狼公司存在多次逾期交付合格产品的根本违约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酷趣公司的证据2—1到2—4，酷趣公司曾于2018年9月-11月多次向瀚狼公司催促提交合格游戏包，瀚狼公司也曾多次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10月15日、10月26日、11月26目前提交合格游戏包，但截止酷趣公司起诉之日，瀚狼公司也未按照承诺提供游戏包，因此，瀚狼公司已构成逾期提供合格游戏包的根本违约行为。瀚狼公司辩称其于2018年9月12日交付了一个游戏包不存在逾期交付产品的行为。事实上，2018年9月12日提交的游戏包仍然存在bug，无法达到运营标准，酷趣公司后续向瀚狼公司发送了产品交付的标准文件，并要求瀚狼公司重新提交合格游戏包，同时瀚狼公司也多次承诺在2018年10月1日、lO月15日、10月26日、11月26日前提交，但一直未完成合格游戏产品的交付。瀚狼公司辩称酷趣公司的付款行为视为认可瀚狼公司的产品交付行为，事实上，酷趣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等同于确认瀚狼公司交付产品符合要求。根据酷趣公司证据1-2和1-3，酷趣公司于2018年8月7日、9月19日向瀚狼公司支付金额为24100元、29052元两笔预付款。该两笔预付款是基于对瀚狼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多次向酷趣公司保证可以提供合格产品的情况，且瀚狼公司曾多次沟通表达其经营困难，希望酷趣公司尽早支付预付款的意愿，基于对瀚狼公司的信赖，酷趣公司遂向其支付第二笔款项，根据酷趣公司证据2—1到2—4，在酷趣公司支付第二笔预付款后，双方仍多次沟通游戏包的交付事宜，且瀚狼公司也曾多次承诺在2018年10月1日、10月15日、10月26日、11月26日期限之前提交游戏包。因此瀚狼公司依据酷趣公司的付款行为认为酷趣公司认可其游戏包的交付不符合事实。(三)瀚狼公司辩称酷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瀚狼公司辩称酷趣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在2018年9月19日上线游戏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酷趣公司上线游戏的前提是瀚狼公司按约定交付合格游戏包，但是根据酷趣公司提供的证据2-l到2-4及证据11，瀚狼公司一直未提供合格游戏包，导致游戏无法上线。瀚狼公司辩称酷趣公司新增各种游戏需求超出上线标准不符合事实，根据酷趣公司证据10，在酷趣公司发送游戏交付标准文件后，瀚狼公司一直在承诺提交游戏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明其认可酷趣公司提出的游戏交付标准。并不存在酷趣公司的游戏交付标准超出上线标准的情况。二、一审判决依据《和解协议》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酷趣公司证据ll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署《和解协议》，瀚狼公司承诺向酷趣公司支付合计费用88000元，分四期支付，法院出具调解书之日两日内支付30000元，一个月内付款25000元，两个月内支付16500元，三个月内支付16500元，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经过双方盖章，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生效。后因瀚狼公司单方毁约，不确认一审法院的调解书，导致该《和解协议》无法履行。瀚狼公司无故毁约，恶意明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瀚狼公司辩称其是被骗签署该协议，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被骗的事实。反而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瀚狼公司辩称法院并未出具调解书，《和解协议》不应生效，事实上《和解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并不以出具调解书为生效要件。该理由没有任何依据。瀚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超出《和解协议》内容，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再审。首先，《民事诉讼法》200条是再审符合的条件，不应适用本案二审，瀚狼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酷趣公司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根据《和解协议》确认的88000元的和解费用，其中53152元即是酷趣公司诉讼请求2中主张的返还预付款及诚意金53152元。剩余费用及违约金属于给酷趣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未超出酷趣公司诉讼请求3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三、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瀚狼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瀚狼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其反诉主张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2.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受理，2019年6月17日正式开庭，开庭前历时半年之久，期间双方还曾前往法院，在一审法官主持下进行了调解程序。然而，瀚狼公司仅在一审庭审当天提出反诉，存在明显拖延诉讼进程的故意。且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的驳回属于裁定，依法瀚狼公司也只能提起复议。此外，本诉与反诉属于两个独立的诉，一审法院驳回对方的反诉请求，但不影响对本诉的审理，不能因此撤销或改判本诉的一审判决。酷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酷趣公司、瀚狼公司签署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2.瀚狼公司返还酷趣公司已支付的诚意金和预付分成款共计人民币53152元；3.瀚狼公司赔偿酷趣公司损失共计50万元；4.瀚狼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酷趣公司（甲方）与瀚狼公司（乙方）签订《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载明：乙方拥有《龙吟战纪》手机游戏的完整著作权及其他知识产权，甲方将该手机游戏安卓端和安卓变态版本在中国大陆区域（不包括新疆地区）的发行事宜进行合作。甲方通过5000元诚意金与预付分成款70000元代理乙方产品《龙吟战纪》；第一笔结算诚意金5000元与预付分成款20000元，合共25000元，结算时间为合同签订完毕，甲方安排在3个工作日内付款；第二笔结算预付分成款项30000元，结算时间为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产品的修改和提供甲方需要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后台和资料素材等相关发行前的准备物料，甲方安排在3个工作日内付款；第三笔结算预付分成款20000元，结算时间为甲方上线推广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没有出现重大运营事故，甲方安排在上线第四个工作日内付款；另约定分成比例及结算方式。合同有效期一年，具体有效期为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争议协商未果向酷趣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2018年8月7日、9月19日，酷趣公司向瀚狼公司分别付款两笔，金额分别为24100元、29052元，备注分别为“独代游戏预付款”、“纳兹冒险记货款”，付款合计53152元；瀚狼公司已向酷趣公司开具发票。酷趣公司、瀚狼公司双方通讯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8日游戏名称改为“纳兹冒险记”，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就游戏开发事项和修复一直在沟通推进，瀚狼公司多次承诺的时间未能合格交付游戏。2018年11月23日，酷趣公司委托律师向瀚狼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自合同签订后至今已达四个月，瀚狼公司始终未能向酷趣公司履行合格游戏产品的交付义务；期间酷趣公司多次催告瀚狼公司交付，瀚狼公司亦曾多次承诺游戏产品的交付时间，但瀚狼公司未能实现承诺，且瀚狼公司全体研发人员还曾退出双方用于沟通的群聊、以实际行为决绝履行合同义务。要求：瀚狼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前（含当日）依照酷趣公司的游戏产品交付标准（具体详见附件一）向酷趣公司交付合格游戏产品；若瀚狼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仍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则酷趣公司将解除独代协议，瀚狼公司应向酷趣公司返还酷趣公司已支付的53152元；律师函不代表酷趣公司放弃主张瀚狼公司违约行为的违约金或其他任何权利。附件一为《游戏产品交付标准》，上线条件包括接入类、活动类、bug类。瀚狼公司已签收该《律师函》。2019年3月28日，酷趣公司（甲方）与瀚狼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天河法院。和解如下：原协议正式解除，双方均无须继续履行原协议内容；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和解费用共计88000元，分四期计付：法院出具调解书之日起两日内付款30000元、一个月内付款25000元、两个月内付款16500元、三个月内付款16500元，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协议签订七日内以约定内容向天河法院（请求）出具民事调解书；等。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瀚狼公司拒绝一审法院确认调解。一审法院认为：酷趣公司与瀚狼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2019年3月28日，酷趣公司与瀚狼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双方签订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已于当日解除，现酷趣公司诉请解除与瀚狼公司签订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已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参照《和解协议》的约定，瀚狼公司应向酷趣公司按如下规则付款：总金额为88000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日内付款30000元、一个月内付款25000元、两个月内付款16500元、三个月内付款16500元；关于利息，《和解协议》约定的利息利率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明确为按年24%的利率计算，以各期金额为本金、自应付未付的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酷趣公司诉请瀚狼公司支付诚意金和预付款53152元、赔偿损失50万元，该金额中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瀚狼公司向酷趣公司支付88000元，分四期计付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日内付款30000元，一个月内付款25000元，两个月内付款16500元，三个月内付款16500元；二、如果未按时足额付款，瀚狼公司应向酷趣公司支付利息，以各期金额为本金、按年24%的利率、自应付未付的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三、驳回酷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瀚狼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酷趣公司负担7340元、瀚狼公司负担2000元（酷趣公司已交4670元、不足部分由酷趣公司、瀚狼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缴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酷趣公司与瀚狼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该协议已由双方加盖公章。另一审期间，酷趣公司提交律师费发票显示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本院认为，酷趣公司与瀚狼公司签订的《手游独家代理发行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认定瀚狼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和解协议》是双方在诉讼中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并已经双方加盖公章。故在瀚狼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受欺诈签订该协议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该《和解协议》依法成立并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根据酷趣公司一审提供的双方通讯聊天记录显示，在合同履行期间瀚狼公司多次在其承诺交付合格游戏的期限内并未如期履约，确有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故双方订立《和解协议》的内容与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并不冲突。此外，酷趣公司已就其损失提供相应律师费发票，上述《和解协议》约定瀚狼公司需向酷趣公司支付费用共计88000元（含酷趣公司已付费用53152元），也不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和解协议》确定瀚狼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瀚狼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出酷趣公司诉讼请求范围以及未受理其反诉不当等问题。经审查，案涉《和解协议》内容系围绕酷趣公司起诉主张的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53152元以及赔偿损失等问题进行权利义务的确定，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酷趣公司的上述请求范围。至于瀚狼公司在原合同项下是否享有其他权利亦完全可另行主张，故本院对瀚狼公司提出一审程序不当的问题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瀚狼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南京瀚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