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润龙，男，汉族，1995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6。委托代理人：赖宝云，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永松，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潘国标，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负责人：陈奕威，该厅厅长。原审第三人：清远市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凤城明珠花园营销中心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冯安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怡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蔡润龙因诉被上诉人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清远市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广东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清远市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公司）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9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鸿安公司（甲方）与苏凤媚（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乙方工作内容为管理员，工作地点为清远市。甲方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指派乙方到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乙方愿意服从甲方的有关安排。2018年9月29日上午，苏凤媚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凤城明珠工地12栋17层坠落死亡。清远市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死者姓名苏凤媚，死亡日期2018年9月29日，死亡地点凤城明珠，死亡原因坠楼等。清远市公安局小市派出所于2018年10月出具证明，载明：“于2018年9月29日9时许，我所接110指挥中心报，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凤城明珠工地内有一名女子（苏凤媚，女，身份证号码：441************326）堕楼死亡，我所接报后立即派民警前往现场，到场后，已通知刑警、法医、120救护车到达现场，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属自然死亡，排除他杀。”苏凤媚坠楼身亡时，凤城明珠项目12栋仍处在建状态，三楼为样板房，其余楼层为毛坯房，建筑外墙仍有施工脚手架排栅。事发当日，清远市公安局小市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剑常在询问过程中陈述，当日8时30分许，其与同事正常上班，其与苏凤媚的工作是负责清洁凤城明珠三期12栋的卫生和建筑施工留下的垃圾，约9时许，到上班地点之后就各自展开了工作，其本人的工作是清洁一至三楼的楼梯卫生，苏凤媚负责12栋三楼样板房的卫生清洁，9时20分，其准备上厕所，与苏凤媚打了招呼，苏凤媚还应了一声。2018年10月15日，蔡润龙（系苏凤媚之子）向清远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工伤认定。次日，鸿安公司出具《关于苏凤媚工作情况的证明》，其中称苏凤媚岗位为保洁员，负责公司办公场所的清洁、打扫，包括凤城明珠营销中心、样板房及一楼到样板间，所有保洁员轮流分配安排等。清远市人社局受理该申请后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在2018年11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鸿安公司工作人员张彩弟陈述称，其是苏凤媚的班长，2018年9月份苏凤媚的工作是样板房的清洁卫生，样板房在三楼，工作范围是样板房内及样板房到一楼楼梯间通道的卫生清洁。2018年11月22日，清远市人社局作出清人社工认字[2018]431号《苏凤媚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苏凤媚于2018年9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从凤城明珠在建楼盘12栋17层建设工地坠楼身亡不属工伤也不属视同工伤。蔡润龙不服，向广东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厅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8]3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前述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决定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处理。清远市人社局遂对相关人员另行调查询问，在2019年2月22日对冯剑常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称，其与苏凤媚是同一班组的同事，2018年9月29日，其与苏凤媚负责样板房（12栋2座）三楼至一楼的楼梯间通道的清洁工作，三楼以上不用清洁卫生，是在建的房屋项目，由承建商的建筑工人负责。在2019年3月19日对凤城明珠项目建筑商工作人员陈志维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在建项目与开发商的样板房的楼梯通道用实木板钉死全封闭，行人无法从样板房进入在建项目施工地。2019年4月1日，清远市人社局经调查作出清人社工认字[2019]115号《苏凤媚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苏凤媚为鸿安公司的清洁工，2018年9月29日上午被安排到凤城明珠在建楼盘12栋第三层样板房清洁卫生，工作范围是样板房至第一层的楼梯间通道，10时左右从该栋17层建设工地外排栅处高处坠落当场死亡，死亡原因为坠楼。清远市人社局认为苏凤媚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也不符合其他工伤认定情形，遂认定苏凤媚前述坠楼身亡情形不属工伤也不属视同工伤。蔡润龙对上述决定不服，于2019年4月15日向广东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社厅经审查于同年4月28日向清远市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清远市人社局于同年5月6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广东省人社厅经审查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维持了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蔡润龙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清远市人社局作为清远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苏凤媚从凤城明珠项目12栋十七楼坠楼身亡，苏凤媚为鸿安公司聘用的清洁工，综合审查鸿安公司的陈述以及苏凤媚同事在相关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确认苏凤媚在坠楼当日的工作内容为凤城明珠项目12栋三楼样板房的清洁，结合凤城明珠项目当时仍属在建项目，十七楼为毛坯房屋的事实，清远市人社局关于苏凤媚在凤城明珠项目十七楼的行为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蔡润龙关于苏凤媚系前往十七楼从事清洁工作的主张仅为单方推测，且与相关被调查人员的陈述均不相符，在无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的情况下，清远市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苏凤媚坠楼死亡的情形不属工伤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苏凤媚具体坠楼时间各方陈述不一致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的合法性，不应以相关被调查人关于时间陈述的不一致性而否认相应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综上，蔡润龙要求撤销涉案工伤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广东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收到蔡润龙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已履行其复议职责，蔡润龙要求撤销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润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润龙负担。上诉人蔡润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苏凤媚在坠楼当日的工作内容为凤城明珠项目12栋三楼样板房的清洁，其在凤城明珠项目十七楼的行为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事实是错误的。一、苏凤媚工作场所应包括三楼样板房在内的12栋全部楼层的范围。（一）根据苏凤媚与鸿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苏凤媚的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而是受鸿安公司安排，工作内容为管理员。（二）苏凤媚坠楼地点属于鸿安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因此是苏凤媚的工作地和工作区域范围，且其坠楼死亡时还穿着工衣。（三）根据事发当天冯剑常在小市派出所询问笔录的陈述“我与苏凤媚负责清洁收拾好凤城明珠三期12栋的卫生和建筑施工留下的垃圾”，可见苏凤媚与冯剑常事发当日工作范围应包括12栋全栋楼层范围。鸿安公司在一审法院调查中表明事发当时12栋已完工，外排栅已拆除至17楼，故苏凤媚前往17楼收拾建筑施工留下的垃圾的事实与冯剑常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且苏凤媚和冯剑常两人在事发当日的工作内容若仅为凤城明珠项目12栋三楼样板房及一至三楼楼梯通道的清洁，工作量显然不符合常理。（四）鸿安公司单方出具的《苏凤媚工作情况的证明》及肖定维、张彩弟、冯剑常的单方证言认定苏凤媚的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仅限于第三层样板房清洁卫生，但上述证据均为出具人单方出具的，且肖定维、张彩弟、冯剑常均是鸿安公司的员工，受鸿安公司管理，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亦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故事发当日苏凤媚的工作内容应为负责清洁收拾好凤城明珠三期12栋的卫生和建筑施工留下的垃圾。二、苏凤媚是因工作原因前往凤城明珠12栋十七楼收拾建筑施工留下的垃圾。一审法院未就苏凤媚如何以及为何前往十七楼进行调查核实，仅凭鸿安公司的陈述及苏凤媚同事在相关调查询问笔录的陈述，认定苏凤媚在坠楼当时的工作内容为凤城明珠项目12栋三楼样板房的清洁，苏凤媚在十七楼的行为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鸿安公司不能清晰说明理由的情况下，苏凤媚在十七楼的行为应属于履行相关工作职责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90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清人社工认字[2019]115号《苏凤媚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广东省人社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9]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清远市人社局重新对苏凤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清远市人社局和广东省人社厅承担。被上诉人清远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东省人社厅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鸿安公司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苏凤媚是否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坠楼死亡。首先，关于苏凤媚是否在工作场所坠楼的问题。蔡润龙认为苏凤媚的工作地点是包括三楼样品房在内的12栋全部楼层，但从鸿安公司的陈述以及苏凤媚同事在相关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苏凤媚坠楼当日的工作范围是凤城明珠项目12栋三楼样板房到第一层的楼梯间通道，故苏凤媚在凤城明珠项目12栋十七楼坠楼不属于在工作场所受到的伤害。其次，关于苏凤媚是否因工作原因坠楼的问题。根据施工区与样板房的隔断图片、现场视频、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凤城明珠项目当时仍属在建项目，开发商样板房往上的楼梯通道是用实木板钉死封闭的，行人正常情况下无法从样板房进入十七楼。且鸿安公司还提供照片，证实苏凤媚坠楼前曾站在十七楼外墙施工脚手架排栅处。故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苏凤媚在凤城明珠项目十七楼的行为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因此，清远市人社局认为苏凤媚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并作出清人社工认字[2019]115号不予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广东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清远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蔡润龙上诉要求撤销被诉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润龙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清苏凤媚是如何进入十七楼的问题。因对事实认定以及处理结果无影响，故本院对蔡润龙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蔡润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