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2015号 原告:胡丹，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怡，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义南工业园区（义乌硕颖电子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何雪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丹与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王蕴怡，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雪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使用原告涉案79张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销毁相关宣传资料，删除、下架侵权网页或图片；3.判令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8000元，即79张图片，每张图片人民币2000元（法定赔偿）；4.判令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99元(其中包含公证费1805元、律师费3000元、打印费94元、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第3、4项诉讼请求赔偿数额共计人民163099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2为：判令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删除、下架侵权网页或图片。 事实和理由：原告胡丹系浙江讯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立于2018年12月21日，经营服装服饰、鞋帽等网上销售。因公司销售经营需要，2019年7月7月，原告在杭州市西湖区大清社区65号在野·大清店酒店拍摄创作完成了“男女模特保暖内衣”系列照片，并将上述照片用于原告在拼多多及淘宝店铺内宣传推广使用，其中在2019年8月12日已在拼多多平台“猫人澳华专卖店”上架使用，原告依法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经过原告的努力经营，并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物力进行广泛宣传，该摄影作品很快受到广大消费者的肯定和喜爱，原告店铺内保暖内衣销售也因此非常火爆，拼多多全网保暖内衣销售排名第一。也正因为如此，该摄影作品很快成为被侵权的对象。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在与原告同一平台即淘宝平台上开设的“慧泉针织厂家店”，在销售与原告完全相同款式保暖内衣过程中，在店铺首页、产品页头图、宝贝详情页中大量使用原告摄影作品图片，数量多达79张。原告认为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原告“男女模特保暖内衣”系列照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且从中获取了大量非法利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成此诉。 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答辩称：1、对于原告主体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照片是由其本人拍摄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对于店铺中使用涉案照片拥有合法来源，来源于保暖内衣的供应商陶益军，系陶益军授权使用涉案照片。3、陶益军系讯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被告的供应商，在线上销售猫人品牌的保暖内衣。4、涉案照片由陶益军与汪杰共同出资拍摄，照片由双方共同使用。5、被告使用上述照片无侵权恶意，使用的照片有合法来源，且经过沟通后，被告已未使用上述照片，并进行重新拍摄。6、原告诉请的金额过高，也无相应证据证明相应的损失。若判定被告赔偿，请求法院酌定赔偿金额。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照片原件79张，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7日在杭州龙坞拍摄男女款内衣模特图，证明原告对涉案79张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对被告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2、拼多多猫人澳华专卖店后台商品详情图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原告在“拼多多”平台开设的猫人澳华专卖店ID号为28084110704和25639033507的商品详情图中公开使用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片的事实。 3、（2019）浙金正证民字第3941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网页截图第7、8、22、23、24、28、34、35、37-39、41-45、50、51、54、56、58、62、64-75、80、82、84、99、110、112、116-118、120-127、133、136页载明被告在其淘宝网开设的“慧泉针织厂家店”使用原告拍摄的模特图片共计79张，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涉案摄影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4、旺旺聊天截图； 5、电话录音光盘； 6、录音笔录； 证据4-6共同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和2019年10月15日分别通过旺旺和电话与被告沟通删除涉案图片，被告拒不配合的事实，侵权恶意明显。 7、微信聊天截图； 8、微信账单详情； 9、支付宝账单详情； 证据7-9共同证明原告2019年7月7日于杭州龙坞拍摄涉案图片并为拍摄支出化妆、场地、模特、美工、经纪人等费用共计29096元。 10、NO.30424203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为保全证据花费公证费1805元。 11、NO.30352231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为复印公证书花费复印费94元。 12、委托代理合同、NO.30162496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3000元律师费。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电脑中照片的创建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表明不是原告的载体，也没有提供原告上述照片的载体，未能证明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事实上上述两个店铺经营者并非原告，店铺所有者是陶益军，运营是迅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汪杰承担；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方认为有权使用；对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不存在侵权的恶意，认为其有权使用，并经过陶益军同意。对证据7-9真实性无异议，从其提供的转账依据中看，其中转账给蓬的4000元，安茜800元，还有郭日念青的8300元、146元、3250元是由汪杰转账的，可以证明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且可以反映出照片不是原告拍摄的。对证据10-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陶益军情况说明1份、微信聊天记录2份（何雪娥与陶益军、孔旭微信群聊），证明被告所使用的照片来源于陶益军，系陶益军授权被告使用上述照片。 2、微信聊天记录1份（陶益军与汪杰），证明涉案照片系陶益军与汪杰共同出资拍摄，由双方共同所有，陶益军有授权被告使用照片。 3、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浙江讯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为胡丹及汪杰。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情况说明是否由陶益军本人出具，由法庭核实，认可法庭核实的意见。但三性均有异议，陶益军非本案著作权人，无权授权他人使用本案摄影作品，且使用应当是先授权后使用，该份证明是在2019年12月26日补充，不能证明陶益军是本案的著作权人。对证据1中何雪娥与陶益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第二页何雪娥与陶益军明确对被告要求尽可能地改一改，恰恰证明涉案图片来源于原告，非陶益军本人享有，同时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证据1中孔旭微信群聊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涉案图片来源于原告的事实。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原件无法核实，其中内容是涉及案外人汪杰与陶益军之间的私人经济往来，汪杰也非本案著作权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原告也不知情。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1、对原告的证据。证据1与原告电脑中显示一致，根据图片属性可以确认为原图，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经原告当庭登陆管理后台核对与网络显示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于2019年7-8月在“拼多多”平台猫人澳华专卖店商品详情图中公开发表。证据3系原件，被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构成侵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4-6被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旺旺，10月15日通过电话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被告认为图是陶益军给的，且陶益军告诉被告他有出资拍摄，所以未同意直接下架图片。证据7-9经核对与网络显示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聊天记录中图片中的模特与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中的模特基本一致，从其聊天内容也可以确认关于拍摄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的内容，本院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为拍摄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支付了各项费用29096元。证据10-12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案制止侵权支付公证费1805元、复印费94元、律师费3000元。 2、对被告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为原件，庭后经与陶益军本人核实该说明确由其本人出具，其他聊天记录与被告手机显示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淘宝网店中使用的男女款保暖内衣图片来源于陶益军，2019年10月11日经被告询问，陶益军仍称是和原告合起来拍照的。证据2被告未提供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胡丹系浙江讯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另一股东为汪杰。2019年7月7日，胡丹组织拍摄一组男女款内衣模特图片，共79张，并将图片于2019年7-8月上传到“拼多多”平台“猫人澳华专卖店”以商品详情图的方式公开发表。后为拍摄图片和后期制作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29096元。 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4日。原告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旺旺，10月15日通过电话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被告认为图是陶益军给的，且陶益军告诉被告他有出资拍摄，所以未同意直接下架图片。 2019年10月28日，原告胡丹向金华市正信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原告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的现场监督下，登陆被告在淘宝网开设的“慧泉针织厂家店”，浏览猫人保暖内衣产品网页。金华市正信公证处对上述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公证，截屏打印并制作了公证书。后原告诉至本院。原告为本案制止侵权支付公证费1805元、复印费94元、律师费3000元。 经庭审比对，原告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片系照片，被告淘宝网店网页中使用的保暖内衣男女模特图片与原告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片相同（双方对比对无异议，本案不再另行附图）。 另查明，被告淘宝网店中使用的男女款保暖内衣图片来源于陶益军，2019年10月11日经被告询问，陶益军仍称是和原告合起来拍照的。在庭审中，原告、被告均表明陶益军为其猫人保暖内衣供应商，经庭后联系陶益军，其也确认为双方供应商的事实。原告和陶益军均确认拼多多“猫人澳华专卖店”系由金华澳华服饰有限公司注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益军，注册后该网店由胡丹实际运营。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摄影作品的独创性，表现为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对象的不同热性，选取了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涉案79张男女款内衣模特照片，采取了特定的场景、服装、角度和光线，通过让被拍摄者摆出特定的姿势等来展现内衣主题，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系保暖内衣网店销售商，组织拍摄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照片，向本院提交了原图格式，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系涉案79张男女款内衣模特照片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系列作品已通过网络公开发表，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经比对，被告淘宝网店网页中使用的保暖内衣男女模特图片与原告涉案男女款内衣模特图片相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用图片的形式将原告作品的复制件在网络上进行公布，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的作品（图片复制件），侵害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删除、下架侵权图片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为合理使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均系猫人保暖内衣的网店销售商，其产品均由同一供应商陶益军提供。被告举证证明了被诉侵权图片系陶益军提供，陶益军称图片系其与原告公司股东汪杰共同出资拍摄共同使用，可以授权被告使用，且在原告第一次与被告沟通要求删除照片后，被告询问陶益军，陶益军亦坚持该说法。另，原告称实际经营并发表涉案作品的拼多多网店“猫人澳华专卖店”，原告也确认注册者系金华澳华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益军。鉴于图片由供应商陶益军提供，被告基于对供应商的信赖以及陶益军与原告之间的关系，被告有理由相信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不会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已尽到了一般审查义务，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基于公平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本案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害原告胡丹79张男女款内衣模特照片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网店内侵权图片； 二、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胡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 三、驳回原告胡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1元（已减半），由原告胡丹负担863元，被告义乌市慧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9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瑶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