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茂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庆春，山东隆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飞，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爱军，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系被上诉人方爱军之儿），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鹏，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方爱军、吕鹏、吕飞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莱芜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判令方爱军、吕鹏、吕飞返还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的赔偿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爱军、吕鹏、吕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方爱军、吕鹏、吕飞去医疗行政部门询问对医疗事故的行政处理问题实属错误，事实是方爱军、吕鹏、吕飞去济南市医疗行政部门不是简单的问询，而是已经提出了医疗事故鉴定申请，济南市卫健委已经受理，并且进入了医疗事故鉴定程序。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5条规定，医疗机构发生医疗事故的，由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医疗事故等级和情节，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责令限期停业整顿直至吊销执业许可证。因此，方爱军、吕鹏、吕飞的行为目的是追究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行政责任。而双方签订的(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患方放弃其他诉求。第5条明确约定，本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其他事宜互不追究。通过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目的是要求方爱军、吕鹏、吕飞放弃其他诉求，其他事项互不追究。方爱军、吕鹏、吕飞的目的是拿到足额的赔偿金。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约履行了支付赔偿金的义务，方爱军、吕鹏、吕飞也出具了收到条，但是方爱军、吕鹏、吕飞却提起了医疗事故鉴定，这种行为违反了放弃其他诉求、其他事项互不追究的义务，会导致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受到行政处分，从而导致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147条、148条、150条、151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方爱军、吕鹏、吕飞辩称，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是“撤销权纠纷”，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一审诉讼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莱芜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针对该诉讼请求，方爱军、吕鹏、吕飞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详细的答辩，据此，一审法院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证据是否充分，其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法庭的归纳均无异议、无补充。因此，一审判决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撤销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上诉状中主张本案应适用《合同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后被告去医疗行政部门询问对这起医疗事故的行政处理问题”与客观事实相符，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针对该项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方爱军、吕鹏、吕飞的问询行为不影响调解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且与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存在冲突，方爱军、吕鹏、吕飞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及其医护人员是否需要追究行政责任，是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已查清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决定，并不以方爱军、吕鹏、吕飞的诉求为前提条件。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莱芜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2.诉讼费由方爱军、吕鹏、吕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方爱军、吕鹏、吕飞因医患纠纷于2019年7月18日达成(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约定：1、医方一次性支付患方经济赔偿金391678元；2、鉴定费9000元由医方承担；3、患方放弃其他诉求；4、医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5、本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其他事宜互不追究。2019年7月22日，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约向方爱军、吕鹏、吕飞方支付了赔偿金391678元。后方爱军、吕鹏、吕飞去医疗行政部门询问对这起医疗事故的行政处理问题，2019年10月9日，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诉至法院，以方爱军、吕鹏、吕飞违约、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或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方爱军、吕鹏、吕飞之间的(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系经莱芜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后，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方爱军、吕鹏、吕飞自愿达成，该协议由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委托代理人李传学及方爱军、吕鹏、吕飞委托代理人吕飞签字捺印，协议内容系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方爱军、吕鹏、吕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方爱军、吕鹏、吕飞去医疗行政部门询问对这起医疗事故的行政处理问题与(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内容不存在冲突，方爱军、吕鹏、吕飞的行为并非对调解协议书的根本违约，现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亦无证据证实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或存在受欺诈、胁迫等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综上，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撤销(2019)莱医调字第004号调解协议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交从济南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调取的终止函一份，证明方爱军、吕鹏、吕飞并非去医疗行政部门询问医疗事故的处理问题，而是提出了医疗事故鉴定申请，由于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起诉导致鉴定被终止，方爱军、吕鹏、吕飞的行为违反了协议规定，无法实现协议书的目的。方爱军、吕鹏、吕飞质证称，该证据只有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书证的内容不能充分证明方爱军、吕鹏、吕飞去相关部门投诉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职工的事情，只是去卫生行政部门问询依法行政的相关事项。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能否撤销。调解协议书系经莱芜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无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或存在受欺诈、胁迫等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方爱军、吕鹏、吕飞的行为违背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撤销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