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路9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7560747L。负责人:龚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锦，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峻，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双拥路蔬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6868557747。法定代表人：蔡玉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六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1798106292C。法定代表人：姜斯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锦、沈峻、明光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芜湖县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减少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32767.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伤者王春锦事发时居住在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同心行政村小周自然村14号，应当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相关费用为58783.2元。原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认为本案伤者王春锦居住地由无为县汤沟镇调整为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即作为按照城镇标准判令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载明的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也不能进行片面理解,应当尊重案件客观事实。二、根据本起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发时沈峻驾驶的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依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三)第1项的相关约定,属于我司商业三责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但原审法院仍未予以认定,判令我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加重保险人的赔付义务。三、原判对已鉴定出的非医保用药47099.80元未予以扣除，适用法律错误。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王春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峻、瑞丰公司、恒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王春锦各项损失349218.11元（医药费12626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660元、误工费38880元、交通费2005.4元、伤残赔偿金144450.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电动车维修费800元、鉴定费1785元）；2、诉讼费用沈峻、瑞丰公司、恒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7时15分左右，沈峻驾驶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芜湖市朱家桥外贸码头驶往无为方向，当车行驶至通江大道与汤三路交叉路口处通过路口时，与王春锦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沿汤三路自北向南行驶通过交叉口时发生碰撞，造成王春锦受伤、两车受损。该起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鸠江大队认定，沈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春锦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春锦被送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多发伤。2、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3、颌面部外伤，右侧眼眶外侧壁，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外侧壁骨折，右侧上颌窦、左侧筛窦积血。4、胸部外伤-右肺挫伤。5、L3、L4左侧横突骨折，尾椎骨折。6、右侧动眼神经损伤。7、右足背创伤性皮肤缺损植皮术。王春锦支付抢救及门诊费用共计3013.12元。2018年10月13日，王春锦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叁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定期复查，出院带药。3、可行针灸理疗等进一步治疗等。王春锦住院共用去医疗费119159.80元（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沈峻垫付30000元）、护理费8100元（45天×180元/天）、手术理发费80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王春锦因在户籍所在地的鸠江区汤沟镇三元村卫生室针灸理疗，共支付医疗费3000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2月2日）；在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门诊（费用262.51元）、芜湖市广济医院门诊（费用211.68元）、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费用55元）检查治疗共支付费用529.19元。2019年2月21日，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1、王春锦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现遗有轻度智能减退（IQ:62）,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致右侧动眼神经损伤，遗有右侧眼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建议参考采纳。王春锦支出鉴定费1730元。2019年6月4日，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王春锦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春锦医保诊疗项目及药品金额部分为72060元，非医保金额部分为47099.80元。人寿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皖Ｍ×××××号车辆登记在瑞丰公司名下，实际由沈峻驾驶，沈峻且自愿承担实际车主责任，事故发生后，沈峻垫付医疗费30000元；皖Ｍ×××××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同条第（三）项第1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再查明：王春锦户口性质属居民家庭户，其所居住的汤沟镇已于2013年调整由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管辖，系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居民。王春锦受伤前在芜湖雪峰服饰做临时小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沈峻因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使王春锦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沈峻有义务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瑞丰公司、恒通公司系分别是皖Ｍ×××××号车辆、皖Ｂ×××××号车辆的挂靠车主，应对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王春锦主张瑞丰公司、恒通公司连带赔偿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事故车辆皖Ｍ×××××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王春锦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不足部分由沈峻、瑞丰公司、恒通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公司以王春锦事发时驾驶车辆经过鉴定检验为不合格，且是作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抗辩，根据人寿公司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皖Ｍ×××××号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可知，该车辆的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3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在车辆管理机关进行了年验，且检验合格，基于合格的检验，驾驶人员有理由相信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至于车辆发生事故时能否检验合格，车辆的驾驶人员无法预测和控制，因此，本案中的情形并不适用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条款情形，亦不属人寿保险公司法定的免责情形，因此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对王春锦诉讼请求中的各项费用，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该院查明王春锦发生医疗费损失共计为125702.11元（含沈峻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按照商业条款约定，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赔偿，并向该院申请对王春锦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了鉴定。该院认为，伤者住院治疗期间均由医生根据病情决定该使用何种药品，是否使用非医保用药并非患者、投保人等所能决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并不等于超出基本医疗用药范围。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人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虽申请对王春锦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了鉴定，但未举证证明“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因此，对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按照鉴定意见47099.80元予以免赔，该院不予支持；但鉴于王春锦的总医药费已超过10万元，该院对超出的25702.11元酌定按照10%认定为非基本医疗费用即2570元，由沈峻承担。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春锦分别诉请3600元（120天×30元/天）、1770元（59天×30元/天），该院认为其计算时间正确，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述主张，该院均予以支持。3、护理费、理发费，王春锦诉请护理费14660元（45天×180元/天+120元/天×14天+80元/天×61天），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理发费80元发生于王春锦住院期间，且系手术所必须，具备证据三性，对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王春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实际误工损失，但双方对王春锦受伤前系在服装厂上班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因此，王春锦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相近行业制造业的工资标准162元/天，主张其误工费为38880元（240天×162元/天），该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王春锦主张2005.4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该院根据王春锦的住院时间以及就医地点，该院依法支持1180元（59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王春锦主张144450.6元（34393元/年×20年×（20%+1%））,该院认为，王春锦系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居民，原“安徽省无为县汤沟镇”已调整由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管辖，并更名为“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故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王春锦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时间正确，赔偿标准、赔偿系数、计算年限均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春锦诉请15000元，该院结合王春锦的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该院依法支持12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以支持。8、鉴定费，王春锦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证实王春锦支出的鉴定费用为1730元（1430元+3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因其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鉴定费由人寿保险公司自行承担。9、财产损失，王春锦诉请电动车维修费800元，王春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维修费用，但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可其损失为600元，该院依法支持王春锦的车辆维修费为6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春锦的上述损失共计344652.71元。上述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春锦医疗费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600元，因此，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还需赔偿王春锦110600元。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的2570元由沈峻赔偿，瑞丰公司、恒通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沈峻已实际给付30000元，因此沈峻及瑞丰公司、恒通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沈峻垫付的超出部分可另行主张。王春锦超出上述赔偿的医药费等损失196622.71元﹝344652.71元-120600元-（30000元-257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因此，人寿保险公司还需赔偿王春锦各项损失307222.7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锦307222.71元；二、驳回王春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8元，减半收取计3269元，由王春锦负担3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王春锦所在的汤沟镇因行政区划调整已并入鸠江区管辖，且人寿保险公司亦认可王春锦受伤前在服装厂上班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春锦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虽有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按照规定进行了年验且检验合格。事发时驾驶员沈峻虽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的主张不能成立。医疗用药系经治医院根据王春锦的伤情所决定，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举证证明该非医保费用系不合理、不必要的费用，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