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26民初907号原告：鄄城县绿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西闫庄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71726062956171N。法定代表人：闫召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元，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鄄城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潘庄村南（北外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6MA3P4KEC9U。法定代表人：王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鄄城县绿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禾合作社）与被告鄄城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元、李红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禾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日，原告与董口镇后元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该村村西土地200亩。2018年10月10日，原告与日照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菠菜种植回收合同，约定原告在后元村西承包的200亩土地上种植菠菜，日照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负责收购原告种植的菠菜，该合同同时对种植地块、种植面积、收购时间、菠菜质量标准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的200亩土地上种植了菠菜，菠菜地周围为被告管理的土地，上面种植的是小麦。2019年3月15日前后，被告在其管理的小麦地上面使用无人机喷洒灭草剂等麦田管理用药，药雾飘散在原告种植的菠菜地上。过了几天，原告工作人员突然发现长势良好的200亩菠菜中有160多亩叶面出现白斑点、枯萎现象。而在被告喷洒农药之前，原告种植的菠菜一直长势良好，没有任何病虫害现象。经询问专家，菠菜的这种现象有可能是灭草剂所致，原告于是找到喷洒农药的无人机主，该人认可几天前按被告安排在原告菠菜地附近的麦田上空喷洒了灭草剂等农药，是农药飘到了菠菜地污染损害了原告的菠菜。原告被损坏的菠菜经化验含有灭草剂，由于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日照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已明确不再收购原告的菠菜，原告本次受损害的菠菜地为160亩，实际损失80万元以上，本次诉讼暂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对其他超出部分保留诉权。原告认为，本案为典型的环境污染侵权纠纷，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被告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认可在其管理的小麦地使用无人机喷洒灭草剂等麦田管理用药，该药雾飘散在了空中，势必造成环境污染，本案为典型的环境污染侵权纠纷，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原告种植的菠菜地与被告小麦地邻近，在被告喷洒农药之后，短时间内突然之间就出现了白斑点、枯萎现象，而在被告喷洒农药之前，原告种植的菠菜一直长势良好，没有任何病虫害现象，这势必与当时受污染的环境有关，与被告的行为有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没有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原告曾多次向被告讨要说法，被告一直推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金丰公司辩称，原告诉称其种植的菠菜出现斑点、枯萎现象系被告在附近小麦田里喷洒灭草剂所致，没有事实根据，不应采信，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被告在小麦田里喷施灭草剂，不会也不可能飘洒到原告菠菜田里面。被告的喷施灭草剂的小麦田和原告种植菠菜田地块位置状况为：董口镇前元村西南角有一处十字路口，被告喷施灭草剂的农田在十字路口东南角，北面为前元村农户房屋院落。原告种植菠菜的农田在十字路口西北角，东面为前园村农户房屋院落。两块农田对角相距最近约有25米。原告种植菠菜的农田北边距十字路口约有400余米，西边距十字路口约有200余米。被告使用小型无人机喷施灭草剂的当天早晨为晴天无风天气，喷施灭草剂时，小型无人机按设置的离地高度1.8米往返飞行进行喷施作业，不存在向外喷洒的情况。从上述天气、无人机喷施作业高度、两块农田距离以及间隔农村房屋院落等情况综合分析可知，被告在小麦田里喷施灭草剂，不会也不可能飘洒到原告菠菜田里。被告和无人机操作人员均通晓农作物种植科学常识，假如当天当时的天气、农作物地块间距不适合无人机喷洒作业，他们也不会实施灭草剂喷洒作业。二、司法鉴定结论清楚的证明，原告菠菜出现白斑点、枯萎现象，与被告在小麦田里喷施灭草剂无关。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上清楚的证明，原告菠菜上未检出被告喷施的灭草剂成分。原告所称的其种植菠菜上出现白斑点、枯萎现象，与被告喷施灭草剂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违背事实，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鄄城县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后元村西土地200亩，土地承包期8年，每亩每年租金900元，每年6月份付清当年承包金。上述合同中地块位置从卫星地图上看实际在后元村西南、前元村西面南北路西侧。2018年10月10日，原告绿禾合作社与日照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菠菜种植回收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种植地块和面积：种植地块位于鄄城县，种植面积200亩。二、收购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5日，收购数量700吨。三、质量标准:合格菠菜原料标准为：农药残留符合出口日本的农药残留基准，品种纯正、新鲜、色泽翠绿、叶片肥厚，高度30厘米-55厘米，无黄叶、烂叶，无病斑、虫咬，无抽薹，无杂草、泥沙、毛发等异物和杂质，留红根0.56厘米以内。四、收购价格：甲方按照上述（第三款）质量标准回收，结合采收质量入厂验收扣杂去标到厂价格为1.90元/kg;对于不符合此协议第三款所述标准的原料，甲方拒绝收购。第五条、……。第六条、双方责任和义务：（约定双方具体的种植、管理、采收等事项）。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略）被告对该份原告与日照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菠菜种植回收合同质证意见为：被告无法确认该证据是否真实，该证据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从该证据第六条等约定可知，原告在种植菠菜过程中也使用了农药，不排除原告所诉称的损失和菠菜损害状况是原告自己在种植过程中造成的；根据2019年3月12日，鄄城县董口镇前元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前元村村西南北路两侧，学校西三个地方土地共197.7亩，由鄄城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有限公司（本案被告）托管。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原告称被录音者为姜楼村操作无人机打药者，但未提供其姓名）显示，金丰公司曾雇用无人机为其托管的小麦田喷施灭草剂、杀虫剂等农药，被录音者称就打了学校（前元回民学校）前边那块地，是金丰公司的王增兵雇用的。录音中，被录音者对原告方所称打药当天是东南风提出质疑，并认为药液漂不那么远，并对录音方称菠菜毛病是药害还是病害也提出了质疑。原告还提交烟台杰科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目的是原告种植的菠菜被检测出笨磺隆（0.025mg/kg）、氯氟吡氧乙酸（0.064mg/kg）等成分，是被告用无人机喷洒农药飘到了原告种植的菠菜地，造成了原告菠菜受损，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烟台杰科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发表质证意见为，该报告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委托鉴定的，与本案无关，该鉴定报告所鉴定的样品与本案无关；该检测报告不是原被告双方共同采样，共同委托法院鉴定，不是有效证据，也不证明原告的主张。2019年4月4日，山东省鄄城县公证处向申请人鄄城县绿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本案原告）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公证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公证员（苏某）和公证人员仝沁于2019年3月23日上午9时27分，随同鄄城县绿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闫召生等人，来到鄄城县正西方向的菠菜地，看到该菠菜地的大部分菠菜叶上有斑点。测量人员开始从本块菠菜地最南面由东向西测量，测得长度为155.6米，最西面从南往北测得长度为299.7米，最北面从西往东长度为183.8米，最东面从北往南315米。随后，上述人员来到这块菠菜地正南方向的菠菜地，看到该块土地上的菠菜大部分刚长出，部分幼苗上面也能看出斑点。测量人员开始对这块地最西面从北往南进行测量，长度为195.7米，最南面从西往东测得长度为39.06米，最东面从南往北测得长度为196.5米，最北面从东往西测得长度为59.78米。测量完这块菠菜地，测量人员又对前园回民学校正西的那块菠菜地最南面的菠菜高度随机测量，共选四棵菠菜进行四次测量，分别测得高度为45厘米、48厘米、47厘米、45厘米。同日上午10时51分，上述人员到达前园回民学校正南方的一块菠菜地，看到大部分菠菜叶子上都有斑点。测量人员从这块地的最东面开始测量，从南到北测得长度为169米，最南面从东到西测得长度为266.6米，最西南从南到北测得长度为176米，最北面从西到东测得长度为256.2米。该菠菜地内东南方向有一块麦地，测得该小麦地最南面从东到西长度为16米，最东面从南到北的长度为39.4米。测量完后，由测量人员从该地块的南面采集菠菜样本，装入一个黑色塑料袋子，并由闫召生在袋子上粘贴上标明“样本一号”的标签，在紧挨着该地块北面的小麦采集样本，装入另一个黑色塑料袋子，并由闫召生在袋子上粘贴上标明“样本二号”的标签。最后，上述人员来到前园回民学校正西方向的那块菠菜地，由测量人采集样本，装入第三个黑色塑料袋子，并由闫召生在袋子上粘贴上标明“样本三号”的标签。采集的三个样本放到闫召生开的轿车上，公证处公证员苏某、公证人员仝沁也乘座该轿车离开现场。同日上午12时15分，上述人员将采集的三袋样本带到山东省鄄城县公证处，由上述人员在封口处签名并封存后，保存在山东省鄄城县公证处。上述公证书，最后落款处盖有“山东省鄄城县公证处”印章。2019年4月17日，本院委托河南省中科兽药研发中心有限公司对原告绿禾合作社种植菠菜的两项检验项目（苯磺隆、氯氟吡氧乙酸）的含量进行检测，河南省中科兽药研发中心有限公司取样三份。检测报告（YP20190417—1）中，三份取样苯磺隆的检测结果均为：未检出（原告还提交一份同样显示委托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鄄城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南省中科兽药研发中心有限公司对被告金丰公司种植的小麦的两项检验项目（苯磺隆、氯氟吡氧乙酸）的含量进行检测，检测报告（YP20190417—2）中，小麦取样苯磺隆的检测结果为：0.025mg/kg,氯氟吡氧乙酸的检测结果为：未检出（被告提交了无人机喷洒作业时卫星地图截图、无人机喷洒灭草剂时的视频录像，现场照片四张及检测报告，证明目的是被告喷洒农药的小麦田与原告种植的菠菜地，分别在前元村西南十字路口的东南角和西北角。无人机喷洒农药时的天气、高度及风向不会飘洒到原告的菠菜田里，原告种植的菠菜出现白斑点、枯萎现象与被告喷施灭草剂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原告方种植的菠菜在被告小麦的西边、北边都有，而从被告所标注的位置不正确，仅仅反应双方地块有一个角相邻是不正确的，故对被告无人机喷洒作业时卫星地图截图证明有异议；无人机喷洒灭草剂的视频录像所反映的菠菜地是受损害较小的菠菜地，损失严重的菠菜地没有在录像中显示，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检测报告在检测时距离被告喷洒农药的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月，情况发生变化，该报告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据原告了解，灭草剂含有苯磺隆成分，效力有效时间为30天左右，该检测报告不能全面反映当时菠菜受损害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对本案中侵权责任的构成，以下要件应当被证明，即被告金丰公司存在喷洒灭草剂的行为并有过错、原告绿禾合作社存在相应损害事实、原告绿禾合作社的损失与被告金丰公司喷洒灭草剂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从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看，金丰公司虽对喷洒的何种灭草剂、是否是原告主张的苯磺隆、氯氟吡氧乙酸两种农药未向本院明确答复，但金丰公司在其管理的小麦田内雇佣无人机喷洒灭草剂是事实，喷洒何种灭草剂的说明及举证责任也应在金丰公司。对原告绿禾合作社的损失问题，绿禾合作社主张的损失为不能履行与日照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菠菜种植回收合同造成的菠菜销售价值的损失，绿禾合作社主张的损失为80多万元，虽本案中只请求20万元，但从提交的证据看，本院在本案中不能确定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对绿禾合作社的损失与金丰公司喷洒灭草剂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从现有证据看，不能否认金丰公司喷施灭草剂的行为与绿禾合作社种植的菠菜受损害之间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但现有证据的证明力达不到“客观真实“或“高度可能性”标准，从而支持原告的主张。绿禾合作社虽主张本案应按环境污染侵权纠纷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金丰公司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从金丰公司采用无人机喷洒农药的行为看，是正常农业作业活动，其作业活动中可能对周围环境产生相应影响，但依现有证据，其影响程度，本院不能确定为环境污染侵权案件而依据相应归责原则由金丰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无论金丰公司喷洒农药行为与绿禾合作社种植的菠菜受损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应适用何种归责原则，绿禾合作社对侵权行为构成的要件之一损害事实中的具体损失数额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应在本案中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鄄城县绿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牟尊允人民陪审员  冯昌河人民陪审员  范朝高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