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3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岩，小名“三松”，男，汉族，1989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武城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武城县，住武城县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友震、杨明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岩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鲁1428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岩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李某岩，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8年4月29日，武城县国安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在武城镇被告人李某岩老家附近施工过程中，其家两间南房房顶坍塌。事发后，被告人李某岩与施工方孙某协商赔偿事宜未果。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李某岩阻碍武城县永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同一地点进行挖沟施工，武城县公安局出警处置：告知双方，到燃气公司协商处理或到法院起诉。截止到6月8日，被告人李某岩仍以其南房坍塌、协商赔偿事宜为由多次采用恐吓、威胁方式阻拦武城县永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燕山建安科技有限山东分公司正常施工。导致工期延误，造成施工费用、土地赔偿等损失。二、2018年8月3日，被告人李某岩伙同他人在武城县广运街道办盛寨采取威胁、跨骑钻杆方式阻拦武城县国安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施工。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与施工方达成和解协议，取得其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一份证明：李某岩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岩是被武城县公安局抓获归案。（3）办案说明一份证明：民警经多次联系，无法联系上王某1的工人陈某、马某1的工人于某、张某2及刘某1的儿子刘某2。电话联系王某2，证明8月初一天下午，李某岩、刘某1采用威胁、跨骑钻杆方式阻拦武城县国安管道有限公司施工。（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2012年7月24日，李某岩因殴打他人被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罚款一千元。（5）武城县武城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武城县永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在马言庄-丁王庄中压燃气管道管沟开挖、回填工程中对武城镇村的占地二次赔偿款共计11928元。（6）北京燕山建安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言庄-丁王庄压燃气管道管沟开挖、回填工程中武城镇村段250PE管二次施工费用：切割费1520元，二次焊接人工费5440元。（7）城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及资质证明一份证明：山东奥德燃气有限公司与武城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合法取得燃气管道的建设、维护经营权。（8）燃气管道管沟开挖回填工程施工合同、非开挖穿越工程施工合同、燃气管道焊接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燃气管道管沟开挖回填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甲方为武城奥德能源有限公司，乙方为武城县永建建筑施工有限公司，代表人王某1。非开挖穿越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甲方为武城奥德能源有限公司，乙方为武城县国安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孙某。燃气管道焊接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甲方为武城奥德能源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燕山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代表人马某1。上述公司均是依法、依合同正常施工。（9）收到条一张证明：村支书王某3代李某岩接受奥德公司通气占地补偿款1000元。（10）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一份证明：2018年5月10日，丁王庄村南，因李某岩阻碍王某1挖沟施工武城县公安局出警。现场情况是，李某岩家在施工中被震毁，告知双方到燃气公司协商处理或到法院起诉。（11）协议书二份证明：2018年9月7日武城县国安管道有限公司孙某与李某岩一方（代表人为李某岩的姐姐李某1、刘某1的父亲刘某3）就施工期间李某岩南房塌陷一事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孙某一方补偿李某岩一方15000元，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李某岩一方不得阻止孙某方施工，否则，李某岩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12）现场照片10张证明：李某岩寻衅滋事案现场及施工队施工现场情况。（13）协议书二份证明：李某岩与北京燕山建安科技有限公司和武城县新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李某岩不得阻碍公司施工，否则，李某岩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14）收到条一张证明：李某岩的姐姐替李某岩收到赔偿款15000元。2.证人证言（1）孙某证明：其是武城县国安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带领工人施工时，一个叫“三松”的年轻小伙子以房子倒塌为由多次不让施工，造成停工两个月，损失3万多元。（2）宗某、程某1、杜某、程某2、程某3的证言证明：其五人给孙某打工。2018年4月29日上午9点左右，一个开白色越野的小伙子，采用威胁、辱骂的方式阻拦他们施工。下午3点多，小伙子又来说房子塌了，不能施工了。一直到了5点多，老板孙某开着面包车把他们5个拉回县城，设备留在现场了一直停工到现在。8月3日在盛寨村被李某岩和刘某1阻拦施工。（3）王某1证明：其与奥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挖沟、回填的活。五六月份施工时，遭到一个小伙子三次阻挠。对方声称，他家的南房施工时倒塌了，事解决不了不能施工，造成了误工损失、青苗补偿、增加工程量。（4）张某4证明：其是挖掘机司机，2018年五六月份，其在施工时，遭到一个小伙子三次拦阻，说他家的南房被施工的弄塌了，不解决不让干活，说过威胁扣车之类的话。（5）马某1、马某2、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五六月份，其三人在张某3进行燃气管道焊接、安装施工时，遭到一个小伙子三次拦阻。说他家的南房被施工的弄塌了，不解决不让干活。他拔过电机的钥匙、扣押过施工人员、工具，造成施工量增加、增加了三个接口和管道进水的费用。（6）李某3证明：其系武城县奥德能源有限公司副经理。奥德公司作为投资方在武城有一条输送天然气的管道工程。工程分包给三个施工方：永建公司负责管沟开挖回填，国安管道负责定向穿越；建安公司负责管道焊接。施工进行到2018年4月份，三个施工方都向自己反映，施工遭到张某3年轻男子阻拦。因为协议上规定，这些问题由施工方自己负责解决，自己不管。后来公司也没有出面。施工中断两个多月。影响了工期，增加了经营成本。青苗补偿也造成损失。开工时，占用的是麦田，再开工就得占用玉米地了。（7）王某3证明：其是村支部书记。2018年4月份，钻眼施工队施工时，李某岩的南房塌了。双方协商时，李某岩要价越来越高。后来，没有协商成，施工方把机器撤走了。干活的机器离着李某岩家南房两三米的距离，南房盖了十多年了，最近三年基本不在那里住，李某岩南房坍塌是施工队干活造成的。从李某岩南房坍塌后，施工队到现在一直没干活。老百姓的二次补偿，一共得再加6000多元钱。当时施工的管道大部分都焊接好了，李某岩这个事没解决，因为麦收，施工队又把管道割开弄到路边，再施工时又得重新焊接。（8）刘某1（武城县武城镇西小屯村人）证明：2018年8月3日下午4点多，李某岩给其打电话让过去一趟。张永强开着灰色轿车拉着其和王某2到盛寨村××字路口处。张永强将车停在路口北二三十米的地方，其就从车上下来了，张永强和王某2没有从车上下来。李某岩也将车停在南边路上从车上下来了。其看到路口有人在施工，和李某岩就过去。李某岩冲着路边的一个人说：“这个事撂不下就别干了”，那个人问其，“你是刘某1啊？”其说是。其冲着那人说：“你找个人给撂撂，撂下就算了。”对方说李某岩要钱太多。过了一会，110的就来了，新城派出所和旧城派出所的民警先后询问的，警察让工人先停下机器，工人就把机器停了，警察问了问情况，旧城派出所的民警把李某岩和那个负责施工的人带走了。（9）刘某4（武城县武城镇人）证明：2018年4月底的一天，李某岩说施工挡着他出门，不让施工，经协调施工方给了李某岩1000元钱，后李某岩又说他家南房施工给震塌了，李某岩张口要5万元，没调解成。（10）李某2（武城县武城镇人）证明：2018年4月一天下午2点左右，其在北房睡觉时，听见“咣当”一声。下午三四点，李某岩说他家南房塌了，问其是否听见动静。当时施工队干着活，听见钻机干活的声音很大。钻机没来干活的时候，他家的房子没事，一来干活，他家的房子就塌了。（11）孙某1证明：其是孙某的弟弟。2018年4月29日上午，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阻拦施工，其找人协调拿了1000元。下午施工时，那人的南房又塌了。找刘某4从中间调解，对方要价10万，一直没有调解成功。（12）方某（李某岩母亲）证明：其询问村里干建筑的人，坍塌的南房要重修得花15万元，房里有摩托车、三轮车等物品。（13）李某1（李某岩表姐）证明：协议是自愿达成的，收到对方支付的15000元补偿费用，能代表李某岩，一定会劝导他，坚决不能让他再干违法犯罪的事了。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李某岩供述：2018年8月3日，其和刘某1到盛寨阻拦姓孙的老板带的施工队正在进行的钻眼施工。原因是2018年4月份该施工队施工时，把其家的南房震塌了两间。协商时施工的老板说给其一二万元，其没同意。后来其开价要10万元，赔偿的事一直没有解决。其家塌了的房屋没有做损失鉴定。其还阻拦过挖沟的施工队和焊管道的施工队施工。2018年五六月份的一天，其在村南的地里阻止挖掘机给管道挖沟；2018年五六月份一天，阻止挖沟的施工队和焊接的施工队在村南的地里干活。其阻拦焊接的施工队有三四次。每次都是其在村南北路上路过，看见他们干活，其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干了，让老板来协商这个事。都是口头阻拦的。焊接队的工人给其说过不是一回事，不是一个老板。其曾拦着钻孔队把施工工具装车，还把一些施工工具从车上拿下来，让他们老板来领东西。4.鉴定意见（1）武城县公安局委托华诚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9月4日出具的马言庄-丁王庄中压燃气管道二次施工费用鉴定报告一份证明：马言庄-丁王庄中压燃气管道焊接、安装工程中武城镇××王庄村段250PE管二次施工费用鉴定值为2309.70元。（2）武城县公安局委托华诚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9月9日出具“关于李某岩坍塌的两间南房损失的鉴定报告”证明：李某岩坍塌的两间南房损失为10229.08元。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辨认笔录7份证明：曾被阻拦施工的工人孙某、马某2、张某1、宗某、程某3、张某4、王某1对阻拦人进行辨认，均辨认出阻拦人系李某岩。（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李某岩家北房四间，南房六间，没有东房和西房，院子西侧无围墙，院内及西侧长满杂草和小树。南房六间，其中东数第四间和第五间房顶塌陷。南房西侧390厘米处为凹陷处（据施工工人介绍，此处的凹陷是施工时，非开挖导向钻机的履带造成的）。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三张，分别是：（1）孙某手机内的视频和照片；（2）王某1手机内的视频和照片；（3）对证人王某2询问光盘一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岩因纠纷阻碍他人正常施工，经出警制止后仍继续采取恐吓方式实施阻碍施工的行为，给施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表示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施工单位未能及时有效处理该争议，对于案发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取得施工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经社区调查评估，被告人李某岩因平时遵纪守法较差，评估结果为社会危害性较大，不适用缓刑。被告人因本案被羁押的37天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岩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李某岩的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没有依法审查指派辩护律师的身份，没有充分保障其辩护权利。2.一审判决量刑畸重。3.其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上诉人李某岩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未向李某岩及其辩护人送达开庭传票；（2）李某岩在宣判时口头表述上诉并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上诉状，一审法官却通知李某岩已过上诉期，虽本案已进入二审程序，但一审法官行为明显不当，严重干扰李某岩行使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在宣判后并未及时向李某岩的辩护人送达判决书。综上，一审法院侵害李某岩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内容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岩构成寻衅滋事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某岩系自身合法财产受到侵害无法获得赔偿，其实施的行为系无奈之举的维权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如果二审法院不采纳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其尊重法院的认定，但李某岩具有自首情节，应适用缓刑。二审提审时，上诉人李某岩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量刑有意见，希望适用缓刑。关于上诉人李某岩及其辩护人提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向李某岩送达起诉书副本，笔录记载已经告知其有权自行辩护及委托律师等辩护人为其辩护，其称没有委托律师。同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出具《通知辩护函》，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援助律师为李某岩辩护。刑事法律援助公函、一审辩护律师提交的执业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实，法律援助机构指派援助律师郭某、王某3，两名援助律师均具有执业资质，其中王某3律师也得到李某岩的授权。原审庭审笔录证实，援助律师王某3出庭为李某岩辩护，原审法院以实际到庭的辩护人为准符合法律规定，保障了李某岩的诉讼权利。本案宣判后，原审法院已将刑事判决书送达各方，原审法院卷宗中报送上诉案件函显示李某岩系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原审法院已经依法保障了李某岩的上诉权。故上诉人李某岩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岩的辩护人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某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共包括四项内容，辩护人所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仅是其中之一。本案因双方协商赔偿未果引发，经公安机关出警处置，上诉人李某岩仍多次采用恐吓、威胁方式阻碍他人正常施工，给施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岩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自首、适用缓刑，一审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某岩系被抓获到案，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不构成自首。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武城县司法局进行社区调查评估，调查评估表显示李某岩平时遵纪守法状况差，调查评估结果为社会危害性较大，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于法有据，且没有证据证实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与事实明显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岩系坦白，认罪认罚，并综合评判双方当事人责任，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某岩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岩因纠纷阻碍他人正常施工，经公安机关出警制止后仍继续采取恐吓方式实施阻碍施工的行为，给施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某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世联审判员  蔡学英审判员  孙文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凯书记员陶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