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杨浦区高乐寿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赵蕾，该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红，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纶格，女，192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茵，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杨浦区高乐寿养老院(以下简称高乐寿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赵纶格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乐寿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红，被上诉人赵纶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乐寿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纶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赵纶格摔倒致伤是其自身原因所致，赵纶格并未举证证明高乐寿养老院有侵权行为和过错，应由赵纶格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根据双方确定的住养服务内容，扶助如厕并非合同义务，赵纶格具备坐立能力，护工已搀扶其在床位坐好，赵纶格自己从床上摔下不应由高乐寿养老院承担责任，高乐寿养老院也在第一时间将赵纶格送医救治，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高乐寿养老院是具有公益性质的养老机构，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高乐寿养老院存在侵权行为情况下，将发生意外的全部风险转移至高乐寿养老院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赵纶格辩称,搀扶如厕是高乐寿养老院提供的服务之一，赵纶格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养老院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老人自入院起如厕都是在护理人员的帮助下完成；护理员在搀扶老人如厕后未将老人安置妥当就去做其他事情，这是导致老人摔倒的直接原因。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纶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乐寿养老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60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5,900元、残疾赔偿金34,0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5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3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高乐寿养老院出具了赵纶格的《照护等级评估表》，该表记载的赵纶格自理情况包括“如厕、排泄”一栏均为“重度依赖”，照护等级为“重度Ⅱ级”；2018年9月17日，赵纶格家属与高乐寿养老院签订住养服务合同，约定赵纶格在高乐寿养老院处接受养老服务，确认照护等级为“重度Ⅱ级”,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7日至12月31日。同日赵纶格家属与高乐寿养老院签订了《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勾选了“帮助穿脱衣”、“更换尿布”、“协助使用轮椅”、“清洁皮肤”、“定期翻身”等服务，“扶助如厕”一栏未勾选，2018年12月4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9年2月14日，高乐寿养老院护理人员搀扶赵纶格如厕后，将赵纶格扶坐床边，赵纶格于床边滑下摔倒；2019年9月3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赵纶格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47%，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赵纶格治疗期间，高乐寿养老院垫付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赵纶格已届鲐背之年，2015年曾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且患有XXX疾病、糖尿病、脑梗后遗症等疾病，其在高乐寿养老院接受养老护理服务，实际如厕等生活自理能力丧失，均由护理人员帮助进行。事发时赵纶格接受扶助如厕完毕后，由于高乐寿养老院护理人员的疏忽大意，未将赵纶格安置妥当，致使赵纶格从床边滑落摔倒，造成赵纶格受伤并构成XXX伤残，高乐寿养老院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对赵纶格进行赔偿，赔偿时高乐寿养老院垫付的钱款一并予以处理。关于赵纶格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7,60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元、残疾赔偿金34,017元、鉴定费2,950元，双方对金额达成一致，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营养费，结合赵纶格的鉴定意见，酌情确定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90日，计3,600元；3.关于护理费，双方对住院期间14天的护理费用2,1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护理天数，即使赵纶格在高乐寿养老院护理，但系按住养服务合同约定并支付了对价，高乐寿养老院抗辩未产生护理费用的意见不予采信，法院酌定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以上共计5,900元；4.赵纶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赵纶格的伤残情况，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酌定300元；6.律师费，酌定为4,000元；7.衣物损，赵纶格未提供损失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杨浦区高乐寿养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纶格医疗费27,60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元、残疾赔偿金34,017元、鉴定费2,950元、护理费5,9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4,000元(履行时抵扣上海杨浦区高乐寿养老院垫付的20,000元)；二、赵纶格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赵纶格在高乐寿养老院接受照护期间摔倒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为：高乐寿养老院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赵纶格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就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有无过错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按照高乐寿养老院的内部程序，在入住老人入住之初，由高乐寿养老院的院办、医生、护理班长等人，共同对入住老人的实际身体情况作出评估，并以此评估作为评定入住老人照护等级的依据；根据本案中《照护等级评估表》记载，赵纶格的如厕情况存在重度依赖，上诉人对此情形是明知的；其次，本案摔倒的事实确实发生在赵纶格如厕过程中，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辩称，“事故发生时护理员搀扶赵纶格使用坐便器如厕，完毕后护理员将赵纶格搀扶坐在床边上，去盖坐便器盖子，此时赵纶格从床边慢慢滑下坐在地上”，因此，护理员未将赵纶格妥善安顿在床上的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该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单位的护理员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构成民法上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上诉人辩称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纶格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争议，本院认为，2018年9月，赵纶格入住上诉人处时，已90多岁，且大部分日常生活能力缺失，存在重度护理依赖；上诉人既然接受其入住，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应全面承担起看护、照顾之责；且住养服务合同约定赵纶格的家属可以进行探望，不存在照看义务。因此，虽然发生本案损害事故并非上诉人的意愿，但在其不能证明赵纶格存在何种自身过错的情况下，其该辩称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海杨浦区高乐寿养老院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3元，由上诉人上海杨浦区高乐寿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法官助理丁玎审判长 张 铮审判员 蒋晓燕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