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欢，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学忠，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李欣欢因与被上诉人沙学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欣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全部诉请，至少应判令沙学忠承担5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缺乏依据，上诉人在案发前没有去看过现场，对其可能参与的劳动量以及劳动成果均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书面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经有费用约定，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相识多年，本案提供帮工是为维系双方的关系；在这次整个的劳动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在现场并负责指挥，帮助上诉人完成安装工作，这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独立完成承揽工作有异。被上诉人沙学忠辩称，(1)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介绍生意给上诉人并转交劳务费，均非客观事实；闻喜路超市的落地玻璃是上诉人设计并制作，费用是通过手机支付的，之后奶茶店、手机店找上诉人制作，都是他们自己交易的，被上诉人不是承包商；(2)本次广告牌安装也是由上诉人自己开价，大家比较熟悉所以没有签订协议，工程的情况上诉人都知道的；安装时上诉人没带帮手，所以让被上诉人找人帮忙并借梯子，并不是由被上诉人指挥的；(3)事发时上诉人从高空坠落，自己的小车就在旁边，故立即送上诉人去了医院，事故是由于上诉人未带安全帽、未系安全绳、也无高空作业的资格证才导致的。被上诉人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欣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沙学忠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6,176元(含沙学忠垫付的1,117.4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共计156,17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欣欢在本市宝杨路XXX号经营鑫发不锈钢门面店，主营剪折、焊接、灯箱旗杆、扶手宣传栏、广告牌等业务，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其从事该业务无相应资质证书。沙学忠经营位于本市宝荻路XXX号的超市，与李欣欢认识多年并有相关不锈钢安装等业务往来。2019年4月26日上午，李欣欢应沙学忠要求至宝荻路XXX号超市完成广告牌安装工作，由沙学忠准备广告牌材料、李欣欢准备焊接等安装工具并完成广告牌的安装工作。在安装过程中，李欣欢在无安全保护措施或设备的情况下，不慎自二楼平台摔落受伤，由沙学忠送至医院就医。事发后，李欣欢先后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北部)等医院就诊，并多次门诊复诊，期间支付医疗费共计126,176元(含沙学忠垫付的1,117.40元)，目前尚未治疗终结。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质证的证据，对本案双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李欣欢、沙学忠属于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法院认为双方属于承揽关系，理由如下：1、李欣欢主要从事不锈钢安装等业务，应以该业务为主要生活来源。沙学忠提供的转账凭证，李欣欢认为系经沙学忠介绍业务后他人通过沙学忠支付的业务费用，对此主张李欣欢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李欣欢主张免费为沙学忠安装广告牌依据不足。2、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或应被帮工人之邀请，为其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的行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协议，但整个广告牌的焊接、安装都是以李欣欢的技术、专用设备和劳力来完成的，李欣欢是按照沙学忠的要求完成广告牌的焊接及安装，并向沙学忠交付该工作成果而非其劳务本身，故双方已构成承揽法律关系。二、李欣欢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及沙学忠是否存在选任过失。法院认为，1、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沙学忠找到没有专业资质的李欣欢为其经营的超市进行广告牌安装，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选任责任。2、李欣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具有危险性的高空作业时，自身应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也是本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对于李欣欢的损失，酌情确定由沙学忠承担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方医疗费等相应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欣欢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沙学忠赔偿李欣欢医疗费13,000元，与沙学忠垫付的1,117.40元相抵扣，沙学忠尚需赔偿李欣欢医疗费11,882.6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欣欢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上海豫王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表以及落款为“李本峰”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事发当天安装的广告牌，需要三人操作并有专业的脚手架才能完成，单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证据二：事发当天现场的照片，证明需安装的铁架的大小；证据三：微信截屏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所涉真实的图纸上传时间，被上诉人一审陈述是虚假的；证据四：上诉人代理人与事发现场隔壁水果店老板通话内容文字整理稿，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整个安装劳动过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情况不清楚，上诉人作为专业人员，应当自己完成工作；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的微信截图为2018年9月5日，双方之前有过业务往来；证据四，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在现场指挥。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明一页，以证明手机店、奶茶店的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明了被上诉人客观上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认识上诉人的客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事故发生的过程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基于双方系相识的熟人，曾经有过安装业务方面的往来，故本案安装广告牌的工程并无书面协议亦符合民间常理。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后，结合李欣欢的日常职业、双方之间已有的不锈钢安装业务往来情况、以及本次广告牌的焊接、安装均以李欣欢的技术、自有设备完成的情况，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主张其系为沙学忠提供劳务，但对劳务收入的约定、劳务时间的约定、劳务内容的约定等细节，均无证据予以印证，仅凭安装广告牌的工作量一人无法完成的情节，无法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同时，李欣欢在从事广告牌安装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且不具备相关从业资格，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的责任比例亦属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欣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2.20元，由上诉人李欣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