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27号。法定代表人：史香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沣，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建设路付15-7号。法定代表人：赵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喆，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建国，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燕，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报，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红红，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报，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信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由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聂建国偿付上诉人垫付资金3005886.80元并支付利息290318.56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9%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005886.80元为基数仍按年利率19%计算利息，并承担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9万元、担保费8814元;三、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所有、2016年5月1日《协议书》所附《存货明细分配表》中“归属人（单位元）”一栏为“聂建国”的瓷砖，经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决被上诉人赵喆、王冬燕、韩玉报、隋红红在上述担保物不足以清偿欠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连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企业借贷纠纷有误。本案的实质是担保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款项性质系被上诉人韩信公司的银行贷款到期后不能偿还，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履行了银行贷款担保义务。因此，本案案由应该是担保追偿权纠纷。第二、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日的《协议书》是对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补充，而非变更替代。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性质为反担保合同，是为保障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对被上诉人追偿权的实现而设定的。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一方面是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韩信公司和案外人烟台五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城公司）分了家，即将两家共同存放在上诉人仓库内的瓷砖等货物分开、将两家所欠上诉人的仓储费分开；另一方面是对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所涉及的质押担保内容的明确和补充，并不矛盾冲突，这一点从《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之前的借条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作废”，而未约定“之前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作废”就可以看出。而且，《协议书》第六条之所以只约定了“丙方应在2016年7月30曰前将以上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而未约定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就是因为该《协议书》是对《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补充，《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对欠款利息的利率已经明确约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不需要在《协议书》中再次约定。同样道理，如果需要重新约定或者用《协议书》替代原《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话，该《协议书》中应该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才符合常理！其次，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聂建国和韩信公司对被上诉人韩信公司的欠款向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本质是被上诉人聂建国自愿增加为共同债务人，与韩信公司连带偿还上诉人的欠款，因此本案债务人应该是被上诉人聂建国和韩信公司；虽然被上诉人韩玉报、隋红红没有作为《协议书》中丙方的保证人，但《协议书》中内容的约定并没有增加被上诉人韩玉报、隋红红的负担，因此根据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韩玉报、隋红红仍然要依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该《协议书》的性质系对《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上诉人根据上述两份合同要求六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担保物权系抵押担保是错误的，其实质是质押担保。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的瓷砖己经交付给上诉人，且由上诉人占有保管，根据担保法对抵押担保和质押担保的规定可以看出，本案的担保物权系质押担保。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反担保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支持上诉人请求的利息和律师费、担保费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上诉状中第三大项质押担保改为合法留置，根据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以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材料中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协议书的补充约定，本案的担保物权系留置担保。补充：1、（2018）鲁06民终797之一民事裁定书明确指示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发回后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诉人向韩信公司转款3005886.80元的性质及涉案各方当事人间所签协议适用等依法作出认定。该裁定书明确指明争议焦点及原一审判决错误的原因，和正确审理认定裁判的方向，但是该案经过发回重审作出的判决，仍有部分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五城公司之间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即仓储合同当事人与相关当事人（包括保证人等），银行贷款贷偿后形成的追偿权纠纷等法律关系，因韩信公司与五城公司的瓷砖合在一起，故2015年3月14日上诉人与五城公司签订的仓储配送合同，形成的仓储保管配送合同关系效力及于上诉人与韩信公司之间。且实际履行中韩信公司的瓷砖被保管于上诉人的仓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信公司和相关当事人（包括保证人等），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本案纠纷中的基础合同，通过该合同约定，韩信公司以其所有的瓷砖为上诉人作为银行要求的最高额贷款的保证人在韩信公司和赵喆无法偿还银行贷款而代为偿付后的反担保，上诉人由此成为反担保的担保权人。在上诉人代韩信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005886.30元基础合同约定情形发生后，上诉人拥有了追偿权。在原二审上诉提交新证据时，贷款银行出具的证据能明确证明该事实，故按照基础合同约定，上诉人就享有自2016年7月1日起直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005886.30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追偿所垫付的本金，3005886.30元，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所需的各项费用等。该基础合同是对代韩信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事实发生后，韩信公司及保证人等相关当事人对上诉人所应承担责任的合法有效约定。并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该合同也履行完毕，恰恰因为基础合同约定的情形发生，被上诉人等未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承担其应有的责任，产生纠纷。而2016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会同五城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对原基础合同的补充，该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原基础合同作废，因此基础合同中相关约定仍对涉案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协议书中没有做冲突性更改的按照基础合同约定。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息、息指的按照基础合同中利息计算标准得出的利息。从当事人立约及履行情况看，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做无息约定，因计息标准基础合同已经有约定，故不必重复约定。其他如韩玉报隋红红，应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各项费用等同理。根据物权法231条规定，债权人留置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其实，2015年6月29日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从内容性质看，反担保设置的是留置权，2016年5月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在2016年7月30日若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无法还清银行本息，上诉人可行使留置权，即使留置权中约定瓷砖一次性抵顶，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留置权的合法效力。被上诉人聂建国、韩玉报、隋红红答辩称：1、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是借贷关系，第二次上诉的是抵押担保关系，第三次改成留置关系。不知道上诉人到底是以哪一个为准。聂建国和韩信公司的案子与韩玉报、隋红红没有任何关系。在2016年5月1日的协议书中第五项第一条，2015年6月29日韩信建材有限公司赵喆、聂建国、韩玉报、隋红红、王冬燕出具的借条和担保协议，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作废。本协议2016年5月1日经过三方签字认可生效，把2015年6月29日的借条和协议作废，也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也签字盖章。上诉人是2016年6月30日自愿借给聂建国300万，聂建国打了欠条，所以与韩玉报隋红红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担保责任，因为是借贷关系，因为我们法律上的欠缺加上第一个律师的误导，在一审中说如果在2016年7月30日前聂建国不能还上诉人借款300万元，用瓷砖抵顶借款，互不相欠是错误的，也是不合法的，所以我们换了代理人，聂建国欠上诉人300万元。既然是留置抵顶无效，所以上诉人有让法院查封聂建国房产1000万元，已经属于超标查封，已经违法构成犯罪，也足够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第一时间应该让聂建国把瓷砖拉走，而不是非法留置瓷砖4年多，留置条款明确约定不动产换取动产的应该留置不动产，聂建国在一审中多次提到用房产换取瓷砖的抵押权，法院也答应认可。在二审驳回重审后，一审法官也不给聂建国做笔录，只是让他找新证据，在一审中法院提起如果合法留置，应该走法院合法留置手续，上诉人迟迟没有给法院答复。在一审中聂建国也提过多次，瓷砖是根据市场贬值，我们用房产换取瓷砖的留置权，法院也说让聂建国把瓷砖拉走，这个案子是借贷关系，与瓷砖无关，让上诉人在7日内给法院答复，法院说已经用房产换取了瓷砖的抵押权，既然法院不认可留置合法，认可是借贷关系而不是担保关系，在一审判决书中上诉人有优先受偿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判决就不应和瓷砖有关系，银行逾期利息是不合理的。法院还没有判决生效，不存在逾期利息，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是银行正常利息，我方要求判决书优先受偿权去掉，就是借贷300万元关系，与瓷砖韩玉报、隋红红，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给与公平判决。上诉人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韩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5886.80元并支付利息360706.42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仍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由被上诉人赵喆、聂建国、王冬燕、韩玉报、隋红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确认上诉人对2016年5月1日《协议书》所附《存货明细分配表》中“归属人（单位元）”一栏为“聂建国”的瓷砖，经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六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律师费159000元；4.判令六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担保费8814元。诉讼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由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聂建国偿付上诉人垫付资金3005886.80元并支付利息290318.56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9%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005886.80元为基数仍按年利率19%计算的利息，并承担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9000元、担保费8814元；由被上诉人赵喆、王冬燕、韩玉报、隋红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确认上诉人对2016年5月1日《协议书》所附《存货明细分配表》中“归属人（单位元）”一栏为“聂建国”的瓷砖，经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与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之间自2015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9日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000元及基于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5年6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赵喆、被上诉人聂建国、被上诉人王冬燕、被上诉人韩玉报、被上诉人隋红红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为抵押人(甲方)，上诉人为抵押权人(乙方)；为确保与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愿意以其享有所有权而储存在上诉人仓库的全部商品抵押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以现有入库到上诉人仓库的商品作为抵押物(商品质保有效期不足三个月的不能作为抵押物)，全部抵押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抵押贷款的金额为3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29日(具体贷款期限以银行借据为准)；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保证对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贷款到期前，如果超过五天货物不入库出库时，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自愿授权上诉人变卖处置抵押的货物；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借款合同履行期满，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赵喆未能按时还款，为了维护银行信誉，上诉人可以替被上诉人韩信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利率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如逾期一个月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仍没有归还银行贷款，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自愿授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史翠香在上诉人的物流管理软件的合作方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按被上诉人韩信公司的入库商品进货发票价格的三折变卖处置被上诉人韩信公司的商品，直至清偿完毕银行的全部贷款和费用；如果处置货物的价值不足清偿银行全部贷款时，被上诉人赵喆愿意接受并处置其夫妻双方名下的财产继续清偿债务，由此产生的评估、鉴定、拍卖、诉讼、律师等费用由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赵喆、被上诉人聂建国、被上诉人王冬燕、被上诉人韩玉报、被上诉人隋红红在该合同“保证人”一栏处签字。2015年6月30日，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依约向被上诉人韩信公司发放了贷款3000000元，贷款期限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5月1日，上诉人、案外人五城公司、被上诉人隋红红、被上诉人韩玉报、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赵喆、被上诉人聂建国、被上诉人王冬燕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上诉人为甲方，被上诉人韩玉报、案外人五城公司为乙方，被上诉人隋红红、被上诉人韩玉报为保证人，被上诉人聂建国、被上诉人韩信公司为丙方，被上诉人赵喆、被上诉人聂建国、被上诉人王冬燕为保证人，案外人孙庚祥、黄景东为丁方(见证方)；经甲乙丙三方相互理解、友好协商，现就乙丙双方所欠甲方仓储费、存放甲方仓库物品(瓷砖)及该物品抵押甲方担保的方式所贷银行款等问题协商一致，在丁方共同见证下，达成协议；被上诉人韩信公司在甲方仓库所存放的物品(瓷砖)价值43724646.09元，实际价值1200万左右，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丙双方各享有以上物品(瓷砖)50%的物权，丙方对以上物品(瓷砖)享有优先选取权；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赵喆)尚欠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人民币3000000元，如不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由上诉人偿还，之后由丙方(包括个人及单位)对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剩余欠上诉人67799.67元由乙丙两方各承担50%，即乙方承担33899.83元，丙方承担33899.83元；2015年6月29日由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赵喆、被上诉人聂建国、被上诉人韩玉报、被上诉人隋红红、被上诉人王冬燕出具的借条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作废；丙方应在2016年7月30日前将以上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如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对丙方担保的留置物行使留置权，并将上述物品(瓷砖)收归甲方所有，一次性抵顶丙方所欠债务。上诉人在“甲方”处盖章，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聂建国在“丙方”处盖章和签字，被上诉人赵喆在“保证人”处签字，被上诉人王冬燕由被上诉人聂建国在“保证人”处代签，案外人孙庚祥、黄景东在“丁方(见证方)”签字。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转账3005886.80元，被上诉人韩信公司用该款项向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偿还了前述贷款。另查，原审中，上诉人委托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9000元。诉讼中，上诉人针对争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2017年10月13日，烟台银行凤凰台支行出具《关于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我行贷款及清偿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借款人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5年6月30日在我行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由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与我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30日。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无力偿还，我行要求益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益商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分三笔将本息共计人民币叁佰万零伍仟捌佰捌拾陆元捌角整（3005886．80）替借款人还清，特此证明”。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台支行在该情况说明底部加盖了公章。六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担保责任。六被上诉人为证明争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21日网银转账回单复印件9份。证明《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货是以付货款的形式将瓷砖购买回来，应视为上诉人已同意以瓷砖抵顶债务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仓储费，其主张是购买瓷砖没有证据，不应采信。2.（2017）鲁0602民初47号案中2016年5月1日《协议书》见证方孙庚祥、黄景东出庭作证的证言。孙庚祥在证言中称其是菏泽商会的副会长，（2017）鲁0602民初47号案被上诉人韩玉报是菏泽商会会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到期不能还款，就将存放于上诉人仓库内的瓷砖一次性抵顶给上诉人，双方再互不相欠；黄景东在证言中称其与（2017）鲁0602民初47号案被上诉人韩玉报是老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到期不能还款，就将存放于上诉人仓库内的瓷砖一次性抵顶给上诉人。上诉人质证称，对孙庚祥、黄景东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孙庚祥与被上诉人韩玉报系副会长和会员关系，黄景东与被上诉人韩玉报系老乡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财产保全申请，预查封被上诉人聂建国买受的，分别坐落于烟台高新区烟台天享佳园韩国商城7#楼2701号、8#楼101号、8#楼1201号，建筑面积分别260.76平方米、173.67平方米、173.67平方米的房产3套。一审法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性质是反担保合同，是为保障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对被上诉人追偿权的实现而设定的。而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现就乙丙双方所欠甲方仓储费、存放甲方仓库物品(瓷砖)及该物品抵押甲方担保的方式所贷银行款等问题协商一致”，即各方对上述债权债务的处理重新达成了协议，变更了原协议的内容，故双方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因该协议仅约定了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聂建国应在2016年7月30日前将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而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故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因被上诉人违约应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2016年5月1日的《协议书》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亦未对被上诉人韩玉报、隋红红的保证责任予以约定，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及担保费和主张被上诉人韩玉报、隋红红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留置权是指债权人依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该财产，以留置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属于一种法定担保物权，其前提是留置物必须与主债务有牵连关系，即债务人的债务是基于债权人取得占有的同一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而本案上诉人对上述抵押物的占有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债务是借款关系，故《协议书》中约定的“如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对丙方担保的留置物行使留置权，并将上述物品（瓷砖）收归甲方所有，一次性抵顶丙方所欠债务”，不属于行使留置权，结合“经甲乙丙三方相互理解、友好协商，现就乙丙双方所欠甲方仓储费、存放甲方仓库物品(瓷砖)及该物品抵押甲方担保的方式所贷银行款等问题”条款内容，应认定为抵押担保，但其中的流质条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韩信公司所有的、《协议书》附件中列在聂建国名下的瓷砖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相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瓷砖由债务人即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自己提供，且2016年5月1日《协议书》没有相关实现债权顺序的约定，亦没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故上诉人应当先就涉案瓷砖实现债权，被上诉人赵喆、王冬燕在上述担保物不足以清偿欠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聂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5886.80元及利息10896元（自2016年7月1日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同时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仍以3005886.8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二、确认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对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2016年5月1日《协议书》所附《存货明细分配表》中“归属人（单位元）”一栏为“聂建国”的瓷砖，经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赵喆、王冬燕在上述担保物不足以清偿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聂建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上诉人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并由赵喆、王冬燕在前述担保物不足以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5076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喆、聂建国、王冬燕负担34831元。因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同意由烟台韩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喆、聂建国、王冬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其34831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五城公司欠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合同中写成5月1日的协议书是经过该欠款明细表的对账后签订的，该明细表中对五城公司、韩信公司欠付的仓储费及利息，欠付的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经汇总加减后得出该明细，可以看出韩信公司拖欠仓储费以及当时欠付银行贷款的本息。2、提交2016年3月18日由邹红霞和隋红红签字、五城公司盖章的借条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代隋红红、五城公司偿还其所欠银行贷款。3、欠条（复印件）一份2016年2月22日，由聂建国盖小印邹红霞签字盖手印，联兴公司盖章的借条一份，证明：对被上诉人等拖欠上诉人仓储部分仓储费的确认。4、2015年4月16日光大银行莱山支行盖章的影印件（加盖光大银行印章的原件）一份，该证据为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证明：于该日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按照要求在银行办理了定存的手续，以此说明五城公司、韩玉报所称在还银行贷款事宜中应自动扣担保人的款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是在银行开了定存户头，银行并不能直接扣划。5、提交光大银行莱山支行户名为刘忠民的银行流水凭证（盖章原件），证明：证据中五城公司欠款明细表中出库保证金项目明细中，从2016年4月27日到2016年5月23日，发生金额为140257.16元的五城公司自上诉人处提取部分瓷砖所交纳的出库保证金情况。当时被上诉人韩信公司的瓷砖是合在一起未分家。6、仓储费相关明细一份（打印件），证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拖欠仓储费为110432.45元是没有分家的时候，韩信公司与五城公司的瓷砖因为仓储保管发生的欠费。7、烟台市联兴商贸有限公司在芝罘区工商局档案室调取的企业变更情况一份，证明：该公司有2人股东韩玉报、聂建国，在出资比例等方面发生过变更，聂建国曾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8、从芝罘区工商局调取的联兴公司股东发起人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股东聂建国、韩玉报在工商登记方面的具体信息情况。而韩玉报、五城公司、聂建国、韩信公司在经济领域中存在关联，涉案中的瓷砖在二者未分家之前共同保管仓储于上诉人仓库，以2015年3月14日，五城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仓储配送合同的方式将五城公司和韩信公司合在一起的瓷砖存放在上诉人处。经质证，被上诉人聂建国、韩玉报、隋红红认为证据1是上诉人自己打印的，与本案无关，属于造假行为，要负法律责任。证据2是隋红红和邹红霞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对方是故意扰乱法律意思。证据3是上诉人借给联兴商贸的高利贷，借条上写的利率18%一天，属于高利贷，也涉黑，联兴商贸已经把钱还了，与本案无关。证据4是光大银行银行流水，是复印件，数字不清楚，属于上诉人个人造假行为。证据5是上诉人向光大银行打的存款流水，与本案无关。证据6是上诉人自己的系统打的数据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签字，属于造假行为，需要负法律责任，与本案无关。证据7是联兴商贸的工商注册变更情况，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私自违法调查与本案无关的数据，属于违法的，属于判刑行为。证据8是联兴商贸的个人出资问题，属于违法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以上八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对方在故意扰乱该案件故意拖延时间，属于违法行为，强制要求法院录取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属于违法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性质是反担保合同，是为保障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对被上诉人追偿权的实现而设定的。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五城公司等于2016年5月1日《协议书》签订于上述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之后，此时双方债权债务还未确定，从协议书第三条“韩信公司尚欠烟台银行300万元，如不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由甲方偿还。之后由丙方（包括个人及单位）对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五条“2016年3月18日由五城公司、隋红红、邹红霞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6月29日由韩信公司、赵喆、聂建国、韩玉报、隋红红、王冬燕出具的借条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作废。”等内容看各方对之前各方间债权债务的处理重新达成了协议，变更了原协议的内容，故双方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系各方对其之间债权债务的处理重新达成了协议，对原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并无不当。《协议书》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只约定由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聂建国于2016年7月30日前将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30日前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系被上诉人违约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正确。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及被上诉人韩玉报及隋红红的保证责任，因缺乏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留置权的成立应符合四项基本要件：第一，须债权人占有属于债务人之动产。第二，须债权已届清偿期。第三，须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第四，留置的动产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对抵押物的占有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而本案所涉债务据协议书中各方的约定由被上诉人韩信公司、被上诉人聂建国承担还款责任，合同主体包括企业和个人，故一审认定《协议书》中“如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对丙方担保的留置物行使留置权，并将上述物品（瓷砖）收归甲方所有，一次性抵顶丙方所欠债务”的约定不属于留置权，并无不当。结合《协议书》中其他涉及抵押内容的条款的约定，一审认定为抵押担保正确。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协议书》约定的流押条款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对保管瓷砖的享有留置权，于法无据。其主张对相关瓷砖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6元，由上诉人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