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在新，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浩槟，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全南县城厢镇含江路16号。法人代表人曾平，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朱社荣，全南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俊林，全南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综合管理股股长。上诉人曾在新、曾浩槟因诉全南县人民政府履行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全南县因实施寿梅路旧城改造，1996年4月25日，全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全南县政府）印发全府发[1996]12号《全南县寿梅路改扩建规划及旧城改造实施意见》，曾在新、曾浩槟的父亲曾启仁的房屋位于改造范围内。1996年10月5日，曾启仁与原全南县南海大道续建延伸、寿梅路旧城改造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临时过渡安置方式：由指挥部安排香菇市场过渡房壹套及底层店房壹间，过渡期限为十个月”。此后，指挥部按照协议的约定为曾在新、曾浩槟家人提供了相应房屋及店房作为过渡房使用，后因香菇市场列入棚改范围，经政府向房屋产权人征收后，2018年9月5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曾启仁等人一直在该过渡房内居住使用至房屋拆除。曾在新、曾浩槟遂诉至该院，要求全南县政府继续免费提供过渡房。另查明，双方签订《协议》后，曾在新、曾浩槟领取了补偿款，指挥部提供了全南县城下圩坝的土地用于拆迁安置，拆迁户可以向指挥部申领安置序号证，缴纳土地相关费用后即取得相应土地，但曾在新、曾浩槟基于各种原因没有申请下圩坝的安置地块。后曾在新、曾浩槟另外在寿梅路以政府优惠价按政策取得了返迁安置地。原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曾在新、曾浩槟的父亲曾启仁与指挥部于1996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也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第一项约定，“临时过渡安置方式：由指挥部安排香菇市场过渡房壹套及底层店房壹间，期限为十个月”，签订协议后，指挥部依约为曾在新、曾浩槟提供了安置过渡房，曾在新、曾浩槟一直在该过渡房居住至房屋被拆除长达二十多年，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十个月期限，现曾在新、曾浩槟要求全南县政府继续无偿提供临时过渡房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曾在新、曾浩槟已经另外在寿梅路取得了安置地块，“临时过渡房”是在安置到位前由政府提供给拆迁人临时居住使用，在曾在新、曾浩槟已实际取得了安置地块的情况下，再要求全南县政府继续提供免费的“临时过渡房”也不符合规定。综上，曾在新、曾浩槟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在新、曾浩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在新、曾浩槟负担。上诉人曾在新、曾浩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1、过渡期限的结束应当以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安置义务为前提。涉案《协议》约定，补偿安置房屋未建好期间，被上诉人采取临时过渡形式安置上诉人，临时过渡房屋由被上诉人无偿提供。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仅安排香菇市场过渡房一套给上诉人家人临时过渡，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安排一间底层店房。《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工作，履行了义务，已依约申领了安置序号。之所以最终安置未能成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既然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安置义务，那么就应该继续对上诉人进行过渡安置，直到被上诉人按照协议履行了安置义务。2、被上诉人未能举证上诉人取得寿梅路的地块与本案拆迁安置有关。3、上诉人对涉案过渡安置房的使用长达二十年左右。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及相关行政机关没有对上诉人使用涉案过渡房提出质疑，要求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被上诉人也认为对上诉人未尽到最终安置义务。4、涉案《协议》签订时间是1996年11月26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96年10月5日。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之约定继续向上诉人无偿提供临时过渡房屋，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南县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父亲曾启仁与指挥部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临时过渡安置方式：由所在单位解决，过渡期限为十个月。另由指挥部安排过渡房壹套给叁人居住。”指挥部按照《协议》约定，为上诉人及其家人在原香菇市场提供了两套过渡房供上诉人及其家人使用，过渡期限早已超过十个月。期间，过渡安置房被当时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开拍卖给他人所有，新的房屋所有权人及全南县法院多次督促上诉人腾房，上诉人均不予理会，直至2018年9月被全南县法院强制执行。2、曾在新及两上诉人的母亲不仅以成本底价各取得一块寿梅路安置地并已建房，且两上诉人均在2009年12月29日申请了公租房。3、《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临时过渡安置期限为十个月，而非上诉人所称“补偿安置房屋未建好期间，被上诉人采取临时的过渡形式安置上诉人，临时过渡房屋应由被上诉人无偿提供”。当时的安置政策是被拆迁人如果选择宅基地安置的，则由其先申领拆迁安置号选择宅基地后再自行建设。4、被上诉人提交的全府发[1996]63号《关于印发全南县寿梅路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及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以及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赣07行初186号案件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得的寿梅路安置地块与本案拆迁安置有关。5、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的过渡安置期限，长期占用过渡安置房不觉得理亏，反而觉得被上诉人有所亏欠，属主观臆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的“1996年10月5日，曾启仁与指挥部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临时过渡安置方式：由指挥部安排香菇市场过渡房壹套及底层店房壹间，过渡期限为十个月”事实不当，应认定为“1996年11月26日，曾启仁与指挥部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临时过渡安置方式：由所在单位解决，过渡期限为十个月。另由指挥部安排过渡房壹套给叁人居住”。上述事实有曾启仁于1996年11月26日与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予以证实。另查明，《协议》签订后，指挥部给曾启仁提供了两套过渡房。曾启仁的女儿曾甜妹于1997年10月5日以被拆迁户的身份以成本价取得寿梅路45平方米的土地，并兴建了房屋；曾在新于2006年12月以被拆迁户的身份以成本价取得寿梅路45平方米的土地，并兴建了房屋；曾启仁的妻子郭文清于2007年12月以被拆迁户的身份以成本价取得寿梅路69.06平方米的土地，并兴建了房屋。上述事实有曾启仁2007年6月4日给县国土局的函、编号00682《土地登记申请书》、编号00683《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0039《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曾启仁2006年10月27日的函、编号005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0058《土地登记审批表》、曾启仁1997年元旦出具的《父母有言在先》、编号0066《土地登记审批表》、1996年12月18日曾启仁、曾甜妹交纳建设规划保证金收款收据以及本院2020年1月15日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曾在新、曾浩槟的父亲曾启仁与指挥部于1996年11月26日签订涉案《协议》。《协议》签订后，曾启仁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指挥部给曾启仁提供了两套过渡房，曾在新、曾浩槟在该过渡房一直居住至房屋被拆除长达二十多年。根据全府发[1996]63号《全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全南县寿梅路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及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精神，曾启仁的女儿曾甜妹、曾启仁的妻子郭文清以及曾在新均以被拆迁户的身份在寿梅路以成本价取得土地，并兴建了房屋。据此，全南县政府对曾启仁已履行了安置义务。现曾在新、曾浩槟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全南县政府向其继续无偿提供临时过渡房，该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协议》系依据全府发[1996]12号《全南县寿梅路改扩建规划及旧城改造实施意见》以及《全南县城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订立，全南县政府提交的《全南县寿梅路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及建设管理的暂行办法》第一章“总则”中的第5项规定：“为照顾被拆迁户的切身利益，根据全府发[1996]12号文件精神，指挥部将依据不同的受让对象而采取不同的土地出让方式。受让方为被拆迁户，且被拆迁户的被拆房屋又在土地出让的范围之内，指挥部将以土地成本底价向其出让。受让方为社会人员，指挥部将以拍卖的方式向其出让。”第6项规定：“本办法所称社会人员，系指除被拆迁户以外的个人、单位或其他团体。”因此，全南县政府已举证证明曾启仁的女儿曾甜妹、曾启仁的妻子郭文清以及曾在新取得寿梅路地块与本案《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有关，曾在新、曾浩槟上诉主张全南县政府未能举证其取得寿梅路的地块与本案拆迁安置有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在新、曾浩槟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在新、曾浩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雯雯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敏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