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瑛，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润，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511号上海国际集团大厦2001室，主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中路1325号6楼。法定代表人：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珊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向瑞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瑞力公司没有证明刑事案件的最终结果。在刑事案件审结前，瑞力公司要求丁瑛赔偿犯罪行为所引发的间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上班时，丁瑛负有保管U盾的义务，下班后保管责任已转移给瑞力公司。2017年9月5日，财务经理张某是在丁瑛下班后拿出丁瑛工作期间保管的U盾转账。3、瑞力公司没有具体的财务管理操作规程，丁瑛一直沿用原方式保管U盾，不存在重大过失。4、上海XX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XX企业）《委托管理协议》第2.2条约定，瑞力公司及其员工在执行本协议项目下管理职权而遭受的任何赔偿责任，上海XX应在法律允许的最大限度的给予赔偿，以使其免受损害。因此，即使丁瑛工作中存在过失，也没有达到重大疏忽的程度，有关损失应由上海XX赔偿。5、《委托管理协议》第4.2条约定，瑞力公司客户的年度管理费用应当在每个年度的1月底前支付1,360万元。案件发生于2017年9月5日，管理费应当在2017年1月就要收取。瑞力公司没有证明客户拒付管理费。即使客户拒付管理费，也不见得是由于上述事件引起。6、丁瑛到瑞力公司工作时一直沿用原方式保管U盾，瑞力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告知规范的操作。现在出现问题，系公司财物管理规章制度不规范导致，不应将不利后果转给丁瑛。7、根据瑞力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第九章第73条的规定，财务与出纳只要一人在岗就能完成相应的转账手续。财务经理是丁瑛的领导，在财务经理要求丁瑛交付U盾的情况下，丁瑛难以抗令。财务经理接到诈骗电话后，未按照转账审批流程，擅自将巨款转入诈骗账户，丁瑛无法预料。即便丁瑛存在过失，程度也远低于财务经理。现瑞力公司让财务经理及丁瑛各赔偿一年的工资，有失合理。8、瑞力公司已解除丁瑛的劳动关系，丁瑛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事经理在与丁瑛谈话中也明确表示，只要丁瑛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就结束了，最后一个月工资也全额发放，说明有关争议已经一次性解决。丁瑛临近生产，家庭经济状况拮据。9、丁瑛希望法院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处理。被上诉人瑞力公司辩称：丁瑛将密码贴在U盾上，没有保管好钥匙和U盾，存在过错。瑞力公司规定了付款的审批流程，如果丁瑛保管好U盾和钥匙，在付款过程中需履行审批手续，就可以避免被骗，就不会导致巨额损失。由于丁瑛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瑞力公司不接受丁瑛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丁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向瑞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丁瑛与瑞力公司签订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丁瑛在金融事业部担任财务专员，每月工资8,300元。2016年瑞力公司与上海A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A企业）、XX企业、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爱美高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美高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A企业将其作为XX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合伙事务管理权全权委托瑞力公司代为行使，并由爱美高公司向瑞力公司支付资产管理费，年度总金额1,700万元，其中，固定部分1,360万元，浮动部分视上一年的资产管理计划完成情况支付。2017年9月5日瑞力公司财务经理张某接到诈骗电话，私自拿走下属丁瑛保管的U盾进行转账，导致瑞力公司受托管理的XX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资金8,900余万元被划转至他处。2017年9月7日XX公司发现被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上海市公安局立案。2017年9月11日瑞力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张某的劳动合同。2017年9月13日瑞力公司向丁瑛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丁瑛，公司所管理基金产品资金流失9000多万元，我司遭受重大损害，因此其中明显存在你的过失行为（1、财务出纳制单Ukey密码贴在Ukey上面；2、Ukey保管柜子上锁了，但钥匙放在公司未上锁的保管柜，致使张弘弛擅自取得Ukey），我司决定自2017年9月13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后，你仍需承担下列义务：1、请于2017年9月13日前按照我司要求完成工作交接，包括但不限于：交还所有我司的身份证明文件，交还属于我司的财务资料和物品，交还有关合同、账目、印鉴、客户名单以及使用、保管、接收或接触到的任何与工作相关的资料文件等。2、在后续调查处理过程中需要你随时配合我司和有关部门对此事件的调查，并做好后续工作交接工作以尽可能挽回我司的损失。3、要求你对此事件承担永久保密义务，未经我司事先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公检法调查机关除外）透露事件的有关情况，以免我司声誉受损。”《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下方另记载：“本人已收到解除通知书，充分理解、同意公司上述权利主张及处理意见，无异议。并且认可公司的解除原因，放弃一切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本人承诺遵守合同解除后的各项义务，积极配合公司的上述各项工作。”丁瑛在“员工签字”处签字。2018年8月31日瑞力公司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申请调解，于2018年9月4日撤回调解，后于2018年9月25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丁瑛赔偿经济损失34万元。2018年11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办字第2785号仲裁裁决，认定丁瑛存在严重失职，并根据丁瑛的收入情况，将经济损失数额酌情调整为丁瑛的一年年收入，裁决：丁瑛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瑞力公司经济损失96,000元。丁瑛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25日瑞力公司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张某赔偿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造成的经济损失68万元。2018年12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994号仲裁裁决，认定张弘弛存在失职行为，并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裁决张弘弛应当按照其被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工资收入，赔偿瑞力公司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造成的经济损失201,600元。瑞力公司与张某均未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一致，丁瑛持有制单U盾，而张某持有审核U盾，转账需二人U盾同时操作方能完成。丁瑛表示：因自己保管的U盾太多，密码记不住，故将密码贴在U盾上，瑞力公司一直沿用该操作方式；丁瑛已按瑞力公司日常工作惯例，将U盾锁在边柜中，并将钥匙放在另外的抽屉里，系张某偷走钥匙取得U盾；岗位职责要求保证一人在岗，故只有一人在岗时，需要拿对方的U盾进行操作，张某曾在微信群里询问丁瑛钥匙放在何处，丁瑛在群里告诉过张某，群里的其他同事若看到了应该也知道钥匙的存放位置；劳动合同解除当天人事经理李敏找丁瑛谈话，要求丁瑛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表示“签掉就结束了”，若当时瑞力公司就提出赔偿，丁瑛便不会签，且张某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载明瑞力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造成损失的权利，而丁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无此条款，表示瑞力公司放弃要求丁瑛赔偿的权利；仲裁裁决丁瑛与张某承担的赔偿金额均为二人的一年年收入，系同等责任，对丁瑛来说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发现被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瑞力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解除与丁瑛的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8月31日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丁瑛作为财务人员，应当比普通人员具有更强的安全意识，尤其应当妥善保管涉财务资料及财务工具。丁瑛以密码太多记不住为由，将密码直接贴在U盾上，并将存放U盾的保管柜钥匙放置在未上锁的抽屉里，且在微信群中公开钥匙的存放地点，上述行为使U盾能够被他人随意拿到并使用，有违财务人员基本的职业规范，无论该操作是否是日常工作惯例，均不能免除丁瑛失职的责任。丁瑛主张瑞力公司放弃向其索赔的权利，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瑞力公司有此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丁瑛的主张不予采信。尽管从计算标准上来说，仲裁裁决均以二人的一年年收入作为酌定赔偿标准，但金额并不相等，故非同等责任。综上，丁瑛在履职过程中未尽审慎保管义务，造成瑞力公司无法足额收取资产管理费，瑞力公司据此要求丁瑛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当，金额由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判决：丁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海瑞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丁瑛补充第一节事实，称刑事案件还没有定论，最终损失还没有确定。瑞力公司表示刑事案件确实还没有定论，但由于客户被骗走8,900万元，认为瑞力公司失职，拒付1,360万元管理费，因此损失已确定。经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瑞力公司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该事件显然影响瑞力公司的经营。鉴于本案中瑞力公司并未要求丁瑛就1,360万元予以赔偿，因此不论刑事案件是否有了最终结果，最终损失是多少，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该补充内容不予审查。二审中，丁瑛补充第二节事实，称《委托管理协议》第4.2条约定，客户的年度管理费用应当在每个年度的1月底前支付给瑞力公司。鉴于瑞力公司对该约定内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丁瑛补充第三节事实，称财务经理接到诈骗电话时，丁瑛已下班。鉴于瑞力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中的确认，转账需两人U盾同时操作才能完成。虽然事发时丁瑛已下班，但其将密码贴在U盾上，钥匙亦放在他人可取到之处，由此导致财务经理取走丁瑛的U盾独自完成转账。因此丁瑛存在重大过失，属严重失职。丁瑛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后，有关争议已一次性解决，没有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该规定针对的是每月扣除的情形，与本案并不相同。丁瑛提出的其余理由，一审及本院前述部分均已进行阐述，其理由均不成立，不再重复。丁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丁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