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雷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雷春全，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合，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富垠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戈吉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雷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月公司”)、雷合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垠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垠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雷月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富垠公司在2017年3月25日将原租赁合同、收条及富垠公司租给第三方的合同、押金等单据交给雷月公司。这说明在签订协议时富垠公司还未将相关材料移交给雷月公司。但一审法院未要求富垠公司提供已经移交的证据，而是凭猜测认定富垠公司的说法，显然错误。第二，民法讲究利益平衡，而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富垠公司白白占用了27,000平方米的房屋及35亩土地长达半年，明显不公。而且富垠公司没有向雷月公司交接清楚，导致雷月公司的巨大损失，一审判决对雷月公司极不公平。第三，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雷月公司不付或拒付相应款项的行为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却硬要倒过来推理，以雷月公司心软付款的行为来认定富垠公司的陈述可信，逻辑混乱，判决错误。上诉人雷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富垠公司对雷合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随意认定事实，改变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关于本案的担保人，除了富垠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雷合是担保人。雷合只是时任雷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合在合同上的签字只是作为雷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不是另作为担保人的签字。第二，一审法院与富垠公司既然认可雷合账户转账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万元是雷月公司的收入，雷合在本案中是代表雷月公司，却又判令雷合个人去承担雷月公司的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逻辑混乱，证据采信与事实认定上自相矛盾。关于被撕毁的欠条，富垠公司并未提供原件，雷合无法确认。且该欠条与《解除协议书》约定的金额也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欠条当作证据，却又认可《解除协议书》中的金额，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富垠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后富垠公司就马上移交了全部约定材料并退出场地，该协议书中约定的396万元是经折算后双方商定应退还富垠公司的款项，雷月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第二，雷合在《解除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且合同履行期间收取租金及合同解除后退还款项均是通过雷合的个人账户。因此不论从担保人的角度还是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角度，雷合都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月公司返还租金及损失共计1,753,000元及利息(以1,753,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雷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雷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富垠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369,450元(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起租日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7年3月25日签订解除协议书之日止，共计10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雷月公司(甲方)与富垠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租赁房屋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内，仓库面积约27,000平方米和场地35亩现状交付，后期该区域内腾空的仓库，届时由乙方承租，按此合同价格计算；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21年12月14日；租金单价为每天每平方0.7元，每年合计6,898,500元，空地价格每亩5万，每年合计175万元，两项合计8,648,500元，每两年按承租总价的6%递增；租金交纳按先付款后使用原则，每半年一付为单位，乙方第一次付4,324,250元，另行支付押金2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富垠公司向雷合账户转账支付租金及押金共计400万元，另支付王松平50万元。富垠公司表示支付给王松平的50万元可能是中介费。雷月公司认可收到400万元。2017年3月25日，雷月公司(甲方)与富垠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载明，兹有雷月公司和富垠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租赁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仓库(约27,000平方米，场地35亩)的合同，今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自愿上述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25日解除，原租赁合同作废。二、乙方将其租赁客户合同、租金、押金全部折算移交给甲方。三、甲方分期将乙方租金分期退还给乙方，具体期限如下：1、解除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甲方退还租金100万元；2、2017年3月28日退还乙方100万元；3、2017年6月30日退还乙方196万元(以上账目双方没有异议)。四、以上退还款含乙方交付甲方押金20万元。五、乙方在2017年3月25日将原租赁合同，收条及乙方租给第三方合同、押金等单据移交给甲方。六、乙方于当日将其人员和其公司办公财产全部撤出。七、双方本协议一经签订，不得反悔，双方将互不追责，另任何第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八、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各负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雷月公司公章，担保人处有刘世荣、雷合签名。乙方处盖有富垠公司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雷合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富垠公司退还租金共计220.7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3月28日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16日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17日转账207,000元、2018年1月19日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21日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5日，雷合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富垠公司290万元整(此款为双方解除协议生效后退还乙方租金和押金款)。落款欠款单位处盖有雷月公司公章，欠款人处有雷合签字。庭审中，富垠公司无法提供该欠条原件。雷月公司表示，欠条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雷合表示，欠条是雷合签字的，和解除协议书是同一天出具的，但是欠条写好后就撕掉了，应以解除协议为准。一审法院再查明，雷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雷合，2019年4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雷春全。一审审理中，关于解除协议书签订情况以及后续场地使用情况，雷合与雷月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庭审时陈述，雷月公司没有与富垠公司原先的次承租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是将场地另行出租给了其他人。雷合本人在做谈话笔录时陈述，当时富垠公司经营不下去，后续租金无力支付，要求将场地返还给雷月公司，所以双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不清楚396万元的金额是如何确定的。解除协议书签订后，富垠公司退出了场地，次承租人也不再经营，雷月公司就将全部承租场地收回，然后交还给了大房东。2018年7、8月份，雷月公司退出了承租场地。关于富垠公司主张债权情况，雷合本人表示，富垠公司一直要求其返还租金，其陆续10万、20万的支付。因富垠公司只移交了两处小场地的转租合同，未移交大场地的转租合同，雷合2018年算了一下账，发现富垠公司还应当支付其租金。后续富垠公司再主张返还租金，其就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富垠公司就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富垠公司与雷月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雷月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富垠公司退还396万元。现雷月公司确认仅退还2,207,000元。故富垠公司要求雷月公司支付剩余1,753,000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的利息，相关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纵观双方解除协议书的内容，虽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将其租赁客户的合同、租金、押金全部折算移交给甲方，但从逻辑结构上看，该条款在第三条雷月公司退还租金条款之前，而第三条就雷月公司应退还租金的时间做出了明确固定的约定，并未附加诸如“收到租赁客户合同、租金、押金后退款”等条件，且该条款后载明“以上账目双方没有异议”。此外，协议书第五条载明，原租赁合同、收条及乙方租给第三方合同、押金等单据的移交时间是签订协议书当天。而协议书签订后，雷月公司陆续向富垠公司退还租金，退款时间一直持续到2018年1月。雷月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诉讼前，其就富垠公司移交相关转租合同、租金、押金等问题提出过异议。再者，关于系争场地在富垠公司退场后的出租、使用情况，雷月公司及雷合的代理人与雷合本人的陈述相互矛盾，而雷合本人在其所作谈话笔录中的相关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富垠公司关于租赁客户合同、租金、押金已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当日折算完毕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予以采信。雷月公司关于富垠公司未按约移交租赁客户合同及租金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常理，难以采信。雷月公司据此要求富垠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相关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雷合在解除协议书落款担保人处签字，一审庭审中雷合也自认富垠公司一直向其主张退还租金，而相关转账凭证也显示富垠公司支付租金及雷月公司退还租金均通过雷合个人账户进行。故富垠公司要求雷合就雷月公司应支付的1,753,000元租金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相关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雷合关于其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抗辩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雷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富垠公司租金及损失共计1,75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雷合对雷月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富垠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雷月公司要求富垠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369,45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垠公司与雷月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雷月公司未依约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向富垠公司退还396万元的义务，富垠公司现要求雷月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753,000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计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雷月公司称富垠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移交其他租户信息及租金的义务，故雷月公司有权拒付相应款项。但雷月公司并不否认富垠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后即退出涉案场地，而对于富垠公司退出后原次承租人的后续处理情况及场地的实际使用情况，雷月公司及雷合的陈述不一致且存在矛盾，再加之雷月公司及雷合在本次诉讼前未曾就富垠公司的移交义务问题提出异议，且持续支付相应款项至2018年1月。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情的基础上，采信富垠公司的相应主张，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一审法院未支持雷月公司要求富垠公司赔偿损失2,369,450元之诉请，并无不当。关于雷合应否就雷月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雷合在《解除协议书》的担保人处签字，且在一审中自认富垠公司一直向其主张支付款项；雷合虽主张其签字是作为雷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作为担保人，但即便如此，从雷月公司与富垠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富垠公司支付租金、雷月公司退还租金均是通过雷合的个人账户，故富垠公司要求雷合就雷月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雷月公司、雷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56元，由上海雷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779元，由雷合负担20,5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张常青审判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