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2004号 原告：楼启琴，男，194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鸣，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耐娟，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启琴与被告冯耐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舒怡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启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鸣与被告冯耐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启琴诉称，被告为义乌市矿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出纳内勤人员，原告原挂靠矿业公司经营煤的业务。被告因投资缺资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于2010年7月2日、7月6日通过银行分别支付原告50万元，合计借款100万元，该借款被告至今分文未还。原告认为，原、被告借款事实清楚，被告没有归还借款，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立案之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被告冯耐娟辩称，被告系矿业公司出纳，原告有煤炭业务挂靠在矿业公司，原、被告只有工作业务关系，关系一般。原告对矿业公司的业务并与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某很熟悉。原告得知矿业公司在收购青海萤石的矿权和资产，原告与石某联系要投资，2010年7月2日原告的女儿（楼某）来找被告，说有投资款要入账，被告即打电话问石某，石某说他在外面，不方便办理，先入被告账户，再转给石某，当日转给了被告50万元。2010年7月6日原告又转给被告50万元，7月7日被告将100万元转给石某。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钱，被告只是受原告、石某的要求代为转款，这是原告自己的投资款，与被告没有关系。原告的起诉是虚假诉讼及不讲诚信，失去了做人的最基本的道理。请求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其诉请，并给予原告法律制裁。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称，被告的陈述没有依据。原告真金白银的汇了100万元给被告，不存在虚假诉讼。 被告又补充称，两笔50万元在银行的入账凭证上均写明款项用途是往来款。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付款凭证二份，证明被告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 证据2，权利声明书一份，证明原告委托其女儿楼某支付50万元借款。 证据3，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楼某的身份信息。 证据4，申请证人楼某出庭作证，证明楼某受原告委托给被告汇款。 楼某（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庭审陈述：“我写过一张权利声明书，该权利声明书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汇50万元给被告，我问干什么用，我爸说借给被告的。2020年1月6日我曾经与被告通话，里面有一句是‘上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你老爸这个钱明明是你们投资的’，我没有讲过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一直都是说被告自己的事情跟我爸去理清楚，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2010年我说的50万元是我爸电话打来，说借给被告50万元，我去开了本票，跟被告一起去入账。去入账的时候，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我没有权利说让被告写借条，也没问过被告为什么借款。我一直在给我爸帮忙，我家里是我爸做主的，我就是给我爸转转账，我账上的50万元也是我爸的钱，这50万元的本票是从我的账上开出来的，当时做生意有些账是我去讨的，钱也是汇到我账上的，这样方便一点。我转过这50万元以后没有听我爸说过这50万元的用途，我爸经常跟我说这个钱没有拿回来。我爸起诉后，被告在2020年1月6日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2020年1月6日的电话有一句是‘那你自己跟我爸去说，我又不知道’，意思是我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说，我只知道这个钱你没有还回来。2010年我拿本票来的时候，被告当时问‘你这个钱为什么要给我’，我回答我爸说借给你的呀。因为我爸不会开车，所以不是他自己来办借款。基本上我爸所有的款项都是我来办理。除了2010年7月2日的50万元之外，我和被告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被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7月2日的50万元是楼某开出的银行本票与被告一起到银行进行入账，7月6日原告转的50万元在明细查询的备注栏里明确是往来款。从7月6日交易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是在取得退煤款的当日才有钱转给被告50万元，说明原告在没有取得退煤款以前是没有出借能力的，原告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是借款。证据2，该组证据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本身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身份信息无异议。证据4，证人是原告的亲生女儿，说本案是借款明显是为了谋取她父亲的不当利益而为，证言回答的问题和事实情况存在逻辑上的矛盾，说父亲的款项基本上都是委托她来办理的，父亲不会开车，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7月6日就有130万元退煤款，7月6日原告自己办理了50万元转给被告，足以证明证人的证言关于借款内容不真实，电话录音中的“我又不知道”不能做出正面解释，对电话录音中被告的质问证人从某过否认，只是说让被告去找她爸爸。结合被告自己对证人的发问和录音中“这个钱明明是你们拿给我的”可以反映出证人办理的50万元是投资款，证人所说的借款都是听原告自己说的，没有说到是被告说的。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进账单复印件（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后和明细查询表一起在银行复印出来的）、业务委托书各一份，证明2010年7月2日楼某、被告以本票往来款名义转账50万元、7月6日原、被告以往来款转款50万元，7月7日被告、石某以往来款名义转账100万元，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只是一个过账的往来款。 证据2，本票申请书、进账单各一份，证明2010年8月19日被告以投资款的名义将50万元投资款转给石某；被告有自己的投资款。本票申请书上明确说明是往来款。 证据3，通话录音（原件存于被告手机内）、语音详单各一份，证明2019年12月25日被告打原告138××××0945三个电话，其中二个不接，同日打楼某139××××0319一个电话；2020年1月6日再打楼某电话，楼某称不知道其父借款的事情，对被告在电话中的质问不作回答；证明楼某写的权利声明书内容虚假，原告的起诉不事实。原告的确不接被告的电话，被告与楼某在录音之前通过一个电话，而录音中被告说“你上次说不知道”，楼某对这个质问不作回答，可以印证楼某明知本案款项不是借款进行回避。 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各一份，证明大通县鸿瑞萤石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6日，石某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陈卫彪，由陈卫彪代执股份，石某仍为鸿瑞公司执行董事。被告的投资款项取得的矿权现在登记在大通县鸿瑞萤石有限公司名下，当时确实存在投资的事实。 证据5，协议书一份、存款凭条三份，证明2010年7月9日石某与徐继标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2010年7月10日至2010年8月19日支付了部分采矿权转让款；以证明原告由被告代办的100万元往来款的时间与石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收购采矿权的时间段相吻合，结合上述证据，原告系投资款。 证据6，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款项是原告的投资款。 石某（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庭审陈述：“被告是我们公司多年的出纳，原告是挂靠在我们公司做煤炭生意的业务员。2009年的时候在丽水遂昌收购了小马埠萤石矿，涨得比较好，2010年又通过朋友知道了青海大通县两个萤石矿，因为公司准备收购，准备融资，我就问职工要不要投资，原告跟我表达了投资意向，因为收购工作比较繁忙，原告想打钱给我的时候我就让他直接找被告，说有钱打到被告那里，让被告转给我就行了。被告当时转到我账户的100万元款项是原告的投资款。我说通过谁转过来都是一样的，就让原告把钱转给被告。挂在我名下的隐名股东都没有出具过投资证明。被告投资了50万元。原告的100万元是投资款，公司很多职工都知道。因为我不在家，就叫原告找被告办理进款。除了400万元以上的写了股份，其他很多职工投资都没有凭据。矿业公司和鸿瑞公司开始有关系，先以矿业公司和三个公司签了收购协议，后来单独成立了鸿瑞公司，矿权资产就注入到鸿瑞公司了。我劝被告投资萤石矿，被告表达过要投资50万元。” 原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向石某投资，不能证明原告向石某投资，原告打给被告后被告如何处分是被告的事情。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恰恰能证明被告有投资，而且因为投资数额巨大向原告借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楼某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我爸跟你借款，你跟我爸说去”，楼某没有认可被告的原话，楼某没有否定委托的事实；语音详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投资应该有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进行了投资。证据6，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如果是借款事实比较清楚，如果是投资，是有风险的，但是单凭证人的一句话说原告愿意投资，原告是通过被告账号投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人的陈述没有实事求是，请法庭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被告提供的2010年7月2日的进账单复印件，可以证明楼某于2010年7月2日开出50万元本票，后于同日将该50万元的本票入账到被告的银行账户；原告于2010年7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50万元。证据2，对权利声明书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已申请楼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以楼某庭审时的陈述为准。证据3，对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楼某受其父亲委托向被告本票汇款50万元，该50万元的所有权人系原告。 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对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进账单复印件、业务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被告“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只是一个过账的往来款”的证明目的。证据2，对本票申请书、进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对通话录音、语音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话中，当被告提及本案款项时，楼某只是回复“这是你自己向我老爸拿去的”、“本来跟我不搭噶”、“你自己跟我爸去说”，可以证明楼某知晓本案借款，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对协议书、存款凭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直接证明本案100万元系投资款。证据6，对证人证言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直接证明本案100万元系投资款。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0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委托其女儿楼某开出50万元本票后，于同日将该50万元入账到被告银行账户。2010年7月6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该5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100万元，被告至今未归还。为此，原告于2019年12月20日诉至本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其已于2010年7月7日将案涉100万元转账给石某，案涉100万元只是一个过账的往来款。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请的理由及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10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主张案涉100万元系投资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无法提供相关的投资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100万元款项为何要转给被告的问题。被告称因石某在外面，不方便办理，而本票一定要本人在场才能入账，故原告将款项转给了被告。本院认为，即便受本票入账需要本人在场的限制，2010年7月2日的50万元款项需要先转给被告，但2010年7月6日的5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交付，如若是投资款，原告完全可以自行转给石某，被告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被告称其已于2010年7月7日将案涉100万元转账给石某，故案涉100万元只是一个过账的往来款。本院认为，被告在收到款项后享有处分权，款项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就该100万元借款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冯耐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楼启琴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冯耐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舒 怡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