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7724号 原告：童利君，女，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念国，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伟，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倪琼华，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告童利君与被告徐伟、倪琼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利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念国及被告徐伟、倪琼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童利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伟、倪琼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被告徐伟、倪琼华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丈夫蒋交流与被告徐伟原系同事及邻居关系，自2008年末2009年初开始，被告因需长期多次向原告童利君及其丈夫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2019年9月30日，将原告丈夫与被告徐伟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被告确认截止对账当日尚欠蒋交流借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568475元，尚欠原告童利君借款本金600000元。同日，蒋交流与徐伟达成《协议》一份，确认了借贷相关事实及对账结果，并约定被告徐伟将自有的位于富阳区富春街道春秋北路78号一层朝南从东排列到西第14号（从西到东为第2间）的车库转让给蒋交流，车库转让价款140000元，从被告所欠蒋交流的4500000元借款本金中抵扣，在交易及抵扣后，被告确认尚欠蒋交流借款本金4360000元及相应利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等。另经查，被告徐伟、倪琼华系夫妻关系。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借款后，理应按约还本付息，现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补充陈述如下事实：被告徐伟分别于2019年8月17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8月24日支付20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支付30000元，共计60000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 被告徐伟答辩称，一、其和本案原告不熟悉，亦未向原告借款，其都是和原告丈夫蒋交流联系借款的，是蒋交流说有一笔款项是他妻子童利君的，让其将欠条分开写，其是按照蒋交流的要求出具的对账单和协议。二、其和蒋交流借款往来频繁，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无现金借款，借款中存在利滚利及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有记录显示蒋交流出借金额为3518900元（包括原告600000元），而其已经支付给蒋交流3603450元。后期的利息计算混乱，均是由蒋交流说了算。三、其向蒋交流借款包括本案600000元主要用于炒股及支付蒋交流利息，被告倪琼华对此并不知情，其中以倪琼华的一张银行卡也是其在操作，倪琼华并不知情。 被告倪琼华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属于被告徐伟的个人债务，其不知情，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涉借款主要用于归还原告及其丈夫款项，以及用于炒股。二、其对外投资的6600000元与被告徐伟无关，是其自行对外筹措，被告徐伟并未对该投资项目出资。三、其有一张工商银行卡曾向原告丈夫蒋交流转账22500元，但该银行卡一直由被告徐伟操作使用，其并不知情。四、原告提交的借条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协议内容其也不予认可。原告丈夫去被告单位闹事，逼迫被告徐伟欠下很多虚假借条及不平等协议。且协议中将两被告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偿还被告徐伟个人债务，未经其同意，应属无效。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借条11份、结算单1份、协议1份、银行业务凭证22份、结婚证1份（均为复印件，原件在（2019）浙0111民初6975号案件中），以证明被告徐伟长期多次向原告童利君夫妻二人借款，经结算截止2019年9月30日，被告确认尚欠原告丈夫蒋交流借款本金4360000元及相应利息，尚欠原告童利君借款本金600000元的事实。被告徐伟质证认为借条、结算单及协议上面的字均是其签的，结算单也是真实的，也对过账的，但是没有核对清楚，对银行业务凭证、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银行业务凭证不全。被告倪琼华的质证意见和被告徐伟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徐伟与蒋交流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相关事实与本案无关；原告童利君和被告徐伟在庭审中均认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即使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亦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结合被告徐伟出具的结算单及协议，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予以认定。 2.对原告提交的结婚申请书、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记录各1份（均为复印件，原件在（2019）浙0111民初6975号案件中），以证明被告倪琼华与被告徐伟系夫妻关系，倪琼华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参与，并将借款对外投资的事实。被告徐伟质证认为对结婚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均无异议，关于银行流水记录，其曾经使用被告倪琼华的银行卡，但是被告倪琼华不知情。被告倪琼华的质证意见和被告徐伟一致，并补充其中支付原告丈夫蒋交流利息的银行卡系2007年办理，但是实际使用人是徐伟，其并不知情。本院审核后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被告倪琼华存在对外投资的事实，无法证明两被告共同将案涉借款用于投资的事实，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3.对原告提交的杭州市不动产权信息查询记录4份（原件），以证明两被告在向原告夫妇二人借款期间购置大额房产，案涉借款用于共同投资以及购置房产的事实。被告徐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购买房产时，均没有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被告倪琼华的质证意见和被告徐伟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被告徐伟向原告及原告丈夫的借款主要转让证券账户，并无直接款项用于购置房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4.对原告提交的蒋交流与被告徐伟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109页（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制件）、工商信息2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徐伟向原告陈述借款用于其妻倪琼华对外投资陕西瑞肽有机农业有限公司、用于投资杭州歩多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用于投资寺庙、用于女儿国外留学开支每年30余万元、用于女儿归还房屋贷款等事实。被告徐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确实投资杭州步多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陕西瑞肽有机农业有限公司，寺庙最终没有投入，但是上述投资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倪琼华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徐伟一致，并补充杭州步多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实是其投资的，当时是其先赊欠拿货销售之后再支付货款，代理费是5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微信记录中虽然被告徐伟说其对外投资以及女儿国外留学致资金紧张以及高额利润可期，但仅有该陈述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对外投资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5.对被告徐伟、倪琼华共同提交的徐伟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原件）、徐伟工商银行卡与证券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复印件）、徐伟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徐伟向原告及其丈夫的所借款项的主要用途是转至其名下的证券账户及归还蒋交流借款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证券公司的户名并非徐伟的户名，即使这些款项流入证券公司账户也是流入倪琼华的账户，即徐伟所借款项是倪琼华在投资。另，从账户所显示情况看，并不能说明所有借款都流入证券公司账户，本案借款包括向蒋交流的借款始于2009年，后期明显有款项未流入证券公司。从交易明细看，两被告的银行往来比较多，说明两被告之间的炒股收益互有往来，被告倪琼华对此是知情的，炒股的收益也是夫妻二人共同使用的，并不能说有部分款项用于炒股，炒股的收益也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属性。本院审核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反映其与蒋交流之间的交易往来的银行流水清单的内容，上述徐伟尾号为3221、3460和6270的三张工商银行卡以及一张招商银行卡流水清单可以反映自2013年起原告徐伟从蒋交流处收入和支出都在350余万元左右；徐伟收到的该350余万元款项后，有260余万元均在当天即转入其申银万国等证券账户，故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 6.对被告徐伟、倪琼华共同提交的倪琼华银行卡流水记录1份（复印件），以证明该银行卡主要用途是财通证券往来，炒股用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恰恰说明了倪琼华对徐伟炒股是知情并且参与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且可以证明案涉倪琼华名下卡号尾号3560的工商银行账户系财通证券杭州江滨西大道营业所关联的证券账户。 7.对被告徐伟、倪琼华共同提交的证券公司交易记录和情况说明各1份（加盖财通证券公司开户专用章），以证明倪琼华名义的证券账户，从2014年证券公司有系统记录以来就一直由徐伟用其手机向证券公司发送交易指令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具有证明资格有异议，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手机是徐伟使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该情况说明没有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但根据该单位提供的证券公司交易记录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证明案涉倪琼华名下卡号尾号3560的工商银行账户系财通证券杭州江滨西大道营业所关联的证券账户，且该证券账户由被告徐伟通过手机操作炒股的事实，从而通过该账户向蒋交流转账并不能推定为系倪琼华本人操作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8.对被告徐伟、倪琼华共同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复印件），以证明139××××7670系徐伟使用的手机号。原告质证认为只能证明徐伟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手机，但不能证明手机由徐伟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9.对被告徐伟、倪琼华共同提交的情况说明1份（原件），以证明倪琼华对外投资6600000元中有2310000元是其妹妹倪琼颖的投资款。原告质证认为是被告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需要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且倪琼颖系倪琼华的妹妹，与两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而且6600000元的归属早已有判决书确认，其权利人是倪琼华。本院经审查认为，倪琼华与倪琼颖对外投资涉及的内部关系与本院生效判决并不矛盾，虽然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但结合被告倪琼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倪琼颖曾将大额款项转给被告倪琼华，可以印证倪琼华有其他资金来源用于对外投资的事实。 10.对被告徐伟、倪琼华共同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1份（原件），以证明你琼华对外投资的6600000元都是其自行筹借的款项，被告一并未出资。原告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记录只是其中一部分交易记录，不能反映全部的事实，无法确切得到印证。即使有这些款项，也不能否定原告出借款项没有用于投资陕西瑞肽公司，且从交易记录上看，两被告的财产是混同状态，存在共同使用、支配的情况。本院审核后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且可以证明倪琼华有其他资金来源用于对外投资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徐伟曾多次通过原告童利君丈夫蒋交流向童利君夫妇借款。2014年，原告通过其丈夫蒋交流出借250000元给被告徐伟，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期间，原告又陆续通过其丈夫蒋交流以转账以及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方式向被告徐伟出借款项。2018年6月29日，双方经过结算，被告徐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原告童利君借款6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按季付息。2019年9月30日，被告徐伟与原告丈夫蒋交流就借款进行对账，其中载明：蒋交流（包括童利君）借给财政局徐伟人民币共计本金510万元整（大写：伍佰壹拾万元），括号内的数值是徐伟所欠的利息金额，利息总计568475元（大写：伍拾陆万捌仟肆佰柒拾伍元整）……11.童利君60万元：2018年6月29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6月29日（√）2019年9月29日。被告徐伟在对账单下方空白处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确认。同日，被告徐伟与原告丈夫蒋交流签订《协议》一份，明确被告徐伟自2008年末或2009年初开始长期向原告及原告丈夫蒋交流借款，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每季度结算一次，其中被告尚欠原告童利君借款600000元，并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付，每季度结算一次。后因原告多次催讨借款本息未果，遂于2019年12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另查明，被告徐伟与被告倪琼华于1992年9月20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庭审中，原告明确对账单括号内打钩表示此阶段利息已经付清，即被告已经付清本案案涉借款截止2019年9月29日止的利息，且原告童利君自认被告徐伟共计归还本金60000元，分别于2019年8月17日归还10000元，于2019年8月24日归还20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归还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徐伟是否向原告借款600000元；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债权人及借款金额的认定。原告虽通过其丈夫蒋交流出借款项，被告徐伟亦通过蒋交流支付利息，但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对账单、协议均确认向原告童利君借款600000元，故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人系本案原告童利君，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被告徐伟对于双方存在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可，且确认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故双方对账后重新出具600000元的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款金额依法认定为600000元。故原告童利君与被告徐伟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扣除已归还本金60000元，被告徐伟尚欠原告童利君借款540000元未还的事实清楚，有被告徐伟出具的借条、对账单、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被告理应在原告催讨后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未履行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徐伟抗辩出具对账单及协议时未仔细查看，且存在利滚利、预先扣除利息等情形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徐伟在与被告倪琼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童利君借款，并由徐伟个人出具借条，被告倪琼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案涉借款进行追认。根据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和一般社会习惯，以及生活常理，本案被告徐伟向原告及其丈夫蒋交流借款高达500余万元，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徐伟、倪琼华的财产混同，本院认为，徐伟、倪琼华没有进行夫妻财产约定，导致相当部分财产属于共同财产，并不是判断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理由。故原告要求被告倪琼华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主张倪琼华对案涉借款一事不知晓,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及夫妻共同生活的相应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童利君借款540000元。 二、被告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童利君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5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驳回原告童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童利君负担490元，由被告徐伟负担4410元。 原告童利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胡梦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