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5民初17619号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合星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法定代表人：吕良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龙，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熊建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途，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合星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龙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杨明途到庭参加证据交换，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龙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杨明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合星石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25,78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49,4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承建嘉悦广场工程外墙装饰项目需要使用巴西世贸金麻石材。2013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上述石材。嗣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石材，被告于2016年6月9日确认已收到原告供应的全部石材。原告已经交付石材的总价款为4,494,006元，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为3,068,226.08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25,780.67元。按照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被告应在供货结束后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5%，5%质保金在供完期满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9日，故被告应于2014年7月22日支付总货款的95%，应于2015年6月22日支付支付质保金即总货款的5%，否则应按应付货款金额的0.5%按日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均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但是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上限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相应违约金。双方曾就欠付货款进行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辩称，系争合同签订后被告的名称于2014年3月12日进行过变更。被告开始与案外人福建省南安市盛达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盛达公司无法出具增值税发票，所以双方于2013年11月22日补充签订了解除协议，将合作方更换成本案原告，并于2013年12月27日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18车次的石材，但在2014年5月24日第16车供货的部分石材系无订单供货(被告曾于2014年2月28日收到其承建工程项目样板层的供货，第16车无订单部分的供货系重复供货)，对于该车货物部分无订单部分有订单，有订单部分被告签收，无订单的货物被告拒收。无订单部分金额为157,166.85元。在双方协商的时候原告也同意放弃这部分金额。此外，原告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其逾期供货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违约金430,813元。原告亦未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提供质保书。原告供货存在少量质量问题。被告承建的工程没有整体验收，需要验收满一年后才能给质保金。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提供十年质保书原件给被告，否则被告无法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5月24日的《合星石业--包装清单》中关于14至15层样板房的交付石材的数量和金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的石材系用于其承建工程的14至15层样板房，原告已于2014年2月28日和3月15日在第9车和第10车向被告提供了该批石材，原告在2014年5月24日的第16车送货中又重复送货，被告的签收人员拒绝签收并在该清单上注明：“14-15F层样板石材为非下单材料”。本院认为，被告就其承建的14-15F层样板石材向原告发出订单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原告已于2014年2月28日和3月15日在第9车和第10车次向被告提供了该楼层施工所需的石材。该份证据载明的石材数量与原告于2014年2月28日和3月15日在第9车和第10车向被告提供的石材相同，且用于被告承建工程的楼层亦为14-15F层。被告如非自身施工不当的原因，在同一楼层使用相同种类和数量的石材有悖常理。被告签收人员虽在该清单上签字，但因该清单与被告发出订单的其他石材同车送货，均在该份清单记载，且被告签收人员注明原告发送的14-15F层样板石材为非下单材料。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除了2013年10月9日曾就其承建的14至15层样板房的所需石材向其发出订单外又另行向其发出订单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实际签收使用了该份证据中的石材。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中记载的关于14-15F层样板石材的部分的送货品种及数量不予采用。2、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关于绍兴嘉悦项目石材破损及石材色差事宜的联系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其向被告提供的石材并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系争合同中约定，当产品验收发生争议时，由国家权威检验机构按国家检验标准和方法对产品进行检测确定。被告提交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如果原告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认定。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供货质量有过函件往来，不足以直接证明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已经确认其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依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7日，原、被告于上海市长宁区签订合同编号为ZSSHCG-SC-13-008的《石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2,550平方米25mm厚的巴西世贸金麻石材及3,100平方米30mm厚的巴西世贸金麻石材，合同总金额为2,729,300元。被告提供按照安装顺序进行加工、送货并由其签字确认的订货清单，分批次下发给原告，原告收到被告的订货清单后15个日历天内，应将相应订货清单所确定的并且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合格产品送达到工程项目地点。须等施工安装后才可准确下单的零星补片原告应于收到该订货清单后7个日历天内完成供货。在合同签订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原告合同金额10%的预付款，预付款在每批货款结算时按相同比例扣除。合同执行过程中采用批发批结的方式结算，每批发货经被告验收合格并结算后凭原告提供的相等货款金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85%(含预付款)，待项目石材全部供货结束后并经结算3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5%(含预付款)。剩余5%的质保金待该项目所有石材供完期满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如原告不能按时提供石材，每延误一天，按应交付货物金额的0.5%的比例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不可抗力除外)，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如被告不能按时支付货款，每延误一天，按应付货款金额的0.5%的比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原告对所提供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自工程验收之日起十年，并提供十年质量保证书。该质量保证书是合同付款条件不可或缺的组成。嗣后，原、被告于上海市长宁区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ZSSHCG-SC-13-008补1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1,980平方米25mm厚的巴西世贸金麻石材及1,020平方米30mm厚的巴西世贸金麻石材。协议总金额为1,578,830元。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6月9日期间，原告先后18车次向被告提供上述合同约定的石材，被告在相应的送货结算单上签收确认。其中，2014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第16车石材时，被告的签收人员在相应的送货结算单上注明：14-15F层样板石材为非下单材料”，该部分石材的记载金额为157,166.85元。2014年1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石材订单，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该订单的石材到货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原告实际送货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6月9日，该两批石材金额分别为532,278.27元和55,887.47元。被告在上述石材相应的对账明细单对系争石材的发货日期、发货车次、货名、数量、单价和金额盖章予以确认。上述对账单累计金额为4,330,789.29元。2014年1月16日，被告致函原告就系争石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沟通。2014年1月21日至6月1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4,274,910.95元的系争石材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另向被告交付了系争合同约定外价值6,050.61元的石材，被告签收后实际使用并对该价款予以确认。2014年3月12日，被告的企业名称由深圳市方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15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询证函，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共欠原告1,606,426.59元。2016年10月27日，原、被告曾就系争石材款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被告在2014年1月至5月共计向原告支付3,068,226.08元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原告于2014年5月24日向被告交付的部分石材是否系重复送货？2、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3、被告支付货款是否以原告提供质量保证书和承建工程验收为前提？关于原告于2014年5月24日向被告交付的部分石材是否系重复送货本院认为，从已经采信的证据来看，被告就其承建的14-15F层样板石材向原告发出订单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原告已于2014年2月28日和3月15日在第9车和第10车向被告提供了该楼层施工所需的石材。原告于2014年5月24日向被告交付的争议部分石材种类和数量与原告于2014年2月28日和3月15日在第9车和第10车向被告提供的石材相同，使用楼层亦相同。被告的签收人员虽在该清单上签字，但因为该批次的石材有部分属于被告发出订单所需的石材，而上述争议部分的石材与被告发出订单所需的石材同在一份送货结算单上。因此，签收人员在该清单末尾处虽然签名，却注明原告发送的14-15F层样板石材为非下单材料。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除了2013年10月9日曾就其承建的14至15层样板房的所需石材向其发出订单外又另行向其发出订单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以其他方式通知其提供上述石材的事实。因此，被告关于原告于2014年5月24日向被告交付的部分石材系无订单送货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被告与案外人盛达公司签订合同后，因其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双方于2013年11月22日补充签订了解除协议，将合作方更换成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本案系争合同，两份合同除了主体和时间不一致，其它内容均完全相同。因此原告应受被告与盛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束。被告提交的《关于南安合星石业有限公司逾期供货及违约情况说明》，亦按照其与盛达公司发出的订单计算相应的逾期供货天数，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盛达公司与原告系两个不同的合同主体，本案的系争合同中原、被告双方亦未就被告与盛达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权利义务的承接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原、被告的权利义务的基础应以本案系争合同的约定作为依据。本案系争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27日，被告认为原告共有四次逾期交货。其中，第一次逾期供货的情形为：被告订购石材的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到货时间为2013年11月23日，原告实际到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订购日期和按照合同的到货时间均先于合同的签订。原告的第二、三次违约的情形亦为被告的订购时间按照合同的到货时间均先于合同的签订。原告的第四次违约情形为：订购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按照合同到货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原告实际交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6月9日。从原告逾期交货的时间来看，前三次逾期交货的情形均为被告订购日期和按照合同的到货时间先于合同的签订，也就表明原、被告在签订系争合同时，原告已经违约，有悖常理。但原告的第四次违约情形是在本案系争合同签订后，故其应当依约履行交货义务。从本院采信的证据来看，原告的第四次实际交付货物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的订单发出后的交货期限分别相差97天和143天。原告称该次违约是因为工程的工地狭小无法放置石材且按照被告要求延期送货的，此外，因为被告在前几次的货款项迟延支付，故原告最后一次送货延迟。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要求其延期送货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同意其延期送货的事实。故被告关于原告在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供货情形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3、被告支付货款是否以原告提供质量保证书和承建工程验收为前提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在系争合同中约定原告对所提供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自工程验收之日起十年，并提供十年质量保证书，且该质量保证书是合同付款条件不可或缺的组成。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应向被告提供质量保证书其主要目的是为其交付的石材提供产品质量保证，因此仅为其供货的附随义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原告依约交付了货物，被告签收并实际使用，就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且双方在系争合同中对货款支付的期限有明确约定。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原告提供的石材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因此被告不能以原告未提供质量保证书和承建工程验收为由拒付货款。故被告关于以原告提供质量保证书和承建工程验收为付款前提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现原告已经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石材，但在交付过程中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石材后未能依约支付相应货款，亦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因此，双方在本案系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于2014年5月24日向被告交付的部分石材系无订单送货，该部分的货款金额为157,166.85元，应当从其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货款金额为4,330,789.29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另向被告交付了系争合同约定外价值6,051.03元的石材，被告亦予确认。因此，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4,336,840.3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3,068,226.08元，被告尚余1,268,614.24元货款未支付。至于上述无订单送货石材因并非系争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已经实际使用，故原告就该部分有争议的石材可以另行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或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系争合同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虽然双方约定的累计金额不得超过系争合同的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10%的上限，但违约金系当事人出现违约情形的部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以合同总金额作为违约金的上限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原告最后的送货日期为2014年6月9日，被告亦在同日对最后送货的对账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计算被告逾期支付的合同总货款95%部分的违约金和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计算5%质保金部分的违约金，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准许。调整后，被告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逾期支付的合同总货款95%部分的金额为1,051,772.22元，逾期付款天数为708天，应付违约金为372,327.37元；被告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逾期支付的合同总货款5%部分的金额为216,842.02元，逾期付款天数为373天，应付违约金为40,441.04元，总计为412,768.40元。被告于2014年1月2日向原告发出石材订单，原告延迟交货的天数分别为97天和143天，延迟交货的金额分别为532,278.27元和55,887.47元。原告迟延交货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分别为25,815.50元和3,995.95元，总计29,811.45元。原、被告应付违约金相互抵扣后，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82,956.96元。被告关于原告未提供质量保证书和承建工程验收而有权延迟付款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合星石业有限公司货款1,268,613.82元；被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合星石业有限公司违约金382,956.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676.20元，由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合星石业有限公司负担2,289.01元，被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87.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曦韵审 判 员  缪景好人民陪审员  窦 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倪小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