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2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234号。法定代表人：叶蓁蓁，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女，1995年1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BENDER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民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诉侵权行为不成立，人民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早于蓝牛仔公司将涉案作品进行版权登记的时间，使用时无法核实权属情况，且人民网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核义务，没有侵权故意。涉案作品在网络上肆意传播，应推断为免费使用。因我国并不强制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现在网上仍有与涉案作品相同或相类似的图片存在，未进行著作权标记。2、涉案作品均为静态图片，制作成本较低，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金额过高。3、合理支出认定不合理，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没有票据支持。蓝牛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蓝牛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人民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000元和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包含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及附表载明：作品名称为bji04480310、bji03910106、bji03030150、bji03020097的照片登记号分别为京作登字-2015-G-00645759、京作登字-2015-G-00639456、京作登字-2015-G-00633767、京作登字-2015-G-00633499，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作者为雷恩（LaneOatey），首次发表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4日、2014年1月20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8月4日，登记日期均为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7日，北京市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34606）及附表载明：作品名称为bji0014_0001、bji0126_0012、bji01ll_0085、bji0130_0021、bji02040099、bji0126_0057、bji0022_0041、bji0129_0060、bji02120059的照片登记号分别为京作登字-2016-G-00015264、京作登字-2016-G-00021209、京作登字-2016-G-00020276、京作登字-2016-G-00021601，京作登字-2016-G-00029751、京作登字-2016-G-00021254、京作登字-2016-G-00015848、京作登字-2016-G-00021568、京作登字-2016-G-00031077，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作者为雷恩（LaneOatey），首次发表日期分别为2007年8月8日、2008年12月16日、2008年10月8日、2009年2月11日、2010年11月16日、2008年12月16日、2007年8月8日、2009年2月11日、2011年1月8日，登记日期均为2016年1月27日。蓝牛仔公司一并提交了上述涉案13张图片的电子底图和作品登记样图。人民网公司认可在其运营的网站（www.people.com.cn）上使用了与涉案13张图片（编号分别为bji0014_0001、bji0022_0041、bji01ll_0085、bji0126_0012、bji0126_0057、bji0129_0060、bji0130_0021、bji02040099、bji02120059、bji03020097、bji03030150、bji03910106、bji04480310）完全一致的图片。蓝牛仔公司亦对人民网公司使用图片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2018年1月9日，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出具的（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41号公证书载明取证情况。人民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蓝牛仔公司主张其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但并无相关票据佐证。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人民网公司的涉案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人民网公司的获利情况。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人民网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上述事实，有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电子底图、登记样稿、图片发表页面截图、公证书、人民网公司ICP备案信息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该案中，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表、电子底图及作品登记样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人民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www.people.com.cn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蓝牛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人民网公司因此的获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摆拍摄影作品，创作难度不大，市场价值有限，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张，共计10400元。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考虑到律师出庭情况及确有公证，酌情确定合理支出为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民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10800元。二、驳回蓝牛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人民网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人民网公司、蓝牛仔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人民网公司是否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人民网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www.people.com.cn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实施了侵犯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民网公司虽然辩称其已经尽到审核义务，其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早于蓝牛仔公司将涉案作品进行版权登记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产生，人民网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运营者使用他人作品时，应对使用他人作品持审慎态度，且审查涉案作品是否已获得著作权人的相关授权是使用人最基本的义务，故人民网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人民网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蓝牛仔公司虽然未提供合理开支的相关票据，但是考虑本案律师出庭情况及确有公证事项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律师代理和公证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本案合理开支，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