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351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凯，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889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林，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婷，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富兴土石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办事处文张村。 法定代表人：王洪证，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婷，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涧社区）、上诉人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富兴土石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绿化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涧社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长涧社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存在“多占部分”，却回避超出20亩的多占部分，属于违法、违约占用，原审被告占用没有任何依据。2、二十亩地经测绘已经非常清楚，按照坐标分割即可，一审判决主观认为“不宜分割”、“不违反合同约定”属于错误的主观认识，明显不当。 林水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林水源公司“多占土地”与事实明显不符。林水源公司使用的土地始终在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这是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青岛市崂山区市政工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明显带有主观倾向，不应予以采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双方争议的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有违客观、公平的原则。《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四至与亩数不对应，系因为订立合同时涉案土地特有的外在条件所致。合同约定租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长涧社区无权随意更改。 富兴绿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富兴土石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长涧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非法强占的27.9544亩土地；2.判令两被告限期清除27.9544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恢复土地原状；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至被告返还土地之日，两被告非法占用27.9544亩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返还非法强占的34.4495亩土地；2.判令两被告限期清除34.4495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恢复土地原状；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起至被告返还土地之日，两被告非法占用34.4495亩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合同租金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1160452.7元）；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富兴绿化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南至天水路边界，北至水库北边，东至上臧社区土地，西至进村路，总面积20亩土地出租给被告富兴绿化公司使用。2014年12月23日，原告又与被告林水源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土地租赁合同》中的乙方变更为被告林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林。自2009年1月1日开始，被告富兴绿化公司在合同约定区域外非法圈占原告土地，四周架设铁丝围挡，在圈占区域内种植林木、私自在水库周边开挖建设，在下游一侧修建拦水坝，违章建造房屋用于办公、饭店经营，严重破坏土地资源。2017年10月25日，原告委托青岛牧野勘察测绘设计院有限公司对两被告架设铁丝围挡圈占区域内的土地进行测绘，确认两被告架设铁丝围挡圈占区域的土地共47.9544亩。原告一直要求被告返还强占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原告损失，被告以土地系合法租赁，无非法强占土地事实为由，拒不接受原告提出的合理要求。原告社区居民、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多次就两被告非法强占土地、违章建设、破坏土地资源的事实，到政府信访部门、各职能主管部门反映问题。为避免矛盾升级，促进问题尽快解决，原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富兴绿化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青岛市李沧区，长涧老村以南，称南顶子土地。土地四支：南至天水路边界，北至水库北边，东至上臧社区土地，西至进村路，总面积20亩。租赁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为期二十年。土地租赁费为每亩每年租金3000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3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的租金，以后每年于签订合同之日交清当年租金。租赁费每五年递增一次，递增率为5%。土地租赁用途为种植茶叶、种植业。租赁权内如果政府有关部门征用上述土地，甲乙双方必须服从。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政府对其土地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对土地的补偿归甲方所有。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1月，刘明林自原告处领取青苗补偿费298585元。2014年12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富兴绿化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甲方法定代表人由张明亮变更为张崇刚；将乙方富兴绿化公司变更为林水源公司。2015年7月20日，原告向青岛市李沧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889号有房屋一处，面积120平方米，产权归刘明林所有，房屋用途为商业用房，该场所为非农用地。”2017年12月14日，原告给被告林水源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依据合同四至约定：租赁土地总面积为20亩，租赁用途为种植茶叶，并不准违法建筑。合同履行过程中，你公司在原租赁面积之外擅自非法占有土地约32亩，并在该土地非法种植及违建。你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约并严重侵犯了我社区集体财产。故特向你公司发函，限你公司收到此函60日内将上述非法占用土地上的种植物、附着物及违建迁移、拆迁，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针对该函，被告林水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回函，内容为：“一、我司一直严格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四至合理开发使用土地，即南至天水路边界，北至水库北边，东至上臧社区，西至进村路。我司不存在贵社区居民委员会所述非法占用集体土地情况。二、我司一直严格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开发使用土地至今。贵社区居委会发函所述事项无事实依据，我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使用行为，未对贵社区以及集体权益造成任何侵害。贵社区的无理要求我司不认同，双方的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若贵社区要求我司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由此给我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向贵社区进行追索。”2018年6月5日被告林水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答复函，内容为：“针对2018年6月4日贵社区居委会要求我司补交多用土地期间费用事宜我司特回函如下：一、我司自《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履行至今，一直严格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并无违法、违规或违约行为。我方与贵社区《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范围系特定范围，在合同中亦明确四至划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我司不存在多占用土地的事实。二、现因贵社区执意要求我司多支付土地使用款，我司从大局出发，本着支持社区建议、互敬互让、依法行事的主观意愿，愿就变更租赁费事宜与贵社区进行友好协商，以期达到双方共赢的局面。我司要求根据合同签订时及履行过程中的实际使用情况，对土地使用费及土地使用面积进行核算，对每亩使用费数额、我司使用土地的起始时间、贵社区所称我司多占用土地的起始时间等进行具体测算；我司可以配合贵社区交纳土地使用款。同时，我司保留对当时丈量土地人员对我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法律追索。”被告表示土地上的临时建筑已经被城管拆除了，原告则称被告是在城管通知后主动将违章建筑拆除的。原告申请对被告实际占用的土地进行测绘，具体委托事项为：1、在东、西边界已经确定情况下，从南边界（天水路）往北测量，确定20亩土地坐标边界；2、测量被申请人实际占用（圈占）的土地亩数。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市崂山区市政工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青岛富兴土石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对涉案土地位置及面积进行测绘的鉴定意见书”，现场鉴定意见为：“……测算出圈占的土地面积为36299.7平方米（合54.4495亩）。根据申请人指定的东、西、南边界界线，从南边界往北测量，确定了20亩土地坐标边界。”根据该测绘结果，划定的20亩土地全部在水库南边，水库不包含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富兴绿化公司将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交由被告林水源公司承受，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应由原告及林水源公司承担。原告与被告林水源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原被告对租赁土地有争议，原告主张依据合同约定的20亩计算，被告则主张按照“四至”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租赁虽常以四至为依据核定面积，但总面积的误差应在合理范围内，且合同中对租赁面积有明确约定为20亩。本案中经委托测绘，被告实际占用面积超过54亩，显然超过了合理范畴，对于多占部分，被告应当补交相应的租赁费用。因被告主张自始按照“四至”计算租赁面积，即水库包含在租赁范围内，租赁费应当自始按照现测绘面积来计算，原告主张自2009年1月1日起计收租赁费，不超过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基于公平原则，测绘费用酌定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50%。被告自合同签订至今十余年，根据“四至”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利用，种植各种作物，考量合同签订的目的和实际情况，测绘面积内的土地系由被告整体租赁使用，不宜分割其中的20亩，且被告租赁使用“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亦不违反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将多占用的土地返还原告并将多占面积上的附着物及青苗自行清理、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补交20亩以外面积的租赁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租金损失（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土地返还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1160452.7元，具体计算明细附后）；二、被告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测绘费用3681元；三、驳回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对被告青岛富兴土石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622元，由被告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22元。 二审中，林水源公司提交：证据一，涉案土地现地貌图片一宗，证明涉案承租土地四至范围内仍有大量斜坡沟壑地貌；证据二，电话录音一份，证明青岛市崂山区市政工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就鉴定报告做出的过程及鉴定报告内容做出简要说明，一是租赁范围系长涧社区单方指认，二是同样地界范围两次勘测面积相差悬殊；证据三，天眼查系统中青岛市崂山区市政工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证据二通话对方是该公司工商信息主页显示联系电话；证据四，林水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电话记录一份，证明证据二中系林水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与青岛市崂山区市政工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通话。富兴绿化公司无异议。长涧社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照片真实，也仅能说明四至范围内存在有多种土地状态；证据二的真实性存疑，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林水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与鉴定公司的不知名工作人员通话，并不是出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该通话记录没有任何证明力。另外，鉴定时林水源公司负责人自己不跟随测量，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三、证据四无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富兴绿化公司将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交由上诉人林水源公司承受，上诉人长涧社区亦在补充协议中认可，故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长涧社区和林水源公司承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了租赁土地的“四至”，虽然林水源公司在合同“四至”内占用土地，但实际占用土地面积经一审法院委托测绘超过54亩，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20亩，显然超过了合理范畴，对于多占用部分，林水源公司应当补交相应的租赁费用。双方合同约定不明，存在分歧，除长涧社区自己指认外，无其他证据佐证，难以划清涉案合同约定的20亩范围，且林水源公司已经根据“四至”使用涉案土地十余年，进行开发利用和种植各种作物，一审判决综合案情认为不宜分割其中20亩，并无不当。涉案土地测绘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且各方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测绘确有错误，故对测绘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8元，由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长涧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5244元、上诉人青岛林水源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