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平,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菊泰滁菊草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史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斌，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研，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保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菊泰滁菊草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菊泰公司退还王保平货款15840元,并赔偿损失47520元,合计人民币63360元。菊泰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菊泰公司销售的8盒菊泰滁菊存在民事欺诈。2019年3月,王保平在菊泰公司处购得菊泰滁菊8盒,每盒1980元,合计人民币15840元。该8盒菊泰滁菊均有“对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糖尿病等疾病防治,疗效显著”、“顶级、极品、最优渥、最大”、“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源自琅琊山”等宣传字样,致王保平产生购买欲望,并进行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71、73条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广告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28条规定“以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第9条规定“广告不得使用最佳等绝对化用语”,《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理标志产品滁菊》GB/T19692-2008的规定“滁菊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为南谁区大柳、珠龙、城郊、花山、施集、皇甫、常山、章广、南谯9个乡和全椒县复兴、马厂、石沛、周岗、西王、管坝6个乡镇所辖行政区域”,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该8盒菊泰滁菊是不能宣传疾病防治功能,不能使用最大等绝对化用语进行宣传的。琅琊山为滁州市琅琊区的行政范围,不在上述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不能宣传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故涉案8盒菊泰滁菊均涉嫌民事欺诈,不能要求不特定的普通消费者掌握相应的专业知识,尽到所谓的“合理的谨慎义务”；2、菊泰公司的行为给王保平造成了财产损害。王保平为了购买涉案菊泰滁菊，用去15840元,现在涉案菊泰滁菊因质量原因不能饮用,从而造成了王保平的经济损失。王保平将涉案茶叶运回老家,并交付给代理人,产生了交通费损失。王保平委托律师维权,产生了律师费损失,以及诉讼费损失。以上损失均是因菊泰公司的消费欺诈造成；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法第20条、第52条的规定,菊泰公司应退还王保平货款15840元,该法第55条规定,菊泰公司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损失,金额为王保平购买商品价款三倍,计47520元。以上合计63360元。菊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菊泰公司销售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没有造成王保平任何财产损失。王保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菊泰公司退还货款15840元、赔偿损失47520元，合计人民币63360元；2、菊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3月15日、16日，王保平两次在菊泰公司购买菊泰滁菊（天赐至尊）8盒，每盒300克，单价为1980元∕盒，王保平支付货款15840元。王保平购买的8盒菊泰滁菊（天赐至尊）的包装盒、及包装盒中随附的产品宣传册上标注：源自滁菊生长天堂-琅琊山，气候湿润，生态丰富，其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正为极品菊花提供最优渥的成长条件，所产之菊，享造化精华，得上天恩赐，为滁菊中精粹；为保留珍贵菊朵天赋高洁，天赐至尊循菊泰六序循环臻艺，尽心于每一环节甄选优制，更以纯天然制菊工艺，将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科技完美融合，使滁菊生产顶尖工艺臻至完美，得以顶级精粹之菊，奉于世人尊品；为保证菊品品质，菊泰不仅在业内率先建成国内最大滁菊加工生产线，更依靠先进科研及管理，深入滁菊生产每个关键环节，从种苗种植，到采摘、加工，实现全程品质管理，以每个细节都贯以严格、统一的标准，成就草本滁菊从“菊园”到“茶杯”的自然健康品质；对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糖尿病等疾病防治，疗效显著等内容。菊泰公司申请安徽省滁州市皖东公证处保全证据，该公证处（2019）皖滁东公证字第1107号《公证书》载明：“百度百科安徽滁菊”记载有：安徽滁菊一般指滁菊；2002年11月8日，安徽省滁州市滁菊特产获得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对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疗效显著。近年研究发现滁菊对SRAS病毒、癌症（尤其是肝癌）等有良好的预防作用，对糖尿病有明显的治疗作用等内容。王保平就其购买的菊泰滁菊（天赐至尊）向滁州市琅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菊泰公司涉嫌欺诈。该局于2019年6月26日向王保平进行了告知回复，《滁州市琅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告知记录》载明：1、关于菊泰滁菊是否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问题。地理标志产品：㈠包括来自本地区的种植、养殖产品；㈡原材料全部来自本地区或部分来自其他地区，并在本地区按照特定工艺生产和加工的产品。因菊泰滁菊的原材料全部来自地理标志产品批准范围的滁州市南谯区，因此，菊泰滁菊属于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2、关于产品宣传册的宣传问题。该宣传册属于产品说明书，不属于广告发布行为，对其中涉及到的“极品”、“最优渥”、“最大”、“顶级”等不规范用语已责令该公司改正，对于说明书中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宣传用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已立案，并经调查给予该公司不予行政处罚的处理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滁州市琅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菊泰滁菊属于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菊泰公司使用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宣传语当然不属于民事欺诈；菊泰公司使用的“顶级、极品、最优渥、最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关于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的规定，菊泰公司使用的“对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糖尿病等疾病防治，疗效显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规定，滁州市琅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亦已对此作出认定。但是，菊泰公司不当的宣传行为并不等于欺诈行为，菊泰公司“顶级、极品、最优渥、最大”、“对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糖尿病等疾病防治，疗效显著”、“源自琅琊山”的宣传用语不足以认定构成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无法证实菊泰公司的宣传用语有欺诈王保平的故意。且王保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购买的产品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产品的功效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王保平未尽合理的谨慎义务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不属于错误的意思表示。故菊泰公司就其销售菊泰滁菊（天赐至尊）产品包装盒、及包装盒中随附的产品宣传册上标注案涉宣传用语不构成对王保平的民事欺诈。菊泰公司的案涉宣传用语是否对王保平造成了财产损害，应由王保平承担举证责任，而王保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菊泰公司的案涉宣传用语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害。故认定菊泰公司的案涉宣传用语未对王保平造成财产损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王保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王保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保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元，减半收取692元，由王保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消费欺诈行为应具备主观故意以及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构成要件。即经营者应在主观上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信息，而消费者则存在因经营者提供的虚假信息陷入错误的认知，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而瑕疵标注和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是否构成消费欺诈行为，还应当分析该行为是否对消费者作出选择造成误导以及是否影响了商品的实际使用价值，即宣传行为与购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链接。本案中，菊泰公司销售的滁菊，使用了“对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糖尿病等疾病防治,疗效显著”、“顶级、极品、最优渥、最大”、“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源自琅琊山”等宣传字样,其中关于“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的宣传字样已经被滁州市琅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极品”、“最优渥”、“最大”、“顶级”的宣传字样被认定为不规范用语，被责令改正。而对于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宣传用语，虽然存在夸大菊花功效的行为，但该夸大宣传并不能导致消费者产生菊花存在治疗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疾病，即等同相关疾病治疗药物的错误认知。根据中医理论，菊花，用以泡饮，具有疏风散热、清肝明目、清热解毒、抗肿瘤、抗氧化衰老、抗病毒、抗菌、抗心血管疾病、增强免疫力的功效。菊花功效众多，但只能以辅助功能作用人体，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菊花系保健品以及并不能替代药品，应为常识性认知。根据二审王保平的自认，王保平本人从事医生职业，在菊泰公司向王保平销售涉案产品时，亦宣传涉案滁菊归属于茶叶，而并未宣传涉案滁菊为相关疾病的治疗药物。因此，在滁菊说明书夸大宣传行为和王保平购买行为之间，还存在一个介入因素，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对药品、保健品较为了解的人，对菊花功效的基本认知。该介入因素致使王保平并不会产生购买的滁菊为疾病治疗药物的错误认知，阻断了夸大宣传对购买行为的影响力，因此涉案的夸大宣传行为与王保平的购买行为之间，并未产生必然的因果关系，从而并未导致王保平因夸大宣传行为而作出购买涉案产品的错误意思表示。综上，涉案的瑕疵标注和夸大宣传并未构成销售欺诈，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民事欺诈行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保平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保平称涉案菊泰滁菊因质量原因不能饮用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王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王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倩书记员姚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