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荣，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体仁，男，194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祥威，男，199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祥东，男，200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伍连（肖祥东母亲和法定代理人），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雅，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学，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中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徐洞工业区商业街B3-38卡。法定代表人：李万火。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凤，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淼红，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极速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石下村新沙大道北鑫潮物流产业园A11栋。法定代表人：何树青。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刘福学、河源市中东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极速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138.9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1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1072660.83元。四、驳回原告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7704元，由原告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负担6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7765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原告同意其中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本院不予退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110138．93元(异议金额：1072660．8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1.2019年7月8日，刘福学驾驶保险公司承保的粤Ｐ×××××重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为“涉案车辆”）与受害人肖悟桂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以下简称为“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2.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形成原因是刘福学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审(事故发生时年审有效期只到2019年6月)，且机件不符合标准。3.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刘福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该两项规定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4.保险公司递交的证据（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其中保险单两页都有一个加粗字体的“重要提示”栏中明确提示投保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投保单有投保人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盖章，并且“投保人声明”处有明显的加粗字体“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以及本保险合同……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的约定都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第24条第3款第1项已经用加粗字体列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明确了“事故发生时”。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刘福学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年审，且机件不合格的违法情形本身就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提示即可，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和投保单完全证明保险公司不但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三、河源市中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应不予采信。对于该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的检测报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即使属实，该检测在2019年4月，而本起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该检测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检测后的3个月车辆运营过程中完全可能导致车辆发生故障。而事故后被上诉人取出车辆去重新换取有效的行驶证，也与事故发生时车辆机件不合格不矛盾，车辆可以修复，可以保养，修复后、保养后去办理行驶证年审手续在生活中很常见，故都不能作为逃脱责任的理由。另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尊重基本事实，毫无逻辑可言，事实上，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才通过过户手续拿到涉案车辆，2018年9月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将投保单交投保人签字，并由投保人交纳保险费。四、一审法院根据广东康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期检验且机件不合格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备直接的因果关系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一，该鉴定意见书只是“碰撞关系及碰撞形态的鉴定”并非事故因果关系的鉴定；其二，常态下的交通事故都是车轮碾压或车身碰撞，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推理，那么无证驾驶、醉酒驾驶都没有问题，商业保险都应该赔偿，因为无证驾驶、醉酒驾驶发生事故时，无证、醉酒都与事故无关，因为事故发生导致受伤或死亡的的直接因果关系都是车轮碾压或者车身碰撞导致的结果。其三、与无证、醉酒一样，车辆未年审，机件不合格，法律都是强行规定不能上路行驶的，故车辆未年审，机件不合格与无证、醉酒同样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不能上路行驶，当然就不会发生本案的事故，且交警也据此认定司机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中涉案车辆未年审且机件不合格当然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粤高法民复字第l号批复：商业第三者险与交强险是有区别的，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虽然客观上也有及时填补受害人损失的作用，但其设立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审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应坚持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尊重当事人合法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因此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应该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本案的情形符合保险公司拒赔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拒赔的主张不成立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肖体仁、贺伍连、肖祥威、肖祥东、刘福学（该五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福学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河源市中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辩称：一、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车辆的投保人是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没有证据证实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取得了合法的授权代理投保，投保单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盖有“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名称的印章的投保单，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虽然该“投保单”中的被保险人栏填写的车辆信息为涉案车辆，但该部分信息均为打印字体，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而由被保险人持有的由保险公司签发的保险单上没有“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文字。而涉案车辆的车主、被保险人均不认识该“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也未曾委托该公司为涉案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该公司并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盖有“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名称的印章的真实性，故合理怀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保险公司为了拒赔而特意制作的证据。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为物流公司而不是“广东吉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根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1．【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吉瑞公司取得合法授权去代理投保涉案保险，投保单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已经就“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该格式条款存在歧义，约定不明。同时，是否年检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首先，保险公司援引拒赔的保险条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对格式条款作出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通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就该条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含义、当中的“规定”是指那些规定、是由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或其他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被保险车辆进行检验、进行何种检验、由谁来对“检验不合格”进行界定、已经登记年审但因某些原因需要重新或补充年审但未完成的情形是否视为已经年检等，对投保人作出了通常人能够理解的、充分的、无歧义的明确说明、解释；投保人并非从事保险行业或相关行业的专业人士，对订立与车辆相关的保险合同的程序、步骤以及对保险合同内容和条款的理解，均不熟悉，对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知，均需由保险公司的专业人员进行明确说明、解释后才能知悉，不能当然推定投保人已经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已经就该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该格式条款存在歧义、约定不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即使该免责条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是指未到公安部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年检，但车辆未经过年检合格上路，致使车主受到行政处罚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系两个法律关系。同时，根据广东康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本案死者死亡的原因系涉案车辆右轮后挡泥板与处于行驶状态的摩托车左前侧发生刮碰后，导致摩托车倒地后遭涉案车辆碾压。故事故的发生与涉案车辆是否年检没有因果关系。制动系不合格并不是保险条款列明的免责事由，因此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范围，与本次事故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再次，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且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参照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76．【告知说明义务】告知说明义务的履行是金融消费者能够真正了解各类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或者高风险等级投资活动的投资风险和收益的关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产品、投资活动的风险和金融消费者的实际情况，综合理性人能够理解的客观标准和金融消费者能够理解的主观标准来确定卖方机构是否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也不能仅凭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就认可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事由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上诉状中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与逃逸、醉驾、无证驾驶相类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行驶证年检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性的规定，且属于形式审查，本案车辆完全满足该条件。首先，年检以及安全检测的法律依据均来源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目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营运载客汽车5年以内每年检验1次；超过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二)载货汽车和大型、中型非营运载客汽车10年以内每年检验1次；超过10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营运机动车在规定检验期限内经安全技术检验合格的，不再重复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涉案车辆为重型厢式货车，注册登记日为2012年6月19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10年以内每年仅需检验一次。涉案车辆于2019年4月30日在深圳市锐丰汽车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交钥匙工程”的“三检合一”检测，根据检测流程全部货车安检、综检、环检检测事宜由监测站一次性办结。2019年4月30日，涉案车辆(因过户导致车牌变更，但车辆识别代码可以确认为同一辆车)已经进行综合性能检测并且检验结果为合格，驾驶员以为已经一并进行了行驶证年检，车辆实际上是合格的。因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8日，距离4月30日未满一年，无需再次进行检验。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因此，行驶证检验仅仅属于形式审查，且本案车辆也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完全符合该条件。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九十五条的规定未按规定检验的，也是予以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予以罚款。因此，“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检验也仅仅是提交行驶证和保险单的形式审查，且本案车辆完全符合该条件。2.保险公司上诉状中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与逃逸、醉驾、无证驾驶相类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醉驾、无证属于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上诉状中引用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复字第1号的批复系关于肇事后逃逸的批复，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再审申请人周松民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答复》[(2014)粤高法民二复字第l号，2014年1月11日复函]的规定，关于保险机动车未按期年检，保险人依据“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条款，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如果车主向法院提交的检测报告证明机动车在车辆事故发生前不存在安全隐患，或者虽然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安全隐患但该安全隐患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因事故发生是非故意的、不可预料的事件所造成的损害，并非保险意义上的危险，如果将此种危险列入免责事由，将失去保险所具有的应有功能，故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即使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约定清楚无歧义且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仍然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更何况本案保险公司据以免责的保险条款存在歧义、约定不明，且未举证证实将保险条款送达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广州市极速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事故发生后，交警在处理本起交通事故时，为查明事故发生的成因，委托广东康源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与摩托车碰撞关系及碰撞形态进行鉴定。经审查，该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是事发时涉案车辆从摩托车左侧超车时，其一轴右轮后挡泥板右侧与处于行驶状态的摩托车左前侧发生刮碰后，摩托车向左侧倒地，且摩托车后轮右下侧（含刹车摇臂、消声器右下侧、后挡泥板右下侧）遭涉案车辆三轴右轮碾压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本起交通事故，不是因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存在未年审且制动性能不合格的安全隐患而导致的，该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事故发生是非故意的、不可预料的事件所造成的损害，并非保险意义上的危险，如果将此种危险列入免责事由，将失去保险所具有的应有功能，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险者不承担保险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4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