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星潮，男，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俊，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吉山新路街自编24号2栋二单元二楼389房。法定代表人：苏俊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俊文，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籍允，女，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原审第三人：茹智栋，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廖星潮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腾公司）、原审被告张籍允、原审第三人茹智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星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俊、被上诉人鹏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麦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星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鹏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该车辆买卖的真正卖家为廖星潮属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廖星潮在涉案车辆买卖中只是间接代理人，签署收购凭证时有交付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给鹏腾公司，鹏腾公司知道廖星潮与车主茹智栋的委托关系，涉案车辆收购凭证应直接约束车主茹智栋。理由如下：1.廖星潮在以间接代理人身份签署涉案车辆收购凭证时，有将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交付给鹏腾公司，鹏腾公司知道廖星潮与车主茹智栋的委托关系，否则便是无权处分了，鹏腾公司不可能购买的。2.根据廖星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向张威、谢汉华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廖星潮只是间接代理人，在收到鹏腾公司支付的涉案车辆款项后，马上转付给车主茹智栋指定的收款人，符合间接代理的情形。如果廖星潮是收购了涉案车辆再转卖，那应该在签署涉案车辆收购凭证前就已向车主茹智栋支付了车款，而不是在廖星潮收到车款后再转付给他，所以廖星潮只能是间接代理人。3.根据廖星潮与茹智栋的微信聊天记录，茹智栋说“我和车行那个人(鹏腾车行)约好了”及“我已经和车行说了，有钱的时候又不过来退，你又不拿车回来和我解决问题”，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收购凭证直接约束了车主茹智栋，廖星潮只是间接代理人。4.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符合间接代理情形，涉案车辆收购凭证应直接约束车主茹智栋。（二）鹏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确认书是廖星潮在受到胁迫情况下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纳。廖星潮提交的证据四可以证明其受到胁迫，鹏腾公司胁迫廖星潮签署确认书后，然后要求廖星潮拿着确认书拍照，鹏腾公司又将照片在朋友圈发布，胁迫的意思很明显了。试问，要是没有受到胁迫，谁会拿着这样一份确认书让别人拍照，然后让别人在朋友圈发布。鹏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五短信记录也可以佐证该一点，鹏腾公司不但威胁廖星潮，也威胁廖星潮配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廖星潮的上诉请求。鹏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籍允、茹智栋未到庭陈述意见。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星潮、张籍允共同向鹏腾公司退还购车款141500元、修车款8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廖星潮、张籍允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鹏腾公司（受让人）与廖星潮（转让人）签订《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收购凭证》，主要内容：现将一辆汽车转让给本公司，汽车型号为指挥官1J8H3582，车牌号码为粤Ａ×××××，发动机号为8Y117489，颜色为黑色，车架号码为1J8H3582818Y117489，价格为141500元；已付该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该车在2018年1月12日5时17分以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该车在2018年1月12日5时17分以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车行负责；原车主在出售该车后应无条件协助车行办理该车辆过户手续，如在办理该车过户手续时发现资料与车管所部门原档案不符或有扣押、封档、被盗被抢记录等，而造成该车不能过户，原车主则按购车款及维修费总款数退还本公司并以实际金额和单据为准；等。2018年4月12日廖星潮在退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承诺书内容：“现因廖星潮向鹏腾转让一辆车辆，品牌型号指挥官1J8H3582，车牌号粤Ａ×××××，发动机号8Y117489。现因导致过户不了，卖方廖星潮向鹏腾车行承诺于2018年4月13日前转叁万元给买方。总车款141500元。加维修费8500元。共150000元，余款于2018年4月23日前付清。逾期不处理完毕，鹏腾公司保留法律途径追索权利，并由廖星潮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因廖星潮未能按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鹏腾公司遂于2018年8月16日提起本诉。鹏腾公司为证明其与廖星潮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廖星潮承诺返还购车款，但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等事实，提交了鹏腾公司与廖星潮签订的《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收购凭证》、转款记录及廖星潮签字的退款承诺书为证证实。经开庭质证，廖星潮、张籍允对《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收购凭证》、转款记录及对退款承诺书上有关“廖星潮”的签名以及指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廖星潮只是第三人的间接代理人，且廖星潮是在鹏腾公司的胁迫下才在退款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非廖星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鹏腾公司为证明涉案债务为廖星潮、张籍允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鹏腾公司与张籍允的部分短信记录为证证明。经开庭质证，廖星潮、张籍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不全面，且短信内容恰恰证明了廖星潮是第三人的间接代理人，鹏腾公司有威胁胁迫廖星潮的行为，廖星潮签署的退款承诺书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籍允对廖星潮签署的车辆收购凭证及退款承诺书知情或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廖星潮、张籍允为反驳鹏腾公司的诉讼主张，提交了粤Ａ×××××小型汽车车辆登记信息、廖星潮向案外人张某、谢某华的转款记录及廖星潮向鹏腾公司的转款记录等证据，拟证明茹智栋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真正卖方，廖星潮只是茹智栋的代理人及廖星潮在2018年4月12日后已向鹏腾公司支付了16500元等事实。经开庭质证，鹏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廖星潮明知涉案车辆被查封仍将车辆出售给鹏腾公司，与鹏腾公司交易并收取购车款的是廖星潮，而非茹智栋，涉案交易的卖方应为廖星潮；鹏腾公司虽收到廖星潮支付的16500元，但该款仅是廖星潮向鹏腾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车辆停车费。一审诉讼中，鹏腾公司与廖星潮、张籍允一致确认的事实：廖星潮、张籍允是夫妻关系；鹏腾公司与廖星潮签订《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收购凭证》后，廖星潮向鹏腾公司交付了涉案粤Ａ×××××汽车；廖星潮收到鹏腾公司支付的车辆转让款141500元；涉案粤Ａ×××××汽车因债务问题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交易过户手续；2018年5月2日鹏腾公司收到廖星潮的微信转账款1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鹏腾公司主张其与廖星潮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鹏腾公司与廖星潮签署的《广州市鹏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收购凭证》及转款记录等为证证实，且廖星潮、张籍允亦确认廖星潮收到鹏腾公司支付的涉案汽车购车款1415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涉案汽车不能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廖星潮在退款承诺书上签字承诺向鹏腾公司退还购车款141500元及修车费8500元，该承诺书是鹏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廖星潮应当按照其承诺向鹏腾公司全面履行退款义务。廖星潮逾期未能退还购车款及修车费，已构成违约，鹏腾公司主张廖星潮向其退还购车款及修车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星潮已向鹏腾公司支付的16500元应在欠款总额中扣减，即廖星潮向鹏腾公司退还的购车款及修车费总额应为133500元，利息宜从鹏腾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开始计付。鹏腾公司主张廖星潮已付的16500元是属于违约金及停车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驳回。鉴于廖星潮、张籍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交易的真正卖家为茹智栋，且廖星潮、张籍允也没有证据证明廖星潮是在鹏腾公司胁迫下签署退款承诺书，故廖星潮、张籍允关于廖星潮是茹智栋的间接代理人、退款承诺书非廖星潮的真实意思表示等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虽发生在廖星潮、张籍允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是廖星潮以个人名义所负，涉案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目前鹏腾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是基于廖星潮、张籍允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张籍允对该债务有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廖星潮、张籍允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鹏腾公司主张涉案债务为廖星潮、张籍允共同债务，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鹏腾公司关于张籍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若廖星潮履行付款义务后，鹏腾公司理应向廖星潮退还涉案车辆，但鉴于廖星潮在本案中没有关于鹏腾公司退还车辆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涉案车辆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廖星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鹏腾公司退还购车款及修车费共133500元，并从2018年8月16日起实际付款日止，以13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鹏腾公司；二、驳回鹏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33.7元，其中399.7元由鹏腾公司负担，2934元由廖星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廖星潮是否应向鹏腾公司返还购车款及修车费。廖星潮主张其不是实际车主，只是代实际车主处理涉案车辆的买卖，并据此拒绝向鹏腾公司返还购车款及修车费。但是，廖星潮向鹏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其返还购车款和修车费的责任。廖星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该意思表示的法律后果，即应按其承诺承担付款责任。廖星潮主张该承诺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承诺书对廖星潮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判决廖星潮向鹏腾公司返还余下的购车款和修车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廖星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廖星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