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刑终28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建军，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户籍地泗阳县，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2017年5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抓获后寄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同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时善勇，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建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1323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建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子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建军及其辩护人时善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胡建军以其在西安做“过桥资金”需要用钱为由，经林某甲、林某乙介绍，许以高额利息，向林某乙、王某甲、薛某甲、尹某、葛某等人吸收存款计约1.5亿元。分述如下：1.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24日间，被告人胡建军经林某甲介绍，以月息约9分向林某乙多次借款计11987万余元，双方于2015年7月24日清账。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8日间，被告人胡建军又以月息约9分多次向林某乙借款计3030万元，被告人胡建军通过其本人以及郭某等人账户向林某乙支付1401万余元。2.2015年8月26日，被告人胡建军经林某乙介绍，以月息9分向王某甲借款150万元，后支付27万元。3.2015年7月13日，被告人胡建军通过林某乙介绍，以月息9分向泗阳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置业”，法定代表人韩某）借款70万元，该款尚未归还。4.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间，被告人胡建军经林某甲介绍，以月息约9分向庄某借款80万元、向薛某甲借款10万元、向岁某借款60万元、向葛某借款50万元、向胡某丁借款40万元、向尹某借款10万元，计250万元，在此期间及前后，被告人胡建军向林某甲转账计约32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胡建军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4年，自己经同学林某甲介绍认识林某乙，自己需要用钱时找林某甲，和林某甲说有钱就打给自己用，林某甲找谁借钱自己不问，林某甲找他人借钱，让他人将钱打给自己，林某甲应该也找林某乙的，2014年至2015年8月左右，与林某乙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生多次借贷，自己从林某乙手里拿钱，开始没有借款凭证，林某乙说有从他人手里借来的钱，回去好和出钱的人有交代，最后一次性打了四五张借条给林某乙，2015年7月24日和林某乙结账。后又向林某乙借1000万左右，因所买股票大跌赔了很多钱，自己还有1000万左右未归还林某乙。（2）证人林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底，同学胡建军从西安回泗阳告诉自己在西安做过桥，利润很高，让自己帮他借钱给月息9分。2014年10月，胡建军打电话称西安那边过桥的单子比较多，资金不够，让自己借钱给他，自己陆陆续续介绍亲戚朋友薛某甲、庄某、葛某、胡某甲、胡某丁、胡某丙、尹某、林某乙通过转账借钱给胡建军，借款时，自己均告诉胡建军钱是找亲戚朋友所借，有出借人转到自己卡里，自己再转给胡建军，也有他们直接打到胡建军账户，林某乙的借款，胡建军打借条给林某乙，自己介绍的其他亲戚朋友的借款胡建军打一张总的五百万的借条给自己以及胡建军通过自己支付利息给借款人等情况。（3）林某乙陈述（证言）证实：自己经林某甲介绍认识胡建军，胡建军和自己说他在西安做过桥，资金量很大，为了让自己相信他做过桥，还介绍银行的于某和自己认识。林某甲也和自己说胡建军做过桥生意，100万元一天3000元利息，开始借400万给胡建军，几天后，胡建军连本带息打到自己卡里，后又陆续向自己借600万、800万等，2015年7月24日和胡建军结账，自己和胡建军清账。经自己介绍的天宇置业的70万元借款以及岁某出借给胡建军的50万元借款胡建军没有还给自己，岁某、王某甲、天宇置业的借条系同一天后补，借条是胡建军自愿出具。（4）王某甲陈述证实：2015年8月，林某乙说他朋友需要150万元，月息9分，并给自己一个账户，自己从姐姐那边凑了150万元转给胡建军，自己从林某乙处拿了2个月的利息，后让胡建军补了一借条给自己。（5）韩某陈述证实：自己系天宇置业法定代表人，认识林某乙。2015年7月初，林某乙说他朋友胡建军需要用钱，月息9分，林某乙将胡建军账户给自己，2015年7月13日自己分两笔转给胡建军计70万，未还本付息。（6）薛某甲陈述证实：2015年3月，听说林某甲同学胡建军在西安做过桥资金，林某甲、林某乙借钱给胡建军，月息9分。2015年3月2日，林某甲说胡建军需要钱并将胡建军账户给自己，自己转款10万元给胡建军，自己通过林某甲拿到5个月利息。（7）岁某陈述证实：自己是天宇置业出纳。2014年7、8月，林某甲说他同学胡建军在西安做过桥生意，需要很多资金，月息9分，林某甲和林某乙都借钱给胡建军，林某甲把胡建军账户给自己，自己通过网银转50万元给胡建军，后又经林某甲介绍，经林某甲转10万元借给胡建军，共拿到10.3万元利息。（8）葛某陈述证实：2015年2月，林某甲说他同学胡建军在西安做过桥生意，可以借钱给胡建军，月息9分，林某甲将胡建军账户给自己。2015年3月2日自己转50万元给胡建军，林某甲告诉胡建军说这是林某甲朋友的钱，后林某甲转约20万元利息到自己银行账户。（9）胡某丁陈述证实：自己不认识胡建军，林某甲请胡建军吃饭，自己参加，胡建军说在西安做过桥，需要现金周转，月息9分。2015年3月开始，自己通过林某甲借给胡建军共40万元，从林某甲处拿到3万多元利息。（10）尹某陈述证实：自己和林某甲是朋友，不认识胡建军。2015年4月，林某甲说有钱可以“放”给胡建军，月息9分，自己通过林某甲转10万元钱给胡建军，后通过林某甲拿到2.7万元利息。（11）证人薛某乙证言证实：表弟林某甲联系家属庄某说同学胡建军需要用钱做过桥资金，月息9分，随时要随时拿出来，庄某还找人了解过桥情况，后联系林某甲同意借钱给胡建军，陆陆续续借款80万元给胡建军，利息是林某甲转至庄某银行卡里，收到16.2万元利息，要回20万元本金。（12）证人胡某乙、胡某甲、胡某丙证言证实：林某甲同学胡建军在西安做过桥生意，月息9分，可以将钱借给胡建军拿利息等情况。（13）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弟弟王某甲说林某乙介绍借钱给胡建军，能拿点利息，还说胡建军信誉很好，自己转款150万元至胡建军账户。（14）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3年开始与胡建军做过桥挣钱，2013年至2015年1月，和胡建军过桥业务做得正常，2015年1月开始，胡建军说需要资金，自己汇2000万元给胡建军，后来得知胡建军把自己的2000万元钱给杜某投资，自己被胡建军骗2000万元。（15）转账凭条、转账明细、借条、交易明细、账户信息等证实：涉案人员相互间款项往来等情况。（16）客户基本信息，客户银行转账账户，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余额汇总，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交易账单，股权转让协议证实：胡建军将相关款项投入股市等情况.（17）情况说明、通话记录、辨认笔录证实：在案件重审过程中，林某甲以各种理由推脱，未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涉案人员辨认情况。（18）发破案及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户籍信息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归案及涉案人员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建军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以口口相传的方式，经他人介绍，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胡建军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被告人胡建军退还所吸收款项。上诉人胡建军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没有口口相传，林某甲证言不可信；和林某乙之间，已经还清了所有本金和利息；天宇置业公司和岁某的钱已经还清了。上诉人胡建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出借人都是特定对象，本案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社会性特征；本案中定罪量刑的事实不清。二审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主要出庭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考虑到集资参与人反复投资的情况，建议对上诉人胡建军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上诉人胡建军以其在西安做“过桥资金”需要用钱为由，经林某甲、林某乙介绍，许以高额利息，向林某乙、王某甲、薛某甲、尹某、葛某等人吸收存款计约1.5亿元。分述如下：1.2014年5月至2015年间，上诉人胡建军经林某甲介绍，以月息约9分向林某乙多次借款计11987万余元，林某乙认可2015年7月24日收到胡建军1600万元之后双方前期本息已经全部结清。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8日间，上诉人胡建军又以月息约9分多次向林某乙借款计3030万元，后上诉人胡建军通过其本人以及郭某等人账户向林某乙支付1401万余元。2.2015年8月26日，上诉人胡建军经林某乙介绍，以月息9分向王某甲借款150万元，后支付27万元。3.2015年7月13日，上诉人胡建军通过林某乙介绍，以月息9分向天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借款70万元，该款尚未归还。4.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间，上诉人胡建军经林某甲介绍，以月息约9分向庄某借款80万元、向薛某甲借款10万元、向岁某借款60万元、向葛某借款50万元、向胡某丁借款40万元、向尹某借款10万元，计250万元，在此期间及前后，林某甲向上诉人胡建军转账计约290余万元，上诉人胡建军向林某甲转账计约32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胡建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胡建军口口相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以及犯罪数额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胡建军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有上诉人胡建军的供述、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转账凭条、转账明细、借条、交易明细、账户信息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故原审法院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建军提出的“天宇置业公司和岁某的钱已经还清了”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胡建军曾向天宇置业公司和岁某借款，上诉人胡建军辩称已经全部归还，但无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胡建军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建军提出的“和林某乙之间已经还清了所有本金和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经相关银行盖章确认的交易流水明细，反映了林某乙和胡建军两人之间往来账目情况，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依据该银行流水，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24日胡建军打给林某乙账户124600202元（不含2015年7月24日胡建军汇给林某乙的1600万元），林某乙打给胡建军账户156770603元（不含2015年7月24日林某乙汇给胡建军的1600万元），中间差32170401元；除去林某乙认可的汇给胡建军转给林某乙侄子的800万元，中间差24170401元；再除去7月24日胡建军汇给林某乙1600万元的数额，中间差8170401元。但对此，林某乙认可胡建军打给其1600万元之后，双方就已经全部结算清楚。关于2015年7月24日之后的（包括林某乙汇给胡建军1600万元）的出借及还款情况，可以实际的银行流水作为评价依据。故上诉人胡建军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建军违反国家规定，以口口相传的方式，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中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中存在大量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情况，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但可以对上诉人胡建军酌情从轻处罚。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胡建军退还所吸收款项”。二、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胡建军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胡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上诉人胡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