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5647号原告：张坚，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扬，浙江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海丰路1009号4幢二楼。法定代表人：陈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庆米，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被告：周群伟，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第三人：陈伟良，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第三人：张荣，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第三人：王中富，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原告张坚与被告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陈庆米、周群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原告张坚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被告陈庆米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追加陈伟良、张荣、王中富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与原告张坚沟通后，原告张坚表示不同意追加该三人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追加该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扬，被告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郑家祯，第三人陈伟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庆米、周群伟，第三人张荣、王中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亿泰公司、陈庆米、周群伟对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公司）拖欠的代偿款294966.45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21日算至付清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张坚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0日，张坚及亿泰公司、陈庆米、陈伟良与台州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承诺自愿为国机公司向台州银行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的借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国机公司与台州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国机公司于当日收到该笔贷款后即转入案外人陈仙兰账户，陈仙兰即于当日转账给陈庆米。后该笔贷款由陈庆米替国机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台州银行代偿本息1026910元。2019年3月12日，陈庆米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坚就其代偿部分承担1/4的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14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决：张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陈庆米代偿的102691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1/4的清偿责任。2019年11月21日，张坚交付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执行款294966.45元，履行了上述法律义务。张坚向国机公司提起追偿。2017年7月4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国机公司及其股东不能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无法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终结破产程序。同时裁定宣告国机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方面混同。因此，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国机公司承担了债务却无力偿还，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该规定，亿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的（2018）浙100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庆米、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不能提供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致使无法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亿泰公司答辩称：亿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亿泰公司并不是国机公司的股东，公司法第二十条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亿泰公司是国机公司的股东。张坚无法向国机公司追偿的原因是国机公司破产却无法进行破产清算，而无法进行破产清算的主要原因是股东不提交财务账册等行为，亿泰公司并不是国机公司股东，不具备被告资格。亿泰公司和国机公司并非一个关联公司，（2019）浙10民终1485号判决只是对不当得利进行审查，并非是对人格混同进行实质审查，该判决只是认为两个公司有存在混同的可能性，没有对混同进行实质性认定。且（2019）浙10民终1485号判决已经在再审程序当中。事实上，亿泰公司和国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亿泰公司和国机公司在业务、人事、财务上并没有混同。国机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管和亿泰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管没有任何关联。国机公司和亿泰公司经营范围虽然比较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两者所用的电话、传真都不一样。亿泰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账目，并不存在与国机公司账目混同。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群伟，并不是陈庆米。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张坚作为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应当向国机公司追偿。当国际公司偿还不能的时候，应当向国机公司的股东追偿，亿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张坚对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陈庆米、周群伟未作答辩。陈伟良陈述称：陈伟良仅是国机公司的挂名股东，且挂名之后，国机公司基本上处于停产状态，却贷款1000000元。该贷款汇给了陈仙兰，陈仙兰又转给了陈庆米。实际该款是陈庆米自己用又自己还。2016年初，亿泰公司把国机公司的人员、一些设备、业务一同转到亿泰公司。陈伟良挂名国机公司股东，却实际只是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陈伟良不应对国机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张荣、王中富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8日，国机公司经陈庆米、陈伟良、张坚、亿泰公司担保向台州银行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国机公司于次日收到该笔贷款后即汇入案外人牟博文账户。该笔借款到期后，陈庆米于2016年6月20日代偿本息1028600元。当日，陈庆米、陈伟良、张坚、亿泰公司又与台州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承诺自愿为国机公司向台州银行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的借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国机公司与台州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国机公司于当日收到该笔贷款后即转入案外人陈仙兰账户，陈仙兰即于当日转账给陈庆米。后该笔贷款由陈庆米替国机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台州银行代偿了本息1026910元。2019年3月12日，陈庆米起诉陈伟良、张坚、王中富、周群伟、张荣，要求判令：1、陈伟良、张坚、王中富、周群伟、张荣各自偿还陈庆米代偿的借款166666.67元及利息4485元；2、陈伟良、张坚、王中富、周群伟、张荣各自承担以171151.67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3月6日利息共计17974.44元）；3、陈伟良、张坚就1000000本息不能偿还的部分各自承担1/4的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14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对（2019）浙1003民初1453号案件制作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伟良、张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陈庆米代偿的102691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各承担1/4的清偿责任。2019年12月21日，张坚就（2019）浙1003执字第3760号案件分别支付153536.37元、147060.99元。（2018）浙100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7月4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国机公司及其股东不能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无法对国机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终结破产程序，裁定宣告国机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国机公司破产清算时，陈伟良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坚任监事，周群伟担任经理，而陈伟良、张坚、王中富等在转让公司股份时均未支付相应对价，仅是挂名担任国机公司股东，陈庆米、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益及股东陈洋均系陈庆米女儿，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国机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由发起人张荣、周群伟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570000元、5130000元设立。2014年3月12日，周群伟将公司90%股权转让给陈庆米，公司出资变更为张荣和陈庆米。2015年7月29日，张荣将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中富，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王中富和陈庆米。2015年12月3日，王中富将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伟良，陈庆米将20%股权转让给陈伟良。国机公司的账户信息显示，2012年7月11日注册资金及存款利息从国机公司验资专户汇入基本账户，于7月11日汇给台州市椒江朝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4100000元，7月12日汇给浙江谦雪机械有限公司850000元和490000元，7月12曰汇给台州市米格汽摩配件有限公司250000元；涉嫌抽逃出资。国机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时陈伟良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坚任监事，周群伟担任经理。而陈伟良、张坚、王中富等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未支付相应对价，仅是挂名担任国机公司股东。而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该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上述事实有张坚提供的（2019）浙10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票据、（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00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书，亿泰公司提供的（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在审理债务人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张坚基于该条的规定要求陈庆米、周群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张坚在庭审中提及陈庆米、周群伟未出资问题，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均未明确未出资的股东及受让人对公司债务直接承担连带责任。张坚认为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要求亿泰公司对国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张坚并未举证证明亿泰公司系国机公司股东，（2019）浙10民终1485号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仅明确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益及股东陈洋均系陈庆米女儿，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未明确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人格混同。虽然该案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提及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方面混同，但未明确其混同的程度，且在后文的分析中提及“不能排除讼争的450000元系国机公司支付给博大公司欠款的可能性”，说明该案的认定分析中也未明确两家公司已经人格混同，而仅是分析存在可能性。因此，仅以该民事判决书尚不能证明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的人格混同。因此，对于张坚要求亿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张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陈庆米、周群伟，第三人张荣、王中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计算，原告张坚已预交），保全费1995元（原告张坚已缴纳），合计2035元，由原告张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楚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尚艺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