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冉茂和，男，1933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和，男，1933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锐，酉阳县麻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冉光友，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然，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丕玉，系冉光友弟弟，1975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黄孝云，女，1950年8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仙，系黄孝云之女，土家族，1990年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泔溪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7339491927。法定代表人：李明素，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兵，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因与被上诉人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审被告黄孝云，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24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是上诉人申请集体经济成员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第二轮土地下户时，随母亲改嫁到本组张家并未分得田土；二是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被征收的土地“李家土、店子对门”系案外人田万芝农村承包经营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经营，并在2010年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证。案外人田万芝在2012年才去世，该两宗地至今集体经济组未收回，那么被上诉人在2010年时将案外人田万芝的李家土、店子对门登记到其名下，实属重复登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所登记的土地含有田万芝的土地。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同时，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抗辩被上诉人持有的经营权证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应当对其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告知上诉人是否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应返还征地补偿款。一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三位证人均旁听了庭审内容，其在庭审中所作的证词应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证词违反了相关规定。同时，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予以审查;二是田万芝去世后，集体经济组织至今未将其承包的土地收回，集体经济组织在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已将案外人田万芝的土地登记到其名下的情况下，村组召开村民会议，就田万芝被征用地的补偿款如何分配形成决议，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征地时组长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已将田万芝的土地重复登记，并多次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回家处理，被上诉人拒绝。后村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后将涉案土地补偿款发放给上诉人，且在该公示无异议后于第三日发放。本案漏列当事人田万芝儿子黄义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但收益能继承，田万芝去世后，其经营户下无共有承包经营权人，其承包土地应该收回，但未收回，其土地收益也应该是由其儿子黄义华享有。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上诉人的证人张孝云的证言“当时土地下户的时候他是随他的继父张远林生活，他在那里分了土地”，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上诉人质证内容也和张孝云的证言一致。经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比对两份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享有对“店子对门”和“李家土”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未重复登记，在无证据证明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所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违法的情况下，该承包经营权证能够作为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有不动产物权公示的作用。被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新证据即登记簿与编号为CQXXXXXXXXXXXX号《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一致，印证了该证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程序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应返还征地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只有一位证人冉毅旁听了庭审，而不是三位。一审判决对相关内容已进行了相应的阐释。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归被上诉人享受有，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复登记。冉光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田万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并无重复部分；村民小组无权处分他人的利益，因为冉光友才是两个地块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其补偿款应由冉光友享有；一审是否列黄义华为第三人或其他身份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他并非本案两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也非该村民小组的农村承包经营户，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田万芝去世后其收益应由黄义华享有的观点不成立，其村民小组处分的征地补偿款实际上由冉光友享有，他人无权擅自处分。黄孝云辩称，1.村组开会决定将补偿款打在黄孝云账户上的；2.2012年田万芝去世，此前的土地证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mytag_2020/1/1511:38:28_EndMytagmytag_2020/1/1511:38:28_EndMytag的。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黄孝云返还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征收款182306元；2.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黄孝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征收的土地“店子对门”（又名“店子对面”）、“李家土”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原系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原建设村6组（现泉孔村4组）冉茂发与妻子田万芝以冉茂发农村承包经营户名义在80年代初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经营。土地承包之前，田万芝系丧偶后携带儿子黄义华与冉茂发共同生活，后黄义华返回老家独自居住生活。冉茂发与田万芝共同生活期间未生育子女。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冉光友系冉茂发的堂侄儿，冉光友年幼丧父，其母亲带着冉光友改嫁到本组张远林家生活，1984年14岁的冉光友返回原居住地生活，并与冉茂发、田万芝共同居住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于1992年外出务工。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冉茂和与冉茂发系同胞兄弟，黄孝云是冉茂和的妻子。2004年冉茂发去世，去世时冉光友不在家，在村民的帮助下安葬了冉茂发。冉茂发去世后，田万芝的儿子黄义华将田万芝接去居住，冉光友为田万芝准备了棺材，田万芝于2012年左右去世。在田万芝返回黄义华处居住期间，原承包的土地由冉光友的母亲耕种管理。2010年11月30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业承包委员会和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冉光友颁发了编号为CQXXXXXXXXXXXX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块包含了冉茂发和田万芝原承包地“店子对门”和“李家土”，同时，在田万芝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上未再登记土地地块。2018年，因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至车田公路工程建设需征收土地，冉茂和以户主身份对自家被征的部分土地和原冉茂发户被征的“店子对门”、“李家土”一起进行了现场勘丈确认。之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对冉茂和户的征地补偿费用进行了计价，其中土地补偿费15714.72元、安置补助费178203.38元、综合补助费22853.25元、林木补偿费5208.75元，合计补偿221980元。并于2018年底根据村组部分村民开会确定的意见将补偿款直接支付到冉茂和的银行账户。庭审中，经黄孝云确认，土地现场勘丈记录表中“店子对面”的三块土地中，大的两块（指底边边长长的土地）系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小的一块系原冉茂发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即底为43米高为23米的三角形土地）；土地现场勘丈记录表中记载为“猴力树”的地块事实上是“李家土”，该地块全部系原冉茂发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即长为151.4米宽为19米的长方形土地）。2018年10月18日，冉茂和作为户主又在泔车路土地类别变更现场勘查表上签字，将长为151.4米宽为19米的长方形土地更正为长129.4米宽19米，并在备注栏中载明：面积从原126号档案减22×19给张建祥，同时将原登记的土地类别从林地确认为耕地。2018年10月19日，冉茂和又签字对底为43米高为23米的三角形土地从原登记土地类别林地变更确认为耕地。泔车公路工程建设征地补偿计价表中，土地补偿费的标准为4.2元/平方米，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52.5元/平方米，综合补助费的标准为7.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冉茂和户获得“店子对门”、“李家土”的征地补偿款，是基于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属于村民自治的直接民主形式，对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具有讨论决定的权利，但其决定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村民会议决定“店子对门”、“李家土”的征地补偿款由冉茂和户领取，主要有两个理由：一是原承包户成员冉茂发、田万芝系五保户；二是冉光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自己填写，不具有相关效力。首先，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目前未查到冉茂发、田万芝的五保户登记及享受五保户待遇的相关证据，故无法确认冉茂发、田万芝系五保户。其次，从冉光友与冉茂发、田万芝曾经共同居住生活的紧密程度来看，冉光友具有取得上述承包地的可能，现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持有“店子对门”、“李家土”两块承包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而原户主田万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上已无上述两块地的登记，故在无证据证明冉光友户所持的承包经营权证违法的情况下，该经营权证能够作为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并具有不动产物权公示的作用。而部分村民召开的会议不具有直接否认承包经营权证法律效力的权利，因此村民会议排开冉光友的承包经营权证，决定将“店子对门”、“李家土”两块地的征地补偿费由冉茂和户享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辩称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对争议地也持有土地承包证，经庭审查明，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合同或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店子对门”与本案争议的土地地名相同，但只是相邻，不是同一块地块。因此，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取得“店子对门”、“李家土”征地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故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就其受到的损失，有权要求得利者返还。本案的征地补偿款虽然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补偿，但补偿款是打入冉茂和个人的银行账户，故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申请追加冉茂和为被告并要求冉茂和返还征地补偿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应当以两块被征地的实际面积结合补偿价标准予以计算，“店子对面”土地面积为：43×23÷2=494.5平方米，“李家土”土地面积为：（151.4-22）×19=2458.6平方米。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李家土”的面积按（129.4-22）×19=2040.6平方米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按照补偿计价标准，两块地的土地补偿费为：（494.5+2040.6）×4.2元=10647.42元；安置补助费为：（494.5+2040.6）×52.5元=133092.75元；综合补助费为：（494.5+2040.6）×7.5元=19013.25元。以上合计：162753.42元，应由冉茂和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冉茂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店子对门”、“李家土”征地补偿款共计162753.42元；二、驳回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946元，冉茂和承担3000元，冉茂和承担的诉讼费于本案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径行支付给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二审中，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向本院举示《重庆市酉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一份，拟证明该证据印证了一审中冉光友出示的其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的，冉光友是争议地块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享有被征用地块的征地补偿费用。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黄孝云的质证意见与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的质证意见相同。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质证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于一审中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黄孝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9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冉毅为第二位出庭作证证人，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黄孝云质证认为其在第一位证人作证在门口旁听。二审中，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认可冉毅作证前参加了旁听。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被征用土地补偿费应归谁所有。现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本案中，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冉毅出庭作证前参加了庭审，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判予以采信不当，但不影响其他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力，是否采信证据并不涉及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在两人以上，对同一诉讼标的有共同的利害关系而形成的共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中，从冉光友于2010年11月30日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其已于2010年即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义华既非冉茂发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也非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也对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涉案土地上的收益不享有权利，故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上诉人主张本案漏列当事人黄义华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中，冉光友于1984年即与冉茂发、田万芝共同长期居住生活，已属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其于1992年外出务工的性质并不改变其系该家庭成员的性质。2010年11月30日，冉光友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涉案土地填入该证之内，而田万芝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再登记涉案土地，应系家庭成员间对家庭承包土地的具体分割，并非重新发包和承包问题。上诉人主张属重复登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他人无权将本属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上诉人，故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项无法律依据，原判据此确定由冉茂和返还冉光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冉茂和农村承包经营户、冉茂和的主要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采信冉毅的出庭证言不当，本院已予纠正，但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上诉人冉茂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