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明扬，男，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秋，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城关街道向阳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335866586C。法定代表人：李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腾，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华，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渔集团有限公司港务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8-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791581226P。负责人：周义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沙明扬与上诉人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被上诉人辽渔集团有限公司港务分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明扬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依法改判港务公司向沙明扬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879.2元（5,807.2×11）。上诉理由：一、沙明扬从2005年3月至2018年4月12日突发疾病期间，一直在港务公司处从事港口装卸工作，从未离开该工作岗位。沙明扬于2005年3月到港务公司从事港口装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报酬按工作量计算每月支付。2006年3月开始，先后与四家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到港务公司处从事同一工作。二、沙明扬与各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与各劳务公司为沙明扬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不一致，说明各劳动合同只是为劳务派遣提供表面形式，真实的用人单位是港务公司。沙明扬的社会保险缴费是连续的，没有因派遣单位的变更而中断，各劳务公司是反派遣。三、港务公司与四家劳务派遣单位存在关联关系，属劳动合同法67条禁止派遣行为。五家单位均属于劳动保障部门，是自己给自己派遣员工，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沙明扬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沙明扬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劳动合同期满，非因劳务公司原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期满，沙明扬因自身疾病原因不能续签合同，故依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程序中，劳务公司认可支付是基于人文关怀。二、劳务公司已足额支付病假工资。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按6个月医疗期，即使认定病假工资为27,874元，也应扣除劳务公司已发工资及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同时沙明扬已过医疗期，不应支付病假工资。沙明扬辩称，不同意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劳务公司给付沙明扬2018年5月份的1,907.47元是沙明扬4月份的工资，6至10月沙明扬实际到手1,000元/月。港务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沙明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4月至10月的病假工资30,197.44元（5,807.2元/月×6.5个月×80%）。2.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300.8元（5,807.2元/月×1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自2006年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劳务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乙方在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由甲方根据企业规章制度的规定标准支付，但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被告劳务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原告在装卸岗位从事港口装卸工作，工作地点为大连湾。2018年10月31日，被告劳务公司向原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双方固定期限是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原因是劳动合同期满。原告生病前12个月平均工资5,807.2元。2018年6月至10月，被告支付了原告每月1,000元的生活费。2.2018年4月13日，原告因突发意识丧失5小时入院治疗，入院主要诊断为右额叶脑膜瘤。2018年5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建议继续口服药物，复查。3.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月24日，大连市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劳动合同期满，被告劳务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时间。原告主张自2005年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不同的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提交在同一岗位工作的证据，被告港务公司不认可原告在其单位持续工作，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自2005年起算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计算应自2016年3月起算至2018年10月31日。原告应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7,421.6元（5,807.2元×3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病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企业职工医疗期按照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原告工作已经满十年，在本单位工作五年以下，原告可享受6个月医疗期。根据原告与劳务公司的约定，病假工资按照规章制度规定的标准支付，被告并未提供经过民主、公示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原告病前工资是每月5,807.2元，不低于最低工资的80%，原告主张按照80%支付病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兴业公司应支付原告病假工资27874元（5,807.2元×6个月×80%）。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港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沙明扬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421.6元。二、被告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沙明扬病假工资27,874元。上述负给付义务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程序中，劳务公司同意按照5,807.2元/月的基数支付沙明扬三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沙明扬上诉要求港务公司按11个月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劳务公司无上诉请求。二审经询问，沙明扬认可2005年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港务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向其发放工资及缴纳保险。劳务公司认可2018年6月至10月共支付沙明扬5,000元，认为该费用应当从病假工资27874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港务公司应否支付沙明扬2005年3月至2015年10月的经济补偿、劳务公司应否支付沙明扬经济补偿以及应当支付沙明扬的病假工资数额。关于港务公司应否支付沙明扬2005年3月至2015年10月的经济补偿一节。沙明扬主张其2005年入职后在港务公司工作，自2006年3月开始，先后与四家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再行被派遣至港务公司工作，属于反向劳务派遣，真实用人单位是港务公司，港务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本院认为，所谓反向劳务派遣，是指劳动者与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前，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与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后劳动者再以劳务派遣机构员工的身份派遣回原用人单位继续劳动。现沙明扬未能提供证据其曾与港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存续至2018年10月，且沙明扬与各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无法认定港务公司系反向劳务派遣中的原用人单位。沙明扬要求港务公司承担用人主体责任，与事实相悖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劳务公司应否支付沙明扬经济补偿一节。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续订劳动合同而沙明扬不同意续订，因此劳务公司应当向沙明扬支付经济补偿。劳务公司主张沙明扬因自身疾病原因不能续签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此为由拒付经济补偿亦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劳务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同意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劳务公司支付沙明扬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劳务公司应当支付沙明扬的病假工资数额。劳务公司认为应当从病假工资27,874元中扣除已经发放的5个月的生活费合计5,000元,沙明扬认可该款项未从病假工资中予以扣除。即劳务公司还应当支付的病假工资为22,874元（27,874元-5,000元）。故一审判决确定的病假工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沙明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沙明扬病假工资22,874元。上述负给付义务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沙明扬已预交），减半收取5.00元，由上诉人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沙明扬、大连兴业劳务有限公司各预交10元），由上诉人沙明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