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诚贸皮鞋厂，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投资人：陈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翼雯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坚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晓冰，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南通诚贸皮鞋厂(以下简称诚贸皮鞋厂)因与被上诉人翼雯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雯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晓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25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贸皮鞋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诚贸皮鞋厂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于诚贸皮鞋厂与翼雯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存在诸多错误和遗漏。诚贸皮鞋厂与翼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自2013年7月30日起就已经建立，双方之间的每一笔买卖合同均有完整的购销合同、仓单、收货凭证予以证明，发票也是由翼雯公司向诚贸皮鞋厂开具的。但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却不予认定，反而认定诚贸皮鞋厂与翼雯公司并无直接关系。第二、一审法院对于刘晓冰在系争买卖关系中所担任的角色查实有误。刘晓冰实际上是代表翼雯公司与诚贸皮鞋厂联系买卖业务的。一审法院采纳刘晓冰延期举证的证据，认可其作为案外人日商的代理人与诚贸皮鞋厂联系业务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诚贸皮鞋厂与翼雯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翼雯公司不能出具进出口代理协议等直接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进出口代理关系，仅仅只能出具一些间接证据。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诚贸皮鞋厂提供的买卖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仅凭这些间接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实际上是进出口代理关系，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翼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审法院对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客观的认定，并结合刘晓冰对客观事实的陈述，确认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事实而是货运代理关系。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的买卖合同是为开票而事后补的，翼雯公司获得的开票信息按照常理也必然是卖方诚贸皮鞋厂提供。对于第一笔业务情况的描述，显然是诚贸皮鞋厂隐瞒了其直接与日本外商建立了买卖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未出现偏差。刘晓冰对于其身份，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工资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外商与诚贸皮鞋厂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代理”。刘晓冰于2016年8月30日提供的证据与翼雯公司的证据相互印证，诚贸皮鞋厂系根据刘晓冰的指令从事交易行为。除翼雯公司开票、付款的事实外，诚贸皮鞋厂并无证据证明刘晓冰系翼雯公司的代理人，从样品的审查、合同的签订、付款和开票的沟通过程等均发生于刘晓冰与诚贸皮鞋厂之间，与翼雯公司无直接联系。而翼雯公司的开票、付款行为符合出口代理的行为特征。诚贸皮鞋厂出具的收条上明确出现日本外商的名字，却无法说明还有其他相关业务与上述人员有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人员即是刘晓冰陈述的日方代表。原审第三人刘晓冰辩称，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均为案件事实情况，其是日商EAST公司的代理人，与翼雯公司没有关系。诚贸皮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翼雯公司支付诚贸皮鞋厂货款485,352元(本文所涉币种除注明外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5,352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翼雯公司偿付诚贸皮鞋厂律师差旅费1,000元及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冰通过邮件方式向诚贸皮鞋厂发送了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3月25日、5月6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买方为翼雯公司，卖方为诚贸皮鞋厂，货物为鞋帮和男鞋，含税总价分别为107,529.66元、7135元、71,140元、205,888元、41,613.60元。合同约定：货品须买方检查认可，如与原样不合时，须由卖方自行取回处理；买方所提供之样品，因加工不良或遗失时，卖方须照价赔偿；凭增值税发票和专用缴款书15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部分合同为7天内)。诚贸皮鞋厂根据刘晓冰的邮件指示将货物交付上海澹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仓库，进仓单唛头为EAST，2014年5月18日装箱明细表中有“诚贸-萨摩出货汇总”字样。诚贸皮鞋厂另于2014年7月13日根据刘晓冰的指示将价值52,050元的货物出货。翼雯公司向诚贸皮鞋厂发送了开票信息，发票抬头为翼雯公司。2015年1月23日，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承诺书，内容为诚贸皮鞋厂授权翼雯公司与日本公司八木株式会社签订编号为YWBC-002的外销合同，出口男士成品鞋货款共计32,604元，翼雯公司仅负责出口报关事宜，诚贸皮鞋厂保证货款的收汇安全，如有问题，诚贸皮鞋厂自行承担收不到货款的损失。2015年2月7日，翼雯公司向诚贸皮鞋厂发送邮件，确认未付货款及利息总额为134,264.23美元。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之间究竟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诚贸皮鞋厂认为：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日本公司EASTCO.LTD是翼雯公司的客户，翼雯公司向诚贸皮鞋厂购买货物后再向外商出口。合同均由代表翼雯公司的刘晓冰发给诚贸皮鞋厂。诚贸皮鞋厂根据翼雯公司的指示将货物送到指定仓库。每次加工时样品由翼雯公司提供，目前样品在诚贸皮鞋厂处。刘晓冰介绍日商拿样品来打样，案外人制某的样品得到了确认，之后翼雯公司支付了定金，陆续开展业务。产品购销合同和装箱明细表、开票信息均由刘晓冰发给诚贸皮鞋厂，故刘晓冰代表的是翼雯公司。2015年1月23日承诺书仅适用于该份合同，当时由于情势变化，翼雯公司不再向诚贸皮鞋厂购买货物，翼雯公司的代理出口行为仅限于该合同。翼雯公司认为：日本公司EASTCO.LTD向诚贸皮鞋厂下订单后，日商代表选定翼雯公司为诚贸皮鞋厂代理出口。日本公司EASTCO.LTD将货物明细发给翼雯公司，载明出口数量和价格。日本公司EASTCO.LTD将货款汇到翼雯公司，翼雯公司扣除应得的代理费、报关费、订舱费等费用后，将剩余货款付给诚贸皮鞋厂。诚贸皮鞋厂按照日本公司EASTCO.LTD的指示送货。刘晓冰并非翼雯公司的代表，而是代表日商EASTCO.LTD的中间人。送货地点由日商EASTCO.LTD指定，并非翼雯公司。日商EASTCO.LTD将款项打到翼雯公司账上后，刘晓冰会通知诚贸皮鞋厂，诚贸皮鞋厂再联系翼雯公司核实，翼雯公司要求刘晓冰通知诚贸皮鞋厂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到达翼雯公司处后翼雯公司根据票面金额付款。由于翼雯公司要向诚贸皮鞋厂付款，所以需要合同和发票，翼雯公司将合同和开票通知都以邮件方式发给刘晓冰。翼雯公司从未向诚贸皮鞋厂提供过样品。日商EASTCO.LTD倒闭后，之前向诚贸皮鞋厂所下未出货的订单由另一家日商八木株式会社收购，翼雯公司负责出口，形成了2015年1月23日承诺书。日商EASTCO.LTD倒闭后，为了确认日商未付款的货款总额，翼雯公司向诚贸皮鞋厂发送了2015年2月7日邮件。刘晓冰认为：系争业务的买卖双方是诚贸皮鞋厂与日商EASTCO.LTD，但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刘晓冰一直为一个叫药师的日本人做翻译。2013年时药师希望找一家做鞋子的工厂，其将陈金东介绍给药师，提供了诚贸皮鞋厂的工厂地址和电话号码，由药师自己去联系。药师和陈金东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药师与工厂沟通时遇到词不达意的情况，才由刘晓冰翻译整理后用邮件或电话转达。EASTCO.LTD的老板萨摩先生在2013年5月20日前后来到上海，在药师先生的陪同下前往南通，药师先生对萨摩先生说刘晓冰是工厂请的翻译，陈金东和萨摩先生对样品做了调整和确认，沟通了产品的价位、要求及合作方式，刘晓冰作为药师的翻译，只是中途去南通看了下工厂情况和美的公司的打样进度。工厂投产后，药师经常去南通跟进。8月药师回国，陈金东因为日方没有预付款停产，刘晓冰帮陈金东向萨摩先生发了邮件，后来萨摩先生打电话和陈金东沟通后恢复生产。出货之前药师提到诚贸皮鞋厂没有进出口贸易权，由药师与EASTCO.LTD的老板萨摩先生指定了翼雯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刘晓冰根据药师指定的电话和邮件整理资料，由翼雯公司作为诚贸皮鞋厂的出口代理。8月20日萨摩先生付款给翼雯公司，翼雯公司后来付给了诚贸皮鞋厂。诚贸皮鞋厂第一次出货是在2013年9月22日，船期是24日，药师现场跟进货品质量，刘晓冰负责整理出库单，负责口头订舱，接受进仓通知单，督促及时进仓，提供电子出货明细表，陈金东不会电脑，药师不做这些事，只能由刘晓冰来做。2014年年初药师生病了，EASTCO.LTD的业务没法正常进行，该公司直接找到刘晓冰要其接手这份工作，刘晓冰于2014年6月成为该公司员工，一直到2014年11月底，但未签订劳动合同。EASTCO.LTD把生产规格书和订单发给刘晓冰，其把订单发到各加工单位，出货时公司用邮件方式联系刘晓冰指定出货日期，由刘晓冰用电话或者邮件形式通知诚贸皮鞋厂，诚贸皮鞋厂在生产完工后，将打包明细表以传真或者口头形式发给刘晓冰，其整理后将装箱明细表发给翼雯公司。翼雯公司将进仓通知单发给刘晓冰，其再转发给诚贸皮鞋厂。诚贸皮鞋厂和日商谈好鞋子的人民币单价，刘晓冰将价格通知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出货后刘晓冰与翼雯公司被告和日本方面沟通付款时间，日商付款后会通知刘晓冰，刘晓冰请翼雯公司确认装箱单内容和金额，由翼雯公司直接付款给诚贸皮鞋厂，日商将美元付给翼雯公司，翼雯公司根据日商和诚贸皮鞋厂之间确定的单价将货款支付给诚贸皮鞋厂，剩余款项归翼雯公司。货值为205,888元合同的货款已经付清，因为诚贸皮鞋已经开票了，到2014年10月份，日商共付给诚贸皮鞋厂2,117,011元。诚贸皮鞋厂将发票开给翼雯公司。日商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倒闭。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之间发生过货值200万元左右的业务，但有3个月左右的货款没有付。刘晓冰为证明其主张，于2016年8月30日庭审中提供了电子邮件1组和收条2份，证明其与诚贸皮鞋厂、翼雯公司和署名为药师琢己、萨摩庆太的日商之间的往来联系情况，其中日商EAST株式会社(英文名称为EASTCO.LTD)的独立董事萨摩庆太于2014年6月12日发邮件向刘晓冰表示其依靠药师的帮助维持了工厂的运营，希望刘晓冰继续帮助公司，每月支付刘晓冰1,000美元，诚贸皮鞋厂曾经于2013年8月2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萨摩先生由药师先生转交的样品费4,000元，另于“农历腊月二十九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萨摩先生DHL寄的鞋款7,000美元。对于刘晓冰提供的上述证据，诚贸皮鞋厂认可收条和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翼雯公司和刘晓冰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供佐证其主张的客观证据，在本案受理将近1年后于2016年8月30日庭审时逾期提供证据，属于故意拖延、掩盖和隐匿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刘晓冰在2016年8月30日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证据，对于厘清本案事实具有重要意义。鉴于刘晓冰并非翼雯公司，与本案的后果不具备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刘晓冰作为非专业人士，缺乏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的充分认识。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组织庭审质证，并给予诚贸皮鞋厂足够举证期限以供其提供反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应证据，诚贸皮鞋厂系根据刘晓冰的指令从事交易行为。首先，除翼雯公司开票、付款的事实行为外，诚贸皮鞋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晓冰的身份系翼雯公司的代理人，无论样品的审查、合同的签订、付款和开票的沟通过程均发生于诚贸皮鞋厂和刘晓冰之间，与翼雯公司之间并无直接联系，诚贸皮鞋厂主张刘晓冰系翼雯公司代理人的依据不足；其次，诚贸皮鞋厂向翼雯公司开票、付款的行为，符合出口代理的行为特征，与刘晓冰提供的往来邮件等证据和诚贸皮鞋厂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再次，诚贸皮鞋厂出具的收条上明确出现“萨摩先生”和“药师先生”的字样，诚贸皮鞋厂在质证时认为系诚贸皮鞋厂的其他业务对象，但未能在一审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对二者的身份和相关业务作出说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二者系刘晓冰陈述的日方代表。综上，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应为诚贸皮鞋厂和日商EAST株式会社，翼雯公司为日方选定的出口代理商，为诚贸皮鞋厂提供出口代理服务，故诚贸皮鞋厂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诚贸皮鞋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34.80元，由诚贸皮鞋厂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诚贸皮鞋厂与翼雯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进出口代理关系，以及刘晓冰代表翼雯公司还是外商。诚贸皮鞋厂仅以其通过刘晓冰的转递与翼雯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开票通知及其发票开具对象，证明其与翼雯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刘晓冰代表的是翼雯公司。但上述证据并非必然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依据，同时也符合进出口代理的表现形式，更无刘晓冰是翼雯公司代表的依据。并且，刘晓冰提供的证据表明诚贸皮鞋厂曾两次直接收取刘晓冰所述其所代表的外商人员的款项，包括样品费，此与诚贸皮鞋厂所称翼雯公司提供系争合同样品的说法以及诚贸皮鞋厂于2015年1月23日向翼雯公司承诺自行保证货款的收汇安全并承担收不到货款责任的行为相矛盾。上述承诺所涉业务亦无委托翼雯公司做进出口代理的书面协议，且具体操作方式与其他交易一致。若外商由翼雯公司负责联系，并与诚贸皮鞋厂完全没有关系，诚贸皮鞋厂又为何自行保证货款的收汇安全并承担收不到货款的责任。诚贸皮鞋厂确认其向上述外商直接收取款项的收条的真实性，但认为系涉及的其他业务，却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更无法解释上述收条却在其认为代表着翼雯公司的刘晓冰处或说明刘晓冰与那些其他业务有何关联。因此，综合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的理由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诚贸皮鞋厂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34.80元，由上诉人南通诚贸皮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吴嫒婷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吴嫒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