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东街27号。 法定代表人：方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梓恒伟业柴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王贾路22号1栋1层6号附9号。 法定代表人：徐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虎，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志祥，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梓恒伟业柴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梓恒公司）、苟志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梓恒公司对富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苟志祥承担支付责任；2.判令苟志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判决认定苟志祥构成表见代理，判决富通公司承担责任，此表明苟志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一审判决存在漏判情况，对梓恒公司主张的要求苟志祥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未作审判，却对梓恒公司未主张的表见代理内容进行了审判，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证据不足。富通公司对欠条上所盖的项目章的真实性不认可，梓恒公司就向富通公司供货的事实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加之苟志祥购买的柴油并非全部用于富通公司项目，一审判决认定的印章真实和所购柴油全部用于项目的事实证据不足。4.一审判决存在互相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既认可理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333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中的转包事实，后又认定苟志祥与富通公司是挂靠关系，苟志祥为表见代理，判决富通公司承担责任，此系前后矛盾，有损法律的权威性。5.苟志祥不构成表见代理。《内部风险工程承包管理责任书》中“项目责任人”，此有别于“项目负责人”，表明苟志祥与富通公司间并无有权代理关系，两者之间是承包关系，自负盈亏。 梓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中，富通公司对本案的管辖没提出异议，二审中不能依据一审的判决结果来反推一审在案件管辖上有问题，此无法律依据。2.不论挂靠还是内部承包关系，一审认定案涉买卖关系具有表见代理外观都是正确的，不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也不存在漏判的问题。梓恒公司请求判令苟志祥、富通公司承担责任，在理由上既主张了苟志祥和富通公司是挂靠关系（连带责任），同时又主张了苟志祥以富通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富通公司担责），一审法院支持了梓恒公司提出的关于表见代理和富通公司担责的主张，不存在漏判和超诉求范围的情况。3.项目印章是真实的，富通公司怀疑可申请鉴定。梓恒公司为弄清楚项目是否真实，向理塘交通部门核实了项目的真实性，确认项目确实真实存在，尽到了应有的合理的注意义务；理塘交通部认可苟志祥的身份后，梓恒公司才与富通公司达成协议。就印章的真实性，代表富通公司一方的项目负责人及具体经办人苟志祥当庭认可，在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项目印章是假的。4.苟志祥不论是项目责任人还是项目负责人，并不影响其表见代理外观的事实认定。5.梓恒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供货物用于了富通公司所承建项目的建设，具有表见代表外观的苟志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且欠条上加盖了富通公司的工程项目印章，一审据此判令富通公司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梓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富通公司、苟志祥支付梓恒公司油款372698.00元，并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年息6%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富通公司中标业主单位理塘县公路段发包的“理塘县拉波乡至麦洼乡公路改建工程（第二次）”项目。同年5月5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富通公司员工敬方奇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同年5月20日，富通公司与苟志祥签订《内部风险工程承包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内部协议）并加盖富通公司印章，赋予苟志祥“项目责任人”身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苟志祥。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施工需要，苟志祥向梓恒公司购买柴油若干吨。2018年1月10日，苟志祥向梓恒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欠到梓恒公司柴油款372698.30元，苟志祥签字并加盖工程项目章。另查明，富通公司与苟志祥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无其他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四川省理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理塘法院）已生效的（2019）川333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述转包事实，同时查明欠条所加盖的项目章使用于案涉工程；该工程于2017年6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富通公司在承包理塘县公路段发包的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形式转让给苟志祥，但富通公司、苟志祥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及管理关系，苟志祥也无承包工程资质，其实质上系苟志祥挂靠富通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揽工程。因内部协议加盖了富通公司印章，内容上赋予了苟志祥“项目责任人”身份，且工程项目章也实际在案涉工程中使用。故，梓恒通过内部协议了解的工程内容信息足以使其有理由相信苟志祥有权代表富通公司就工程事项对外建立相关法律关系。由此建立的案涉柴油买卖关系具有表见代理外观，产生表见代理效果，其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富通公司承担。本案中，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苟志祥购买梓恒公司的柴油也已实际用于工程中,富通公司应当承担对价支付义务。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结算时并未约定支付期间，梓恒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富通公司支付，但应给予合理的支付期间。故，一审法院将梓恒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起算点酌情调整至2018年2月11日。梓恒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富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梓恒公司柴油款372698.30元，并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损失；若富通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付款日履行义务的，资金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梓恒公司、富通公司、苟志祥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富通公司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富通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理由是：1.富通公司与苟志祥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事实清楚。富通公司与苟志祥签订《内部风险工程承包管理责任书》，赋予苟志祥为项目责任人，因苟志祥非富通公司职工，之间无劳动关系及管理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关系。2.苟志祥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力外观，就案涉合同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梓恒公司对挂靠关系不明知，通过了解，知晓富通公司与苟志祥之间签订有内部协议、富通公司是项目承建方、苟志祥是项目责任人、苟志祥有代表富通公司对外建立法律关系的情形、案涉货物用于富通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项目建设、苟志祥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富通公司项目部印章，故梓恒公司尽到了签订和履行合同应有的注意义务，其相信苟志祥有权代理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在查实挂靠关系的情况下认定本案系表见代理，据此判令富通公司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是正确的，富通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富通公司提出自己不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