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颂雄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漓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88K3992。 法定代表人：诸彬彬，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学兵，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友成，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薇，浙江华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雅芬，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清，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锦中，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伟，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颂雄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雄公司）、诸友成因与被上诉人吴雅芬、钱国清、诸锦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颂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颂雄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颂雄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颂雄公司并非涉案发生火灾事故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仅根据绍兴市消防公安支队柯桥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即认定颂雄公司为涉案发生火灾事故厂房的实际使用人是错误的。消防大队的职权只是对火灾原因作出认定，认定房屋谁在使用，不是消防大队的职权，对这一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作出判决。在一审庭审中，诸锦中曾称其与诸友成签订租赁合同，并未将该房屋交给颂雄公司使用。然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仍以颂雄公司对厂房疏于管理和防范存在过错为由，判令颂雄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颂雄公司在庭审中补充称，一审没有查明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遗漏了绍兴米米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米正公司），从（2019）浙0603民初12778号案件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两原审原告的住宅都是违章建筑，又注册成立公司，没有经过规划审批和消防验收，并且在里面存放大量的布匹，导致火灾迅速扩大，损失扩大，一审中两原审原告故意隐瞒该事实，导致一审没有查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诸友成辩称，关于颂雄公司所说的一审遗漏被告予以认可，诸友成和火灾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吴雅芬、钱国清辩称，着火点与被上诉人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同一个，在（2019）浙0603民初12778号案件中陈述了被上诉人有公司的事实，现提交房屋租赁合同，表明我们2015年就搬走了，米米正公司成立于2016年，并不是在着火地点经营，堆放的布匹也与米米正公司无关。即使不查清布匹是谁的，被上诉人依旧有损失存在，与主体无关。 诸锦中辩称，对遗漏主体的情况没有意见，我方在一审中也陈述焚毁的厂房是诸锦中从诸友成处租赁，责任承担主体应当是诸锦中所代表的绍兴锦响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响公司）。 诸友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诸友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自己出租土地的行为与本次火灾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起火的原因也并不是这块土地导致的，原审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在“多因一果”的因果关系中，存在着因果关系转致的特殊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转致是指一个原因引起了一个结果，而这一个结果又是后一结果发生的原因，当前原因与第一个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一个结果与后一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则认定前原因与后一结果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消防部门认为起火的原因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这里的第一个具有因果关系的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是房屋建造者没有及时更新，这里是第二层的因果关系，不能再无休止的往前推理因果关系，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推理方式，那么村委是否也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故这里应推到第二层的因果关系为止，也就是责任追究到房屋建造者为止。同时，诸友成将非工业用地出租给他人建厂与建厂者的电气线路老化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更不能在第三、第四层的因果关系中推得。其次，在本案上诉过程中，被上诉人又以屋内物品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在(2019)浙0603民初12778号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到自己是经营布匹的，开设了公司，公司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就是火灾房屋。关于这个关键事实，诸友成是在2019年12月25日才知情，故庭审笔录和工商登记信息我们需要作为新证据提交，证明被上诉人的过错远远大于诸友成，其应承担的责任也应当大于诸友成。布匹的所有权人是米米正公司，他们在厂房中没有配备消防设施，同时将易燃物布匹堆放在着火的房屋内和院子里，更是导致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应当将米米正公司也列为被告之一。同时如果诸友成将非工业用地出租给诸锦中用于厂房建设需要承担责任的话，那么两被上诉人将非工业用地出租给米米正公司作为厂房使用，厂房内外又堆积积压布匹是不是更应当承当更大的责任。另外，在(2019)浙0603民初1277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诸友成得知吴雅芬、钱国清已经于2008年离异，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不明的，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这个事实也没有提及。综上，被上诉人的损失与诸友成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就算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多因一果，这里的多因在法理上也不是无限制的往前推，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颂雄公司辩称，诸友成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法庭裁判，如果本案发回重审，我方表示支持。 吴雅芬、钱国清辩称，诸友成应当承担更大责任，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颂雄公司而不是诸锦中说的锦响公司。租赁合同中到2020年房屋归诸友成所有，诸锦中既不是实际使用人也不是所有人，因此应当增加颂雄公司和诸友成的责任。当时签订合同时诸友成出租给诸锦中的土地是住宅用地，但是合同中却同意诸锦中加盖厂房，因此最终的原因在于诸友成将宅基地出租给别人当工业用地。 诸锦中辩称，对于诸友成的责任承担部分，房屋诸锦中从诸友成处租赁，其与本案有直接联系，在房屋出租后其具有监管义务，应当确保厂房在实际使用中的安全，其明知其土地为非工业用地，还出租给诸锦中盖厂房经营，因此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对于追加米米正公司为被告没有意见。 吴雅芬、钱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093256.13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日，诸友成（甲方）与诸锦中（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发展圆机针织产业，向甲方租赁建厂的基地及后面的四间二楼；厂房由乙方负责搭建，甲方负责协调；租金免缴七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作为首期；该厂房租赁期满，如不再租赁，乙方搭建的厂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准拆迁；乙方在租赁期间，要做好环境卫生工作，如与四周邻居发生纠纷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诸锦中搭建了厂房，该厂房实际由颂雄公司使用。2018年12月27日下午，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的上述颂雄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烧损该公司布匹、机器等物品及东边邻居的房屋、生活用品等，无人员伤亡。2019年1月23日，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经调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颂雄公司厂房二楼西侧；起火点厂房二楼距西墙0.2米、距北面第一根柱子4.7米的点为圆心，半径1米，高度1.5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货物自燃和生活用火不慎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两原告建造、居住的四间三层楼房坐落于六峰村峧口87号，位于颂雄公司厂房东边。火灾造成房屋主体受损，同时造成房屋内的装修、生活用品及堆放的布匹等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火灾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房屋结构安全性、房屋的修复方案和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0日，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退还鉴定材料，该公司经踏勘认为现场可见多数物品已化为灰烬，无法确认详细品种和数量，评估基础性事实不明，按常规方法无法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7月3日，浙江永川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经鉴定作出结论：依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9.1.2条评定吴雅芬、钱国清住宅建筑安全性等级为Csu级，建筑安全性不符合标准要求，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力，应采取措施。该公司建议：对按《火灾后建筑结构鉴定标准》判定为b级的构件，应采取增强耐久性或局部处理和外观修复措施；对判定为c级的构件，应采取加固或更换构件措施。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0元。2019年10月8日，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评估确定吴雅芬、钱国清住宅的修复工程方案，估算总价1093256.13元，其中加固工程441419.56元，建筑装饰工程581204.57元，电器安装70632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颂雄公司使用的工业厂房起火，殃及相邻吴雅芬、钱国清住宅房屋，造成房屋主体、室内装修、生活用品及堆放的布匹烧损，被侵权人起诉要求土地房屋出租人、承租人、实际使用人赔偿经济损失所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火灾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过错程度如何？该院认为三被告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原告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三被告的责任。首先，公安消防部门查明起火点位于颂雄公司厂房二楼西侧，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货物自燃和生活用火不慎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颂雄公司系案涉厂房的控制人，负有对厂房妥善管理和防范火灾的义务，虽然公安消防部门未直接认定起火的原因，但起火点位于颂雄公司厂房是确定的，可见颂雄公司对于厂房疏于管理和防范，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颂雄公司明知其使用的厂房系诸锦中自行建设，显然未经规划审批和消防验收，不顾存在的安全隐患即作为厂房投入使用，亦存在过错。颂雄公司、诸锦中辩称颂雄公司不是案涉厂房使用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陈述不足以推翻公安消防部门查明认定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事实表明，诸友成将非工业用地出租给诸锦中用于厂房建设，诸锦中承租后未经规划审批和消防设计擅自建设工业生产厂房，导致无法进行合法的消防验收，两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以及《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三十条“单位、个人敷设电线、燃气管道和使用电器产品、燃气用具应当符合消防安全规定，及时更新老化电气线路，不得违反消防安全规定用电、用气”之规定，是导致本案火灾发生和蔓延的原因之一，存在过错，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当的责任。诸锦中辩称火灾可能由第三人或不可抗力引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诸友成辩称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与该院查证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再次，两原告在其住所内堆积布匹等货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九条“生产、储存、经营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场所不得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并应当与居住场所保持安全距离。生产、储存、经营其他物品的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的，应当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之规定，其自身的过错是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诸锦中辩称两原告存在过错，该院予以采纳。综上，该院酌情确定由颂雄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诸锦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诸友成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吴雅芬、钱国清自负10%的责任。三被告之间对火灾事故发生不存在事先的意思联络，并非共同故意侵权，两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鉴定，两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造成住宅的修复工程估算总价1093256.13元，两原告以此金额提出诉讼请求，依据充分，该院对损失额予以认定，并跟进前述责任比例确定各被告赔偿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颂雄公司赔偿吴雅芬、钱国清损失601290.87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诸锦中赔偿吴雅芬、钱国清损失218651.23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诸友成赔偿吴雅芬、钱国清损失163988.42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吴雅芬、钱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9元（缓交），减半收取73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320元，由两原告负担1232元，颂雄公司负担6776元，诸锦中负担2464元，诸友成负担1848元，三被告负担部分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该院交纳。鉴定费120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两原告负担12000元，颂雄公司负担66000元，诸锦中负担24000元，诸友成负担18000元，三被告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两原告。 二审中，颂雄公司提交本院提交了（2019）浙0603民初12778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米米正公司的企业信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注册成立米米正公司并实际经营，且公司地址和案涉事故地址是一致的。经质证，诸友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吴雅芬、钱国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当时没有问被上诉人布匹是不是米米正公司的，被上诉人陈述有米米正公司在经营，公司注册地址是注册时登记的，并不是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布匹是被上诉人个人放在家里的。诸锦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吴雅芬、钱国清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两份，以证明米米正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不是涉案事故地点。经质证，颂雄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明确双方是否签订了合同，即使有这两份合同，也不代表实际经营地址不是在涉案事故地点。诸友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形式上看，没有付款凭证，且需要双方签字生效，双方没有签字，因此没有生效，即使租赁属实，也不能证明厂房实际经营并作为仓库使用的事实。诸锦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真实，也不能代表米米正公司的注册地没有实际使用，根据笔录记载，家庭地址确实就是米米正公司的所在地用于存放布匹。 吴雅芬、钱国清经法庭要求还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经质证，颂雄公司、诸友成、诸锦中认为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比例并非一人一半，与两被上诉人庭审陈述不符。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2019）浙0603民初12778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米米正公司的企业信息，米米正公司的注册地址确实在本案所涉房屋，即使本案所涉房屋内堆放的布匹属于米米正公司，也属于米米正公司与吴雅芬、钱国清内部关系，在居住场所存储易燃易爆物品致使火灾损失扩大的责任在本案中应由吴雅芬、钱国清承担，颂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主张一审遗漏被告米米正公司而应当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纳，对吴雅芬、钱国清作为反驳证据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本院不再评判。对于吴雅芬、钱国清离婚的事实，两人关于房屋份额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其所为房屋共有人对外主张权利，故并不影响本案处理。 诸友成、诸锦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颂雄公司是否是房屋实际使用人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诸友成作为出租人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发生地点明确，同时结合颂雄公司法定代表人诸彬彬与诸锦中系父子关系，诸锦中关于其租赁的厂房实际由锦响公司占有使用不足以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故颂雄公司关于起火厂房并非由其实际占有使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颂雄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当。其次，诸友成作为起火厂房土地出租人，明知土地性质并非工业用地而出租给诸锦中建造厂房，未经合法规划审批和消防验收即投入使用，造成火灾隐患，显然对本起火灾的发生有过错，一审酌情确定诸友成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最后，根据柯桥区漓渚镇六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案所涉火灾波及的房屋属吴雅芬、钱国清所有，即使吴雅芬、钱国清现已离婚，并不影响其作为共有人对外主张权利并要求赔偿。 综上所述，颂雄公司、诸友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3元，由绍兴颂雄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9813元，由诸友成负担3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