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浑江区大象装饰体验馆。 经营场所：白山市浑江区怡滨小区6号楼101室。 经营者：高一辉，女，1985年3月9日生，汉族，该店店长，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琨，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丞尧，男，1984年3月22日生，汉族，白山国家电网公司员工，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英慧，女，1989年2月3日生，汉族，个体商户，住白山市浑江区江北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浑江区大象装饰体验馆（以下简称大象装饰体验馆）因与被上诉人谭丞尧、原审原告刘英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象装饰体验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丞尧、刘英慧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未使用约定品牌瓷砖问题，根据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瓷砖为大象装饰体验馆及谭丞尧、刘英慧亲自挑选，并且大象装饰体验馆在贴片前告知了谭丞尧、刘英慧到现场进行验货，双方在微信中就工程进度进展一直保持着实时的沟通与确认，并且案涉瓷砖问题的争议就在验收的过程中发生，可知大象装饰体验馆有按照工程节点邀请谭丞尧、刘英慧到现场进行验收。验收过程未进行签字属于大象装饰体验馆内部管理问题，大象装饰体验馆从未隐瞒工程进展或阻挠谭丞尧、刘英慧了解工程进度，一直积极的告知工程进度并在相关时间节点邀请对方到工程现场进行验收确认,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时也告知正常应当到公司签字，豁免签字的情形属于大象装饰体验馆内部人员管理失职，也是为便利谭丞尧、刘英慧应当签字而未到场签字。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已明确未签字亦未提出异议属于视为验收合格，谭丞尧、刘英慧是否进行签字验收并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大象装饰体验馆不存在违约的情形。2、对未按照约定品牌为案涉房屋安装分水器的问题，由于在地热安装时的确出现了约定品牌的分水器产品断货的情况，该分水器属于外接产品，可随时进行调整更换，大象装饰体验馆在沟通协调过程中也认可对该分水器可以进行更换。该行为根本不构成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3、双方缺乏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并非能够判定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而直接判令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署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关于双方合同解除的后续处理措施，提出解除的一方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的履行情况没有判令支持合同法定解除的请求权基础，合同约定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忽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依据主观意愿酌定要求大象装饰体验馆退还已付款60%并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大象装饰体验馆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 谭丞尧、刘英慧辩称，大象装饰体验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大象装饰体验馆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谭丞尧、刘英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大象装饰体验馆与谭丞尧、刘英慧签署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二、判决大象装饰体验馆将白山市浑江区维多利亚花园小区5-1-703室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该房屋钥匙；三、判决大象装饰体验馆返还谭丞尧、刘英慧合同价款78,2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5日起，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本案诉讼费由大象装饰体验馆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谭丞尧与刘英慧系夫妻。2013年11月28日，谭丞尧与白山市合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维多利亚花园小区商品房预定协议》，主要约定谭丞尧购买维多利亚花园小区5-1-703室房屋。2019年3月5日，谭丞尧（甲方，下同）与大象装饰体验馆（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房型结构两室一厅一厨，建筑面积121平方米，乙方包工及全部供料，工程内容最终以工程报价单为准。工程期限为120天，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8日。第二条工程价款及结算：工程合同价款92000元，套餐单价每平方米688元，套餐总价83248元，总金额5%管理服务费，轻辅增项6530元，主材增项3753元，地热上楼费10500元，合计拆后92000元。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后，2019年3月5日（开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78200元，占工程总价款85%；大白工程施工进场前，项目经理/设计师通知三日内，到签约店面或公司财务部门缴纳剩余款项13800元，占工程总价款的15%。第三条甲方义务：负责工程质量和进度的监督及竣工验收。第四条乙方义务：指派刘杰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如更换人员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第五条工程变更：工程项目及做法如需变更，双方必须协商一致，同时调整相关费用，再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方能进行该项目施工，工期相应后延，未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的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第六条工程工期及违约责任：6.1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并提交乙方管理部备案，工期可以相应顺延，工程进度表约定的工程进度时间相应顺延。6.2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终止，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一天，甲方应付乙方停工损失30元；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乙方有权停工，每逾期一天，甲方按每天3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3由于乙方原因延误开工、逾期竣工的，每延误或逾期一天，乙方按每天3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春节期间施工工期顺延40天。对代定制产品如木门、橱柜、拉门等个别部件出现损坏及门板划伤，需返厂或维修，更换所造成的工期延误不适用精装修整体工程延误的赔付标准，只按定制单品的工程款为基数承担违约责任；6.5施工过程中，如有相关材料升级增项，缴纳相对应的增项费用后，方可施工，主材增项未缴纳期间，工期暂停，不计入整体工期。如有轻辅增项，与尾款同时直接付清；6.6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的损失的，由甲方负责；6.7凡因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本市有关政策，受到处罚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6.9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甲方提出增减项时与项目经理直接交易，未与乙方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的，属于甲方单方擅自增减项，乙方公司对增减项项目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七条工程验收和保修：7.1甲方应参加和书面委托他人参加材料验收，隐蔽工程验收，每一阶段验收合格，甲方应在验收单上签字，如有异议，应及时通知乙方，由乙方到现场检查核实，甲方如不参加验收，或参加验收既不在验收结果上签字，又不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由此产生的问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第八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8.1合同经双方签字，认证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如要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需征得对方同意，应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8.2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向另一方书面形式提出来，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可视合同解除。谭丞尧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大象装饰体验馆在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公章。 同日，谭丞尧与大象装饰体验馆签订了一份《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主要约定：基础工程包含：砸砌工程、改水工程、改电工程、瓦工工程、木工工程、大白工程、其他项目，其中瓦工工程包含：人工+材料，包下水立杠（厨房、卫生间各1个），卫生间。主材包含项目：瓷砖（厨房墙砖、厨房地砖、卫生间墙砖、卫生间地砖、大厅地砖，其中前四项均采用新王者时代陶瓷，大厅地砖采用天伟陶瓷）、地板（地板采用德尔地板150元每平以下，踢脚线采用大象指定配套产品）、理石（窗台板理石、窗口线理石、过口石理石，以上均采用大象指定配套产品）、木门（木门采用都市阳光木门、3樘木门及1个入户口，门吸采用大象指定配套产品，门吸系赠送）、洁具卫浴（坐便系马可波罗卫浴/卡贝，浴柜系双陶卫浴/卡贝，花洒系尚典卫浴/卡贝）。至本案诉讼时，大象装饰体验馆收到谭丞尧给付的78200元工程款，完成了砸砌工程、改水工程、改电工程及瓦工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大象装饰体验馆承认其未按约定品牌为涉案房屋安装分水器，每完成一项工程未依约通知谭丞尧或者刘英慧进行验收，未使用约定品牌瓷砖，前述行为均属违约行为且大象装饰体验馆未能提供砸砌工程、改水工程、改电工程完成后经过谭丞尧验收的相关证据。房屋装修系属关乎个人感受强烈的工程，而综观本案案情，双方争议较大，大象装饰体验馆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确有瑕疵，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信任基础，合同继续履行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谭丞尧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并返还涉案房屋钥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谭丞尧诉请大象装饰体验馆将白山市浑江区维多利亚花园小区5-1-703室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综观本案案情，虽然大象装饰体验馆承认其未按约定品牌为涉案房屋安装分水器及瓷砖，但谭丞尧、刘英慧并无证据表明已完成工程存在明显质量瑕疵，因此恢复原状过程必然造成巨大的物资浪费，故对谭丞尧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谭丞尧诉请大象装饰体验馆返还已付合同价款78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5日起，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因涉案争议发生过错在大象装饰体验馆，亦无证据表明谭丞尧有违约行为，且双方均对涉案工程造价不申请司法评估，虽双方对已完成工程亦有争议，但考虑到涉案合同解除，谭丞尧亦需对涉案房屋已装修部分进行修正，故酌定大象装饰体验馆返还谭丞尧已付工程款78200元的60%即46920元并支付46920元自双方争议发生之日即2019年5月1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大象装饰体验馆主张已预定了地板并花销了运送木料的费用，该体验馆提供的地板订购单时间有涂改，运费单据并非运送涉案房屋一户房屋所需材料还包括其他业主的运费，无法区分涉案房屋材料运费的具体数额，故不予确认。关于大象装饰体验馆主张已采购了石膏线、木方及各阶段所需的其他各类木料，谭丞尧虽有异议，因无法确认前述物品实际数量和标准，酌定该款项计入已完成工程中，不再从大象装饰体验馆返还款项中抵扣。关于大象装饰体验馆抗辩刘英慧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依据大象装饰体验馆所举证据，涉案房屋的《预购商品房屋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均系谭丞尧签订，刘英慧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谭丞尧与白山市浑江区大象装饰体验馆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二、白山市浑江区大象装饰体验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工程款46920元，并以46920元为基数给付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白山市浑江区大象装饰体验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谭丞尧白山市浑江区维多利亚花园小区5-1-703室房屋钥匙；四、驳回刘英慧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谭丞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谭丞尧、刘英慧共同负担420元，由白山市浑江区大象装饰体验馆负担63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象装饰体验馆在涉案房屋装修过程中未按照约定选用材料，现虽同意予以更换，但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产生矛盾，致使谭丞尧对大象装饰体验馆失去信任基础，双方不能达成合意，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谭丞尧诉请求解除双方签署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大象装饰家居整体系统工程688元/㎡精装修套餐》，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无不当。大象装饰体验馆上诉主张其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双方缺乏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不应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双方应对合同已履行部分进行结算。因双方均对涉案工程完成部分的造价不申请司法评估，双方亦不能达成合意，一审酌情判决大象装饰体验馆返还谭丞尧已付工程款的60%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由于无证据表明谭丞尧有违约行为，不属于无故解除合同情形，大象装饰体验馆要求谭丞尧提出解除合同应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象装饰体验馆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元，由大象装饰体验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鸿宇 书 记 员  戴兵兵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