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5102行初10号原告：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同安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思兴路12号二楼东侧。法定代表人：林继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晓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汉坤，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务局，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南较路。法定代表人：杨海青，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在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泽群，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银清，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原告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同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要求确认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扣押原告运输公司车牌号为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6月8日向被告水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林银清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7月29日、同年10月18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运输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曾晓明、林汉坤，被告水务局之委托代理人林在峰、陈泽群，第三人林银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水务局于2013年11月26日对第三人林银清驾驶的闽Ｄ×××××轻型自卸货车予以扣押。原告运输公司诉称，2013年11月26日，第三人林银清驾驶原告运输公司闽Ｄ×××××轻型自卸货车到韩江潮安赤凤白莲沙滩附近的砂场欲购买砂子，第三人林银清跟砂场老板谈好价格是一车砂子300元后，刚把车辆掉头要装砂子，被告水务局的执法人员就以该车为盗采河砂案的作案工具为由强制扣押了车辆。之后原告运输公司及第三人林银清多次到被告水务局处就扣车一事反映情况，被告水务局没有归还车辆，也没有向原告运输公司出具任何正式的书面扣押手续和清单。至今车辆被扣已超过两年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规定，被告水务局未依照法定程序扣押车辆，且扣押期限已远远超过法定的期限，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应赔偿原告运输公司全部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水务局扣押原告运输公司车牌号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二、被告水务局解除对原告运输公司闽Ｄ×××××轻型自卸货车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归还车辆给原告运输公司；三、被告水务局赔偿因违法扣押原告运输公司车牌号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给原告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40000元，司机工资人民币176000元（暂从2013年11月26日计至2016年4月25日共880天按停运损失每天500元、司机工资每天200元计算，并继续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水务局承担。原告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明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原告运输公司名下，并取得道路运输许可，原告运输公司主体适格；2.证明书，证明被告水务局确认于2013年11月26日扣押原告运输公司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的事实；3.EMS快递单、快递送达证明、《关于返还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的要求书》，证明原告运输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告水务局邮寄送达《关于返还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要求书》，要求被告水务局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被告水务局已经收到该材料的事实。4、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证明原告运输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林银清的儿子林某签订车辆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事实，该车辆所有权保留在原告运输公司。5、保险发票，证明本案原告运输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已经被暂扣的涉案车辆仍进行投保的行为。6、车辆登记证，证明闽35D70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原告运输公司名下，并取得道路运输许可，原告运输公司的主体适格。被告水务局辩称，一、原告运输公司与涉案扣押车辆没有利害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运输公司虽为涉案车辆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但根据被告水务局调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林银清，与原告运输公司无关。二、原告运输公司所提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运输公司与涉案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且其所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扣押车辆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距今已超过两年，原告运输公司对此也已知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运输公司主体不适格，请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运输公司的起诉。被告水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证明被告水务局依据该条例，查获违法作业铲车和运砂车，并依据该条例第二十六条将闽Ｄ×××××作为作业工具进行暂扣；2.调查笔录、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系林银清挂靠在原告运输公司，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林银清，原告运输公司与此次行政行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3.水行政案件受理、立案呈批表、调查报告、合议笔录、查扣工具证据书、作业工具勘验笔录证据、笔录证据、证明书、送达回证、合议笔录、水行政处罚决定书、水行政处罚告知书、水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水务局根据《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立案调查非法采砂行为，依法查扣王楚煌等人盗挖河砂相关作业工具，其中涉案车辆系作为非法采砂工具被暂扣，被告依法对相关责任人员作出处罚和放行被扣押车辆。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通知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要证明一部车辆的合同是他所签订，具体该车辆的车牌号不记得了，该车实际经营者是其父亲林银清。车辆要等按揭款交清之后才属于他们，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他们实际经营的情况不需要告知原告，原告不清楚他们运营的情况。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被告适用的法律条款不认可。对证据2笔录如果是第三人亲笔签名，对该份证据要证明的内容认为不能成立。对证据3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也可以看出被告于2013年扣车，到2014年12月8日才对该案件进行立案，从2014年到2016年4月6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超过法定期限，其中关于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文书的送达时间均没有体现，原告从来没有收到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材料。对其它笔录原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系根据第三人及原告申请书确认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第三人，而非原告。对证据2无异议，但被告确认的是所暂扣车辆系作为王楚煌组织非法采砂的工具。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方单方制作。对证据5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对原告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证人当庭证言认为，根据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其向原告分期购买该车辆，车辆的实际运营者非原告，车辆的使用、收益均归证人所有，原告与涉案车辆司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诉请司机的工资没有依据，且根据证人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如果经营者使用涉案车辆从事违规作业，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经营者赔偿给原告，故原告应向车辆经营者追偿，而非向被告主张追偿。第三人对证人当庭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1、3，无法证明被告依法实施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因原告系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当庭证言与原告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水务局据举报到韩江潮安赤凤白莲沙滩查处盗采河砂行为，对包括本案所涉的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内的车辆予以暂扣。因现场车辆的钥匙被拔掉，也没有涉案人员，所以水务局将车辆暂扣在停车场，对扣押车辆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也没有制作相关文书。2014年12月11日，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林银清到水务局接受调查,水务局对林银清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林银清陈述其于2013年11月26日凌晨驾驶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到赤凤镇××村沙滩欲向他人购买砂子,在等待买砂过程中因执法人员过来而跟着他人弃车而逃的经过。2014年12月8日，水务局针对上述于2013年11月26日在韩江潮安赤凤白莲沙滩查处盗采河砂过程中发现的情况,以案外人王楚煌涉嫌违反《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有关规定而予以立案调查，2016年4月6日对该案作出安水行罚[2016]第001号《水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楚煌于2013年11月26日凌晨，组织人员使用铲车、运砂车车辆等作业机械在赤凤白莲沙滩实施盗采河砂行为，决定对王楚煌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罚款人民币90000元的行政处罚。期间，水务局于2015年9月2日作出《证明书》，其主要内容是：该局水政监察大队于2013年11月26日在韩江潮安赤凤白莲沙滩查处1宗盗采河砂案件，现场查获违法作业铲车2部、运砂车3辆，其中的1辆运砂车为轻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闽Ｄ×××××，该车的驾驶员林银清于2014年12月11日到该局接受调查，现该车作为王楚煌组织盗采河砂案的作业工具被该局暂扣。目前该案在调查取证中。现该《证明书》由运输公司存执。水务局主张对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认定为王楚煌组织盗采河砂案的工具，最终作出放行车辆的决定，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水务局还主张于2016年4月6日向王楚煌开出包括本案所涉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内的车辆放行单，对车辆予以放行，但对此并未告知运输公司及第三人，运输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水务局主张运输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就已知道车辆被扣押，运输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水务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运输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水务局邮寄《关于返还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要求书》，其主要内容是：驾驶员林银清是运输从业人员，其到事发地的目的是为了购买砂子，其与砂场之间属于买卖关系，该车辆并非盗采河砂的作案工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水务局未依照法定程序扣押车辆，且扣押车辆的期限已远远超过法定期限，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要求水务局于收到该要求书之日起5日内返还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并就该车辆的停运损失向运输公司进行赔偿。水务局于同年3月25日收到该要求书后，对此不予答复。运输公司遂于2016年5月26日诉至本院，请求处理。本案审理中，运输公司要求将闽Ｄ×××××号车辆领回，水务局对此无异议，运输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将闽Ｄ×××××号车辆从停车场提出，该车已由运输公司占用并使用。另查明，经运输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潮州市粤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闽Ｄ×××××号福达FZ3040-E4轻型自卸货车因被水务局扣押而造成的该车从扣押之日（2013年11月26日）起到评估结论出具的前一天止的折旧贬值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潮州粤潮2016年第0902号《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该车从扣押之日（2013年11月26日）起到评估结论出具的前一天止的折旧贬值损失为人民币52180元。运输公司因此支付鉴定评估费人民币1600元。再查明，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运输公司，该车由林银清经营。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部门负责河道采砂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的规定，水务局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河道采砂进行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权。因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运输公司，被告水务局关于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林银清，故与运输公司无关的意见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运输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水务局据举报到韩江潮安赤凤白莲沙滩查处盗采河砂行为，对包括本案所涉的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内的车辆予以扣押，属水务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规定实施。水务局对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予以扣押时，虽然现场车辆的钥匙被拔掉，也没有涉案人员，但水务局也应当根据相关法律实施扣押行为，并可依法采取相应的措施，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接受处理的暂扣违法采砂作业工具和违法运输工具依法作出处理。而水务局对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予以扣押后，并且在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林银清已于2014年12月11日到水务局接受调查的情况下，既未履行法定程序，作出扣押决定和清单，没有提供实施扣押所依据的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在法定的扣押期限内作出相应处理，因此，水务局的扣押行为程序违法，主要证据不足。基于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已在本案诉讼中由运输公司领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水务局扣押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行为依法应当确认为违法。运输公司关于解除对闽Ｄ×××××号车辆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并归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也已不具请求权事实基础，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的规定，因水务局违法扣押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行为而致财产权益受损害的运输公司有权依据国家赔偿制度的规定，向水务局要求行政赔偿。水务局主张运输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就已知道车辆被扣押，运输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水务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因运输公司持有水务局于2015年9月2日作出的《证明书》，运输公司应自此知道水务局扣押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事实，故运输公司的赔偿请求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二年的请求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运输公司请求的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从扣押之日起到评估结论出具的前一天止的折旧贬值损失，有评估报告确定的人民币52180元为据，该部分赔偿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的鉴定评估费，因本案的行政赔偿系由水务局违法扣押造成的，运输公司为主张赔偿需进行鉴定并产生相关的费用，属因违法扣押而给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水务局承担。运输公司诉讼中提出的其他赔偿损失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务局扣押原告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同安分公司车牌号为闽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二、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务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同安分公司车辆损失人民币52180元及评估鉴定费人民币1600元；三、驳回原告长泰县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同安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行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务局负担。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务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丽如代理审判员  余佳丽代理审判员  肖漫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