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均，女，1986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瑛，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韩光，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上诉人范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瑛、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赔付上诉人重大疾病保险金人民币290,000元(以下币种同)、医药费保险金5,284.91元，共计295,284.91元；3.判令被上诉人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豁免重疾C16(被保险人重疾豁免)的约定豁免自上诉人确诊重大疾病之日起的保险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健康告知”部分载明的询问事项系由保险代理人勾选的，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作出勾选的并非范均本人及其配偶，上诉人从未在任何纸质文件上签名，投保时系根据保险代理人的指示在手机APP上打开链接后进行过电子签名，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APP页面内容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签字确认，此外，根据上诉人与保险代理人之间的微信记录和电话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投保前将甲状腺结节的情况已告知保险代理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误，本案系投保人已经告知，而保险代理人在XXX疾病等问题后面勾选否，应当属于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投保人不受其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保险单证相关内容的约束。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投保人在投保前存在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鉴于被保险人已在体检中发现有甲状腺结节，被上诉人系依法解除并拒赔。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代理人存在阻碍如实告知的事实。上诉人范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上诉人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赔付范均重大疾病保险金29万元、医药费保险金5,284.91元，共计295,284.91元；2.被上诉人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豁免重疾C16(被保险人重疾豁免)的约定豁免自范均确诊重大疾病之日起的保险费；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理某是被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理某的孩子与上诉人的孩子是同学，上诉人与理某为此相识，因上诉人家庭有投保的需要，理某向上诉人推荐被上诉人的保险产品。2017年8月21日，上诉人及上诉人配偶闫鼎在理某推荐下，通过下载手机APP并注册的方式在网上投保了被上诉人的保险产品，合计投保了三份保单。被上诉人经审核后予以承保，并向上诉人方送达了书面的人身保险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号码PXXXXXXXXXXXXXXX人身保险合同成立日期2017年8月23日，被上诉人送达的纸质合同文本计150页，包括保险单、各险种的保险条款、投保书电子版、投保提示书等。保险单载明：投保人闫鼎，被保险人范均，保险项目包括：1、主险“平安福17”，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2、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7”，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29万元；“长期意外13”，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35万元；“豁免C16”，交费年限19年；“豁免B16”，交费年限19年；附加一年期短险2份：健享人生B和意外医疗B(基本保险金额2万元)。其中，“平安福17”、“平安福重疾17”、“豁免C16”、“豁免B16”保险期间均为终身。其中主险“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条款7.5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载明“订立本主险合同时，我们会向您说明本主险合同的内容。对本主险合同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书、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我们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主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中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C，2016)条款、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条款均规定主险合同效力终止本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在纸质保险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健康告知”部分载明的询问事项有：“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者其他治疗？”；“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XXX疾病或手术史？其中G.……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栏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在“否”处打钩，“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中记载“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闫鼎和范均签名确认。《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第十项载明“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投保人在提示书后签字确认知悉提示书中内容。合同签订后，投保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缴纳了首期保费和第二期保费，均为11,785.75元，两期保费共计23,571.5元。据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2016年体检时发现有甲状腺结节，2016年9月13日，上诉人至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门诊检查，主诉：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初步诊断为：甲状腺结节。2016年9月14日经B超检查结果为：右侧甲状腺囊性结节伴结晶(T1-RADS：2)，超声多普勒检查右侧甲状腺部分无回声5*2mm，处理结果为随访。2018年9月，上诉人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诊断为甲状腺癌。同年11月5日，上诉人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进行甲状腺癌手术，同年11月8日出院，此次住院治疗医疗费用总计15,419.1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865.3元，个人账户支付189.66元，自付费用(现金)3,130.54元，自费2,233.64元。出院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上诉人在投保前存在影响保险合同承保的异常健康状况，而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决定不予给付保险金，并解除PXXXXXXXXXXXXXXX保单下《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2017)》、《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C，2016)》和《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保险合同，同时解除PXXXXXXXXXXXXXXX保单、PXXXXXXXXXXXXXXX保单项下《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B，2016)》保险合同。上诉人于次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通知证人理某到庭作证，理某未出庭作证。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同意退还涉案保险合同项下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现上诉人方投保了主险和相应附加险，包括主险“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和附加险“平安福重疾17”、“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等，上诉人所患疾病为保险人决定承保及核定保险费的重要考量因素。保险人在投保书中详细列明了各项疾病询问事项，故上诉人所患疾病为其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的重要事项。上诉人在投保前即在2016年体检时已经得知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而甲状腺结节属于国家卫生部门认定的内分泌疾病之一，有良性和恶性之分，但在保险人提供的电子投保书中“健康告知”部分书面列明询问事项：“过去一年内是否进行过门诊的检查”、“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G款“……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栏内，“投保人”、“被保险人”栏内均被勾选“否”，同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中签名确认。投保人在《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后签字确认知悉提示书中内容。即使如上诉人所述，电子投保书健康告知事项都是被上诉人业务员理某在手机上进行的勾选，并非上诉人或其配偶本人勾选，保险人未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故其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电子投保书中的勾选并非上诉人或其配偶本人操作，即使确为保险公司业务员理某代为勾选，上诉人及投保人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亲笔签名确认电子投保书内容中被保险人信息均准确无误，并且被上诉人事后向上诉人寄出装订成册的纸质版合同供上诉人查阅时，上诉人及其配偶亦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仔细阅读保险合同内容、正确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以及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怠于履行的后果自负。根据上诉人及其配偶的年龄、认知能力来看，上诉人及其配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具有一个正常人理解保险合同的能力。因其自身没有翻阅保险合同为由提出的相关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及其配偶对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及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后，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包括主险和附加险)于2019年1月9日已经解除，被上诉人有权不予赔偿保险金，至于之后的保险费因保险合同已经解除，投保人当然无需再行支付。关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业务员理某告知了有甲状腺结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并不排除这种情况，但合同的缔结，需要在法律规定和书面约定的框架内进行，对于已经患有XXX疾病是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上诉人明知患有XXX疾病并且进行了再次检查确认，而在投保时予以否认并进行投保，系其自身不诚信的表现，这是导致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根本原因。至于被上诉人业务员可能存在的不当执业行为，一审法院也在此提示被上诉人方加强管理，以维护自身形象和保险市场的良性发展。鉴于被上诉人同意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且投保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退还上诉人。遂判决：一、对上诉人范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险费23,571.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上诉人已预缴)，由上诉人范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及被上诉人能否据此解除合同并予以拒赔。本案中，上诉人及其配偶系通过下载手机APP并注册的方式在网上投保了被上诉人方提供的保险产品，其亦在明知自身存有甲状腺结节的症状的情况下，仍在被上诉人就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未予以如实告知，并进行了签名确认。本院认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保险告知义务系一种先合同义务，告知的目的在于使保险人决定是否订立保险合同或依何种条件订立保险合同，故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应在主观上尽最大善意向保险人告知相关重要事项，不能有所隐瞒，据此，上诉人及其配偶在订立保险合同中的上述行为显属不当。此外，经查，上诉人与理某的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将实情告知被上诉人的从业人员，亦无法据此得出其未履行本案中的如实告知义务系因该从业人员的阻碍或诱导，故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并予以拒赔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0元，由上诉人范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聪审判员 朱颖琦审判员 盛宏观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