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其勇，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岚，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焕，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余，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芳，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其勇因与被上诉人蔡国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其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张国波作为证人身份出庭程序不合法，对证人证言采信错误。楼其勇将涉案工程交由张国波施工，合同相对人是张国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国波又将该工程交由蔡国焕合作施工，上诉人后来才知道蔡国焕的加入。显然，张国波是合同相对人，如果本案涉及工程款的欠付，原告也应当是张国波而非蔡国焕，如果蔡国焕作为原告，被告也应是张国波而非上诉人楼其勇，但一审却将合同相对方张国波列为证人出庭作证，在程序上严重错误，张国波在本案中即便不作为被告也应是第三人的身份。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张国波从本案角色、利益角度均不能作为证人作证，但一审法庭居然同意其作证，甚至在其陈述与书面证据有矛盾的情况下采信其证言，导致主体混乱。一审法院甚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蔡国焕与张国波之间施工的工程量分配，如果是其二人共同施工，欠付的工程款支付对象究竟是谁?怎么分得清未支付的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量就是被上诉人蔡国焕施工的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键证据忽略没有采信，导致楼其勇实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总额认定出现严重错误。楼其勇实际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金额为969万元，双方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024万元，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55万元(这里先暂不考虑所开发票的税金问题)。1.双方在一审中对2015年1月16日结算单记载工程总价款为10245706.8元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所写的“最后结算余额为贰佰壹拾万元整”是否成立。上诉人楼其勇主张是由于财务数据不全记录有遗漏导致了结算金额错误，之后其又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出具了210万元的欠条。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自2014年8月至2018年2月所有关于涉案工程款的银行支付明细，证明至2017年1月3日，上诉人已支付款项为860万元而非结算单上写的750万元，至2017年2月10日，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949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89万元)。也就是说，2017年2月10日，双方真实的结算未支付余额应为(1024万元-949万元)75万元而不是210万元。以上支付金额均有银行流水记录和付款凭证对印，证明系涉案工程款项支付，但一审法院却对如此关键的证据忽略没有采信，甚至未作出任何解释说明，这是对事实的重大误判。按照真实的支付情况，先撇开税票金额不谈，2019年2月1日出具欠条的真实金额应为55万元，利息也应以此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未作仔细审查，不顾客观事实径行以已经结算为由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10万元，太过草率。2.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蔡国焕和张国波在看到上诉人的支付明细后，很快又调整了思路：①说在2017年1月3日前确共收到上诉人款项是860万元，但有110万元是张国波在山下湖的工程款应予扣除(这么说是为了契合结算单上已付生活费750万元这个金额，即860万-110万=750万元)；②2017年1月25日也收到上诉人89万元，但其中25万元系上诉人承诺给予蔡国焕的利息(这个数字也是为了契合结算单上的210万元，即1024万-750万-89万+25万=210万元)，对于以上两点在被上诉人蔡国焕没有任何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居然采信了其一面说辞，这里有两个争议的数字一审法院需要确认而未确认：即这110万元是否与本案无关而是另外工程款项以及这25万元利息究竟是否存在?按理如果被上诉人蔡国焕没有证据证明其说法就应该不予采信，或者其坚决认为与本案无关的话该部分款项是否应当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而且对于这110万元，被上诉人一会儿说是张国波在山下湖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庭审笔录第4页)，一会儿又说110万元中65万元是蔡国焕的人工工资补贴，另45万元是欠张国波的款项(笔录第3页)，说辞前后都相互矛盾。按照其后一种说法，涉案工程量就不是1024万元而是1089万元(1024万+65万)了，这等于是一审法院将总工程款擅自进行了调高，明显错误。三、一审未考虑扣除被上诉人应纳税金的问题。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应尽义务，被上诉人从事商业活动，理应缴纳相应税金，虽在合同中未明确载明先开票再付款，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商业惯例，建筑行业领取工程款需开具正规税务发票，其实当时双方在结算时曾将274万元调整到210万元就是考虑到款项的税点，去掉发票5到6个点的款项刚好是60余万元，但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扣除税金抗辩完全未予理睬，明显错误。 蔡国焕辩称，一、鉴于上诉人是在庭前提出新的上诉状，当庭提交的上诉状程序上是否合法由法庭审查，因为两份上诉状的内容不一样。二、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对结算金额是2017年2月10日确认为21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清楚说明了当时结算的过程，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人工工资补贴是65万元，当时他们在2016年8月26日前总共支付160万元，其中45万元是张国波另外工人款，总计金额2745706.8元，也就是说原审原告蔡国焕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中的金额，之后2745706.8-64万元，是2105706.8元。这里支付89万元，其中25万元作为利息款，因为结算的时间已经相差2年。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认为的对工程价款调高认定，楼其勇是亲笔签字确认的结算金额，并出具了欠条。按行业惯例，年前为催讨工程款的重要时期，上诉人在今天庭审中认为存在重大的误判，我们认为不存在重大误解而作出的意思表示，楼其勇写欠条时间是2017年2月10日，当时临近正月十五，财务人员作为公司账户的负责人员，这么大金额的款项在半个多月还未正式入账，而且经过两年公司财务还未对财务进行入账，所以上诉人称的重大误解并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是准确无误的。2.对该工程款175万元，不止一次进行结算，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重大误解，他分别经过多次结算，最少有两次以上由楼其勇出具欠条，不可能对工程价款存在重大误解，这是上诉人在逃避支付工程款。3.对于张国波的另外4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清楚说明了当时款项来源的事实，所以不存在证人证言不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支持原审判决。 蔡国焕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木工工程款17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开始，被告将位于诸暨市西面木工工程承包给张国波。2015年1月16日，承包人张国波、蔡国焕出具孔雀城一期西面木工班组工程款结算单。2017年1月3日张国波、蔡国焕、2017年2月10日楼其勇分别在“最后结算余额为贰佰壹拾万元整”栏签字。2017年2月10日被告还出具了欠条一份:今欠张国波、蔡国焕孔雀城一期安置房木工工程款二百壹拾万元整，具体支付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支付伍拾万元整，2017年底春节前支付陆拾万元整，2018年8月31日支付伍拾万元整，2018年底春节前支付伍拾万元整。被告楼其勇于2019年2月1日现原告蔡国焕出具欠条一份：今欠蔡国焕孔雀城一期木工班工程款西面人民币175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伍万元整，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按月息壹分厘计息支付给蔡国焕。 一审法院认为，就孔雀城木工工程款，双方至少经2017年2月10日、2019年2月1日两次结算，被告仍辩称实际欠款仅40余万元，不予采信。况且，对此原告和张国波当庭对欠款及付款经过予以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印证。综上，至2019年2月1日，被告欠蔡国焕木工工程款1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木工工程款175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楼其勇应支付原告蔡国焕木工工程款17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被告楼其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2016年8月26日领付款凭证，证明2016年8月26日上诉人支付给张国波关于孔雀城西区木工班工资35万元，为了印证35万元的性质，35万元中15万元是山下湖工程，20万元是本案工程款。2.2015年11月3日蔡国焕自己的结算单，在该结算单中有一句话在施工中已领生活费780万。也就是在2015年11月3日就已领了780万，后面在他们结算时，他已经领到860万。证明他们2017年1月结算单的金额和内容都是不准确的，因为蔡国焕自己认可在2015年11月已经领了生活费780万，而在2017年他自己写领的生活费是750万，而1月时他又领了45万+89万，所以他们在写结算单时已经领到860万了。3.2015年1月16日工程款结算单，一审法院的结算单是2017年1月和2月双方把零零散散的字添加上去的。因为工程前前后后有一段过程，先形成的是这一份，那一份是他们添加的内容，对于那一份内容我们当时是认可的，因为时间较长，对于金额没有核对，所以发生错误。4.庭后邮寄提交了30页存款分户明细表查询等复印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于领付款凭证上15万山下湖，这几个字是谁写的，我们不能确认。而张国波跟楼其勇的对账单中，35万元一审已经确认了其中25万元就是支付张国波山下湖。2.对于结算单，因为结算单是今天上诉人当庭提交，我无法确认是否是蔡国焕所写，对于该结算单，因为经过多次结算，至少是三次结算，可以确认楼其勇对于欠款金额是175万元。3.对于张国波写的结算单，鉴于一审法院我们已经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了，我们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今天上诉人也已经说明了刚才的证明目的，楼其勇事后也进行部分添加。4.对于庭后提交的材料，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最终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蔡国焕向楼其勇主张的工程款能否予以支持等问题。2019年2月1日，楼其勇向蔡国焕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款人楼其勇、被欠款人蔡国焕及金额、利息等内容。现蔡国焕以此为凭结合其他证据要求楼其勇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就涉案工程款，双方多次进行结算。现楼其勇认为由于其财务数据不全导致2017年2月10日的结算金额为210万元有误，实际金额为75万元。结合本案证据和案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已进行多次结算，上诉人称2017年2月10日的结算错误，2019年2月1日又结算错误，与常理不符；2.就涉案工程的结算过程，被上诉人作出了相应解释，如双方确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之间除了涉案工程合作关系外尚有其他工程合作关系。工程款结算单是经双方综合考量相应因素而核算出并经双方认可的协议或凭据，现蔡国焕通过诉讼途径向楼其勇主张涉案工程款，楼其勇以之前结算有误作为抗辩理由，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双方结算单并未涉及税金问题，故上诉人关于税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楼其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