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瑞柏，男，1930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世玉，女，194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庆，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某，女，2006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马某，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452952360A。法定代表人：云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超，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滨河中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688914133N。法定代表人：秦伟，该公路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临江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405750D。法定代表人：任红，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石柱县医院）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石柱公路局）、原审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重医附二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13日对上诉人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上诉人石柱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超、刘育刚，被上诉人石柱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原审被告重医附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石柱公路局赔偿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因道路管理瑕疵致冉华生死亡的各项费用的50%,共计441207元;二、石柱公路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石柱公路局的管理瑕疵直接引发案涉交通事故，原判对此事实未予认定造成错判。1.石柱公路局一审所举的交通事故现场图直接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现场道路上存在一个凹坑;2.交通事故现场图复原的事故现场，系冉华生驾驶的摩托车驶入道路凹坑，致车辆失衡直接侧翻至边沟，其凹坑管理瑕疵直接导致案涉交通事故;3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在一审所举公安交警收集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了道路凹坑直接导致案涉交通事故。二、原判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石柱县医院对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的上诉没有意见。重医附二院对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石柱公路局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要求石柱公路局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公安交警部门于2018年12月4日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石柱公路局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因为石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巡逻大队在事发四日后，接到报案，通过马某的指认，通过还原现场的形式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冉华生在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并未作出是因石柱公路局的管理瑕疵造成的本次事故的发生，石柱公路局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的认定。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相关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要求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认定，以此说明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对交警部门的事实认定和事故责任的划分均予以认可，所以，石柱公路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2.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中所举示的交通事故现场示意图直接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现场道路上存在一个凹坑，以此说明石柱公路局有管理瑕疵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所举示的事故现场照片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未举示证据证明。因为该事故现场图是根据马某的指认，还原的一个事故现场，并非是事发时交警部门出现场所制作的现场图。其次，假使该事故现场图是本案事发现场，但由于是在事发多日后，交警部门才出的现场，此凹坑是否是在事发前所形成的凹坑，还是在事发后形成的凹坑，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柱公路局认为，此凹坑是事发后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为了获得赔偿，人为制造的凹坑，如在事发前就有一凹坑，那为何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当时不报案；如果是事发前形成的凹坑，那么无论是白天还是昼夜，在此公路上行使的大小车辆包括摩托车有几百余辆，为何其他车辆未发生交通事故呢？所以，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述称事发时道路上有一凹坑，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石柱公路局存在管理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在上诉状中称:冉华生驾驶的摩托车驶入道路凹坑，致使车辆失衡直接侧翻至沟边，是石柱县公路局的管理瑕疵直接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所举示的公安机关收集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冉华生驾驶摩托车驶入道路凹坑，导致车辆失衡侧翻至边沟的事实，但是公安机关所收集的上述证人均不是事发时的目击证人，且证人证言是否是来源于冉华生生前的陈述，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假使来源于冉华生生前的陈述，但此证人均系冉华生的亲属，其证言的可塑性程度高，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其次，虽然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在一审中举示的交通部门绘制的事故现场草图，假使事故草图中的凹坑是事发时形成，从A处画了一条直线到C处，但只标注了从凹坑到事发摩托车的倒地地点的距离，并未注明冉华生驾驶的车辆驶入凹坑，致使车辆失衡，发生了交通事故。而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冉华生就是因为车辆驶入该凹坑所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所以，这一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予以印证。二、本案的客观事实。石柱公路局认为，在2019年10月29日5时20分许，冉华生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天还未亮，假使是在交警部门根据马某指认的事发地点发生了交通事故，那么由于事发地点是弯道，冉华生车速过快，视线不好，其车辆驶入公路外侧翻，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并非是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是因为石柱公路局的管理瑕疵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的虚假事实。石柱县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石柱县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承担。事实及理由:石柱县人民法院判决石柱县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石柱县医院对患者冉华生的诊断无错误。冉华生因交通事故入住县医院后，于当日对冉华生诊断为创伤性脾血肿、创伤性肝破裂。这一诊断结果是正确的，与上级医疗机构的诊断结果完全匹配。石柱县医院对患者冉华生的治疗无错误。1.冉华生入院时已是多处复合伤，属严重病危患者，其死亡具有不可逆转性。2.石柱县医院的二次诊疗措施并未违反诊疗常规。石柱县医院在第二次手术中仍采取肝脏渗血纱布填塞，属于常规处理方法，该方法是尾状叶肝脏破裂后目前基本医疗机构唯一可采取的有效手段，连上级医院也是采取的同样措施，石柱县医院作为二甲医院，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已穷尽了自己的全部努力。二、弘正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一审判案的正确依据。1.该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1)关于医方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的结论与冉华生是否最终死亡不具关联性，且与石柱县医院的医疗水平不匹配。第一，在鉴定陈述会上，连专家也表示针对冉华生这种多脏器损伤，即便是在主城区最好的医院及时抢救诊治，其死亡也是不可逆转。因此，没有充分告知不是冉华生死亡的必要参与因素之一。第二，符合冉华生这种多脏器损伤，特别是尾状叶撕裂伤在石柱县已有的医疗案例中尚未出现过，术后并发症的预见能力有限，不可能与主城区大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一致，鉴定意见未充分考虑这一因素。第三，冉华生是车祸伤后4小时才入住石柱县医院的，入院后一直处于紧张的抢救治疗中，尾状叶撕裂部位特殊，一次手术后便立马移转有可能加大渗血量，加速冉华生的死亡进程，因此，不存在鉴定意见指责的是石柱县医院侵犯了对患者后期治疗方案的选择权。（2)关于医方未充分履行风险预见及风险回避义务的鉴定意见是违反基本生活常理的。第一，鉴定所既然承认患者术后凝血功能紊乱的可能性，不仅要考虑术前有无替代方案，更应该考虑基层医疗机构替代方案出台的可行性问题。石柱县医院自身并无血库，需前往100多公里以外的涪陵提血，加上血型比对、匹配、路途往返、血库供血能力等因素。难道要石柱县医院替代方案的条件成就后，才施行对危重患者的抢救吗?这显然与医院救死扶伤的基本道德相悖。至于风险回避义务一说更是奇谈怪论，难道石柱县医院为了免责可以将一个危重患者拒之门外于不顾?难道仅仅上列因素便是石柱县医院违反诊疗常规?2.该鉴定机构没有履行回避义务，其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弘正司法鉴定所因前例张建梅医疗纠纷案与石柱县医院产生纠纷，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专家质证中意见严重分歧，纠纷尚未解决。因此，该鉴定机构应主动回避，对此石柱县医院向一审提出过，该机构没有履行回避义务作出的鉴定意见作为审理依据明显欠妥。四、一审判决错误。1.适用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错误。一是弘正所与上诉人存在固有矛盾;二是该意见让石柱县医院承担21%-40%责任过重。假定石柱县医院对患者家属告知不充分，也不影响冉华生的死亡后果发生，最多只应给石柱县医院划道义上10%以下的责任。2.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一是专家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二是石柱县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要求未被采纳。3.鉴定意见里的因果关系实际上是说冉华生渗血明显，即使医院告知有瑕疵，但与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冉华生在石柱县医院做了两次手术，没有止住血，去了重医附二院做了一次手术，也没能止血，说明三甲医院也没有办法治疗他。为何二级医院有责任，而三级医院就没有责任，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这个鉴定意见。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针对石柱县医院的上诉辩称，1.我方不认可石柱县医院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2.对上诉理由一和二，石柱县医院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我方不认可，我方认为石柱县医院对冉华生的治疗存在重大过错，鉴定意见表明，肝脏渗血只能是保守治疗，是石柱县医院为了扩大收入，才进行一次、二次的手术，这造成了冉华生的死亡。法医说得很清楚，如果第一次止血可能可以，但第二次再次手术不可能能止住血，是石柱县医院为了收取费用而做的。3.我方认为不是石柱县医院跟鉴定机构有矛盾，因为石柱县医院两次手术已经让冉华生的血止不住了，重医附二院已经救不活了，所以鉴定意见认为重医附二院不应承担责任。4.其上诉理由三也不成立。弘正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是双方共同摇号选择的机构，石柱县医院提出的回避事由不是法定的，不是在法定的地点、也不是在法定的时间内提出的回避申请，不存在回避的情形。5.我方在一审时没有收到要求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书，鉴定人出庭需要向法庭提出申请，石柱县医院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过申请。不存在应当出庭而不出庭。6.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我方认可。石柱县医院要求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的理由我方不认可，司法鉴定所鉴定出来承担百分之四十，一审判决承担百分之三十，我方认可。石柱公路局、重医附二院对石柱县医院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石柱公路局、石柱县医院、重医附二院连带赔偿因冉华生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90703.00元、死亡赔偿金860056.00元、丧葬费36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等共计1044759.00元中的92550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9日，冉华生驾驶渝HW1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悦崃镇街上出发，往中益乡方向行驶，5时20分许，该车行至悦崃镇悦川路1KM+400m处，摩托车驶出路面侧翻，造成冉华生抢救无效死亡、渝HW1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日9时许，冉华生被送往石柱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脾血肿、创伤性肝破裂。2018年10月30日，冉华生被转往附二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创伤性肝破裂术后、脾破裂术后。次日19时5分，冉华生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8年11月1日，冉华生之妻马某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悦崃派出所报案，称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无其他在事故现场。冉华生于事故中所驾驶车辆的灯光信号、转向、制动均有效，该车未买保险及年检。2018年11月27日，重庆市石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石公鉴（病理）【2018】45号鉴定书，认定冉华生符合车辆致肝脏及脾脏损伤引发失血性休克，电解质代谢紊乱及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12月4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01201800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冉华生在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冉华生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由冉华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6月26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的委托，对石柱县人民医院、附二院对冉华生的治疗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2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弘正[2019]医（临）鉴字第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冉华生因交通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损害后果由多种因素造成，自身因素为主要原因。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风险预见及回避义务的过错，客观上参与了损害后果的形成。结合当时的医疗水平因素，可考虑医疗过错行为起次要作用。根据《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确定石柱县人民医院对冉华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系冉华生死亡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1%-40%；附二院对冉华生的治疗行为无过错。另查明：冉华生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冉华生与马某系夫妻关系，冉庆、冉某系二人生育的子女，出生时间分别为1991年7月16日、2006年4月13日；冉瑞柏系冉华生父亲，出生于1930年7月16日，含冉华生，其成年子女有七人；郭世玉与冉瑞柏系再婚，未与冉华生构成扶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适格原告如何认定；二、三被告对冉华生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原、被告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三、适格原告因冉华生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何认定。争议焦点一：马某与冉华生系夫妻关系，冉庆、冉某系二人生育的子女，冉瑞柏系冉华生父亲，上述四人均系冉华生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郭世玉与冉瑞柏系再婚，未与冉华生构成扶养关系，认定郭世玉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不应赔偿郭世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焦点二：冉华生死亡的经过为其驾驶的摩托车驶出道路，发生侧翻事故后经石柱县人民医院、附属二院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结合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002401201800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冉华生在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由冉华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及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石柱县人民医院对冉华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系冉华生死亡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1%-40%；附二院对冉华生的治疗行为无过错”的鉴定意见，认定冉华生应对其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石柱县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附二院不承担责任。石柱县人民医院虽然不认可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存在不合法、不合理的情形，因此，对石柱县人民医院辩称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冉华生死亡的后果由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共同造成，石柱县人民医院及附二院主张的公路管理局的过错及医院的医疗过错不能合并审理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主张公路局的过错为未对道路尽到维修管护义务，造成冉华生车辆意外驶入凹形坑后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应对冉华生驾驶的摩托车驶入凹坑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提供的证据中除证人证言外无直接证据证明该事实，并且证人均非事故现场的见证人，且证人陈述的“冉华生驾驶的摩托车驶入凹坑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来源于冉华生生前的陈述，加之证人均系冉华生的亲属，因此，碍难采信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举示的证人证言，对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主张的石柱公路局存在过错的事实，不予认定，石柱公路局对冉华生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冉华生应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石柱县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三：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因冉华生死亡而产生的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主张的医疗费90703.00元虽有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予以佐证，但该票据亦载明除报销的医药费用外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实际支付的医药费仅为62858.45元，因此对超出62858.45元医药费之外的27844.55元医药费，不予认定。2.死亡赔偿金。冉华生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主张冉华生的死亡赔偿金为6978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冉华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并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冉华生死亡时，冉瑞柏已年满75周岁，冉某为12岁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被扶养人冉瑞柏、冉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分别为5年、5年6个月。冉瑞柏、冉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54.00元×5÷7+24154.00元×5.5÷2＝83676.36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并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36000.00元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交通费。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交通费的支出，但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办理冉华生丧葬事宜需产生交通费的支出亦是事实酌定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合理的交通费为1000.00元。5.误工费。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冉华生丧葬事宜的具体误工时间，参照《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企业职工请婚丧假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酌情认定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因办理冉华生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时间为5天。冉瑞柏已年满80周岁，冉某尚未成年，二人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马某、冉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平均收入，酌情认定二原告的平均收入为100.00元/天。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因办理冉华生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为100.00元/人/天×2人×5天=1000.00元。综上，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因冉华生死亡而产生的合理直接经济损失为62858.45元+697880.00元+83676.36元+36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82414.81元，石柱县人民医院应予赔偿的直接经济损失为882414.81元×30%=264724.44元。石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冉华生死亡，酌情认定石柱县人民医院还应赔偿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00。综上所述，石柱县人民医院对冉华生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冉华生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赔偿原告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的合理损失，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无证据证明石柱公路局、重医附二院存在过错，二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279724.44元；二、驳回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8.00元，由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负担3508.34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1519.66元。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现场图1份，拟证明凹坑的位置之前出了四、五次交通事故，交警确认车子是驶入凹坑发生的交通事故；2.现场照片4张，拟证明凹坑的长宽深；3.马垭红、马培富，他们两人在现场，第一时间听到冉华生对交通事故的陈述；4.段代华的询问笔录，证明冉华生驶入凹坑，产生的交通事故。石柱县医院对该证据无意见；重医附二院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石柱公路局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现场图绘制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28日，是事发以后及人去世以后受害人亲属才报警的，只是事故还原后作了一个事故现场图，而我方拍的照片看没有凹坑，即使有凹坑，事发时有没有凹坑无证据证明。2.冉华生是弯道没有转过去形成的交通事故，不是凹坑导致的。3.摩托车的照片是事发以后，重新将摩托车拖过去还原现场的，不是一直在那里。4.马垭红是冉华生的家属，其证言是虚假的，如果是驶入凹坑导致交通事故，应该当时就报案，但是当时没有，是人去世以后才报案。5.马培富的证言不真实，证人与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有直接利害关系。段代华是雇请冉华生开车的老板，他不在现场，对事故的发生是完全不了解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中，石柱县医院申请对案涉石柱县医院对冉华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是否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提出证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资质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三）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石柱县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并未提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或鉴定人员不具备资质及鉴定程序违法，仅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但其没有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另，石柱县医院提出鉴定机构应该回避的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也不成立。故，石柱县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条件，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查认为，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在二审中举示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冉华生驾驶摩托车驶过案涉公路路段上的凹坑而发生交通事故；2.石柱公路局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事发公路路段尽到了管理职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石柱县医院应否对冉华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石柱公路局应否对冉华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的责任大小。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石柱县人民医院对冉华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系冉华生死亡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1%-40%。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对于石柱公路局的责任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冉华生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因摩托车行经的公路上存在一个凹坑且冉华生驾车驶过该凹坑而发生事故的事实。第一，虽然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时没有报案，是冉华生死亡后其亲属报案，且事故现场也是根据亲属回忆而还原的现场，但从公安交警部门绘制的现场图来看，该事发现场确实存在一个凹坑。而对于该凹坑的形成时间，从逻辑上讲，并不排除该凹坑形成于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但从情理上讲，冉华生受伤后，经两个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冉华生抢救期间，冉华生的亲属不太可能选择事故地这一特定地点去人为的“挖”出这个凹坑，因为公路是属于开放场所，随时都可能有车辆经过，人为挖凹坑容易被人发现。且石柱公路局作为公路的管理部门，也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凹坑的形成时间，故，可以认定该凹坑形成于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第二，虽然从逻辑上讲，公路上由凹坑并不必然引发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即冉华生驾驶的摩托车有可能没有驶过该凹坑而发生交通事故，该凹坑的存在与交通事故无关联。但从公安交警部门绘制的现场图来看，该凹坑的大小与普通摩托车的轮胎的直径相近，属于容易影响摩托车正常行使的路障范围；该凹坑的位置更接近公路的中间而不是边缘，与普通摩托车驾驶员驾驶摩托车行使路径（靠中）一致；另外，冉华生的妻子马某及马某的哥哥马培富的证言均证实他们到达事发现场后，询问了冉华生发生事故的原因，冉华生告知是摩托车驶过凹坑所致。虽然该证人与冉华生系亲属关系，但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后，联系亲人来协助送医，亲人到场后询问事发经过及原因符合常理常情，该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事故现场也能形成逻辑印证。因此，可以认定冉华生驾车驶过该凹坑而发生事故。其次，对于责任大小的问题。冉华生作为驾驶员，应该注意观察路况，在遇到路障时及时采取避让措施，而冉华生没有能有效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石柱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部门，应积极履行管理职责，及时发生公路上的路障并及时处理，但石柱公路局未举示巡查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管理职责，应当对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再次，因冉华生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冉华生因交通事故本身造成的损失为所有损失的70%，即882414.81×70%=617690.37元。本院酌情认定石柱公路局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20%的责任。即617690.37元×20%=123538元。综上，因上诉人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石柱县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理局赔偿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因冉华生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1235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冉瑞柏、马某、冉庆、冉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8.00元，由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负担2806.67元，由石柱县公路局负担701.67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151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65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1798.62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理局负担729.69元；由冉瑞柏、郭世玉、马某、冉庆、冉某负担187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