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雨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慧子，女，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吴宏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月萍，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张惠萍，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吴宏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慧子、原审原告张月萍、原审第三人张惠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萍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刘春慧子与张明英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3、确认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农垦总局大院自编XX号XX房的房屋仍属张明英的遗产；4、刘春慧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显示，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农垦总局大院自编XX号XX房系原登记在张庚舜名下的房改房，属张庚舜与张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庚舜死亡后，为管业方便及张明英能安度晚年，***、张丽萍、张月萍和张惠萍办理了放弃继承父亲涉案房屋手续，由张明英全部继承张庚舜遗留的房屋，由此张明英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二，原审过程中，刘春慧子与张惠萍均确认签订涉《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逃避多缴纳税款，故其二人行为明显属于虚假的房屋交易行为，欺骗了张明英也没有依法纳税，该合同属于虚假合同。其三，刘春慧子称双方的房屋交易行为属于无偿赠与，但实际上并没有相关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只是其单方陈述，故原审法院确认存在无偿赠与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违法。刘春慧子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时没有依法纳税，故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原审法院认可违法行为，明显是置法律法规不顾，系违法裁判。被上诉人刘春慧子答辩称：其一，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刘春慧子是张明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公证书证明且双方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赠与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张丽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春慧子存在欺诈等行为，其二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二，刘春慧子与张明英以近亲属交易方式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依法纳税，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之规定，不存在欺骗税务机关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张丽萍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月萍述称：同意***、张丽萍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惠萍述称：同意刘春慧子的意见。***、张丽萍和张月萍于2018年8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刘春慧子与张明英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刘春慧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涉案房屋登记至刘春慧子名下。查册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刘春慧子，建筑面积为144.2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2018年8月2日，张明英因病死亡。2018年8月31日，***、张丽萍和张月萍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丽萍和张月萍明确其是以张明英继承人的身份而以张明英名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撤销涉案合同。原审庭审中，***、张丽萍、张月萍、刘春慧子及张惠萍均确认以下内容：1、张明英的配偶是案外人张庚舜，两人共生育有四女儿，即***、张丽萍、张月萍及张惠萍，刘春慧子是张惠萍的亲生女儿；2、张庚舜去世后，***、张丽萍、张月萍与张惠萍通过公证方式放弃对张庚舜的涉案房屋份额的遗产继承权，涉案房屋归张明英一人所有；3、张明英生前，涉案房屋由其使用，张明英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空置。关于刘春慧子与张明英是否就涉案房屋存在无偿赠与关系。***、张丽萍和张月萍称：本案根本不存在无偿赠与的行为。若是无偿赠与，可以直接在房管局直接办理过户，无须办理房屋买卖的交易过程，故刘春慧子陈述无偿赠与的行为不成立。刘春慧子确认其未向张明英支付过涉案房屋的交易对价，并称：刘春慧子与张明英是到房管局办理赠与过户，但刘春慧子出示相关身份信息后，房管局工作人员表示可以近亲交易的方式办理过户，而且可以不用过多手续。若需办理赠与过户，需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而以买卖的形式办理过户，可以房屋的最低成本价格作为计税依据，可以少缴纳税费。出于以上原因，双方才以买卖交易的形式办理房屋过户；从交易手续上可以看出，刘春慧子与张明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2018年3月22日）直接办理了房屋过户；房屋的交易价格确实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这恰恰可以佐证，刘春慧子与张明英关于涉案房屋并非是出于买卖的目的过户，而是为了直接赠与过户。为证明刘春慧子与张明英之间的买卖交易不真实、双方交易没有正常交税是违法的，***、张丽萍和张月萍提交了其从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以下证据：刘春慧子与张明英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即涉案合同，显示房屋建筑面积为144.26平方米，按整套出售，总金额31000元，双方经协商选择自行交割的方式交割房款等内容）、《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刘春慧子向张明英购买涉案房屋并承诺遵守限购政策等）、《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地址为涉案房屋，金额为31000元）及《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填发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地址为涉案房屋，契税金额465元）。经质证，刘春慧子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可以证明张明英在生前已将其名下的房屋赠与过户至刘春慧子名下，虽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过户，但实际上是赠与；增值税发票是税务局代为开具的购房发票，因为涉案房屋是张明英赠与给刘春慧子，并没有实际的交易价格，因此税务局才按照相关的规定以近亲交易不低于成本价作为计税价格，合计房屋成本价后代为开具的发票，并以此计税，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规避国家税收，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问题。张惠萍表示同意刘春慧子的质证意见。为证明张明英将涉案房屋赠与刘春慧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春慧子提交了2009年8月4日的《公证书》（显示张明英申办公证遗嘱，在其去世后要将涉案房屋交由刘春慧子一人继承）。经质证，***、张丽萍和张月萍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公证遗嘱是继承问题，与买卖合同是否予以撤销没有关联性。张惠萍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张明英将房屋赠与刘春慧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张明英于2018年8月2日死亡，***、张丽萍和张月萍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涉案合同相对方张明英的继承人身份于2018年8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涉案合同，主体适格。关于刘春慧子与张明英就涉案房屋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综合考虑刘春慧子与张明英的亲属关系、《公证书》的内容、刘春慧子与张明英于签订涉案合同当日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的事实、刘春慧子关于以近亲交易办理过户的陈述及刘春慧子关于其未支付涉案房屋交易对价的自认，应认定刘春慧子与张明英就涉案房屋实质上形成的是赠与合同关系。关于***、张丽萍和张月萍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张丽萍和张月萍明确其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撤销涉案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明英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或是刘春慧子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有欺诈、胁迫张明英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5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张丽萍、张月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张丽萍、张月萍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张明英名下，张明英后与刘春慧子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刘春慧子。***、张丽萍以刘春慧子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张明英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刘春慧子为由，诉请撤销前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明英签署《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受刘春慧子欺诈所致，依据张明英年事已高及身患重病的事实也不足以推论出张明英签署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违背其真实意思。***、张丽萍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价，且刘春慧子并未就涉案房屋向张明英支付对价款为由，主张刘春慧子诱骗张明英以房屋交易的方式转让房屋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刘春慧子已明确其与张明英之间就涉案房屋成立的是赠与合同关系，双方仅是为办理过户手续的需要才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其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款，而基于刘春慧子与张明英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结合刘春慧子提交的2009年8月4日的《公证书》等证据，可认定刘春慧子的该项陈述符合情理，故《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是否明显过低、刘春慧子是否就涉案房屋支付对价款，均不影响刘春慧子与张明英之间转让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综上，***、张丽萍基于张明英的法定继承人身份诉请判决撤销刘春慧子与张明英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缺乏充分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丽萍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丽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