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新闸镇新龙路23号。法定代表人：杨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特锐艺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溪翔路。法定代表人：徐青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南部新城区学路院图书馆大楼。法定代表人:吴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扬，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锐艺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锐公司）、沭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沭阳文化旅游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0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特锐公司、沭阳文化旅游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特锐公司需按照要求制作安装，特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材质、规格、数量等标准施工，该对应的施工部分不得主张工程款；2.对《增加工程明细表》，一审是以江苏建设公司审计价格认定的费用，沭阳文化旅游局给付江苏建设公司是折扣给付的，一审认定的价格是不对的；3.一审判令给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特锐公司按照合同应当在2015年12月25日前施工完毕，到2016年9月25日特锐公司仍存在部分工程未施工，特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合同履行中截止到沭阳文化旅游局单方解除合同，江苏建设公司都没有收到沭阳文化旅游局通知，说明双方已经变更了付款时间；（3）沭阳文化旅游局的审批报告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2日，在此之前江苏建设公司与特锐公司未就涉案承揽工程进行结算，特锐公司也未向江苏建设公司主张，如果江苏建设公司单方违约，也应该在审计报告出具后计算违约金。因沭阳文化旅游局原因单方停工，江苏建设公司不存在违约，沭阳文化旅游局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改判江苏建设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特锐公司作为分包人，根据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涉案工程承担维修义务，涉案工程5%的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被上诉人特锐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沭阳文化旅游局辩称，1.江苏建设公司与我单位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应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目前并未达到计算保质期的截止时间；2.即使江苏建设公司欠特锐公司款项，我方也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已认定我方与江苏建设公司合同有效，同时也认定了江苏建设与特锐公司的合同也有效，既然都为有效合同，我方认为特锐公司就不是法律上的实际施工人，就不能够适用我单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特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江苏建设公司给付特锐公司工程款849500元及违约金635949元，共计1485449元（违约金以77707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每日1‰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暂算至2018年12月26日为629430.75元；以72425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起按每日1‰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暂算至2018年12月26日为6518.25元）；2.沭阳文化旅游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建设公司、沭阳文化旅游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沭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原沭阳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沭阳县博物馆内装饰装修及展陈施工合同，约定江苏建设公司承建沭阳县博物馆内装饰装修及展陈施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1351366.84元，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完成工程量的50%，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30%；完成工程量的80%，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2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3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安排决算审计，审计决算后，扣除质保金（国家相关规定预留〕后按审计决算价付清余款；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再支付质保金〔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审计结束十五日内，甲方应付至工程审定价的95%，余款5%的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24个月）满后14个工作日内付清，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江苏建设公司又与特锐公司（原苏州特锐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加工制作及安装合同，由特锐公司承接沭阳县博物馆内装饰装修及展陈施工工程—装饰布展加工及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330000元，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定金在乙方交货后抵作货款；2、前期工人进场施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3、货到现场，乙方提供交货证明并经甲方清点、初验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4、安装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5、余款作为保修金，待甲方组织复检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扣除保修期内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类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向乙方付清；保修期为2年，自通过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验收之日起计；甲方派吴金刚为本项目代表，对本项目进度、质量进行监督，督促乙方按约定制作、安装和整理提供各项技术资料，负责解决制作、安装过程中出现的需要甲方协调的问题及办理验收、签证手续。双方还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特锐公司即进行安装施工。后因沭阳文化旅游局与江苏建设公司因故停工，致使特锐公司有部分安装工程未施工完毕。同时，特锐公司还施工了合同外的部分增加项目，由江苏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增加项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25日，沭阳文化旅游局组织施工单位、审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审计现场交底。2017年12月26日，沭阳县审计局委托的江苏中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沭阳县博物馆内装饰装修及展陈施工作出造价报告，沭阳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依据该报告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审核报告，江苏建设公司承接的工程经审计造价为15986920元。在江苏中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报告项目清单和计价表中对特锐公司施工的工程和未施工的部分工程按江苏建设公司、沭阳文化旅游局签订的合同标准也做出了造价审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参照工程审计现场交底记录和造价报告项目清单和计价表、双方所提交的报价明细表，特锐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内容为：1、“城门口的市井生活”场景复原应景道具石桌一张、石凳四个（报价单价格为1800元）；2、“车马店”的场景复原应景高清喷绘画（报价单价格为8250元）；3、“悦来客栈”场景复原中第一项应景高清喷绘画（报价单价格为11000元）、第二项应景道具中的招幌（报价单价格为1500元）、灯笼（报价单价格为750元），匾额少做一个（报价单价格为1200元）；4、“篷莱小馆”场景复原第一项彷旧桌椅少做一套（报价单价格为2000元）、第三项应景道具未做（报价单价格为5000元）；5、“杂货店”场景复原第一项高清背景喷绘画未做（报价单价格为5500元）、第四项仿真应景道具未做（报价单价格为4000元）；6、“手工作坊1一颜集朝牌”场景复原高清喷绘画未做（报价单价格为19525元）；7、“酒坊”场景复原高清喷绘画未做（报价单价格为7700元）、第四项应景道具未做（报价单价格为8500元）；8、“树荫下的市井生活”1场景复原中第二项桌椅未做（报价单价格为1800元）；9、康泰药店场景复原第一项高清喷绘画未做（报价单价格为4400元）；10、“空心挂面制作技艺”场景复原第一项高清喷绘画未做（报价单价格为6600元）、第二项的面架未做（价格约为500元）；11、“布店”场景复原第一项高清喷绘画未做（报价单价格为13750元）；12、木浮雕纹饰墙面未做（报价单价格为6225元）；13、“万北商代墓葬群”场景第一项立式展项说明牌未做（报价单价格为1000元）、第二项烤漆钢护栏未做（二被告审计价格为24627元）；14、“沭阳远古先民的生活”场景复原第一项少做一个人物雕塑（报价单价格为7500元）。特锐公司施工不符合约定的内容为：1、“活字印刷”造型墙基层板未做，特锐公司认为应扣除相应材料和人工费，按11.57平方米×60元计算；2、“万北遗址”场景第一项夹胶玻璃未安装，特锐公司认为应扣除安装人工费按34.65平方米×15元计算；3、“沈某治沭”场景第二项人物雕塑比例不符，特锐公司认可扣减一个雕塑的价款6500元；4、弧形工艺屏风场景所用钢管的直径80mm实改为55mm；（报单价总价为63730元）5、“杂货店”场景复原第二项实木柜台实做2.5米，少做2.1米（报价单总价为3220元）、第三项实木货架完成2.5米，少做2.1米（报价单总价为3220元）；6、“剪纸、烙画”场景复原中第二项玻璃通柜做成木制通柜（报价单价格为10000元）；7、“布店”场景复原第四项玻璃柜做成木柜（报价单价格为4000元）；8、“花坊”场景复原第二项的展柜实做面积0.72立方米（报价单要求4.8立方米，价格为8000元）；9、“昭德庙”场景复原第一项高清喷绘画实做5.2平方米（报价单要求34平方米，价格为18700元）；10、“篷莱小馆”场景复原第二项储放柜实做2.4米，少做1.6米（报价单总价2800元）。特锐公司施工的增项部分为：1、街景喷绘画多做了18.56平方米（报价单价格为每平方米550元）；2、“名人馆”沈某人物传雕塑多做一个（增加项目明细表中价格为5000元）；3、“迎亲队伍”人物多四个和花轿一个（审计报告价格为28000元）；4、猿人玻璃钢人物四个（审计报告价格为25000元）；5、往事悠悠玻璃钢人物及浮雕（审计报告价格为10000元）；6、“名人馆”马赛曲制作安装（增加项目明细表中价格为132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特锐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应按特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所确定的价格标准进行扣除。对于特锐公司施工的增加部分工程，特锐公司认为按审计报告价格进行确定价款，江苏建设公司认为应按特锐公司报价单价格进行确定。对于特锐公司施工不符合约定的工程内容，江苏建设公司认为不应计算工程价款，应全部扣除，特锐公司认为应按比例进行相应扣减。一审法院另查明，特锐公司具有景观、雕塑、园林古建、室内外装饰装潢的设计、制作与施工资质。江苏建设公司具有承包各类建筑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资质。沭阳文化旅游局已给付江苏建设公司工程款15187600元。江苏建设公司已付特锐公司工程款599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55mm钢管比重为4.88kg/m,80mm钢管比重为8.34kg/m。一审法院认为，沭阳文化旅游局与江苏建设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及展陈施工合同、特锐公司与江苏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加工制作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江苏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将其承接的装饰工程部分内容分包与特锐公司施工，双方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发包方沭阳文化旅游局的原因，特锐公司及江苏建设公司被迫停工，现已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沭阳文化旅游局也对江苏建设公司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计核算，故特锐公司施工的工程虽未完工，也未经验收，但特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其就已完工部分工程向江苏建设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特锐公司施工存在部分工程未完工的情形，故对未完工部分应按其合同约定特锐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中价格予以扣除相应工程款，特锐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经计算，特锐公司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43127元，该款应从合同约定总价中予以扣除。对于特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标准完成的部分工程价款，因该部分项目特锐公司确已施工，虽然未按标准完工，但对存在尺寸差异、用料规格不同的项目内容，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该部分工程项目已安装并交付审计，故对特锐公司提出的按比例进行扣减的主张，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经计算，该部分应扣减的价款为4060元。对于特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漏项的部分，特锐公司提出按材料和人工费标准进行计算扣减的主张，江苏建设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的价款，且江苏建设公司也已实际接收，特锐公司主张扣减的标准也较为合理，故予以采信。经计算，该部分应扣减的价款为7713.95元。对于特锐公司未按约定施工的“剪纸、烙画”场景复原中第二项玻璃通柜做成木制通柜、“布店”场景复原第四项玻璃柜做成木柜、“花坊”场景复原第二项的展柜实做面积0.72立方米、“昭德庙”场景复原第一项高清喷绘画实做5.2平方米，上述内容与合同约定的规格和标准差异较大，属较为明显的不符合约定标准，故该部分价款应按报价单价格全额予以扣减，经计算，该部分价款为40700元。对于弧形工艺屏风场景所用钢管的直径80mm实改为55mm，虽然从外观上看并无明显差异，但成本价值确实存在较大差异，应参照两种规格钢管的价格进行相应扣减，经计算，合理的扣减金额为26440元。对于特锐公司增项部分的价格，江苏建设公司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内容和价格均持有异议，但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部分的价格应参照江苏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的增加项目明细表中的价格和审计价格中的价格以较低的为准，经计算，该部分价款为91408元。综上，特锐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1199367.05元（1330000元+91408元-143127元-4060元-7713.95元-40700元-26440元），江苏建设公司已付599000元，现尚欠特锐公司工程款600367.05元。故对特锐公司要求江苏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600367.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特锐公司要求江苏建设公司给付的违约金较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因特锐公司施工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发包方沭阳文化旅游局和被告江苏建设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对包括特锐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审计现场交底，故该时间应为交付时间，特锐公司要求给付的违约金应从次日起计算，5%保修金违约金应从保修期二年期满日计算。根据江苏建设公司和沭阳文化旅游局的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应自审计核算之日起二年内支付，沭阳文化旅游局现已付总价的95%工程款，审计核算报告时间为2018年2月2日，质保金的支付时间现尚未到期，现沭阳文化旅游局不欠江苏建设公司工程款，故对特锐公司要求沭阳文化旅游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特锐艺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00367.0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40398.7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违约金以59968.35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特锐艺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69元（已由特锐艺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特锐艺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00元，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特锐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江苏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中装饰装修及展陈分包给特锐公司进行施工，而在施工过程中，特锐公司确有部分工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完成，存在尺寸差异、用料规格不同等问题，但该部分工程均已完工，且已由发包人沭阳文化旅游局进行审计现场交底，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角度，对特锐公司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按照材料和人工费标准进行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特锐公司施工的增项部分，一审法院以江苏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的价格和审计价格中的较低的价格为准进行计取亦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特锐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1199367.05元，该认定没有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特锐公司与江苏建设公司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前期工人进场施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货到现场，初验合格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安装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涉案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330000元，且特锐公司施工的工程已完成1199367.05元，而至今江苏建设公司仅支付599000元，尚未到总价款的50%，江苏建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江苏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江苏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9元，由上诉人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