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初904号原告：绥芬河佳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周世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创丰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腾昌二路八号省水电二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绥芬河市新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周世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峰，该公司员工。第三人：绥芬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王永平，绥芬河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剑，绥芬河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行政应诉科科员。第三人：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育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绥芬河佳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夏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创丰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丰源公司）、第三人绥芬河市新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公司）、绥芬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绥芬河市政府）、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邓婉妮，被告创丰源公司、第三人水电集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李耀，第三人新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峰，第三人绥芬河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任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佳夏公司、创丰源公司以及新都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佳夏公司将其持有的新都公司21％股权及受让的创丰源公司对新都公司的债权返还给创丰源公司；3．请求判令佳夏公司无需向创丰源公司支付《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应的股权及债权转让款97974888.88元、利息及违约金；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创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1日，绥芬河市政府与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以下简称水电二局，现名水电集团）签订《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水电二局与绥芬河市政府合作“对南城区域的危房区进行旧城改造、开发建设俄罗斯风情园和奥林匹克公园”。绥芬河市政府出让约100万平方米土地给水电集团或水电集团设立的项目公司，并给予返还土地出让金、税收及行政收费等优惠措施。但该协议第三十六条“排他性条款”约定：水电二局及其设立的项目公司未经绥芬河市政府同意，不得将项目转让给第三方。2008年9月27日，水电集团通过其投资的深圳市腾昌实业有限公司设立项目公司——新都公司开发项目。新都公司又设立了全资子公司绥芬河市新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潮公司）共同开发项目。新都公司及新潮公司于2008年9月至2011年间分别与国土部门签署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获得共计639277.15平方米的项目用地使用权。项目开发过程中，因违规砍伐林木，2011年8月8日和8月10日，《经济参考报》分别刊登了《粤水电在绥芬河毁林建别墅群》和《粤水电刻意隐瞒关联企业》两篇文章，直指水电集团在黑龙江省××棚户区改造之机，开发“新都绥园”，大规模砍伐林木，毁掉千余亩生态公益林和特种用途林，建造豪华别墅。电视、电台等多家媒体亦对此事件进行了大量报道。毁林事件出现后，水电集团为了摆脱负面影响，急于从项目中脱身。于是，水电集团主动与佳夏公司联络，请求将项目尽快转让给佳夏公司。实际操作过程中，水电集团分两步将项目转让给佳夏公司：第一步，2012年3月，通过增资扩股的形式，佳夏公司投入3500万元注册资金，取得新都公司70％的股权。增资扩股后，新都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姚某明、姚某河、林某勇各持股3％，创丰源公司（水电集团关联公司）持股21％，佳夏公司持股70％。第二步，2012年12月31日，创丰源公司（转让方）又通过与佳夏公司（受让方）、新都公司（担保方）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即被诉协议）的方式将其持有的新都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佳夏公司。至此，佳夏公司持有新都公司的股权高达91％。水电集团与新都公司已经没有任何的直接或者间接关系，将《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不能转让的项目变相转让给了佳夏公司。然而，在项目转让前及转让过程中，水电集团从未向佳夏公司披露过项目未经绥芬河市政府同意，不得转让给第三方。2017年5月22日，绥芬河市政府知晓水电集团将项目转让的事实后，向水电集团发出《关于商谈新都绥园项目的函》：“你公司前身单位水电二局于2008年9月与我市签订了《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协议》及补充协议，商定开发我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自2009年起，以新都公司名义取得10块土地使用权，以新潮公司名义取得2块土地使用权。该项目开发企业多次股权变更，现已更名为新都绥园项目……依据《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第三十六条，该项目的合作关系是排他性合作关系，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得将项目转让给第三方。根据新都公司股权转让记录，自2013年3月13日创丰源公司撤出，不再是新都公司控股股东之日起，你公司在未经我市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该项目转给其他企业，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我市有权诉请法院，解除合同并要求你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现通知你公司，在2017年5月25日前，尽快与我市取得联系，商讨此项目进一步事宜。否则，我市将采取必要措施，追究法律责任。”水电集团收到该函后并未与绥芬河市政府商谈妥当。随后，因绥芬河市政府不同意水电集团私自转让项目的行为，所以绥芬河市有关部门在短时间内先后对新都公司作出收地决定、注销规划许可证等决定，并拒绝为涉案项目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施工许可证》等。涉案项目建设、销售等工作全面停滞。2017年6月29日，绥芬河市国土资源局向新都公司作出绥国土资收字〔2017〕1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收回A-1、A-2、A-3地块，面积142425.45平方米。2017年7月31日，作出绥国土公发〔2017〕01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土地登记的公告》，自本公告发布之日A-1、A-2、A-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绥国用〔2009〕第XXX号、绥国用〔2009〕第XXX号、绥国用〔2009〕第XXX号）失去法律效力。2017年7月27日，绥芬河市国土资源局向新潮公司作出绥国土资收字〔2017〕2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收回B-3-2、B3-3-3地块，面积为127144.53平方米。2017年9月1日，作出绥国土公发〔2017〕02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土地登记的公告》，自本公告发布之日B-3-2、B-3-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绥国用〔2015〕第XX号、绥国用〔2011〕第XX号）失去法律效力。2017年8月18日，绥芬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又对新都公司作出绥规注字〔2017〕1号《规划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注销了A-1、A-2、A-3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08036号）及附图，选址意见书、规划许可证及附图同时予以作废。因绥芬河市政府不同意项目转让进而收回土地、注销规划许可、拒绝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导致佳夏公司以高额对价从创丰源公司处受让的权利完全无法执行，佳夏公司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而造成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创丰源公司有意隐瞒涉案项目转让需要取得绥芬河市政府同意，创丰源公司有意隐瞒的过错行为构成欺诈。目前，创丰源公司欺诈行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佳夏公司单方承担，创丰源公司却从其过错行为中获益，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十分不公。并且，涉案项目属绥芬河市旧城改造项目。绥芬河市政府给予水电集团返还土地出让金、返还税收地方留成部分、减免供热等地方行政费用的支持，因此，涉案项目涉及绥芬河市地方公共利益，绥芬河市政府才会在《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第三十六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得将项目转让给第三方。”而创丰源公司在未取得绥芬河市政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项目通过股权及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佳夏公司．损害了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请求法院判令《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判令支持佳夏公司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创丰源公司答辩称：（一）从程序上，佳夏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既判力，法院应驳回起诉。根据创丰源公司提供证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所以本案佳夏公司主张《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与之前的生效判决发生冲突，法院应驳回起诉。（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水电二局（2009年更名为水电集团）与绥芬河市政府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是否有纠纷，应由双方内部解决；佳夏公司无权介入该协议，不具有主张水电集团行为是否违反“排他性条款”的法律主体资格。（三）本案合同内容不存在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1．社会公共利益主要体现为社会正常的政治、经济、文化秩序，以及社会大多数人，尤其是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是指合同在目的或效果上有损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善良风俗。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广泛性、群众性，涉及社会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仅仅局限于某一个单位、部门或集团利益，该利益的维护将有利于社会公众的正常生活和生产秩序，维系着国家存在何发展以及人民生活所需要的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和道德准则、善良风俗等。2．《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新都公司的股权转让是一种商业行为，该项目的股权转让并不必然影响经营建设。虽然佳夏公司是民营企业，但并不意味着项目转让给民营企业后，就必然导致建设不好，就必然导致损害公共利益。3．与绥芬河市政府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核心内容是打造俄罗斯风情园主题的商业社区，还约定了土地出让金返还、税收优惠、拆迁安置等内容，但是本质上仍然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署的民事合同。绥芬河市政府为招商引资，作出的一些利益让步或政策承诺，本质还是经济利益的交换，该协议的履行情况，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四）《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佳夏公司早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排他性条款。1．本项目属于绥芬河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而并非纯粹商业房地产开发项目，佳夏公司作为项目的收购方，查阅项目所有文件是必须和应当做的工作，包括与绥芬河市政府的协议。2．佳夏公司给创丰源公司的书面函件中多次称，已经完成的回迁（棚户区改造）工作以及面临的问题、政府承诺给予的优惠政策、土地税减免、土地款返还等需要落实。但这方面绥芬河市政府承诺的内容在佳夏公司与创丰源公司的《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而是体现在《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3．根据佳夏公司的后续开发行为，包括新潮公司2015年取得一幅土地、旧城拆迁回迁等，完全是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与绥芬河市政府约定的内容在推进项目建设。4．根据创丰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陈某自2000年起担任水电二局副局长，自2009年起担任上市公司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水电，水电集团系其控股股东）的监事会主席，2010年11月8日辞去粤水电的所有职务。任职期间，即2008年水电集团与绥芬河市政府合资谈判过程，系决策者之一，参与决策及合作协议的谈判，并代表水电二局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陈某是签字代表；并担任新都公司第一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故陈某是完全知道《项目合作协议》的排他性条款的。在转让协议签署前，陈某从水电集团离职，担任广东顺和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能源公司）的股东、董事；在转让协议签署后，继续负责该项目建设，是实际的项目负责人、新都公司总经理。根据顺和能源公司、新都公司、佳夏公司的工商内档，可知：新都公司作为项目公司，2011年1月起，林某勇成为新都公司的股东。自2011年8月佳夏公司设立至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期间，姚某明一直是佳夏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担任佳夏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顺和能源公司是陈某、林某勇和姚某明等人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该公司自2011年5月设立至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期间，陈某和林某勇一直是顺和能源公司的股东，而姚某明不仅通过广州光谷投资有限公司间接持有顺和能源公司的股份，是顺和能源公司第一大股东，也一直担任顺和能源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故可推定姚某明是明知《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才通过佳夏公司于2012年12月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收购案涉项目。换言之，陈某、林某勇和姚某明是明知《项目合作协议》内容的情况下，才让佳夏公司先收购案涉项目，再通过顺和能源公司全资收购佳夏公司，将案涉项目由顺和能源公司实质进行开发。另外，姚某河自2008年起至今为新都公司股东；姚某河自2013年12月起至今成为顺和能源公司股东、董事。总之，佳夏公司及顺和能源公司的股东、董事与新都公司的股东、董事等人员，存在长期混同，顺和能源公司通过佳夏公司与创丰源公司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时，属于内部人收购新都公司的情形，对新都公司是早已了解，甚至双方没有进行一个常规的文件交接手续。综上所述，佳夏公司应当知道水电二局与绥芬河市政府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该协议中的第36条排他性条款在内的其他条款。（五）5幅土地被绥芬河市政府收回，并非因“排他性条款”所致。按照佳夏公司提供的政府文件，收回的原因是土地闲置，并非违反“排他性条款”；从2012年股权转让到2017年被绥芬河市政府收回，新都公司完全有时间完成全部建设，但因新都公司、佳夏公司自身原因，没有完成，导致项目土地长期闲置，被绥芬河市政府收回。新都公司述称：同意佳夏公司起诉状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绥芬河市政府述称：（一）绥芬河市政府于2008年与水电二局签订《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新都公司是根据上述协议成立的项目公司。（二）水电二局将新都公司股权转让给佳夏公司，绥芬河市政府事前并不知情，直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案查封新都公司的土地后才知情新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佳夏公司。水电集团述称：与创丰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21日，绥芬河市政府（甲方）与水电二局（乙方）签订《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提升城市形象有意对南城区域的危房区进行旧城改造，并在区域内开发建设俄罗斯风情园和奥林匹克公园，乙方有意参与项目开发建设。第一条项目概况：项目开发主要包括红线内旧城改造、俄罗斯风情主题社区开发和奥林匹克公园建设。第二条项目立项：甲方协助乙方进行项目的申报立项和报批，甲方保证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已完成征地及相关的补偿，具备出让的合法条件，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商住用地。乙方负责项目内的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管理和维护等。第三十六条排他性条款：双方在本项目的合作关系是排他性合作关系，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得将项目转让给第三方。第四十条保密条款：甲乙双方对于因前述和履行本协议而获得的信息，均应严格保密（法律规定、有管辖权的政府机关、监管机构，参与本项目开发经营工作的专业顾问、审计师和律师除外），必须披露的信息，须双方认可。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土地使用权交付与土地出让金缴纳、项目规划、旧城改造的拆迁与补偿、项目开发、销售、经营和管理、违约责任和其他约定等内容。上述协议加盖有绥芬河市政府、水电二局公章，并由陈某作为水电二局代表签名。同日，绥芬河市政府（甲方）与水电二局（乙方）签订《〈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为支持乙方开展俄罗斯风情园以及旧城改造工作，补偿相关基础设施、拆迁补偿等方面的投入，甲方同意在土地出让金、拆迁保证金、税收、行政性收费等方面，基于乙方若干返还的优惠政策；并约定了返还原则，土地出让金、拆迁保证金、税收、行政性收费的返还，以及违约责任。上述协议加盖有绥芬河市政府、水电二局公章，并由陈某作为水电二局代表签名。2008年，水电二局根据广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改制为国有独资公司的批复》（粤国资函〔2008〕XX号），改制为国有独资公司，改制后公司名称为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水电集团）。水电集团通过其投资的深圳市腾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昌公司）设立新都公司进行前述项目开发，新都公司设立新潮公司共同进行项目开发。2008年9月27日，新都公司设立，设立时股东为腾昌公司等，后经若干次股权变动，至2011年6月25日，新都公司股东登记为创丰源公司、姚某明、姚某河、林某勇。另，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腾昌公司股东为水电集团、创丰源公司，创丰源公司股东为腾昌公司、深圳市创丰成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3月21日，佳夏公司对新都公司增资3500万元，成为新都公司股东。变更后，新都公司股东为佳夏公司（持股比例70%），创丰源公司（持股比例21%），姚某明（持股比例3%）、姚某河（持股比例3%）、林某勇（持股比例3%）。2012年12月31日，创丰源公司（甲方）与佳夏公司（乙方）、新都公司（担保方）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创丰源公司和佳夏公司均是新都公司的股东，甲方有意转让其持有的新都公司的股权和对新都公司的债权，乙方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和债权。第二条转让标的及转让对价：1．转让标的：（1）甲方持有新都公司的21%股权及其相应权益；（2）甲方对新都公司的全部债权。2．转让对价：（1）双方同意，乙方以10500000元受让甲方持有的新都公司21%股权；（2）双方同意，乙方以87474888.88元受让甲方对新都公司的全部债权。第三条转让款的支付和计息：乙方分两期等额支付股权和债权的转让款。1．第一期股权和债权转让款共计48987444.44元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2．第二期股权和债权转让款共计48987444.44元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3．考虑到双方在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和交割时，乙方尚未支付股权和债权的转让款，双方同意对部分转让款进行计息并支付。其中：（1）乙方应付转让款中的77974888.88元部分，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5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为止，已支付的款项不再计息；（2）其余转让款部分不计息；（3）乙方应付利息在支付转让款时一并支付。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合法持有新都公司的股权，并享有该股权相对应的一切合法的、完整的权利、权益。甲方保证本次转让的股权未设定任何抵押、质押、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5．本次股权转让后，甲方仍委派一人担任新都公司的项目副经理，一人担任新都公司的财务，其工资、管理费用均由新都公司承担和支付；待乙方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甲方委派人员全部从新都公司撤离，不再参与项目的管理和运作。等。2014年9月15日，佳夏公司向创丰源公司发出《关于2014年度“新都绥园”项目开发建设和经营情况的说明》，载明：自从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后，我公司正式承担新都公司新都绥园的开发建设。在2013年度至2014年8月，通过自筹资金6200万元，分别完成5栋多层、2栋高层和17栋别墅主体工程，建筑面积4.29万平方米，预计产值1.8个亿。并分别取得4.29万平方米的（551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通过努力，销售多层、高层127套单元，销售面积9439.02平方米，合同销售额3319.21万元；并安排回迁户74户，回迁面积5438.15平方米。现剩余房源350套，剩余可销售面积2.80万平方米。但是，在承办新都绥园项目的开发经营后，始终面临如下困难：一、2011年8月的网络事件至今影响未除。对营销、与当地政府部门沟通协调等尚存在困难；二、政府承诺的给予相关的优惠政策尚需进一步落实。如土地使用税的部分减免、土地款的财政返还等需要落实；三、绥芬河市当地房地产市场环境严峻，竞争激烈，销售面临巨大压力。2008年9月与当地政府签订该项目合作协议时，当地的房地产开发商数量不多，可供应的房源不大。至今为止，当地已有20多家房地产开发企业，预计明年有约建筑面积70万平方米的各类单元的房源推出市场，市场竞争压力比较大……2015年4月29日，佳夏公司向创丰源公司发出《关于支付“新都绥园”项目股权债权转让款的计划和措施》，载明：一、新都绥园项目开发的现状和存在的困难。……2011年8月的网络事件至今影响未除。……政府承诺的给予相关的优惠政策尚需进一步落实。……绥芬河市当地房地产市场环境严峻，竞争激烈，销售面临巨大压力。2008年9月与当地政府签订该项目合作协议时，当地的房地产开发商数量不多，可供应的房源不大。2015年8月2日，佳夏公司向创丰源公司发出《关于佳夏公司向贵公司借款的处理意见》，载明新都绥园项目开发的现状、新都绥园项目开发存在的困难、项目债务处理意见等。2015年9月21日，创丰源公司以佳夏公司、新都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认定“创丰源公司与佳夏公司、新都公司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及创丰源公司与佳夏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均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约定义务”；并判决：“一、佳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丰源公司支付转让款97974888.88元；二、佳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丰源公司支付利息13270892.98元，并以77974888.88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其实际清偿77974888.88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三至五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佳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丰源公司支付违约金7290964.65元，并以97974888.88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至其付清转让款之日止；四、新都公司对佳夏公司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确认创丰源公司对佳夏公司持有新都公司70%的股权享有质权，在佳夏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时，创丰源公司有权以该质押财产折价或就拍卖、变卖该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创丰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新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粤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变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新都公司对佳夏公司应偿还给创丰源公司的上述判决债务，在创丰源公司先以佳夏公司提供的已质押的持有新都公司70%的股权实现债权后，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四、驳回创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7年5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后于2018年8月15日以（2018）粤01执4111号对创丰源公司申请执行佳夏公司、新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予以立案执行。2017年5月22日，绥芬河市政府向水电集团发出《关于商谈新都绥园项目的函》，载明：你公司前身单位水电二局于2008年9月与我市签订了《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协议》及补充协议，商定开发我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自2009年起，以新都公司名义取得10块土地使用权，以新潮公司名义取得2块土地使用权。该项目开发企业多次股权变更，现已更名为新都绥园项目，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建设完工，造成该区域居民大量动迁户未回迁安置，未动迁居民生活环境遭到破坏，群众生活困难，发生多次群体性事件。根据协议约定，为补偿项目拆迁投入、拆迁补偿费及基础设施配套费，我市多次拨付与土地出让金等额资金支持项目建设，但你公司并未全部用于该项目。依据《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第三十六条，该项目的合作关系是排他性合作关系，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得将项目转让给第三方。根据新都公司股权转让记录，自2013年3月13日创丰源公司撤出，不再是新都公司控股股东之日起，你公司在未经我市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该项目转给其他企业，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我市有权诉请法院，解除合同并要求你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现通知你公司，在2017年5月25日前，尽快与我市取得联系，商讨此项目进一步事宜。否则，我市将采取必要措施，追究法律责任。2017年6月29日，绥芬河市国土资源局向新都公司作出绥国土资收字〔2017〕1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载明宗地四至为南环路南、铁路××东××（××、××、××）地块认定为闲置土地，已送达了《闲置土地认定书》。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国土资源部第53号令）第十四条的规定，经报请绥芬河市政府批准，依法无偿收回上述闲置土地使用权。2017年7月31日，绥芬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绥国土公发〔2017〕01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土地登记的公告》，载明：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国土资源部第53号令）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经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决定收回新都公司位于南环路南、铁路××东××（××、××、××）地块，面积共14242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同时注销原土地使用者的土地登记。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原土地使用者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绥国用〔2009〕第xx号、绥国用〔2009〕第xx号、绥国用〔2009〕第xx号）失去法律效力。2017年8月18日，绥芬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对新都公司作出绥规注字〔2017〕1号《绥芬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规划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黑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现对你单位于2008年12月办理的南环路南、铁路站场东1000071.34平方米用地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09年11月办理的南环路南、铁路站场东A-1、A-2、A-3地块，用地性质为居住、公共设施用地，用地面积为142425.45平方米用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图予以注销，选址意见书、规划许可证及附图同时予以作废。2017年7月27日，绥芬河市国土资源局向新潮公司作出绥国土资收字〔2017〕2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载明宗地四至为绥芬河市××路北、广播电视局南（B-3-2、B-3-3）地块认定为闲置土地，已送达了《闲置土地认定书》。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国土资源部第53号令）第十四条的规定，经报请绥芬河市政府批准，依法无偿收回上述闲置土地使用权。2017年9月1日，绥芬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绥国土公发〔2017〕02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土地登记的公告》，载明：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国土资源部第53号令）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经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决定收回新潮公司位于绥芬河市××路北、广播电视局南（B-3-2、B-3-3）地块，面积共127144.5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同时注销原土地使用者的土地登记。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原土地使用者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绥国用〔2015〕第017号、绥国用〔2011〕第127号）失去法律效力。2019年12月17日，绥芬河市政府向新都公司发出《关于向新都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函》；向新潮公司发出《关于向新潮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函》。另查明，关于相关公司投资关系和人员任职情况：关于新都公司。2008年9月27日，新都公司设立，设立时股东为腾昌公司、张某平、姚某明、姚某河。后经若干次股权变动，至2011年6月25日，新都公司股东登记为创丰源公司、姚某明、姚某河、林某勇。2012年3月21日，新都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变更公司股东为佳夏公司、创丰源公司、姚某明、姚某河、林某勇；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由15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其中变更后佳夏公司新增货币出资3500万元、累计出资35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创丰源公司累计出资1050万元（占注册资本21%），姚某明、姚某河、林某勇累计出资均为15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3%）。根据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1日，新都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并同意将创丰源公司占注册资本2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佳夏公司，转让金额人民币1050万元；根据新都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黑龙江）的公示信息显示，2013年3月1日，创丰源公司持有新都公司的股权比例由原来的21%减至0%，同日佳夏公司持有新都公司的股权比例由原来的70%增加至91%。关于佳夏公司。2011年8月23日，佳夏公司经核准设立，设立时股东为姚某明（持股比例80%）、郑某德（持股比例20%）。2014年4月28日，佳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由姚某明、郑某德变更为广东太阳岛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关于顺和能源公司。2011年5月23日，广东太阳岛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经核准设立，设立时股东为广州光谷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8.8%）、汕尾市惠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5.5%）、深圳市裕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8.1%）、阮某明（持股比例11.3%）、陈某（持股比例3.8%）、林某勇（持股比例3%）等股东共21名。2013年12月21日，广东太阳岛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名称为顺和能源公司，并于2014年5月6日经核准工商变更登记。关于陈某任职情况。2000年5月22日，广东省水利厅任命陈某为水电二局副局长。2008年8月18日，水电二局作出《关于参与开发绥芬河俄罗斯风情园项目的决议》，陈某参会并在决议中签字。2008年9月25日起，陈某任新都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8年10月20日，新都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陈某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某端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至，陈某任粤水电监事会主席，于2011年11月8日提交辞职报告书。2011年5月23日顺和能源公司设立时，陈某为设立时的股东。2013年12月21日，顺和能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任命陈某为公司董事，并于2014年5月6日经核准工商变更登记。关于林某勇任职情况。2011年1月8日，林某勇受让股权成为新都公司股东，至2013年3月1日期间，林某勇均为新都公司股东。2011年5月23日顺和能源公司设立时，林某勇为设立时的股东，至2013年6月期间，林某勇均为顺和能源公司股东。关于姚某河任职情况。2008年9月25日新都公司设立时，姚某河为设立时的股东，并任董事。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姚某河均为新都公司股东。2013年12月21日，顺和能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姚某河受让股权成为顺和能源公司股东、任命姚某河为公司董事，并于2014年5月6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关于姚某明任职情况。2011年5月23日顺和能源公司设立时姚某明为顺和能源公司大股东广州光谷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8.8%）法定代表人；自顺和能源公司设立起，至2014年5月，姚某明任顺和能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24日佳夏公司设立时，姚某明为设立时的股东，并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至2014年5月4日。2014年5月5日，佳夏公司作出股东书面决定，免去姚某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周世泉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诉讼中，创丰源公司主张，根据前述公司投资关系及人员任职情况，佳夏公司和新都公司应当完全知悉《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排他性条款。佳夏公司对此认为：1．即使陈某作为水电二局的代表在与绥芬河市政府项目合作协议中签字、知晓协议中约定了排他性条款，也不能表示陈某会将此事告知佳夏公司，事实上陈某确实没有告知佳夏公司排他性条款的存在。2．毁林事件爆发后，水电集团急于将项目转让，主动找到佳夏公司，如果陈某披露此信息将导致水电集团难以迅速转让项目，无法达到目的，陈某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也会因此担责。3．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保密条款，陈某遵守保密条款，也不可能披露排他条款。4．陈某作为水电集团的高管，不可能违背水电集团的利益，使得自己面临被问责的风险（国企高管的保密责任）。5．陈某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签字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6．陈某仅为顺和能源公司占股3.78%的小股东，不直接持有佳夏公司的股权。7．《股权和债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1款明确约定了“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并享有该股权相对应的一切合法的完整的权利。”该条款约束了相关主体，（与排他性条款矛盾）创丰源公司不可能让佳夏公司知晓排他性条款。如果佳夏公司知晓了排他性条款的存在，在另案中佳夏公司会提出异议。如果陈某告知了佳夏公司，此前的诉讼中，佳夏公司肯定会主动提出来。8．创丰源公司用相关人员身份来论证佳夏公司知晓有关协议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姚某河、林某勇等人是否知道绥芬河市政府和水电集团的项目合作协议不能确定；事实上上述人员并未向佳夏公司披露过水电集团与绥芬河市政府的项目合作协议，更未告知排他条款的存在。新都公司对此认为：新都公司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时没有人告知排他协议存在，水电集团不可能主动披露。水电集团与创丰源公司意见一致。绥芬河市政府认为，不能理解为绥芬河市政府知晓水电集团将新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佳夏公司。再查明，关于各方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诉讼中，佳夏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粤水电在绥芬河毁林建别墅群》（2011年8月8日）《粤水电刻意隐瞒关联企业》（2011年8月10日）经济参考网站报道打印件两篇，拟证明在涉案××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建设过程中出现毁林事件，媒体报道直接将矛头指向水电集团，水电集团迫于舆论压力，急切希望将项目转让给佳夏公司，在急于转让的背景下，水电集团不可能披露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排他性条款。创丰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篇报道与本案无关，报道内容显然不属实；文中提到了毁林1200亩，根据佳夏公司本案起诉状，才获得63万多平方米的土地，即900多亩的土地，该900多亩的土地有一部分不是林地；对于该两篇报道所反映的问题，有关行政机关并未对新都公司作出处罚，再次证明该报道不属实。新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绥芬河市政府质证认为：对报道的真实性有异议。水电集团质证认为：与创丰源公司意见一致。创丰源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新都公司与牡丹江市繁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新都公司在佳夏公司经营期间，自身投资不足，资金困难，被迫以房屋抵付工程款。2．《绥芬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绥政征决字〔2014〕8号）及《绥芬河市新都绥园（A-1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绥芬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绥政征决字〔2014〕9号）及《绥芬河市新都绥园（A-2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拟证明佳夏公司经营期间，新都公司仍然按照原计划继续经营，绥芬河市政府也予以配合和支持，绥芬河市政府也未实施影响《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行为。3．房地产估计报告（节录）（含26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在佳夏公司经营期间，新都公司建成大量房屋，并取得相关《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最晚的一份在2016年7月12日取得），绥芬河市政府也未实施影响《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行为。4．上市公司粤水电公告打印件，拟证明新都公司提交证据所涉及的5620万元本来就不是新都公司自有资金，系应该返还给粤水电的保证金。佳夏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认可，佳夏公司经营新都公司后，经营困难的主要原因在绥芬河市政府返还的资金已经全部被水电集团或创丰源公司转走，绥芬河市政府知晓佳夏公司实际经营新都公司后因持有异议，相关优惠政策就不再向佳夏公司落实。2．证据2、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创丰源公司证明目的，在2014年及此后的一段时间内，绥芬河市政府不知晓水电集团将项目转给佳夏公司。3．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于公告中的具体内容还需要核实；对创丰源公司主张5620万元是归还保证金的性质不予认可，不管保证金是否真实存在，绥芬河市政府支付新都公司的返还款项是用于项目拆迁补偿的，不能用于股东借款；佳夏公司没有看到合作协议书的款项性质，故不予认可。新都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证据2、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此时绥芬河市政府不知道水电集团将项目公司转给了佳夏公司。3．证据4质证意见与佳夏公司一直。绥芬河市政府质证认为：1．证据1不清楚相关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2．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上述行为系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其履行上述职责是依据相关法定依据，不能理解为绥芬河市政府知晓水电集团将新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佳夏公司。3．证据4质证意见与佳夏公司一致；该公告第一大项第一小项第二分项关于签订的焦点，5620万元保证金实质上是投资款项，双方利用关联交易予以解除抽逃了投资款项，并非创丰源公司所称的单纯的保证金；第一大项第二小项相关的陈述，即粤水电的法定代表人兼任水电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实际上两公司为一个实际控制人，其的决策是在一个实际控制人的控制下，不是平主体之间的交易。水电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新都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建设人民银行电汇凭证3份，拟证明：新都公司收到绥芬河市政府返还款后，水电集团于2009年11月13日转走5620万元、创丰源公司于2010年9月8日转走2000万元、创丰源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转走1000万元；水电集团及创丰源公司共从新都公司转走8620万元及绥芬河市政府返还款。2．2009年11月13日的预算拨款凭证，拟证明5620万元在绥芬河市政府2009年11月13日转到新都公司账户，当天新都公司直接把款项转给了粤水电。3．2010年8月19日往来资金结算票据；4．2010年8月20日预算拨款凭证，证据3与证据4拟共同证明2010年8月新都公司收到了绥芬河市政府返还的两笔1267.9万元。5．2010年9月7日的电汇凭证，拟证明2010年9月7日又转给粤水电100万元，与本案关联性在于水电集团挪用了绥芬河市政府返还的扶持资金。佳夏公司质证认为：1．从证据1看出，创丰源公司及水电集团收到了绥芬河市政府返还的资金后，并未用于拆迁补偿费等，而是将款项转走；该意见在绥芬河市政府2019年发函时提出了，相应的责任应该由水电集团承担，不应由新都公司与新潮公司承担。2.证据2至5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不认可5620万元是归还保证金，在2009年、2010年新都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水电集团，不管水电集团及新都公司签订了什么协议，二者是有操作空间的，佳夏公司不认可创丰源公司的陈述。创丰源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中第一笔款项5620元，根据创丰源公司刚刚查询到的上市公司公告，上市公司粤水电承接了项目公司的工作，粤水电曾经向新都公司支付了保证金，该款项是退还给粤水电的保证金；第二笔、第三笔款项是企业正常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如有纠纷应另案解决；转款时间节点是在佳夏公司控股接手新都公司之前，故佳夏公司主张其经营困难与该款项被转走无关，佳夏公司应当对该转款的现状是知情的，该转款不是导致佳夏公司之后经营困难的原因。2．对证据2至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粤水电是上市公司，是独立经营的，是中国证监会要求，如果各方没有证据证实其财务不独立的话，法庭应不予采纳该证据；另创丰源公司提供的粤水电公告已经明确说明其与新都公司签订了协议，共同合作竞拍项目，为此粤水电向新都公司支付了竞拍保证金，所以该笔款项的性质清楚，不存在水电集团挪用政府返还资金的情况。绥芬河市政府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对证据2至5同意佳夏公司质证意见。水电集团质证认为：与创丰源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庭审中，佳夏公司主张，《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实质是转让水电集团和绥芬河市政府项目合作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因项目涉及当地旧城改造、城市建设、当地不特定多数的被拆迁居民的安置利益、当地财政资金的使用、政府优惠措施的落实，这些权利义务都属于社会公共利益。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排他条款的前提下，创丰源公司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实质是逃避其在项目合作协议中应负担的协助政府共同实现社会利益的义务。创丰源公司对此辩称，首先，根据水电集团与绥芬河市政府的《项目合作协议》，拆迁安置是针对特定对象，而非佳夏公司所主张针对不特定居民安置，如果涉及不特定或者不确定，任何开发商不会去开发项目。其次，拆迁安置是等价有偿的，因为安置居民交付土地给新都公司开发，新都公司负责安置，属于非常常见的商业活动。再次，即使如佳夏公司所称绥芬河市政府对合作方有要求、不能随便更换，也属于另案处理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即使损害了政府的信赖利益也是民事纠纷。绥芬河市政府对此认为，不认可水电集团将权利转让给佳夏公司；至于有无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由法院认定。佳夏公司主张，除了创丰源公司隐瞒《项目合作协议》的情况外，创丰源公司的欺诈还存在于在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时，未告知政府不执行、未告知没有取得政府同意；关于绥芬河市政府的态度佳夏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才第一次明确知晓；佳夏公司是在2017年6月底绥芬河市政府作出收回土地决定后才知道创丰源公司存在欺诈。创丰源公司对此辩称，新都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是为了完成项目建设所设的，必然知道与绥芬河市政府签订的协议；根据现有证据证实，新都公司或佳夏公司也没有与政府签订本项目的协议；佳夏公司作为接盘人是持续了一年时间才接盘的，2012年新都公司完成增资，佳夏公司取得控制权，2012年12月佳夏公司与创丰源公司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直至2013年3月才完成了全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取得控制权前，佳夏公司应当全面了解新都公司的情况；佳夏公司在收购新都公司的过程中，没有要求创丰源公司进行正式交接工作，双方也没有正式签署交接清单，说明佳夏公司对新都公司有足够的了解并实际控制了新都公司。绥芬河市政府陈述，需明确：绥芬河市政府不认可项目转让给第三人，不是不同意《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是不认可项目转让。佳夏公司主张，绥芬河市政府发出《关于商谈新都绥园项目的函》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从佳夏公司角度看，绥芬河市政府是在这个节点才知晓水电集团把项目转给佳夏公司；发函后就在2017年6月份收回土地，7月份注销土地行政许可；绥芬河市政府之前没有以土地闲置为由收回土地，可以论证绥芬河市政府知晓后才收回土地及注销行政许可。绥芬河市政府对此陈述，相关行政机关收回土地等行政行为不是基于不同意转让股权作出，如果绥芬河市政府不同意股权转让，会通过其他诉讼行为；绥芬河市相关行政机关收回土地是基于该土地长期闲置没有被开发，及规划条件变更，故作出了相关决定；绥芬河市政府不会依据合同来实施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佳夏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是《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其一，创丰源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其二，《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三是佳夏公司主张返还股权、债权以及无需履行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佳夏公司以创丰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在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案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1678号案中，各方并未提交《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亦未进行审查。佳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创丰源公司存在欺诈，而根据佳夏公司陈述，其是在2017年6月底知道创丰源公司存在欺诈，晚于（2016）粤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作出，该案中亦未对是否存在欺诈进行审查。据此，佳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创丰源公司主张本案应驳回佳夏公司的起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佳夏公司主张创丰源公司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时隐瞒《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排他性条款、未向佳夏公司告知绥芬河市政府对于《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不知情、没有取得绥芬河市政府同意，构成欺诈；《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创丰源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某作为水电集团的签约代表于2008年9月21日签署《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知晓《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陈某后于2008年9月25日至2008年10月任新都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2011年5月顺和能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于2013年12月任命为董事。同时，林某勇、姚某河在《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期间至顺和能源公司成为佳夏公司股东期间，均同时为新都公司股东、顺和能源公司股东。姚某明自佳夏公司设立时至《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期间、顺和能源公司成为佳夏公司股东时，均为佳夏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上述期间亦为顺和能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根据上述任职情况，在新都公司作为项目开发标的公司成立后，直至佳夏公司以增资方式进入新都公司、《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签订、顺和能源公司成为佳夏公司股东期间，上述自然人在相关公司中交叉任职，亦存在持股关系。虽然，上述自然人与相关公司属于不同主体，但公司属拟制主体，公司运作是通过股东会、董事会作出决议、公司高管履行法定和章程规定的职责等方式而实现，公司作出决策时是否清楚相关背景事实，亦是通过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之认知予以体现。据此，创丰源公司辩称佳夏公司签署《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时相关高管和实际经办人员清楚或应当清楚《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内容，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其次，佳夏公司自2014年9月15日起多次向创丰源公司发函说明“新都绥园”项目开发建设和经营情况，其中多次述及“2008年9月与当地政府签订该项目合作协议时”“政府承诺给予的优惠政策尚需进一步落实”等内容，可见佳夏公司亦应清楚存在2008年9月与绥芬河市政府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再次，佳夏公司于2012年3月通过增资方式进入新都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可见在《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前，佳夏公司已成为新都公司控股股东近10个月。在此过程中，佳夏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均不清楚新都公司项目相关来源文件，亦不符商业经营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如前所述，本案中，综合比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佳夏公司主张创丰源公司故意隐瞒《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排他性条款，存在欺诈，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创丰源公司有无向佳夏公司告知绥芬河市政府意见，鉴于佳夏公司应清楚该排他性条款存在，可见绥芬河市政府意见尚不足以影响佳夏公司签约意愿，佳夏公司主张创丰源公司故意隐瞒绥芬河市政府意见构成欺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水电集团通过对创丰源公司等关联公司的持股安排，由新都公司及新潮公司实际实施项目开发，新都公司、新潮公司亦以自己的名义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建设、规划许可。股东与公司属独立商事主体，股东投入注册资本完成出资义务后，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并不必然导致目标公司资质、信誉、履约能力受到影响。故，无论《绥芬河市俄罗斯风情园暨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因涉及旧城改造、拆迁安置等事项而有涉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仅就新都公司基于《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发生股权变动而言，新都公司在发生股权变动后仍继续进行涉案项目开发、取得了房屋预售许可。现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新都公司因发生股权变动而导致在涉案项目开发中履约能力受到重大影响，或因股权变动导致在涉案项目开发中受到其他障碍，以至于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据此，佳夏公司主张《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佳夏公司主张《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无效情形，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佳夏公司主张《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成立，故其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的返还股权和债权、无需支付股权和债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经本院释明，佳夏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故对佳夏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绥芬河佳夏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674元，由原告绥芬河佳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