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庆欣，男，194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晓夏，女，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理人：施葵(系陆晓夏丈夫)，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祺，上海瀛佳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上海瀛佳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庆欣因与被上诉人陆晓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庆欣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改判龚庆欣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对证人宋某某和徐某某的证言是否属实进行核查，宋某某和徐某某陈述事发现场的绳子有3-5公分粗与事实不符，挖树用的尼龙绳最粗不超过1.5公分。事发时在现场的是证人王法军。证人沈某某、樊某某的原意是其在事发地往北150米处挖树时用的稻草绳、布条筋是用来捆泥球的，并非将绳子系在树上并横在路上，且这两位证人不在事发现场，现场并无绳子；一审中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只根据陆晓夏脖子上的伤痕，却无现场使陆晓夏跌倒受伤的实物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鉴定意见是宽形软性物质接触所形成的痕迹特征，但并未指明宽形物质是指绳子一类的物质，而证人所言是绳子，绳子是圆形的，不能与宽形混同。且一审中鉴定人员某出庭作证，因此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陆晓夏事发后到医院检查正常，直至九个月后才到医院就诊，说明其事发当时并不存在器质性精神障碍的伤残，2019年4月作出的鉴定意见已在事发一年后。陆晓夏2019年2月至3月正值孕期，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依据其因怀孕引发起的身体不适症状作出了错误的鉴定结论。陆晓夏并不实际产生误工费和护理费等各项费用。陆晓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人宋某某和徐某某均表示曾在事发路段看到过有绳子横在路上，宋某某一审中已出庭作证。证人郁兰芳在询问笔录中也明确事发时龚庆欣正在不远处挖树，证人沈某某、樊某某的证言表明绳子是用来固定树的，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真实可信，本案事实已通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陆晓夏是因事发地有绳子造成的事故。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系受崇明区港沿镇派出所委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和人员具备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判决依据，且一审法院对鉴定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是有资质的鉴定人员在法定程序下进行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真实有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晓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龚庆欣赔偿陆晓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91,349.62元；2、本案诉讼费由龚庆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上午9时许，陆晓夏骑驶电动自行车在崇明区港沿镇合东村XXX号东侧南北向水泥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因故倒地受伤。当日陆晓夏入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软组织伤。2018年5月8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陆晓夏的伤势痕迹进行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陆晓夏颈部受伤的形态符合与宽形软性物质接触所形成的痕迹特征。2019年4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陆晓夏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陆晓夏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根据一审庭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陆晓夏倒地受伤是否由龚庆欣在事发路段系的绳子将其绊倒所致。陆晓夏认为公安机关制作的多份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陆晓夏受伤是由龚庆欣在事发路段系的绳子将其绊倒所致。龚庆欣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现场有绳子，龚庆欣亦未设置任何障碍物，陆晓夏受伤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龚庆欣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陆晓夏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被一条斜横在事发路段半空的绳子绊住颈部而倒地受伤。而证人宋某某、徐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在当日上午事发前经过该路段时发现有一条斜横在半空的绳子，两人均表示该绳子一头系在水泥路东侧龚庆欣承包地里的一棵树上，另一头系在水泥地西侧，是东高西低斜横的状态，且两人对绳子的形状、颜色的描述基本相符。根据龚庆欣申请的证人沈某某、樊某某所述及公安机关所作的郁兰芳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当日上午沈某某、樊某某在崇明区港沿镇合东村XXX号东侧南北向水泥路东侧(即事发路段东侧)龚庆欣的承包地里为龚庆欣挖树，龚庆欣、沈某某、樊某某均表示挖树过程中会用到绳子。另外，法院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人蔡恒进行询问，其表示“宽形软性物质”系指绳子一类的物质。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陆晓夏提供的公安机关制作的陆晓夏、龚庆欣及证人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这些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具有很高的盖然率，证明陆晓夏倒地受伤是龚庆欣在事发路段系的绳子将其绊倒所致。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核定陆晓夏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陆晓夏主张医疗费4,688.12元，审理中，陆晓夏变更为5,651.12元(增加后续治疗费963.50元)。龚庆欣对无医疗费票据原件的费用不予认可，并认为应扣除医保统筹费用及精神卫生中心的治疗费用。法院对陆晓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进行审核，扣除无医疗费发票原件的部分费用，核定医疗费为963.5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陆晓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龚庆欣无异议。法院认为，陆晓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三、营养费：陆晓夏主张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龚庆欣对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限、营养费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陆晓夏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对营养费核定为900元。四、护理费：陆晓夏主张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龚庆欣对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护理费均不予认可。法院根据护工市场标准，结合鉴定意见，对护理费核定为1,500元。五、误工费：陆晓夏主张误工费7,440元，审理中，陆晓夏变更为30,000元(10,000元/月×3个月)。龚庆欣对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限、误工费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陆晓夏按10,000元/月主张误工费，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陆晓夏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鉴定意见，对误工费酌定为7,000元。六、残疾赔偿金：陆晓夏主张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年×20年×10%)。龚庆欣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陆晓夏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陆晓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陆晓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龚庆欣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陆晓夏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已造成一定后果，结合本案实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元。八、交通费：陆晓夏主张交通费500元，龚庆欣认为无证据佐证，且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法院根据陆晓夏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核定交通费为300元。九、物损费：陆晓夏主张物损500元(车损200元、衣物损300元)，龚庆欣认为无证据佐证，且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陆晓夏主张物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确认。十、鉴定费：陆晓夏主张鉴定费4,000元，龚庆欣表示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合理费用，由票据佐证，应予确认。十一、代理费：陆晓夏主张代理费10,000元，龚庆欣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陆晓夏的代理费用原则上可以作为损失，且已实际发生，但不能超过应当预见的范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核定代理费6,000元。综上，陆晓夏的经济损失为160,26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龚庆欣在道路上横拉绳子，并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致陆晓夏倒地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陆晓夏骑驶电动自行车，对路面突发情况未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对其倒地受伤亦有一定的过错，因而减轻龚庆欣的民事责任。陆晓夏的经济损失应以双方当事人认可和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提出证据证明(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龚庆欣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的理由尚未符合上述情形，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龚庆欣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龚庆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晓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05,533.05元；二、龚庆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晓夏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代理费6,000元，合计9,500元；三、陆晓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陆晓夏倒地受伤是否由龚庆欣在事发路段系的绳子将其绊倒所致，对此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龚庆欣称证人宋某某和徐某某的证言不属实，系与陆晓夏合谋编造的，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中龚庆欣申请的证人沈某某、樊某某的证言和郁兰芳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事发当天沈某某、樊某某在事发路段附近为龚庆欣挖树，且挖树过程中会使用绳子。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制作的多位证人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综合认定陆晓夏倒地受伤与龚庆欣在事发路段系在树上的绳子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由龚庆欣承担主要责任，陆晓夏承担次要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分析论证过程一审法院已有详叙，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本案鉴定问题，龚庆欣认为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陆晓夏所作的伤势痕迹鉴定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陆晓夏所作的伤残鉴定均依据不足、结论错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形，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一审法院依据在案事实和证据确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正确，酌定的赔偿额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龚庆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由上诉人龚庆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