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太，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加业，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翠云（系耿加业之妻），女，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郭光太因与被上诉人耿加业、白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光太，被上诉人耿加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翠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光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2562.30元；支付借款利息104735元。以4256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息15%，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借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已分三次偿还51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000元”，该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为：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三张收到条，证实上诉人三次共收到现金51000元的事实，但收到条上并未注明收到“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51000元系支付“借款本金”，无任何证据支持。二、当事人在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1、《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精神，因此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明确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规定。另外，该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合同法施行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的案件，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适用本解释”。在本案中，2000年8月1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款本金借条一张，2000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利息欠条一张，时间均为合同法施行后，故本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3、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均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三、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清偿顺序，结合下列本金及利息计算的具体明细，足以认定：截止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42562.30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利息数额为104735.82元。2000年8月1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款本金借条一张，银行利息按15％计算，则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8月14日至2001年1月15日止，5个月天，利息3775元。即：截止2001年1月15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60000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利息数额为22000元（2000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利息欠条一张）+3775元=25775元。2001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现金40000元，先归还利息22000元+3775元＝25775元，再归还本金40000元-25775元＝14225元，则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60000元-14225元＝45775元。以45775元为基数，自2001年1月16日至2001年9月27日止，8个月11天，利息4787.30元。即：截止2001年9月27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45775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利息数额为4787.30元。2001年9月28日归还8000元，先归还利息4787.30元，再归还本金8000元-4787.30元=3212.70元，则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45775元-3212.70元＝42562.30元。以42562.30元为基数，自2001年9月28日至2004年5月18日止，2年7个月20天，利息16847.58元。即：截止2004年5月18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42562.30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利息数额为16847.58元。2004年5月19日归还3000元，先归还利息3000元，则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仍为42562.30元。以42562.30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19日至2018年8月13日止，14年2个月25天，利息90888.24元。即：截止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数额为42562.30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利息数额为16847.58-3000元＋90888.24元=104735.82元。 耿加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主张。 郭光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82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利息162000元及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本金60000元，年息15%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耿加业因经营木材生意需要，于1999年8月12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归还原告40000元及部分利息后，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2000元，被告分别于2000年8月13日为原告写下借条一张，证实欠原告借款60000元，银行利息按15%计算；2000年10月21日，给原告写下欠条一张，证实欠原告利息款22000元。另查明，双方结算后，被告于2001年1月16日，给付原告现金40000元；于2001年9月28日，给付原告现金8000元，于2004年5月19日给付原告现金3000元，原告均为被告写下了收到条。原告在本案原审上诉庭审时，对三份收到条予以认可，但本次庭审时予以否认，认为该三份收到条非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2000年双方结算时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欠利息22000元，借款利息按年息15%计算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主张三次归还原告借款51000元是否成立。二、原告要求被告耿加业与白翠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原告为其写下收到条三份，证实其在双方结算后归还原告借款51000元的事实。原告在本案原审二审庭审质证中，已明确承认该三份收到条是真实的，没有异议，本次庭审予以反悔，不承认三份收到条的真实性，并要求对收到条进行鉴定。由于原告两次庭审质证自相矛盾，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定，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先前的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原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被告主张三次共偿还原告借款51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用途是被告用于做木材生意，被告耿加业承认其从事木材生意系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案涉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已分三次偿还51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000元。借款利息应依照年息15%以实际欠款数额及借款时间分别计算；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2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原告其它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耿加业、白翠云偿还郭光太借款9000元；二、耿加业、白翠云偿还郭光太借款22000元；三、耿加业、白翠云支付郭光太借款利息29835.42元（详见利息计算明细单）；四、耿加业、白翠云支付郭光太借款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息15%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郭光太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60元，郭光太负担3640元，耿加业、白翠云负担132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耿加业、白翠云负担。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耿加业、白翠云系夫妻关系，因生意需要，于1999年8月12日向上诉人郭光太借款100000元，在归还40000元及部分利息后，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2000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00年8月13日为上诉人写下借条一张，证实欠上诉人借款60000元，银行利息按15%计算；2000年10月21日，给上诉人写下欠条一张，证实欠上诉人利息款22000元。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于2001年1月16日，给付上诉人现金40000元；于2001年9月28日，给付上诉人现金8000元，于2004年5月19日给付上诉人现金3000元。据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但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案借款利息的约定，2001年1月16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现金40000元，应当扣除2000年10月21日所欠利息22000元及新产生的利息3775元（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8月14日至2001年1月15日止，5个月1天，利息3775元），余额14225元（40000-22000-3775）从借款本金60000中扣除后，截止2001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45775元（60000-14225）。以45775元为基数，2001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8000元，应当扣除利息4787.30元（自2001年1月16日至2001年9月27日止，8个月11天），余额3212.70元（8000元-4787.30）从借款本金45775元中扣除后，截止2001年9月27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42562.30元（45775-3212.70）。以42562.30元为基数，2004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3000元，应当扣除利息16847.58元（2001年9月28日至2004年5月18日，2年7个月20天）。利息余额为13847.58元。截止2004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为42562.30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利息为13847.58元。以42562.30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19日至2018年8月13日，14年2个月25天，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利息90888.24元。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本金42562.30元，利息104735.82元（13847.58＋90888.24）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郭光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耿加业、白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郭光太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47298.12元； 三、以42562.3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被上诉人耿加业、白翠云按年息15%支付郭光太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郭光太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郭光太负担1350元，由耿加业、白翠云负担361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耿加业、白翠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耿加业、白翠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