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0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熹，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家琛，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晨，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国，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高，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晓迎，女，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卢晓，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熹因与被上诉人陆晨、韩晓迎、卢晓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熹委托陆晨的具体事项为“**熹给付陆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用于对上海旻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旻骥公司”)的增资扩股且**熹成为旻骥公司的主要股东”。二、**熹与陆晨发生争议后，陆晨避而不见，韩晓迎作为陆晨之妻主动要求向**熹出具了《关于陆晨先生向**熹先生借款的补充说明及承诺》(以下简称“《承诺》”)。本案发生前，韩晓迎并没有加入到**熹与陆晨的经济往来中，其是完全不知情的，**熹与韩晓迎也没有任何关系，该《承诺》应认定为陆晨的意思表示。三、虽然**熹自卢晓处获得了旻骥公司的股权，但该股权并非自吴寅处获得，且**熹支付的30万元并未进入旻骥公司，**熹白白成为一家空壳公司的股东。陆晨并未完成委托事项。陆晨、韩晓迎共同辩称：一、**熹花费30万委托陆晨购买旻骥公司30%的股权。**熹购买后，旻骥公司经营不善。投资有风险，**熹不应将亏损风险转移给受委托人。二、在韩晓迎不知整个案件的情况下，**熹单独约见韩晓迎，并由**熹拟定《承诺》让韩晓迎签署。该《承诺》是韩晓迎在完全不知道**熹与陆晨之间委托关系的情况之下签订的，不能出于夫妻关系而推定构成表见代理。三、**熹在一审审理中陈述若陆晨将30万元交付给卢晓，则其不再对本案委托关系有异议，故**熹对支付30万元购买股权没有异议，仅对30万元交付的对象有异议。综上，不同意**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卢晓辩称：对**熹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晨、韩晓迎共同退还**熹向旻骥公司的注资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熹与陆晨原系同事。陆晨、韩晓迎则是夫妻关系。旻骥公司是由卢晓与案外人吴寅、徐骏以认缴出资的方式于2018年5月30日经登记设立。其中，吴寅的认缴出资占该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34%，卢晓与徐骏的认缴出资占该公司的总股本的比例均为33%。2018年9月，吴寅初步打算将其持有的旻骥公司34%的股份以20万元的价格予以转让，并将其想法告知了陆晨。同年10月，吴寅最终决定按其之前的初步打算来转让其持有的旻骥公司34%的股份，并明确其只要收取20万元的转让款即可，至于实际转让价以及受让人为谁其均不过问，由陆晨处理。因**熹有意成为旻骥公司股东，故陆晨与**熹就此事进行了沟通。**熹并于2018年11月4日、11月17日、12月22日、2019年1月22日，分别向陆晨汇款5万元、10万元、10万元和5万元，合计30万元，作为其或其指定的人成为旻骥公司股东的对价，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期间，陆晨于2018年11月26日、12月8日分别支付吴寅8万元、7万元，合计15万元，作为吴寅的股权转让款；同时，陆晨另向吴寅出具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将其本应支付给吴寅的另外5万元转让款转为其向吴寅的借款。而陆晨从**熹收取的30万元与吴寅要求获得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之间的差额10万元，陆晨则作为其赚取的差价予以处理，既未支付吴寅，也未退还**熹。但经其协调，吴寅于2019年1月28日与卢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旻骥公司34%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卢晓。同日，旻骥公司另一股东徐骏也与卢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将其持有的旻骥公司股权转让给卢晓。卢晓因此成为旻骥公司的唯一股东。之后，陆晨又指示卢晓，将卢晓名下的旻骥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熹指定人即**熹的妻子迮慧，作为陆晨收取**熹30万元的对价。为此，卢晓于2019年3月11日与迮慧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旻骥公司3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迮慧，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此，**熹在支付陆晨30万元后，其妻子迮慧成为旻骥公司持股30%的股东。但**熹在其妻子迮慧成为旻骥公司股东后，发现旻骥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而对陆晨心怀不满，并以陆晨避而不见为由，找到陆晨的妻子即韩晓迎于2019年5月6日一同至旻骥公司，讨要说法。**熹并就此打印了一份《关于陆晨先生向**熹先生借款的补充说明及承诺》(下称《承诺》)，要求韩晓迎签字确认。该《承诺》主要内容为，**熹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共转账给陆晨的30万元，现约定其中的20万元作为**熹注资旻骥公司的款项，其余10万元作为陆晨向**熹的借款，韩晓迎作为陆晨的妻子，对上述内容知情并予以认可，承诺愿意承担向**熹还款10万元的债务，并以借条为据。因韩晓迎认为，上述内容对20万元已经予以解决，仅仅涉及另外的10万元，而这10万元是陆晨赚的差价。其为了息事宁人，同意归还**熹10万元，遂在该《承诺》的承诺人落款处签字予以确认，并另向**熹出具借条一份，明确其向**熹借款10万元，期限为18个月，自即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前按月分期(每月不低于5,000元)还清。卢晓则作为证明人在《承诺》予以签字。此后，卢晓因旻骥公司经营不善而决定解散该公司，并与另一股东即**熹的妻子迮慧签署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的解散旻骥公司的决定。但因**熹要求卢晓与迮慧签署相关协议，以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否则就不同意其妻子迮慧配合卢晓一同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相关的公司解散手续。卢晓迫于无奈，就与迮慧签署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以卢晓未收到迮慧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为由，解除双方2019年3月11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迮慧应配合卢晓办理将股权转至卢晓的手续，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但双方在解除协议上的落款时间，则倒签为2019年5月10日。之后，卢晓与迮慧至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了旻骥公司的解散手续，但未将该解除协议作为变更股权登记的依据，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而**熹则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陆晨承认其与**熹之间，就**熹向其支付的30万元款项所建立的是委托法律关系，但对**熹所主张的委托关系内容予以否认，即否认**熹支付的30万元是委托其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使**熹或**熹指定的人成为旻骥公司股东的主张，而仅认可其收取**熹30万元后使**熹或**熹指定的人成为旻骥公司持股30%的股东。故**熹对其所主张的委托关系内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熹未能就此提供确凿证据加以证明，其就系争委托关系具体内容的相应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相反，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陆晨收取**熹30万元后，经其协调，使**熹的妻子迮慧通过与卢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受让股权，从而成为旻骥公司持股30%的股东，而**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熹在诉讼中还表示，如陆晨将收取的相应款项支付给了卢晓的话，可认可其履行了委托关系确定的其相应义务。因此，可以认定**熹当初支付陆晨30万元时，仅是要求陆晨使其或其指定的人成为旻骥公司的股东，而未作其他要求。虽然，陆晨收取**熹的30万元后，并未将该款支付给转让股权给**熹妻子的卢晓。但卢晓明确其是根据陆晨的指示将旻骥公司的30%股权无偿转让给**熹妻子的，即通过陆晨的协调，**熹除支付陆晨的30万元外，不需再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就能使**熹的妻子迮慧成为了旻骥公司持股30%的股东。且卢晓是在陆晨根据吴寅的授权处理吴寅持有的旻骥公司股权的情况下，无偿受让了吴寅持有的旻骥公司34%的股权后，再同意无偿将旻骥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熹的妻子迮慧，实际仅是将吴寅持有的股权由其转手转让给了**熹的妻子迮慧，而吴寅现也认可陆晨向其支付了其原确定的股权转让款。因此，陆晨未将**熹支付的30万元支付给卢晓，并未影响**熹或其指定的人成为旻骥公司股东，即未影响**熹当初支付30万元时所作委托的初衷，不能因此否定陆晨基于**熹的委托已完成相关事项的事实。**熹的妻子迮慧在成为旻骥公司股东后，与卢晓共同决定解散旻骥公司，是其成为公司股东后所行使的股东权力，进一步表明陆晨实际完成了**熹当初的委托事项。**熹的妻子迮慧成为旻骥公司股东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本就明确是无偿转让。作为股权出让人的卢晓在迮慧成为股东后也从未向**熹或其妻子迮慧主张过股权转让款。而迮慧与卢晓之后所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却表示是因为卢晓未收到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为由，而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有违常理。且从卢晓与迮慧签署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解散决定的落款时间来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2019年5月10日在前，公司解散决定的落款时间2019年5月18日在后，即迮慧在已签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应将股权无偿转至卢晓名下的情况下，却还以股东名义签署公司解散决定，也是于理不通。因此，卢晓表示该解除协议是其在**熹以迮慧至工商登记部门共同办理旻骥公司解散手续为要挟的情况下，才无奈于2019年6月18日签署，并倒签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法院予以采信。进而也可认定，该解除协议的签署有违诚信原则，不能否定陆晨已完成相关委托事项的事实。至于韩晓迎在**熹事先打印好的《承诺》上签字的事实，从《承诺》的内容来看，韩晓迎也仅是对30万元中的10万元同意按陆晨向**熹的借款处理，并出具借条同意承担10万元的还款责任，但未涉及**熹与陆晨之间委托关系的处理问题。**熹以该《承诺》为由，认为韩晓迎加入到其与陆晨之间的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现**熹以其支付给陆晨的30万元中的10万元已转为借款，在本案中仅要求陆晨、韩晓迎返还20万元。但陆晨为完成**熹的委托事务，使**熹的妻子迮慧成为旻骥公司持股30%的股东，已将该2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支付给了实际出让股权的吴寅，属处理委托事务的范畴，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对**熹具有约束力。**熹无权要求陆晨返还该20万元，更无权要求本非委托关系当事人的韩晓迎返还。综上，**熹要求陆晨、韩晓迎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熹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熹作如下陈述：1、陆晨向**熹称其在外投资了公司，该公司是陆晨自己合伙开的，陆晨询问**熹是否也投入一些钱。**熹同意投30万元，但并未表示用于购买吴寅的股份。**熹委托陆晨用30万元对旻骥公司进行注资，且**熹成为旻骥公司的股东。**熹当时知道旻骥公司的股东有三人，即卢晓、吴寅、徐骏。**熹在委托陆晨后没有去和吴寅了解过股权。2、**熹在本案中主张无偿委托陆晨。3、**熹在本案中主张**熹的妻子迮慧系有偿取得旻骥公司的股权，有偿是指**熹支付20万元由迮慧取得旻骥公司的30%的股权，同时对旻骥公司的经营取得经营控制。本院认为，**熹以委托之诉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委托事项为**熹给付陆晨30万元用于对旻骥公司增资扩股且**熹成为旻骥公司的主要股东。对于该委托事项，**熹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熹自述其在委托前对于旻骥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是了解的。之后，**熹之妻与卢晓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熹对于旻骥公司在其出资后并未增资；旻骥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有任何增加；股东由卢晓、吴寅、徐骏变为卢晓，再由卢晓变为卢晓与迮慧以及变更后各股东所占的股权等事实均知晓且无异议。在此情况下，**熹仍坚持其委托事项为支付30万元用于对旻骥公司的增资扩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陆晨对其与**熹之间的委托关系予以认可，但主张委托事项为收取**熹的30万元用于使**熹或**熹指定的人成为旻骥公司持股30%的股东。**熹在二审审理中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迮慧系有偿取得旻骥公司的股权，而如上所述，**熹对于旻骥公司并未增资、旻骥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增加的事实是明知的，故**熹既主张其支付20万元用于有偿取得旻骥公司30%的股权，又主张其支付的30万元除取得旻骥公司的30%股权外，该30万元还需投入旻骥公司，显然自相矛盾。关于韩晓迎签署的《承诺》，该《承诺》内容系由**熹打印。从《承诺》的内容并结合韩晓迎出具的借条来看，韩晓迎签署该《承诺》系对**熹向陆晨交付的30万元中的10万元作为陆晨向**熹的借款及愿意承担还款之责的确认。**熹与陆晨之间的委托事项在该《承诺》签订前已经完成，即**熹支付的20万元已经用于迮慧成为旻骥公司的股东，《承诺》中涉及的20万元也仅作了“作为**熹注资旻骥公司的款项”的表述，而无任何陆晨或韩晓迎需对该20万元承担责任、承担何责任的约定，故《承诺》中对该20万元的表述无法在本案中对**熹与陆晨的委托法律关系产生影响。综上所述，**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