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升，男，194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法定代理人：朱某，系朱永升之子，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涛，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系朱永升之孙。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强，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0137707G。负责人：胡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永升因与被上诉人张富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合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79429.23元(上诉金额为322788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数额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部分损失错误。1、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少计算66980元。上诉人在这起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伤情特重，虽经长期治疗，目前仍处昏迷状态，经司法鉴定构成二级伤残。上诉人住院期间因为伤情太重，需二人护理，除了家中一人护理外，还聘请一护工护理，对此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可予证实。截至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方实际支付护工劳务费66980元。一审判决对此不作认定，显失公正。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进行长期康复的合理性未进行确定”为理由，对后续护理费不作处理，有违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1)司法鉴定机构已经鉴定，上诉人属完全护理依赖，今后不论是在医院康复治疗还是在家中休养，需专人护理应是无可争议事实。(2)目前，医疗机构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及恢复情况，对上诉人采取康复治疗措施。一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端怀疑医疗机构现阶段对上诉人治疗措施的合理性，无法令人信服。(3)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按照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3款及合肥市中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试行）第33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可先行判决支持上诉人5年的后期护理费，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先行支付2-3年护理费。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此项费用不做处理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后续五年护理费225351元。3、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低。首先，公安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这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负事故责任。其次，上诉人所受伤情特重，虽经治疗至今仍昏迷不醒，司法鉴定确认构成二级伤残、完全理依赖。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与本案的事故责任、侵权后果的严重程度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上述三项，一审判决少计算上诉人损失312331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医疗费85905元，一审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20947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垫付款数额有误。1、一审被告直接支付上诉人的医疗费为两笔共计35000元，即2019年1月30日转庐江县人民医院10000元，2月22日转安徽省立医院25000元。2、被上诉人经手垫付的费用共有11笔，计款160405元。分别是2019年1月28日、1月31日转入庐江县人民医院2000元、1500元;2月1日、2月5日转入安徽省立医院20000元、15000元；3月6日上诉人方出具收条收款36000元；3月5日、3月6日、3月18日、3月22日、3月28日、5月6日分别汇款15000元、6000元、14000元、12805元、18100元、20000元至朱某银行卡。一审被告转给被上诉人款项85947元，分别为2019年3月4日41000元，3月15日15446元，3月21日11401元，3月27日18100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费用包含该85947元。因此，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实际垫付费用共计195405元，其中一审被告支付120947元，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为74548元（160405元-85947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85905元，一审多认定被上诉人垫付费用10457元。张富强二审辩称：1、张富强支付上诉人款项合计172454.65元，张富强收到的保险公司赔款是85947元，本人实际垫付是86507.65元；2、我认可一审判决书关于护理费认定，上诉人涉嫌过度护理问题，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用一审判决书载明“实际发生后据实计算”；3、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二审应予以尊重。阳光财险合肥公司二审述称：我司已在保险限额内满额赔付，超出保额部分不应由我司承担。朱永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富强赔偿交通事故损失681986.46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5时40分许，张富强驾驶临时号牌为皖Ａ×××××号“五菱”牌轻型封闭式货车，沿庐江县白湖镇兆河西大埂由白湖往龙桥镇方向行驶，行驶至该路垅埂排灌站路段与行人朱永升发生碰撞，造成朱永升受伤以及该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朱永升受伤后于当日入住庐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颅内多发小血肿、肺部感染。后转至安徽省立医院住院至2019年2月24日，出院时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左额颞顶枕部出血、右侧丘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双额硬膜下积液、右侧颧弓骨折、多灶性脑梗、肺部感染、高血压病、气管切开术后。此后，朱永升在合肥长荣医院、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及庐江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019年11月3日，计用去医疗费297021.75元。2019年8月5日支付出院出租车费用329.80元。朱永升家人提供支付护理费发票8张，金额计66980元，其中护理期限自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5日五张连号码发票于2019年8月8日由合肥爱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开具，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1月12日三张发票有二张连号码，由合肥爱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开具。张富强为朱永升垫付医疗费85905元，保险公司垫付120947元。根据朱永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永升的伤残等级、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该中心2019年10月15日以皖龙图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8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朱永升为二级伤残，营养期为自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支付鉴定费4000元。本起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庐公交认字[2019]第1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富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永升无责任。张富强驾驶的皖Ａ×××××号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为证明上述事实，朱永升提交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证明、户口本、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提交了张富强的驾驶证、临时行驶车号牌、保险单。张富强提交了收条、垫付款支付转账凭证，保险公司提交了垫付费用支付凭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富强驾驶车辆造成朱永升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富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永升无责任，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朱永升受伤后，经常规治疗，病情稳定，其家人长期对其进行康复治疗，自行支付高额护理费用，且未经鉴定确认需双人护理，对其自行支付的费用不予支持，应按照统一标准计算自受伤至定残期间的护理费用。由于其常规治疗结束后，进行长期康复的合理性未进行确定，对其后续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应待其实际发生并进行确认后再行主张。其各项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9702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50元（291天×50元／天）、营养费14550元（291×50元／天）、护理费35932.68元（291天×123.48元／天）、残疾赔偿金62982元（5年×13996元／年×90%）、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7604.8元[（291天×25元／天）+329.80元]，朱永升各项损失计476641.23元。张富强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其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按规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20000元，其余费用56641.23元由张富强承担。保险公司垫付的120947元从赔偿款中扣除，张富强垫付的部分在扣除应承担的费用后，余下部分24963.77元（85905元－56641.23元－4300元）作为后续费用先行垫付。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永升因机动车损害所受损失476641.23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420000元，由被告张富强赔偿56641.23元（自垫付款中扣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扣除垫付款120947元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永升299053元；二、驳回原告朱永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6元，由张富强负担4300元（自垫付款中扣除），由朱永升负担626元。上诉人在二审提供了庐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目前仍在庐江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因伤情严重到现在仍需两人护理。被上诉人张富强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护理人数应以一审鉴定结论为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朱永升住院期间护理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受害人朱永升经医疗机构诊断为颅脑损伤，伤情特别严重，其住院期间除了家中一人护理外，还聘请一名护工护理，有家政公司出具的8张税务发票予以佐证，上诉人实际支付护工劳务费66980元，同时，相关医疗机构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朱永升住院期间共有两名护工护理，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实际支付的护工劳务费66980元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护理期限是根据受害人实际状况对受害人需要护理期间的法律推定，是法官基于法律规定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做出的综合判断，价值取向在于保护受害人权利，受害人亦需承担护理费可能不足的风险。本案中，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受害人朱永升定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判决对朱永升后续护理费全部不予支持不合理，本院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年龄、健康状况、生命体征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年的护理期限。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时，在遵循抚慰为主、补偿为辅，允许法官自由裁量和适当限制等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精神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受害人的经济状况、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以保证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依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高于80000元。”本案中，朱永升因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考虑侵权人张富强的赔偿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且属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富强垫付的医疗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进行了核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张富强主张的垫付医疗费数额亦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二审主张张富强垫付的费用数额为75448元，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朱永升的各项赔偿标准予以确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上诉人朱永升住院期间护理费66980元、定残后护理费135210.6元（123.48元／天×365天×3年），朱永升各项损失合计678831.83元，由阳光财险合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20000元，扣除阳光财险合肥公司垫付款120947元，尚应赔偿朱永升损失299053元；超出保险赔偿部分258831.83元，由张富强予以赔偿，扣除张富强垫付款85905元，尚应赔偿朱永升损失172926.83元。据此，朱永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永升损失合计2990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张富强赔偿朱永升损失合计172926.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朱永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41元，由朱永升承担2141元，张富强承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乔思齐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