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光，女，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仕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伟，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奕柯，女，199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辰，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光因与被上诉人李奕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晓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身份信息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晓光住青岛市四方区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7号乙3号楼2单元2901户，已有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404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2、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合同相对人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中明确载明，合同双方分别为：甲方澳大利亚百佳留学移民集团（BESTEDUCATIONANDMIGRATIONGROUPPTYLTD）（以下简称“百佳集团”）和乙方李奕柯，且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上诉人李晓光不是合同相对人。一审无视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且一审已有百佳集团JeanZhang出具的“收据”及经公证认证的《声明书》等材料证明百佳集团收到涉案18,000元。3、上诉人系百佳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明知该代理关系系认定错误。2016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与百佳集团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并告知被上诉人为其办理出国留学事宜的是百佳集团，上诉人仅为百佳集团代办有关手续和代收相关服务费，被上诉人在明知该情况后仍与百佳集团签订了《合同书》，支付了服务费，并收到百佳集团出具的收据。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经澳大利亚公证、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认证的《声明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充分证明上诉人接受百佳集团和JeanZhang的委托，代理其收取大陆学生赴国外留学办理有关手续服务费。4、一审认定公证人员及澳大利亚办事处认证人员并未对《声明书》和《授权委托书》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对澳大利亚认证程序的错误理解。澳大利亚具有公证资质的律师出具的公证文书，相当于中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律师在出具公证书之前与国内公证一样，已事先审查了公证当事人主体身份及公证事实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后出具公证书。5、一审中，法庭向金湖路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判案依据。该笔录没有办案人签字，也没有加盖派出所公章，来源不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一审以美国学校录取通知书为复印件，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录取通知书是预先告知，让被上诉人缴纳学费后才发放正式录取通知书,且为被上诉人办理赴美留学相关事宜的是百佳集团，而非上诉人，该录取通知书原件只能存放于百佳集团和被上诉人处，根据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该证据原件存放于对方当事人处，对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7、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返还13,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故作为百佳集团委托代理人的上诉人不应承担。8、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上诉人返还18,000元”，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000元费用，程序违法。一审2018年10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合议庭三人未参加庭审，只有书记员杜牧遥主持庭审，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李奕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晓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不论是在市南区人民法院，还是在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晓光的身份证号码是一个号码，都是李晓光同一诉讼主体，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假借百佳集团名义为被上诉人虚假办理留学，骗取留学费用。上诉人谎称自己是张琳，若非被上诉人家人到金湖路派出所报案，上诉人势必会一直隐瞒自己真实姓名,其目的是骗取被上诉人留学费，如果事情败露，企图逃避法律责任。3、2016年6月28日，李奕柯及父母到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私立青岛圣约翰语言专修学校（对外宣传：青岛圣约翰（澳洲）语言专修学校），当天由上诉人本人签订合同并盖章，现场并没有百佳集团任何工作人员。4、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询问笔录》中称与百佳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但在庭审中又提交《授权委托书》，授权上诉人代为收取大陆学生赴国外留学办理有关手续服务费，前后矛盾，隐瞒事实。若被答辩人与百佳集团真有合作关系，双方应有合同，不应仅有一张所谓《授权委托书》。5、上诉人收取了李奕柯交纳的留学费，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该款交于百佳集团，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他人的收款收据，但无法证实收款人身份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奕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晓光返还李奕柯服务费18,000元及自2016年6月28日起以1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529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晓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光为私立青岛圣约翰语言专修学校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8日，百佳集团为甲方，李奕柯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载明：李奕柯自愿委托百佳集团为其办理美国学校申请及留学签证，李奕柯有义务和责任及时向百佳集团提供办理此类签证所需的相关文件和资料；百佳集团收取办理服务费18,000元。该合同落款处有李奕柯及JeanZhang签字。2016年7月3日，李奕柯的母亲李秀江向李晓光账户转账18,000元。李奕柯取得收据一份，载明：澳大利亚百佳留学移民事务中心收到李奕柯申请美国学校和签证服务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奕柯于2016年6月28日到李晓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圣约翰语言专修学校签订《合同书》并于2016年7月3日向李晓光转账留学申请费用18,000元。依据公安机关对李晓光制作的询问笔录，李晓光承认其知晓合同的签订并收取款项，并表示其与百佳集团无任何利益来往，李晓光在询问笔录中未陈述任何关于百佳集团曾委托其收取手续服务费的内容，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李晓光答辩称其系接受百佳集团和Baoyan（Jean）Zhang的委托代为收取服务费用，其行为后果应由百佳集团承担，李晓光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提交的《声明书》、公证文件等证据中无任何关于Baoyan（Jean）Zhang的真实身份信息，亦无任何关于百佳集团的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登记信息，而公证人及澳大利亚的办事处认证官员并未对《声明书》及《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真实性给予任何形式的肯定及公证；李晓光提交的证据亦未证明其曾在李奕柯签订合同时向其出具过《授权委托书》，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李奕柯系基于对李晓光的信任而签订合同并支付18,000元的费用，李奕柯、李晓光之间就办理李奕柯留学手续事宜成立相应合同关系。现因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晓光未为李奕柯办理完毕留学事宜，李奕柯亦已选择去其他国家留学，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李晓光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完全适当地履行了为李奕柯办理留学事宜的合同义务，李晓光理应将收取款项退还李奕柯。李奕柯表示双方曾协商扣除5,000元费用后退还其他款项，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支持李晓光向李奕柯返还费用13,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晓光辩称18,000元款项系百佳集团委托李晓光收取的费用，已支付给百佳集团，并提交两份收条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收条落款人员均无任何明确具体的身份信息，李晓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诺尼.麦肯锡.威尔逊的身份，李晓光称18,000元款项系Baoyan（Jean）Zhang回国后由诺尼.麦肯锡.威尔逊向其给付现金，但李晓光未提交证据证明Baoyan（Jean）Zhang的相应出入境记录，综上，对于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晓光辩称其已将美国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发送给李奕柯，一审法院认为，李晓光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证明李奕柯收到过该两份通知书，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晓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奕柯13,000元。二、李晓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奕柯13,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李奕柯负担80元，由李晓光负担20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晓光提交证据：一、诺妮·麦肯锡·威尔逊护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诺妮·麦肯锡·威尔逊真实存在，其2016年10月20日向李晓光出具的收条真实有效。结合诺妮·麦肯锡·威尔逊出具的收条和经过公证认证的说明书，还有JeanZhang出具的收条和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足以证实百佳集团已收到李晓光代其向被上诉人收取的留学服务费18,000元。二、百佳集团为被上诉人办理赴美留学材料复印件一宗，证明百佳集团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书约定的为被上诉人办理赴美留学签证事宜，但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不去美国留学，该合同书是百佳集团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合意后签署，上诉人不是当事人，不承担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该组证据中美国佩斯大学全球通录项目申请及阿拉巴马伯明翰大学申请程序，均是被上诉人亲自填写的申报材料，被上诉人自认的邮箱是709×××＠ｑｑ.ｃｏｍ，《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成绩单》、《山东省普通高级中学毕业证书》、《中国海洋大学国际项目科目描述》、《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成绩单》、《中国海洋大学成绩单》以及《美国佩斯大学录取通知书》和《美国阿拉巴马伯明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均证明百佳集团为被上诉人办理了赴美留学事宜，百佳集团JeanZhang和被上诉人的邮件往来，进一步证实为被上诉人赴美留学事宜的是百佳集团。 被上诉人李奕柯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证据来源，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应同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一诺妮·麦肯锡·威尔逊护照复印件的信息只能证明该护照持有人于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0月25日在中国境内，在没有其他证据且诺妮·麦肯锡·威尔逊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2016年10月20日的收条是其出具，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李奕柯的赴美留学相关材料无法证明是百佳集团为其办理赴美留学相关事宜，《美国佩斯大学录取通知书》和《美国阿拉巴马伯明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百佳集团JeanZhang与李奕柯的邮件往来无公证证明，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也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李晓光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合同书》之前曾明确告知李奕柯为其办理出国留学事宜的是百佳集团，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晓光曾向李奕柯出具百佳集团对李晓光的授权委托书，尽管李晓光在一审中提交了对《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的相关公证材料，但该公证材料中明确载明：“我及澳大利亚外交及贸易部驻新南威尔士州办事处，在此所做证明，并非是对此文件内容的准确性、真实性、合法性或对文件将用于何种目的予以核实或表述。由于使用此文件或由于对其内容的信任而产生的任何损失、毁坏或伤害，我及澳大利亚外交及贸易部驻新南威尔士州办事处不承担任何责任。我对文件内容不承担阅读责任。”因此该公证材料并未对《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肯定及公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李晓光主张其为百佳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不成立。对于李晓光称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百佳集团和李奕柯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载明的双方是百佳集团和李奕柯，但该合同是李奕柯与李晓光在李晓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圣约翰语言专修学校所签订，且李奕柯将18,000元费用直接支付给李晓光，而非百佳集团，李晓光称其已将18,000元费用转交给诺妮·麦肯锡·威尔逊，由诺妮·麦肯锡·威尔逊转交给百佳集团负责人张宝雁，并提交两份收据为证，但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李奕柯实际上是与李晓光就赴美留学事宜成立相应合同关系，双方应诚信按约履行，李奕柯未成功赴美留学，而李晓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为李奕柯办妥赴美留学相关事宜，根据《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双方同意在办理不成功的情况下，甲方扣除乙方服务费人民币伍仟元整。故一审判决李晓光返还李奕柯13,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李晓光主张一审认定其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错误，本院认为，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变更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对于李晓光主张一审2018年10月16日开庭时，合议庭三人未参加庭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2018年10月16日是由审判员许枫组织庭前质证，有质证笔录为证，且该质证笔录中未显示当事人对质证程序提出异议，质证过程完整，未发现程序违法之处，故李晓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李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