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书，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文，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昭猷，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昭书、曾昭文因与被上诉人曾昭猷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昭书、曾昭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2014年2月19日签署的《协议》；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昭猷承担。事实和理由：《协议》不是《土地承租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签署不是基于《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变化而签署的，而是基于遇到政府拆迁补偿事件，在曾昭猷欺瞒、威逼利诱的情况下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1.从形式上看，《协议》的实际签署人是曾昭猷和曾昭书二人，是曾昭猷草拟并要求曾昭书签署的，且《协议》内容只有曾昭猷的权益，并没有曾昭猷的义务。曾昭书、曾昭文只有付出，没有曾昭猷的对价，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平等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合同特点。2.从《协议》签署的背景原因看，该协议签署时间是2014年2月19日，此时，类似于曾昭书、曾昭文的土地补偿方案，区政府并未明确指引及定性决定。3.从协议的逻辑看，该协议不可能是曾昭书、曾昭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土地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了“遇征地，土地的补偿归出租人，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归曾昭猷”。涉案土地的权属属曾昭书、曾昭文，厂房也是拆除了曾昭书、曾昭文的旧房建设而成的，土地的权益根本与曾昭猷无关。由此说明，曾昭书、曾昭文签署该《协议》，被迫要求承诺将土地权益割让给曾昭猷，并非自愿，也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从协议的实质内容分析，该协议所陈述的内容根本是未知、不确定的情况，曾昭猷就是利用了当时不确定性的情况，以及获取信息的不对称，多次隐瞒、欺骗、威胁、利诱曾昭书、曾昭文，使得曾昭书、曾昭文无法判断真实情况，又害怕自己祖宗留下的土地因曾昭猷的恶意行为而一无所有才签字的。5.从证据角度分析，虽然本案的重要证据“录音”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但是，录音内容所展示及陈述的情况恰恰就是该协议签署的原因及有关这协议的来龙去脉，可以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证据。6.曾昭书、曾昭文的起诉并无超过除斥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152条的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曾昭书、曾昭文从未明确表示放弃撤销权，而从签署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未超过五年，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其撤销权消灭，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曾昭猷辩称：其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协议不存在欺瞒、威逼利诱情形，是双方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曾昭书、曾昭文对涉案土地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全部由曾昭猷建设，补偿归实际出资人所有。因需与政府沟通，曾昭文、曾昭书请求曾昭猷不要与征收部门签署协议，以便其有时间争取到征收补偿，并且承诺将争取的征收利益按比例给曾昭猷，在此情况下其才同意签署此协议。曾昭文、曾昭书2017年2月28日签订了相关的征收协议，曾昭文、曾昭书没有在知情的一年内主张撤销，撤销权已经消灭。曾昭文、曾昭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曾昭书、曾昭文与曾昭猷于2014年2月19日签署的《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昭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昭书及曾昭文均为曾广权的儿子。曾广权、曾昭文、曾昭书、曾昭猷系同村村民。曾广权在2006年10月6日向石岗村委会及东仁一经济合作社取得位于石岗村××一经济合作社土地使用权面积约200平方米。曾广权、曾昭文、曾昭书于2006年10月6日与曾昭猷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双方约定：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将自己祖宗传续的一块L型宅的基地租给曾昭猷使用，面积约为三分地（折算约为200平方米），承租期限为20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止。租金按整块地每年2300元人民币计收。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曾昭猷向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先付首期租金。在承租期内如果遇到政府行为进行征地的，则土地补偿费归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所有，地面上的建筑补偿费归曾昭猷所有，合同自行终止。曾昭猷、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在《土地承租合同》捺印签字。合同签订后，曾昭猷拆除了曾广权的旧屋建设成为市场用于出租经营。因该土地属于花都中轴线征地范围内，针对征地获得的安置房补偿，曾昭猷、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于2014年2月19日签署了《协议》，约定：位于花都区狮岭镇××市场东曾广权原有祖宗宅基地房屋，因位于花都中轴线征地范围内，现就该房屋征地拆迁宅基地的土地安置权益分配，甲方（曾广权）乙方（曾昭猷）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租用甲方原有宅基地建成房屋，乙方承诺，其中150平方米宅基地的安置权益归甲方所有，剩余面积宅基地的安置权益归乙方所有。二、根据花都中轴线拆迁补偿方案，若石岗市场补偿面积少于租用合同上注明的面积，则各土地所属房（包括石岗村委、东仁一社、曾广权、曾家醒、曾昭猷）按照分配比例计算权益。各方权益按相应比例下调。未尽事宜，双方另行议定。曾昭猷、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在《协议》捺印签字。另，曾广权于2018年1月24日因病身故。上述事实有《土地承租合同》、《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实。曾昭文、曾昭书提出上述《协议》是在曾昭猷欺瞒、威逼利诱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予以撤销，为此，原告提交2017年7月27日的录音及录音文字作为证据。曾昭猷对上述录音及录音文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曾昭猷认为该录音于2017年7月录制，协议于2014年2月19日签署，录音不是签订协议时录制的，不能反映签订协议时的情况。录音中关于曾昭文、曾昭书称威逼利诱的内容，是曾广伟陈述的，曾昭猷陈述的是征地事实，不存在威逼利诱。该份协议是针对曾昭文、曾昭书提供的《土地承租合同》的补充协议，专门针对征收补偿结果分配而达成的协议。曾昭文、曾昭书多年未就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现曾昭文、曾昭书的主张撤销协议，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曾昭文、曾昭书及曾昭猷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行为。曾昭文、曾昭书提出涉案的《协议》是曾昭文、曾昭书在曾昭猷欺诈、威逼利诱的情况下签订的，符合法定可撤销合同的情形。经一审法院庭审查实，双方签订协议的实际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在庭审中针对该主张，曾昭文、曾昭书只出示了2017年的录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昭文、曾昭书因受曾昭猷欺骗、威逼利诱后补签订协议的事实，因而曾昭文、曾昭书主张行使对协议书的撤销权缺乏原因条件。且曾昭文、曾昭书直至2018年才向法院提起撤销协议诉求，其主张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故，对曾昭文、曾昭书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昭书、曾昭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昭文、曾昭书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正确确定民事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曾昭书、曾昭文在原审诉请要求撤销其于2014年2月19日因受曾昭猷欺瞒、威逼利诱签署的《协议》，该诉请实际是主张撤销一方因另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违背了真实意思而签订的合同，故该部分诉请所涉及的案由应确定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曾昭猷与曾昭文、曾昭书、曾广权于2014年2月19日签署的《协议》是否可以撤销。曾昭文、曾昭书在诉讼中主张其系在曾昭猷欺瞒、威逼利诱的情况下签署涉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根据该法律规定，在订立合同时，一方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了真实意思，对方方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曾昭书、曾昭文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的电话录音未能反映曾昭猷在签订合同时对其进行了欺诈、胁迫，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曾昭书、曾昭文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而曾昭书、曾昭文直至2018年8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请求期间。虽然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时间至曾昭书、曾昭文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五年，但双方签订协议时，曾昭书、曾昭文已经知道涉案房屋属于花都区人民政府的征地范围，其可通过正常途径到有关部门了解有关政策和补偿方案，而非曾昭书、曾昭文所主张的直至2017年录音时才知道可撤销事由。据此，一审法院对曾昭书、曾昭文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昭文、曾昭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昭文、曾昭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