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刑终3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峰，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湖南省祁东县人，原祁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东县，现住祁东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3月26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祁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延长拘留期限4日，同年4月9日被祁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峰犯滥用职权罪一案，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0426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峰，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峰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担任祁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一职，其职责包括：协助大队长、教导员全面做好扫黑中队民警的政治思想工作及业务工作；配合大队长负责落实县局分配的各项工作目标，完成上级交办的各项任务；分管全县重大涉黑恶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2016年，被告人周峰在办理全某非法拘禁一案过程中，与全某相识，并在日后密切交往。2017年5月下旬的一天，周峰带上其朋友唐某（因开设赌场罪被衡阳县人民检察院相对不起诉）应全某之邀到县城新城花园附近一家餐厅吃饭，并介绍唐某与全某相识。过了几天，唐某告诉周峰，全某开的赌场生意很好，请周峰介绍他到全某的赌场去放高利贷。周峰予以答应并介绍唐某到全某开设在曹口堰水库的赌场放高利贷。唐某在该赌场放高利贷近一个月，获利8万余元。2018年3月26日，祁东县监察委员会通过派驻祁东县公安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通知被告人周峰到县监察委接受调查。被告人周峰主动到达指定地点后，接受第一次讯问，在讯问的过程中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全某（另案处理）、龙科（已判刑）、李国成（已判刑）等人在祁东县曹口堰水库开设的该赌场，造成该赌场参赌人员家庭矛盾激化，严重影响周围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给国家政府形象带来负面影响。2018年12月29日，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对龙科等人的多起犯罪事实依法进行判决，其中包括龙科在曹口堰开设赌场一案，并认定龙科等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周峰滥用职权案证据督办函、立案决定书，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刑初359号刑事判决书、新闻报道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六条，户籍证明，祁公委［2013］17号文件，（2016）湘0426刑初195号刑事判决书，衡阳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二份，证人付某、唐某（又叫唐荣）、全某、张某、邹某、周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周峰的供述。（二）全某、唐某开设赌场案证据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周某2、李某、匡某的证言，犯罪嫌疑人全某、唐某、龙科、李国成的供述，辨认笔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峰身为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明知他人涉嫌实施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不仅不立案查处，亦不向上级领导汇报或相关部门举报，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峰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峰在唐某告知其全某赌场生意很好并要求其帮忙介绍去赌场放高利贷时，根据其多年工作经验和职业敏感性，应当明知全某开设的该赌场涉嫌违法犯罪，应依法进行查处。但被告人周峰为了保护其朋友唐某和全某等人的利益，既不立案查处，亦不向自己的上级或相关职能部门汇报并提供线索，纵容其继续实施开设赌场违法犯罪活动，而该赌场的股东之一是龙科，该赌场的非法收入亦成为龙科等人恶势力的经济来源之一，造成龙科等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形成，应认定为恶势力保护伞，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峰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到派驻祁东县公安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通知后，主动到监察机关接受调查、讯问，应视为自动投案，后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峰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周峰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峰不服，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湘0426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立案查处涉开设赌场不属于上诉人周峰的职责分工，也未接到举报涉赌场；开设赌场应当作为一般违法犯罪案件，不应作为重大涉黑恶刑事案件处理；立案查处开设赌场的职责分工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和当地派出所，而非周峰；上诉人的行为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龙科恶势力保护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峰未纵容、帮助和保护过开设赌场的违法活动，也未向龙科等恶势力集团提高保护和帮助；开设赌场的非法收入是否成为龙科等人恶势力的经济来源之一，与上诉人周峰无关；造成龙科等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形成，并非周峰的行为。一审认定周峰是龙科案的恶势力保护伞，证据严重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参赌人员家庭矛盾激化以及给国家政府形象带来负面影响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的自首情节，但未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峰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峰身为祁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在明知他人涉嫌开设赌场的前提下，不立案查处，也未向领导汇报或相关部门举报，未认真履行人民警察的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周峰不履行职责，纵容全某等人继续开设赌场的违法犯罪活动，龙科是该赌场的股东之一，该赌场的非法收入亦成为龙科等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经济来源之一，应认定上诉人周峰为恶势力保护伞，应酌情从重处罚。周峰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到派驻祁东县公安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通知后，主动到监察机关接受调查、讯问，应视为自动投案，后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周峰的上诉理由，经查：一、上诉人周峰在任职刑侦大队副队长时，负有分管全县重大涉黑恶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之职责，而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主要为强迫交易、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同时还可能伴随实施开设赌场、组织卖淫、强迫卖淫、贩卖毒品、运输毒品、制造毒品、抢劫、抢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以及聚众“打砸抢”等。本案案涉赌场系龙科伙同全某等人非法开设，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刑初359号刑事判决认定：龙科等人共同故意实施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敲诈勒索、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由此可见开设案涉赌场是龙科等人恶势力集团实施的多个违法犯罪活动之一，并非只是一般的违法犯罪案件。作为分管涉黑恶势力刑事案件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周峰明知全某等人开设赌场，理应持有高度的职业敏感性，对可能涉及黑恶势力的犯罪，其有法定职责进行核实、查处，并向上级领导汇报，但周峰不仅没有核实、查处、报告，还介绍唐某去该赌场放高利贷，纵容全某等人继续开设赌场，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故周峰上诉提出“案涉赌场是一般违法犯罪案件，查处开设赌场的行为不属于周峰的职责分工”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上诉人周峰时任刑侦大队副队长，负有查禁涉黑恶刑事案件的职责，其明知全某等人非法开设赌场，可能涉及黑恶势力犯罪，却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对该赌场不进行核实、查处、报告，还介绍唐某去该赌场放高利贷，任赌场继续发展，在客观上对赌场起到了保护的作用，实为纵容。至于周峰是否为龙科恶势力犯罪集团提供过帮助、开设赌场的非法收入是否成为龙科等人恶势力的经济来源之一，并不影响周峰滥用职权的犯罪构成。故上诉人周峰上诉提出“未纵容、帮助和保护案涉开设赌场的违法活动”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龙科等人犯有数罪，已被认定为“恶势力集团”，开设赌场是龙科、全某等人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之一，周峰明知道全某开设赌场，仍纵容其继续发展，应认定为恶势力保护伞。上诉人周峰提出一审认定其“是龙科案涉恶势力集团保护伞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对上诉人周峰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已予认定，并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峰提出“一审判决未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峰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周峰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 南审 判 员  梁晓亮审 判 员  李星耀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丽丽书 记 员  尹云昕            校对责任人  苏  南               打印责任人  尹云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