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懿、唐文友，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1，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敏、李磊，梁山英才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梁山县拳铺镇北张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梁山县拳铺镇北张庄村。法定代表人：张良银,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同，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某某，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1、原审被告梁山县拳铺镇北张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山拳铺张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赵某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某1无诉讼主体资格，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张某某为梁山县拳铺镇北张庄村第四生产队原队长，张某某1为第四生产队成员，涉案土地是张某某1的女儿张情情的承包地，对此在张情情以同样事实和理由起诉的（2018）鲁0832民初3243号案件中，张某某1已经自认，因此，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张情情，而非张某某1，张某某1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张情情于2015年出嫁后，根据“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村规民约，根据以往大量村民均遵守的结婚后退地的惯例，主动退出其承包地，涉案土地由本队成员张思青儿媳刘某获得，承包费也由张思青儿媳刘某继受。二、该村第四生产队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村民小组，张某某作为该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责任不应归于个人承担。梁山县拳铺镇北张庄村第四生产队自建国土改以来便存在，第四生产队享有独立的财产土地，根据村规民约行使村民自治权利，依法管理内部事务，对外发包土地，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也赋予了村民小组民事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在给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中也认可了村民小组的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张某某在从事村民小组管理、发包土地、帮忙发放承包费等行为中实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责任应由村民小组承担，而不是由张某某个人承担。三、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某某未受有利益，因此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本案起诉案由是不当得利，裁判依据也是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而纵观本案，双方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其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张某某只是经手帮忙发放承包费，对此张某某1及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张某某1的女儿退出涉案土地后，由本队成员张思青承包，承包费也发放到张思青手中，张某某并未占有该款项，并未获得该利益，更谈不上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不当得利案件中，张某某1负有完整证明不当得利构成的举证责任，张某某1无证据证明承包费由上诉人占有，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此而获利，属于举证不能。本案所涉承包费已发放至其他接受涉案土地的村民手中，因此本案依据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做出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某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某某的上诉请求。2015年6月10日张某某1取得梁山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七、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张某某1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一审时张某某1提交2012年7月1日梁山县拳铺镇北张庄村民委员会、张某某与第三人赵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是复印件，但根据一审时张某某的庭审陈述，根据合同的针对性，可以认定张某某将张某某1所经营的涉案土地承包给第三人赵某某耕种，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赵某某每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金。2012年至2015年张某某都能够如数支付张某某1承包金，后张某某扣发张某某1承包金，张某某1多次催要未果，侵犯了张某某1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某某的上诉请求。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未参与农户之间的土地承包，未代收或发放承包费，一审法院未判决村委会承担责任正确。赵某某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张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某、村委会给付张某某1土地承包费3312元；2、张某某、村委会发放张某某1应享有的村民待遇2015年至2017年的小麦补贴款；3.诉讼费由张某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某1、张某某均系村委会村民，张某某系张某某1所在第四队的队长。村委会将其村所有的3块土地合计6.11亩土地发包给张某某1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2012年7月1日，赵某某承包了包括张某某11.81亩沙地在内的北张庄村土地，承包金为前两年半每亩600斤小麦，后期每亩900斤小麦，赵某某将承包费交给张某某后，张某某发放给其他农户，赵某某已经将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承包费交付给张某某。2015年6月10日，张某某1取得梁山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2015年7月1日起，张某某扣减了张某某11.578亩土地，每亩土地的土地承包费为1031元。村委会的小麦补贴款由小队统计后报到，再由村委会报到上级，由上级将小麦补贴款发放到各农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张某某1在取得梁山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某某自2015年7月1日起，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擅自收回张某某1经营的土地，张某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收回土地的面积，应以张某某认可的1.578亩为准，每亩土地每年的承包费为1031元，张某某1少分得两年的土地承包费，共计3253.8元。赵某某按期将土地承包费交付给张某某后，张某某未将该款项给付张某某1，张某某虽称将扣减的承包费支付给了张思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张某某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张某某1自2015年7月1日知道涉案土地的承包费被被告张某某扣留，张某某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至起诉之日，张某某1要求张某某给付2016年7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未超过三年，张某某应当返还，故张某某1要求张某某返还土地承包费3253.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某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村委会扣减了其承包费，故对其要求村委会返还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思村委会上报的张某某1的土地数量减少了，致使张某某1所分得的小麦补贴款减少，但张思村委会并未实际占有张某某1应得的该部分款项，且小麦补贴款并非张思村委会直接发放，张某某1要求张思村委会发放该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某某1土地承包费3253.8元;驳回张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某某负担。二审中，张某某提交如下证据：一、梁山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鲁0832民初3243号卷宗材料一组，包括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拳铺镇人民政府文件（拳信访复字[2017]5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张某某1无诉讼主体资格，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二、梁山县拳铺镇北张村第四生产队村民代表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村委会第四生产队享有独立的财产土地，根据村规民约行使村民自治权利，依法管理内部事务，对外发包土地，能够独立承担责任。张某某在从事村民小组管理、发包土地、帮忙发放承包费等行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责任应由村民小组承担，而不是由张某某个人承担，张某某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三、张某某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其系2015年拾得张某某1之女张情情的土地，并领取了土地承包费，对该地系村委会分配的还是村委会第四生产队分配的并不知情。张某某1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某某1在本村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涉案土地，并且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是张某某1，故张某某1系适格的法律主体。张某某所陈述的张情情是张某某1之女，虽出嫁但户口一直在村委会。张情情虽说现在有工作，但是只是打工，没有正式的身份，出嫁后并没有享有土地承包，没有分得土地。对证据二有异议，在一审时张某某1所提交的张某某、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张某某本人所签，并且张某某确认签字系个人行为。对刘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刘某与张某某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村委会经质证认为，对张某某提供的证据及刘某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张某某1之女张情情曾起诉主张权利，但不能证明张某某的主张，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二系2020年1月5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该证据对此前行为不具有证明力。故不能证明张某某在2015年将涉案承包费截留后发给刘某系职务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收到涉案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某某将扣减的张某某1的涉案土地承包费发放给本村第四生产队成员刘某。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张某某1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张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土地承包费的责任。一、张某某1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其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且发包人在土地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1999年张某某1获得涉案土地承包权，2015年6月取得梁山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某某1系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张某某1有权作为本案适格原告提请诉讼并主张权利。二、张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土地承包费的责任。张某某主张其系村委会第四生产队的队长，其在从事小组管理、发包土地、帮忙发放承包费等行为中履行的均系职务行为，其不应就本案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某作为代表之一与赵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约定由赵某某将承包费交付给张某某，但张某某接受该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受实际出租土地的第四生产队的村民委托代收承包费，该承包费应当给付实际土地出租人。张某某1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出租人，有权获得涉案承包费。张某某将涉案承包费转交他人的行为，侵犯了张某某1的财产所有权，张某某1要求其返还涉案承包费的请求应当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张某某返还承包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本案适用不当得利案由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