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兴达办事处黄庄村龙子湖第三小学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二漫，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负责人：冯彦琪，村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凤，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一航，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丹，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孙聚才，男，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张国兴，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张国福，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李玉得，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黄保玉，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黄得保，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张全兴，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黄书贵，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郑喜琴，女，194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巧凤、原审被告孙聚才等9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105民初231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附属物补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集体土地征收对地上附属物进行补偿的，附属物补偿款归附属物所有权人，补偿义务主体是负责征收人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双方之间形成征收与补偿的行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作为集体土地征收行政行为的被征收人和相对人，其并不负有向作为附属物所有权人的王巧凤支付附属物补偿款的法定义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附属物补偿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因京珠高速两侧绿化带需要，共计占用上诉人集体土地700余亩，补偿款共计21051000元，目前金水区政府及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已向上诉人支付1000万元。但该已付补偿款均系针对其他地块的补偿，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土地，被上诉人租赁的部分土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因存有争议，一直未实际支付。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附属物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按29.97亩计算附属物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京珠高速两侧绿化带范围为两侧各100米，实际占用王巧凤租赁的土地面积为17余亩，并非王巧凤租赁的全部土地，一审未查明项目实际占用面积，仅仅依据《土地租赁合同》上约定的租赁面积计算补偿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附属物补偿款归土地承租人王巧凤所有的依据是《土地租赁合同》“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合同不能履行，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附属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之约定，但被告黄书贵、郑喜琴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且虽然郑喜琴与王巧凤之前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但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自2018年年底因王巧凤未向郑喜琴缴纳新一期租赁费而终止，故一审判决一并将二人出租土地纳入计算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首先，本案被告一方当事人人数众多，属于不应当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被告共计10人，属一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情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6条明确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其次，从一审被告答辩意见看，本案不具有适用简易程序“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情形。针对原告的诉请，黄庄村委会答辩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其他被告均认为其不是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主体，原告的权利应当通过行政诉讼主张。因此，双方对案件事实及权利、义务争议较大，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附属物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另补充，目前村里只收到17亩地的补偿款，如果按照29亩多支付给王巧凤补偿款，村里无法实现收支平衡。王巧凤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29.27亩计算附属物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已向黄庄村委会支付占用土地附属物补偿款1000万元，该补偿款系针对涉案土地附属物补偿进行的，村委会在收到附属物补偿款后应当向王巧凤发放。三、一审系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巧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附属物补偿款共计977015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原告王巧凤（乙方）与被告黄庄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标的黄庄京珠路西集体土地29.4亩，兴达路计生协会院北，京珠路防护林西，马渡干渠东，张国福鱼池南。二、租赁方式：甲方将上述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自2011年11月1日开始本合同的执行不受甲方干部调整土地等因素的影响。三、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1.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1200元，土地租赁后每三年增长，第壹年租金10％（即从第四年开始增长）。2.乙方必须按时按期缴纳租金，第一次先交三年的土地租金，以后一次支付一年的租金，时间为每年11月1日，如果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3.承包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减甲方的土地租金。四、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必须与该宗土地上涉及的农户签订正式文字协议，协议交给乙方一份。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土地上不能违反国家政策的条件下经营，如果违反国家政策后果有乙方承担责任。3.甲方应做好四邻周边的协调工作，保证乙方正常经营秩序，如出现纠纷甲方应负责协调。4.如到期不租，土地恢复原样。5.原有土地上有一口井、一井房（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五、不可抗力：在合同期限，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合同不能履行，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附属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告提交签名字据两份，内容为：黄庄村西、京珠路西土地租赁29.4亩，每年每亩1200元，第一次支付三年租金，每三年递增10％。同意签名处有：黄保玉、黄得保、孙聚才、张国兴、李玉得、张全兴、吴凤玲、杨慧玲签名确认。另一字据内容为：我们七户村民自愿把责任田租给黄庄村委会，黄庄村西京珠路西土地租赁29.4亩，每年每亩1200元，第一次交付三年租金，每三年递增10％。同意签名处有：黄保玉、黄得保、孙聚才、张国兴、李玉得、张全兴、张国福签名确认。原告提交的领款表显示：孙聚才6.9亩、张国兴3亩、张小全2亩、张国福3.5亩、李玉得0.65亩、黄保玉7.8亩、黄得保5.7亩、黄书贵1.3亩，租金数额处有村民签名确认，上述合计30.85亩。领款表下方载明：白汇志3.1亩，2019年3月1日。原告另提交有《承租土地历年支付明细》，载明租赁期限、租金单价、承租各村民土地亩数等。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的金科教指［2012］1号文件《关于加快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合村并城及土地管理工作的意见（暂行）》中载明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征地综合地价确定为10万元/亩，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村庄外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均按照每亩3万元标准进行大包，经验收被征用土地附着物和青苗按要求清理完毕后，一次性发放给被征地农民。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抢栽、抢种、抢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进行调查取证，该办事处负责人称本次补偿系针对附属物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调取了办事处向黄庄村委会支付涉案附属物补偿款的付款申请、支付凭证等材料。上述材料中显示，2019年1月17日，黄庄村委会向办事处提交《资金申请》载明：黄庄村西京珠路两侧绿化带扩宽100米，经普查占地701.7亩，按科教园区规定每亩3万元补偿款，共计：21051000元，现因工作需要申请补偿款10000000元。妥否，请批示。2019年1月21日，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向黄庄村委会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资金用途为：京珠路两侧拓宽绿化带附属物补偿款。2019年1月28日，黄庄村委会向办事处出具《证明》载明：我黄庄村2019年1月17日收到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壹仟万元整----附属物款，其中包括不可预见费及工作经费。原收据未写不可预见费及工作经费，现补上。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租金领款表及庭审陈述情况，可知原告王巧凤承租涉案黄庄京珠路西集体土地后建造鱼塘养殖，原告依约向所占用土地村民支付了租金。现因黄庄村西京珠路两侧绿化带扩宽占用涉案租赁土地，经一审法院向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调查取证，该办事处已向黄庄村委会支付所占有土地附属物补偿款1000万元，该补偿款系针对涉案土地附属物进行补偿。同时，《土地租赁合同》中写明，“在合同期限，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合同不能履行，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附属物补偿归乙方所有”。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关于加快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合村并城及土地管理工作的意见（暂行）》中载明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均按照每亩3万元标准进行大包，经验收被征用土地附着物和青苗按要求清理完毕后，一次性发放给被征地农民。结合以上事实，本案中，原告已按照相关政策将所经营鱼塘进行拆除清理，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也已向黄庄村委会支付所占有土地附属物补偿款1000万元，黄庄村委会理应向原告发放其应得附属物补偿款。按照原告租赁土地面积及补偿标准，原告主张按照租赁面积29.27亩，每亩3万元计算补偿款，计算为8781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房屋、彩板、棚、鱼塘卖鱼苗补助等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巧凤支付附属物补偿款878100元；二、驳回原告王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京港澳高速绿化实际占有王巧凤所租赁的土地面积为17.25585亩，该面积系根据地块坐标通过GPS测定确定的征用涉及被上诉人租赁土地的准确面积，故一审判决黄庄村委会按照王巧凤主张的29.27亩支付补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王巧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实，村委和办事处测量土地时，上诉人在场，给我的补偿协议上也显示29.27亩。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是兴达路街道办事处证明涉及王巧凤租赁土地被占用的亩数为17.25585亩，王巧凤虽然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协议书上虽然显示亩数为29.27亩，但该协议书上没有兴达路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两份证据相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为优势，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显示王巧凤因黄庄村京港澳高速两侧绿化占用面积为17.25585亩。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涉及的问题是农村集体土地的承租人在土地被征收后，政府以“大包干”方式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反映到本案中，就是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王巧凤在目前的情况下是否应当获得附属物补偿款，可以获得多少附属物补偿款的问题。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由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三部分组成，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归所有者，这符合常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常规来说，在土地征收时，地上附着物应当在经过清点和确认之后，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补偿。这一方式的优点是地上附着物经过政府清点和被征地主体确认，有多少附着物支付多少补偿款，清楚明晰，不易产生纠纷，缺点是程序繁琐，行政管理成本高。近年来，政府部门越来越多地采用“大包干”的方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综合补偿，这一做法一方面可以节约在征收过程中的行政成本，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被征地主体突击在土地上增加大量附属物，造成资源浪费。此外，“大包干”方式的补偿标准总体比较高，在节约行政成本的同时，也体现了征地过程中的惠民原则。需要说明的是，确定“大包干”方式的补偿标准，受益的应当是村集体和整体的村民，承租人仅是对土地上属于其所有的附着物享有权利。因此，虽然被上诉人王巧凤和上诉人黄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土地征用款归甲方（上诉人），附属物补偿费归乙方（被上诉人），这一约定的本意应当是在该土地上归乙方所有的附属物补偿款归乙方，以“大包干”方式补偿时，国家超出乙方实际所有的附属物补偿款不应当归乙方（被上诉人）。具体到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巧凤实际所有的附属物数量及明细，考虑到本案中王巧凤在承租的土地上开挖鱼塘的实际投入等情况，本院酌定对王巧凤承租的被征收的17亩土地、每亩3万元大包干的附属物补偿费用，按以下比例分配：王巧凤分得70%，村组及村民一方分得30%。即王巧凤应当得到的附属物补偿款为357000元（17×30000×70%=357000）。综上所述，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1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巧凤土地附属物补偿款357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王巧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由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