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市场中心路1号。法定代表人：金良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娟，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秋平，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原审被告：湖南林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深柳镇文昌湾社区围庵二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君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南林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秋平、原审被告湖南林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7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湘民申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娟、被申请人江秋平、原审被告林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源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和安乡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维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3、改判东源公司无需向江秋平返还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4、改判东源公司无需向江秋平支付工程款273845元及延期履行利息；5、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江秋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采纳作为房产办证法定依据的规划验收测绘面积，而采纳竣工验收备案证上记录的面积，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一）规划验收图是认定房屋建筑面积的法定依据，而竣工验收备案是对房屋质量的验收，所记载的面积由施工方即江秋平自行填写，不能作为认定建设工程面积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规划面积是预估值”是缺乏房产建设基本常识的体现。（二）原审法院主动调取的规划验收图与东源公司提交的规划验收图面积一致，不存在冲突。东源公司提交的规划验收图显示13#楼总面积为10531.54㎡，比原审法院调取的13#楼规划验收图面积9987.56㎡多了架空层面积，架空层面积为1087.96㎡，架空层按50%计，面积应为543.98㎡，10531.54-543.98=9987.56㎡。原审法院调取的规划验收图显示9栋的面积与东源公司提交的规划验收图上的9#楼面积一致均为7637.32㎡。二、东源公司与江秋平在工程合同中约定报建费等一切费用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由江秋平承担，在双方已经于二审当庭确认用于9#、13#楼的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等费用的金额为397700元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仍然以“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分担的金额”为由，判决由东源公司返还相关费用，系明显地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9#、13#楼的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等费用的金额为397700元，多年来江秋平都没有提出过异议，东源公司也当庭认可。（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各项规费均由江秋平自行承担，且江秋平要求返还其他楼栋报建等规费的诉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本案理应驳回。（三）原审法院将报建等相关费用的承担放在整个竣工验收保修期满后进行处理，明显自相矛盾。三、东源公司与江秋平就其他楼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东源公司支付的农民工资/承包款50万元和资料费10万元只能是用于9#、13#楼，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却对这两笔费用不予处理，违法明显。东源公司在国际花苑其他楼栋结算完毕后（2014年后）还代江秋平向农民工、小包工头支付了9#、13#楼的工程款项60万元（资料费10万元+农民工工资/承包款50万元）。其中，50万元系因为江秋平欠付农民工、小包工头工资、承包款，东源公司先垫付的，有安乡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为证；10万元资料费也是因为江秋平拖欠支付，而东源公司为了办理9#、13#楼的竣工验收手续而不得不向江秋平聘请的资料员先行支付，否则涉案房屋无法办理相应的竣工手续，资料员也是基于江秋平的授权委托而领取工程款的（江秋平在一审庭审时已承认由其授权领取）。四、江秋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江秋平虽就此曾两次提起诉讼，但最终均按撤诉处理，法律文书未送达东源公司，不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江秋平辩称：一、东源公司再审请求理由不充分。本案合同约定江秋平只缴纳税费、工人培训费、意外伤害保险费，江秋平该缴纳的已经缴纳。对本案工程项目东源公司不按合法招投标确定的价款支付，而报建费又要按招投标定价交纳，不公平。事实证明现代城国际花苑1-18#楼总共建筑面积90821.1平方米，该项目建设方报建费149万元，施工方报建费共计缴纳53万元，每平方米报建费为5.836元。江秋平多层面积24429.63平方米加高层19524平方米共计面积43953.63平方米，也就是说江秋平应缴报建费256513.4元。而东源公司已扣收江秋平报建费681077.8元。所以东源公司应退还江秋平多扣的报建规费。二、东源公司欠江秋平工程款有证据证明。（一）东源公司没有与江秋平结算；（二）甲乙双方签订了合同，首先甲方笔误把面积弄错为18537平方米，实际报建为9#楼7577.7平方米，13#楼11947.8平方米，合计19525.5平方米，备案的中标通知书可证明，加上竣工验收东源公司、林城公司及四家责任主体签字认可为19524.8平方米，并且已到住建局备了案。（三）江秋平根据合同协议及相关法律办理竣工价款结算并无过错，而且还依法通过第三方咨询机构审核及司法鉴定，足以证明合同无效，应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四）东源公司违反合同第八条未拨付工程款，导致拖欠江秋平农民工工资几百万元至今。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虚假诉讼，在农民工工资尚未清偿的情况下，还未办理竣工结算时，恶意串通，冤判罚江秋平90多万元农民工工资。（五）（2013）常民一初字第9号、（2014）民申字第2161号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案件，已判决的是多层另一个合同纠纷案，合同内容、面积、价款、要求都不一样，但是建筑施工面积都是依据竣工备案面积结算。三、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款延期履行利息应是从竣工验收日起算，本案验收日为2013年1月25日。四、本案工程质保金5%，两年付3%，五年付清，因东源公司未付清，江秋平当庭请求东源公司付清工程款质保金。五、江秋平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一，江秋平依法于2013年9月就已通过邮政快递把本案项目结算书送到了东源公司审核，东源公司没有履责，放弃了住建部规定的28天审核权，依法视同认可了。其二，2014年起江秋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乡县人民法院多次起诉，每次都发有传票，2015年下半年还开过庭。其三，在本案原审法院判决前，东源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在重审时提出没有法律依据。江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备案合同协议书违法无效；2、确认东源公司与江秋平所签转包《湖南安乡浙江路国际花苑9#、13#楼商品房建筑工程合同》违法无效；3、判令东源公司退还江秋平报建规费等397700元；4、判令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参照合同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湘建价【2009】406号文》等结算文件支付江秋平剩余工程款6754874.99元；5、判令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履行的利息1778220元（从本案竣工验收之日算至偿清之日止）；6、判令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赔偿因中途违反合同给江秋平造成的实际损失600000元；7、判令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常德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安乡分公司向东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东源公司为安乡现代城国际广场工程的中标人，请东源公司在30天内到林城公司洽谈工程承包合同事宜；附：中标金额人民币79984000元，建设规模90821.1平方米，工期240天，质量等级合格。该通知书尾部鉴证意见栏还盖有安乡建设工程招投标办公室的公章。2011年7月18日，发包人林城公司与承包人东源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为实施浙江路国际广场二期，发包人已接受承包人对本项目的中标；工程名称、内容为浙江路国际广场二期，承发包范围为土建及安装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按浙江省94定额结算价计算等。该施工合同已在2011年8月18日交安乡建筑工程管理站备案。2011年8月18日，林城公司（甲方）与东源公司安乡项目部签订《湖南安乡浙江路国际花苑9#、13#楼商品房建筑工程合同》（以下简称913-1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总建筑面积18537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包含9#、13#楼建筑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承包形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包进度、包安全、包质量）；承包价格按合同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35元，（建安税收、人工培训费、工人保险费与其他应交的各种规费等一切费用在内）结算；建筑材料，除钢筋、装饰用水泥外，其他一切材料按双方一次性核定的承包价格都不再做调整；工程联系单部分按实调整，等工程竣工后一次性结算，并入工程总造价；施工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2012年8月1日（包括雨雪天、停电、停水、春节等），共计9个月，工程竣工以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出具报告为准，如延迟竣工，每延迟一天，罚款10000元给甲方，上不封顶；基础梁浇筑完后至正负0.000，付总造价款的10%；主体四层、八层、十二层顶面完工后，各付10%；主体工程完工后，经中间验收，付15%；内、外墙粉刷，贴作完工后，各付1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所有资料交给甲方，再付工程总价的20%（累计付款95%），5%工程总价款留作保修费，保修费工程竣工验收二年期满付3%，五年期满付2%，凭税务发票支取每期工程款；以上付款时间差不超过10天，如因特殊原因双方协商解决，但乙方不得以此为由闹事，甲方不得有意拖欠，否则，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等。2011年10月30日，东源公司安乡项目部（甲方）与江秋平（乙方）签订《湖南安乡浙江路国际花苑9#、13#楼商品房建筑工程合同》（以下简称913-2工程合同），除合同中的甲、乙方及签署时间不同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与913-1工程合同内容一致。913-2工程合同签订后，江秋平自行组建施工队伍进行施工。江秋平在承建房屋竣工验收后，拒绝向东源公司、林城公司交钥匙交房，实际交付房屋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比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江秋平延迟竣工175天，延迟交房316天。为此，林城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向安乡县人民法院起诉东源公司，要求东源公司赔偿因延迟竣工、延迟交房所造成的损失。该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安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源公司赔偿林城公司损失1926256元。为此，东源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安乡县人民法院起诉江秋平，该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江秋平赔偿东源公司损失963128元（即为东源公司赔偿林城公司金额的50%）。该案宣判后，江秋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常民一终字第17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秋平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6）湘07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4）常民一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截至2013年底前，东源公司已向江秋平支付工程款17600000元，其中扣收江秋平施工许可证费用147700元、安全措施费150000元、工程报建费用100000元，共计397700元。2014年4月30日，江秋平委托赵中丁向东源公司领取工程款350000元。双方至今未完成工程款结算工作。江秋平曾就本案诉讼请求于2014年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故于2014年10月17日被本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江秋平就本案诉讼请求后又于2016年7月12日向安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补偿该院于2016年12月5日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7年3月6日，江秋平再次向安乡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3月17日，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双方签署的9#、13#楼结算清单载明：工程总造价19185795元（18537㎡×1035元/㎡），应扣除水泥差价款29937元、5%的工程保修金957793元、工程延期罚款1750000元；林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600000元；另应返还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两相抵扣后，林城公司应付东源公司-1051935元。2013年5月14日，因现代城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务工人员集体上访，安乡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召集建设主管部门、林城公司、东源公司、江秋平等人进行协调，林城公司廖建军表态将9#、13#楼的尾欠20%工程款交给劳动部门，用于保证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辨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之间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913-1工程合同及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东源公司与江秋平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涉案工程应按何种标准结算价款；4、东源公司扣收江秋平的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应否返还；5、江秋平要求按2012年7月4日的《补充协议》赔偿损失600000元应否支持；6、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及工程尾款如何确定应付款时间；7、林城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8，江秋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011年7月15日，林城公司委托的招标代理单位——常德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安乡分公司通知东源公司，确定其为安乡现代城国际广场工程的中标人，邀请其到林城公司洽谈工程承包合同事宜。随后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安乡建筑工程管理站进行了备案。《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只是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一部分，从施工合同签订的程序及内容来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无合同无效情形。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之间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913-1工程合同是根据备案合同签订的涉及具体楼栋的分合同，合同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无合同无效情形，因而合法有效。故对江秋平申请确认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东源公司与林城公司签订913-1工程合同后，于2011年10月30日与江秋平签订913-2工程合同，将其承包的安乡浙江路国际花苑9#、13#楼商品房建筑工程全部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江秋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违反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对江秋平请求确认其与东源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涉案工程应按何种标准结算价款。根据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的约定“承包形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包进度、包安全、包质量）；承包价格按合同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35元（建安税收、人工培训费、工人保险费与其他应交的各种规费等一切费用在内）结算；建筑材料，除钢筋、装饰用水泥外，其他一切材料按双方一次性核定的承包价格都不再做调整；工程联系单部分按实调整，等工程竣工后一次性结算，并入工程总造价”，可以确定合同双方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故本案中作为工程发包人的林城公司以及作为工程转包人的东源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结算，也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虽已被确认无效，但涉案工程价款仍应参照913-2工程合同的约定单价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江秋平在2013年8月自行委托建设工程造价师对9#、13#楼的工程造价制作工程结算书，并以此为本案诉讼中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014年8月，江秋平又自行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做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江秋平的委托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江秋平要求按其委托的建设工程造价师确定的工程造价作为涉案工程总价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东源公司扣收江秋平的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应否返还。根据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承包价格按合同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35元（建安税收、人工培训费、工人保险费与其他应交的各种规费等一切费用在内）结算”的约定，各种规费支出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发包人（转包人）按合同约定单价结算支付工程款，承包人（施工人）承担一切费用。因东源公司提供的相关费用凭证系用于整个现代城二期工程，各栋楼的费用分摊原则及涉案工程应分摊金额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认定，且江秋平又不予认可，故东源公司扣收江秋平相关费用397700元依据不足，对江秋平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相关税金、规费的负担，双方可在整个工程保修期满后结算保修费时整体结算。关于焦点5，江秋平要求按《补充协议》赔偿损失600000元应否支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一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2016）湘07民再2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江秋平提交的2012年7月4日的《补充协议》不具证明效力，且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一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中已对东源公司在主体完工时迟付相应工程进度款48天的行为与江秋平延迟竣工、延迟交房的行为一并进行了处理，故对江秋平要求赔偿迟付工程进度款损失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6，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计算以及工程尾款如何确定应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1035元，工程总建筑面积18537平方米。江秋平对实际建筑面积提出异议，认为9#楼建筑面积为7577.7平方米，13#楼建筑面积为11947.8平方米，东源公司提交了规划局的图纸，拟证明实际建筑面积是18712.84平方米。经江秋平申请，到不动产管理局调取了涉案9#和13#的规划验收图和建筑工程验收备案证。在规划验收图中，9#建筑面积为7637.32平方米，13#建筑面积为11075.52平方米，合计18712.84。而在建筑工程验收备案证中，9#建筑面积为7577平方米，13#建筑面积为11947平方米，合计19524平方米。为此，一审法院对规划局有关工作人员进行了咨询，其称2016年以前存在规划验收图和房产备案证的面积不同的情况，原因是房产部门是按照实际面积登记，规划按照内部行规计算登记，2016年以后统一计算标准后就不存在差别了。据此，本案采用建筑工程验收备案证中的建筑面积更为客观公正。涉案工程款结算时承包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确定，建筑面积应按实际施工面积即建筑工程备案证确认的建筑面积确定。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0207340元（1035元/平方米×19524平方米）。913-2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发包人（转包人）累计应付工程总价款的95%，即为19196973元；本案三方当事人均确认2013年底前已支付江秋平工程款17600000元；2014年4月30日，江秋平委托赵中丁领取工程款35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江秋平应赔偿东源公司延迟竣工及延迟交房损失963128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0000元；故东源公司尚应支付江秋平工程进度款273845元（19196973元-17600000元-350000-963128元-1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此款本应在2013年12月7日江秋平交付房屋后的10天内给付，但因江秋平延迟交房，林城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即交房前起诉东源公司赔偿损失，东源公司随后于2014年1月15日起诉江秋平赔偿损失，江秋平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即（2014）常民一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在违约赔偿诉讼期间，东源公司与江秋平之间结算应付款金额尚不能确定，因此此期间不能认定东源公司逾期付款；但在终审判决作出后的10日内，应为东源公司支付未足工程总价款95%额度余款的时间，且江秋平为涉案工程款先后三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东源公司逾期未支付此工程进度款应自2014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根据合同约定，5%工程总价款留作保修费，保修费工程竣工验收二年期满付3%，五年期满付2%。现工程竣工两年期已满，五年期未满。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25日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东源公司应在2015年1月25日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10天内支付江秋平3%的工程款。但是该保修费暂不宜处理，应待竣工验收五年期满后双方结算，另行处理，理由有：一、涉案工程交付后确有发生维修费用，对此江秋平也认同，只是双方未进行核对结算；二、江秋平应承担的与施工相关的税金、规费等未确定；三、林城公司在2014年支付的600000元应否抵扣本案工程款未确定；四、根据安乡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组织的协调会意见，应将部分工程尾款用于保证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现农民工劳务报酬的问题尚未解决。故对江秋平要求东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延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江秋平要求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7，林城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是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果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的，发包人就不应当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林城公司为发包人，东源公司为承包人、转包人，江秋平为实际施工人。因此，江秋平可以向林城公司主张权利，但林城公司仅在欠付东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江秋平承担责任。根据2013年3月17日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的结算结果，不算林城公司留置的总价款5%的保修金957793元，林城公司已向东源公司超付工程款1051935元。也就是说即使保修期限界满，林城公司也不欠东源公司工程款，因此林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8，江秋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经审查，江秋平于2014年曾就本案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此后江秋平又起诉了两次，均因同样的原因按照自动撤诉处理，直到2017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受理。可见，江秋平多次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有关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江秋平多次起诉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江秋平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与江秋平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湖南安乡浙江路国际花苑9#、13#楼商品房建筑工程合同》无效；二、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返还江秋平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三、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秋平工程款273845元，并自2014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江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15.56元，由江秋平负担73019.47元，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496.09元。东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东源公司无需向江秋平返还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东源公司无需向江秋平支付工程款273845元及延期履行利息；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4、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江秋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东源公司是否需向江秋平返还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2、东源公司是否需向江秋平支付工程款273845元及延期履行利息；3、江秋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东源公司是否需向江秋平返还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2011年10月30日，东源有限公司安乡项目部（甲方）与江秋平（乙方）签订913-2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形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包进度、包安全、包质量）；工程承包价格按合同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35元（建安税收、人工培训费、工人保险费与其他应交的各种规费等一切费用在内）结算……。该合同虽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可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江秋平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报建费、施工许可费等费用，因东源公司提供的相关费用凭证并非仅用于9#、13#楼，对于涉及江秋平施工的其他栋楼的相关费用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理应承担或应分担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在江秋平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且江秋平对一审判决抵扣应赔偿东源公司延迟竣工及延迟交房损失963128元和负担案件受理费10000元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由东源公司返还扣收江秋平相关费用397700元，并无不当。关于相关费用的负担，双方可在整个工程竣工验收保修期满后结算保修费时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源公司是否需向江秋平支付工程款273845元及延期履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确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时的折价补偿原则，即“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1035元，但双方对9#楼、13#楼工程总建筑面积未达成一致意见，经查，现代城林城国际规划验收图载明9#楼建筑面积为7637.32平方米，而13#楼建筑面积有不同记载，即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安乡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现代城林城国际规划验收图载明13#楼总建筑面积为9987.56平方米，但是在东源公司提交的安乡经纬测绘有限公司绘制的现代城林城国际规划验收图载明13#楼总建筑面积为10531.54平方米（13#楼架空层面积为1087.96平方米，其中架空层有50%已围合，则此50%的架空层面积543.98平方米应计入计容面积，故13#楼总建筑面积为10531.54平方米）。但是，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湖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载明，本工程已于2014年11月6日竣工验收备案，现代城国际广场9#楼建筑面积为7577平方米，13#楼建筑面积为11947平方米，合计19524平方米。因规划面积是预计值，而且以上两份现代城林城国际规划验收图载明的13#楼总建筑面积不一致，故一审判决按照湖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进行工程结算，并无不当。另外，对于东源公司上诉称，因与江秋平就其他楼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东源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承包款500000元和资料费100000元只能是用于9#楼、13#楼，但江秋平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为，对于东源公司主张的上述600000元款项是否抵扣涉案工程款，可待竣工验收五年期满经双方结算后另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未支付工程款判令延期履行利息，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江秋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当事人提起诉讼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法律对提起诉讼没有作任何限制性规定，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和诉讼阶段上的要求，只要提起诉讼，可认定其向法院提出了权利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当事人对自己所欲主张的权利即拥有了新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江秋平就涉案的9#、13#楼工程款曾于2014年、2016年提起诉讼，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3月，江秋平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江秋平答辩提出关于工程款计付延期履行利息时间、工程质保金、进度款数额等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审查。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5元，由上诉人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源公司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安乡房地产管理局涉案房屋9栋和13栋颁发的产权证，拟证明9栋建筑面积为7637.32平方米，13栋建筑面积为10722.68平方米，合计18360平方米。江秋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面积没有计入架空层面积，少了2000多平方米。林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江秋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林城公司诉江秋平追偿权纠纷的民事起诉状、林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安乡县人民法院向江秋平送达的（2019）湘0721民初213号案件开庭审理的传票，拟证明东源公司主张代付农民工工资500000元和100000元备案资料费属于重复主张，是与本案东源公司无关的事实。2、2011年至2012年江秋平交纳费用的票据7张，拟证明江秋平向东源公司安乡现代城项目部交纳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工程报建费、电费等计497700元。3、交纳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费发票一张，拟证明江秋平代东源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乡支公司交纳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费183377.8元。4、安乡建筑工程许可证审批表，拟证明现代城国际广场的施工方报建费为530000元。东源公司对江秋平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500000元农民工工资和100000元的备案资料费只要一次即可。证据2，江秋平提交的票据7张中有两张是各扣电费5万元的，电费不属于规费，对其余的票据证明的397700元予以认可。对证据3，交纳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钱是东源公司交的，有保险公司给东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据。对证据4，东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530000元仅是向建设部门交纳的费用，不包括施工许可证费等其他规费税费。现代城项目的费用超过900000元。林城公司对江秋平提供的证据均同意东源公司意见。本院依职权对安乡住房保障中心（原安乡房地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周坦进行了调查，周坦陈述涉案房屋的产权面积系其经手测绘，包括了不计容面积，包括负一层的面积，并陈述该两栋房屋的产权面积与实际建筑面积差距不会大，测绘时规范要求产权面积与图纸面积差距达50平方米左右就会沟通弄清原因。东源公司和林城公司均认可该调查笔录，江秋平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房管局只是对办证面积进行测绘。建筑面积和产权面积是有差别的，建筑面积实际包含了投影面积、飘窗、架空层、隔热层、电梯井和步梯的包厅，不能用产权测绘面积代替建筑面积。对东源公司提交的9栋、13栋的产权证，产权证上已经说明建筑面积包含负一层的面积，与安乡住房保障中心工作人员周坦的调查笔录的内容吻合，对该两栋的产权证和对周坦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认定。对江秋平提交的林城公司起诉江秋平的该组证据，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江秋平提交的2011年至2012年交纳费用的票据7张，除其中两张扣除电费的票据以外，其余5张均在一审中已提交，对预扣电费计100000元的两张票据不能达到江秋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397700元等5张票据（包括施工许可证费147700元、安全措施费150000元、工程报建费100000元）因江秋平在（2013）常民一初字第9号案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予重复认定。对交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费的183377元发票，一审中已经提交。对安乡建筑工程许可证审批表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能证明现代城国际广场的报建费为530000元。再审查明：㈠2019年1月25日，林城公司起诉江秋平，诉讼请求：1、判令江秋平偿还代付农民工工资500000元；2、判令江秋平偿还代付资料费100000元；3、判令江秋平偿还代付保修费182745元；4、由江秋平负担诉讼费、保全费。该案由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湘0721民初213号，现中止审理。2013年6月5日，江秋平起诉林城公司、东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常民一初字第9号。就江秋平承建的2、3、4、5、6、7、8、10、11、12、14、15#楼工程（不包括1、9、13#楼），江秋平提出了多个请求，其中有返还垫付的建安税1093668元，返还扣除的施工许可证费用、安全措施费、工程报建费297700元和罚款300000元的请求。经本院一审判决，除确认林城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建筑合同无效、江秋平与东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建筑工程合同无效外，对江秋平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包括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江秋平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双方约定，上述费用只能由江秋平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该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江秋平以有新证据证明东源公司同意调差为由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216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经核实，江秋平本案中提交的397700元等5张票据（包括2011年12月12日扣施工许可证费100000元，2011年12月12日安全措施费50000元，2012年1月11日施工许可证费47700元，2012年5月18日扣工程报建费100000元，2012年9月26日1-13#楼安全措施费100000元）均已在（2013）常民一初字第9号案中作为证据提交，作为其所提返还扣除的施工许可证费用、安全措施费、工程报建费297700元请求的证据，但该请求已被驳回。㈡2015年2月16日，安乡房地产管理局对涉案建筑9栋、13栋分别颁发了所有权证，载明：13栋房屋所有权人为湖南林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单独所有；房屋坐落安乡深柳镇文昌湾社区浙江路国际花苑，总层数12，含地下一层，建筑面积10722.68平方米。9栋房屋所有权人为湖南林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单独所有；房屋坐落安乡深柳镇文昌湾社区浙江路国际花苑，总层数12，含地下一层，建筑面积7637.32平方米。涉案建筑的总建筑面积为18360平方米（即7637.32平方米+10722.68平方米）。本院再审中依职权对涉案建筑的产权测绘经办人进行了调查，其陈述涉案房屋的产权测绘面积已经包括了不计容面积，包括负一层全面积。㈢2016年易继松、陈保华等多人向安乡县人民法院起诉江秋平和东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32案，请求江秋平支付其劳务工资，东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0月30日，本院二审作出（2017）湘07民终1656号-1687号民事判决，由江秋平给付易继松、陈保华等人欠款合计约1800000元，东源公司对江秋平的上述债务在欠付江秋平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易继松、陈保华等人承担清偿责任。㈣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江秋平承建施工的9#、13#楼建筑面积如何确定；2．东源公司是否应向江秋平支付工程款273845元及延期履行利息；3．东源公司是否应向江秋平返还报建费、施工许可证费、安全措施费397700元；4．东源公司是否应返还江秋平代付农民工工资500000元和资料费100000元；5．江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江秋平与浙江东源公司对涉案9#、13#楼的建筑面积存在争议，江秋平所举证据包括法院到安乡不动产管理局调取的湖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载明9#楼建筑面积为7577平方米，13#楼建筑面积11947平方米，合计19524平方米；而浙江东源公司提交了现代城林城国际规划验收图，9#楼建筑面积为7637.32平方米，13#楼建筑面积为11075.52平方米，合计18712.84平方米。就规划验收图的面积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的面积与分栋产权证载明的面积三者均不相同的原因，通过一审法院对安乡规划局相关部门负责人的调查和本院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测绘人员调查，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的建筑面积较为准确，包括了架空层和其他需计算的面积，且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的建筑面积经过东源公司和林城公司竣工验收时签字认可的，应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上载明的面积为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即19524平方米。东源公司再审主张应按规划验收图或产权证载明面积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按江秋平与东源公司签订的913-2工程合同约定，涉案建筑工程每平方米单价为1035元。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0207340元（1035元/平方米×19524平方米）。因江秋平与东源公司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发包人（转包人）累计应付工程总价款的95%，即为19196973元；本案三方当事人均确认2013年底前已支付江秋平工程款17600000元；2014年4月30日，江秋平委托赵中丁领取工程款35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80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江秋平应赔偿东源公司延迟竣工及延迟交房损失963128元，并承担受理费10000元；故东源公司尚应支付江秋平工程进度款273845元（19196973元-17600000元-350000-963128元-10000元）。因在违约赔偿诉讼期间，东源公司与江秋平之间结算应付款金额尚不能确定，因此此期间不能认定东源公司逾期付款；但在终审判决作出后的10日内，应为东源公司支付未足工程总价款95%额度余款的时间，且江秋平为涉案工程款先后三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东源公司逾期未支付此工程进度款应自2014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根据合同约定，5%工程总价款留作保修费，保修费工程竣工验收二年期满付3%，五年期满付2%。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为，当时工程竣工两年期已满，五年期未满。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25日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东源公司应在2015年1月25日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10天内支付江秋平3%的工程款。但是该保修费暂不宜处理，应待竣工验收五年期满后双方结算，另行处理。本院再审认为该保修费应另行处理，同意一审、二审判决以下理由：1．涉案工程交付后确有发生维修费用，江秋平也认同，但双方未进行核对结算；2．林城公司在2014年支付的600000元应否抵扣本案工程款未确定；3．江秋平应承担的与施工相关的税金、规费等未确定；4．根据安乡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组织的协调会意见，应将部分工程尾款用于保证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现农民工劳务报酬的问题尚未解决。关于焦点三，根据东源公司与江秋平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价格按合同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35元，（建安税收、人工培训费、工人保险费与其他应交的各种规费等一切费用在内）结算”，各种规费支出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发包人（转包人）按合同约定单价结算支付工程款，承包人（施工人）承担一切费用。但是，东源公司提供的相关费用凭证系用于整个现代城二期工程，各栋楼的费用分摊原则及涉案工程应分摊金额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江秋平所承建的2-15#楼所应承担的费用无法确定，且江秋平对东源公司主张的应收397700元费用又不予认可，故东源公司扣收江秋平相关费用397700元依据不足，相关税金、规费的负担，双方可在整个工程保修期满后结算保修费时整体结算。东源公司要求驳回江秋平返还397700元费用请求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东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江秋平应抵扣工程款的借款50万元和10万元的费用，东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分别是2014年1月24日安乡县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向林城公司出具的借款50万元、2014年6月30日江秋平向林城公司出具的借款10万元的票据，均是向林城公司开具的票据。该款项在证据形式上与东源公司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且本院二审明确双方结算后另行处理，而林城公司已经就该涉案借款50万元和10万元的费用向安乡县人民法院另行起诉江秋平，故对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关于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江秋平就涉案的9#、13#楼工程款曾于2014年、2016年分别提起过诉讼，虽然又分别撤诉，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在2017年3月，江秋平再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东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7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国银审 判 员 李 雪审 判 员 金春明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熊梦涵书 记 员 谭桃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