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荔城中大道1386、1390、1398、1402、1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46385023T。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锦，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维雄，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群，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坤贵，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山，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原审被告：黄茂永，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深圳市伟超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沿河南路双城世纪大厦B1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782769。 法定代表人：吴伟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阳，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922259683。 负责人：林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维雄、陈碧山、原审被告黄茂永、深圳市伟超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超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原判第四项赔偿金额由陈碧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从业资格证处于年检缓冲期为由判令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错误。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为6年，从业人员应于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办理换证手续。本案中，陈碧山的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有效期至2018年6月18日。陈碧山并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前30日办理换证手续，至本案事故发生的2018年11月22日，其从业资格证已经超期5个月。陈碧山直至2018年12月14日才再次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其应认定为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非所谓的从业资格证处于年检缓冲期。根据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陈碧山逾期未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属于无资格证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江维雄辩称：我方应得的赔偿数额应以一审判决为准。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采用的是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依法应在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才生效，一审认定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正确。 陈碧山辩称：1.我已经依法取得肇事车辆的驾驶证，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过期与是否具有车辆驾驶资格并无直接联系。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增加道路运输的危险程度。2.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未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我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 伟超公司述称：本案由法院依法判决。 黄茂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江维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茂永、陈碧山赔偿江维雄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9594元（后续治疗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伟超公司对上述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先行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05时04许，康深圳驾驶皖Ａ×××××重型普通货车行经沈海高速紫泥并行线（上行）2334ＫＭ＋400Ｍ时，碰撞陈碧山驾驶的闽Ｂ×××××重型厢式货车，造成皖Ａ×××××号车驾驶员康深圳卡在驾驶室内、乘员许志鸿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5时28分许，黄茂永驾驶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行经事故路段时，碰撞因交通事故停在高速公路上的康深圳驾驶的皖Ａ×××××号车及陈碧山驾驶的闽Ｂ×××××号车，造成粤Ｂ×××××号车驾驶员黄茂永、皖Ａ×××××号车乘员许志鸿及站在皖Ａ×××××号车旁的闽Ｂ×××××号车驾驶员陈碧山、乘员江维雄不同程度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康深圳对第一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黄茂永对第二次事故负主要责任，陈碧山对第二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康深圳、许志鸿、江维雄对第二次事故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江维雄先后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福州东南眼科医院、宁德霞浦县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门诊治疗，共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计104224.10元。出院诊断为：双侧颧骨上颌骨骨折、鼻骨骨折、脑挫裂伤、左眶下神经损伤、颅底骨折、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高钙饮食，以促进骨折愈合、必要时可于1年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5000元等等。经江维雄申请，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江维雄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江维雄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日、后续取内因定物治疗费为8000元。江维雄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中，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要求对江维雄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江维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陈碧山系闽Ｂ×××××重型厢式货车车主，就该车向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伟超公司系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的车主，就该车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黄茂永系伟超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江维雄的父母共生育一子一女，即江维雄、江丽维，父亲已病故，母亲刘阿梅出生于1929年12月11日。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非医保费用问题。保险公司不能以医疗费用超过医保范围作为拒绝赔偿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但可以根据医保目录主张医疗费用实际支出超过同类医保费用标准，超出部分保险公司有权主张不予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提供其自行委托的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主张拒赔非医保费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非医保用药不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赔偿标准问题。虽江维雄户籍地在农村，但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失地农户，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故本案赔偿标准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陈碧山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其初次发证时间为2012年6月，有效期至2024年12月，本案事故发生时虽尚未年检，但处在年检缓冲期，故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赔偿项目问题。根据江维雄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江维雄主张医疗费104224.10元，可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40元（22天×20元）；根据医嘱及江维雄的伤情，其主张营养费10422元，可以采纳；根据医嘱及鉴定意见，江维雄主张后续取内固定物的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42121元×20年×20%），可以采纳；江维雄主张误工费按71327元/365天的标准计付，未超过有关规定标准，可以采纳，但根据鉴定意见，其误工期为120天，故误工费应为23450元（120天×71327元/365天）；其主张护理费3626元（60174元/365天×22天），未超过有关规定标准，可以采纳；江维雄只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其多次前往福州医疗机构门诊治疗，酌情确定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4072.50元（28145元×5年/2×20%）。根据当事人过错情况及江维雄伤情，江维雄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综上，江维雄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04224.1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10422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护理费3626元、误工费23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72.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43718.60元；2.鉴定费2600元。综上，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江维雄在上述事故中的第二次事故中受伤，而黄茂永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碧山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黄茂永、陈碧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黄茂永、陈碧山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分别投保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江维雄损失，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各按承保车辆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伟超公司系黄茂永的雇主，应对黄茂永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鉴定费用2600元由伟超公司负担1820元（2600×70%），由陈碧山负担780元（2600×30%）。因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江维雄受伤外，还造成许志鸿（已另案审理，各项损失近98万余元）及陈碧山、黄茂永受伤，故对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予以酌定：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给付江维雄保险金40000元（由许志鸿分得78000元，给陈碧山、黄茂永各预留10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40000元（由许志鸿分得78000元，给陈碧山、黄茂永各预留1000元）。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79115.58元[（343718.60元-40000元×2）×30%]；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184603元[（343718.60元-40000元×2）×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4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184603元；三、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40000元；四、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江维雄保险金79115.58元；五、伟超公司给付江维雄赔偿款1820元;六、陈碧山给付江维雄赔偿款780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七、驳回江维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4元，减半收取计4397元，由江维雄负担1397元，伟超公司负担2100元，陈碧山负担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能否因陈碧山逾期换领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二审调查中，陈碧山主**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未就本案商业第三者条款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中，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提交了陈碧山本人签字的《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根据投保单记载：投保人确认收到商业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已就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陈碧山的上述答辩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以陈碧山逾期5个月未换领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院仍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陈碧山所持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初次发证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有效期为6年，其本应于2018年6月18日前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但陈碧山未能及时换领新证，至事故发生的2018年11月22日，共逾期5个月零4天。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即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非超过有效期就立即失效或视为无证，其证件效力的灭失需要符合相应的条件（包括逾期180日未申请换证）并经发证机关注销。本案中，陈碧山在事故发生时逾期换证五个多月，尚未达到规定应注销证件的期限，其从业资格证处于虽逾期换证但仍可依法换领新证的状态，且陈碧山及时于2018年12月14日换领了新的从业资格证，并不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约定的“无许可证书”的情形。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关于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保险莆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