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联，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巨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玉泉特色产业园玉强路北段9号。法定代表人：牛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源巨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济源市玉泉特色产业园玉强路北段9号。法定代表人：闫高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小联与被上诉人河南巨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康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济源巨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康实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巨康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9707号民事判决。刘小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9）豫96民终81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900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刘小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巨康投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巨康投资公司以股东的身份起诉刘小联要求返还车辆（豫Ｕ×××××）给第三人巨康实业公司，从本案的形式上来看，是财产所有权之争，但实质上各方当事人针对的核心利益是公司管理权，不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案件，巨康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都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从财产所有权角度分析。本案中一个重要的节点问题是：在形式上行车证登记为刘小联，就应根据行车证对车辆所有权进行初步认定；《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第七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身份证明和购车发票。上述法律规定说明，机动车登记过程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权利和义务。所以根据行车证的记载事项，完全可以确认：行车证即为所有人证明。同时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的过程也是一个行政审查的过程，不能轻易否认登记的效力。在一审中，巨康投资公司并未提供对诉争车辆拥有所有权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主要包括两类，一类是公司内部人事任免发生的一系列争议，证明对象指向的是刘小联不再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除此之外，并不能证明其他问题。第二类是公司向刘小联发出通知，要求交还在职期间使用的公司公章、车辆等物品，意指本案车辆也在应当返还之列。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除刘小联认可该车辆是巨康实业公司初始出资购买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诉讼行为发生时，巨康实业公司仍然是车辆所有权人。从法律关系上分析，巨康实业公司除了初始取得可能认定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但刘小联持有的行车证则可以说明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了改变，刘小联是目前车辆唯一的所有权人。在一审中，刘小联即提出，物权以经济活动中不断的发生变动，不能以初始取得就认定所有权长期存在；刘小联是在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期间取得的车辆所有权，取得所有权的过程与公司的奖惩制度、管理制度等密不可分。从形式上看，公司出资以刘小联的名义购买车辆，且登记在刘小联的名下，这个过程本身就说明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刘小联。此外，从公司资产管理财务制度看，公司本身的资产结构分为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作为固定资产，公司每年要计提折旧，税前冲抵。但事实上诉争车辆根本就不存在于公司固定资产帐户，巨康投资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这一事实从另一方面可以印证公司将车辆登记在刘小联名下，实质上是行使处分权的表现。除此之外，不能得出其他结论。根据上述当事人双方的意见，结合《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制度，巨康投资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没有提供与其诉请相对应的证据。因法律关系从设立到变更，是一个运动的过程，在巨康投资公司起诉之前，法律关系设立的所有权人为刘小联。巨康投资公司主张变更则应当有足以反映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的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否则不应当支持。以上可以说明，从物权角度分析，巨康投资公司要求返还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从公司管理权角度分析。公司管理权首先应当由公司行使，本案中，巨康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闫高峰，但巨康投资公司却以股东的身份跨越公司直接管理机构，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巨康投资公司持有巨康实业公司股权是一项有争议的法律事件。巨康实业公司源于济源市陶瓷厂改制，最初股东为四十名自然人股东，股权范围包括长征特陶公司全部及巨康实业公司的大部分（75%），此后在原始股东均不知情的前提下，公司股权莫名其妙的被转移，在这一过程中，取得股权的的权利人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原始股东也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公司股东也已经就公司损失及股东损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立案侦查。其次，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该条法律规定应当正确理解，与之相对应的是：怎么界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和“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与债权人独立的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的经营行为”进行区别。该条规定中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基于“违反了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合约而产生的违约行为进行的诉讼”，这种行为与涉及劳动法、合同法及民事活动的公司独立经营行为有明显的区别。本案中刘小联取得物权的过程是基于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根据用工关系，劳动关系最终产生的结果，如果一定要说这是公司损失的话，则应当追责与作出“车辆以个人名义，并登记在个人名下的购买决策”时的股东，而不应当指向刘小联个人。三、与本案有牵连的涉及公司管理权的诉讼还有多起，目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还有巨康投资有限公司与济源市长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实业公司）诉刘小联、卢红卫、燕水利等六人侵权（侵占巨康实业有限公司持有土地证的济水大街868号场地）一案，巨康投资公司同样是以股东名义提起的诉讼。而以公司原始股东为代表的包括刘小联在内的原始股东也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在对案件进行调查。综上，本案仅从巨康投资公司引用的法律依据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如果涉及到巨康投资公司的股东身份问题，则本案基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应当中止审理。在递交上诉状前后，原始股东已经开始考虑就巨康投资公司取得股权的合法性提起诉讼。巨康投资公司辩称，一、诉争车辆虽然登记在刘小联名下，但该车实际为巨康实业公司购买，对此刘小联也认可。根据公安部的相关规定，该车辆属于巨康实业公司所有。二、刘小联认为该车辆已由巨康实业公司处分给其没有证据证实。三、巨康投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法律依据，其公司为巨康实业公司的股东，刘小联认为巨康实业公司的股权有争议，但这不是刘小联不返还车辆的依据。巨康投资公司与巨康实业公司是否有股权争议并不影响该两个公司就诉争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四、巨康实业公司与巨康投资公司之间并没有股权争议。五、公安机关并没有处理巨康实业公司的股权争议。六、巨康投资公司对巨康实业公司股权的持有是否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所谓的多名原始股东并没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只是在通过各种方式拖延巨康投资公司和巨康实业公司对自己合法财产的支配使用。综上，刘小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小联的上诉请求。巨康实业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巨康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小联返还巨康实业公司所有的号牌为豫Ｕ×××××丰田牌越野车一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康实业公司的股东为巨康投资公司和长宏实业公司。长宏实业公司委派李占文为巨康实业公司董事。2018年10月6日巨康投资公司董事会决议显示，同意委派牛建平、赵小兵为巨康实业公司董事，同意委派卫战鸣为巨康实业公司监事。2018年10月10日巨康实业公司董事会决议显示，免去刘小联、卢红卫公司董事职务，由牛建平、赵小兵担任公司董事职务。新的董事会由牛建平、李占文、赵小兵组成。同日，巨康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选举李占文、赵小兵为公司董事，免去刘小联、卢红卫公司董事职务，选举卫战鸣为公司监事，免去赵建中公司监事职务。2018年10月10日，巨康投资公司制作通知，内容为：刘小联我公司不再委派你为济源巨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济源巨康新型陶瓷有限公司董事。2018年10月11日，巨康投资公司、巨康实业公司共同制作“关于免去刘小联公司董事及职务的通知”，说明因刘小联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故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免去刘小联济源巨康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2018年10月12日，巨康投资公司制作通知，内容为：刘小联你已不在我公司任职，请将公司车辆及手续于10月15日前交给赵小兵（由于济源巨康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在你处，由河南巨康投资有限公司通知），到时未交一切责任由你负责。2018年10月13日巨康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要求公司监事卫战鸣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职责，对刘小联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以巨康投资公司和长宏实业公司名义制作了通知，要求卫战鸣以巨康实业公司监事的名义十日内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刘小联向公司新董事会移交车辆等。但卫战鸣明确表示不同意以个人名义起诉。庭审中，刘小联称涉案车辆即车牌为豫Ｕ×××××的丰田牌越野车，系巨康实业公司购买，当时刘小联在公司实际主持工作，该车登记在刘小联名下。刘小联认可该车系巨康实业公司购买，目前该车也在刘小联处，但巨康实业公司就该车的所有权并没有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关于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对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应当综合购车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使用情况等因素来分析。庭审中，刘小联认可车辆的出资人为巨康实业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巨康实业公司所有。刘小联主张诉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故该车辆的所有权应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上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可见，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手续，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其与物权法上登记的性质不同，仅是公安机关的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因此仅凭公安机关的登记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故刘小联主张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即为车辆所有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关于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诉争车辆为巨康实业公司所有的财产，现在刘小联处，由其占有。巨康投资公司作为巨康实业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有限公司的股东可以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巨康投资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现巨康投资公司要求刘小联将诉争车辆返还给第三人巨康实业公司，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刘小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第三人巨康实业公司车牌号为U11569的丰田牌越野车一辆。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小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小联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的内容是巨康投资公司通知巨康实业公司将一个多亿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宏伟，并通知巨康实业公司向王宏伟清偿债务，该笔债务中包括巨康投资公司对巨康实业公司享有的全部财产权利，证明巨康投资公司已将对巨康实业公司的债权、财产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因此不应当再提起诉讼主张财产所有权。巨康投资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通知中转让的是巨康投资公司在巨康实业公司的债权，不是股权，该转让通知书并不影响巨康投资公司代替巨康实业公司主张财产权利，最终该财产权利也是由巨康实业公司享有。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小联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巨康投资公司的诉讼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巨康投资公司作为巨康实业公司股东，认为在巨康实业公司免去刘小联董事长职务后，要求刘小联向巨康实业公司返还该公司所有的诉争车辆，而刘小联拒绝返还，损害了巨康实业公司的利益，且巨康实业公司的监事拒绝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巨康投资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机动车属特别动产，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能仅依据公安机关的登记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本案中，虽然诉争车辆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小联，但该车由巨康实业公司出资购买，刘小联亦认可该车辆系巨康实业公司出资购买，且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未向巨康实业公司返还车辆的原因是巨康实业公司未明确诉争车辆权利的归属。现巨康投资公司作为巨康实业公司的股东，要求刘小联返还车辆，已明确该车辆系巨康实业公司所有，结合该车辆系巨康实业公司出资购买的事实，可以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巨康实业公司。刘小联在本案发回重审及上诉中提出，在其担任巨康实业公司高管期间，公司将诉争车辆奖励给了刘小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巨康投资公司作为巨康实业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要求刘小联将诉争车辆返还给巨康实业公司，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刘小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小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