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男，199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玲，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红英，女，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 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坤与被上诉人雷红英、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坤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李坤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一直在成都工作从事二手车购买及销售，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中李坤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可以证明。李坤提交的《租赁合同》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了一年以上。故李坤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误工费计算天数错误。李坤前后共经历了两次手术，两次出院医嘱均载明出院后休息三个月。一审法院仅以《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认定误工费90日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李坤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雷红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0年印发的《民事案件审理的几点具体意见》通知的规定，李坤委托律师所支出的律师费应为必然损失，应由雷红英承担。 雷红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红英向李坤支付误工费26533元，护理费2280元，营养费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500元，后期手术治疗费8066.28元，残疾赔偿金8425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3753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15时44分，雷红英骑电动自行车沿天府大道逆向行驶至天府五街与天府大道路口时，与行人李坤发生碰撞，致使李坤受伤。后李坤被送至四川省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2018年4月23日，出院日期为2018年5月8日，住院天数15天；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均为中医诊断“骨折病”、辩证“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西医诊断“左尺骨鹰嘴骨折”；出院医嘱“1、切口未拆线，出院后近期保持切口部位清洁烦躁，防止感染；术后2周拆线；2、维持左上肢悬吊制动，伤肢近期避免支撑负重及提抬重物，具体负重时间视复查结果而定；3、出院后在医生指导下逐步进行伤肢肘关节、前臂及腕关节功能锻炼，促进功能恢复；4、出院后休息三个月；5、术后每两周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 2018年5月8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就上述事故出具第51010952018064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红英负全部责任，李坤无责任。 2018年8月24日，李坤伤情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编号为成蓉司鉴［2018］临鉴863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坤因外伤致左肘部损伤，其损伤所致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000元，并由李坤实际支付。 2019年3月21日，李坤因上述受伤事故再次入院接受治疗。该次《出院证明书》显示：入院时间2019年3月21日，出院时间2019年3月25日，住院天数4天；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辩证“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西医诊断“左尺骨鹰嘴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1、切口未拆线，出院后手术切口定期换药，保持清洁干燥，防止感染，术后两周视切口愈合情况决定拆线；2、伤肢近期避免支撑负重及提抬重物，具体负重时间视复查结果而定；3、加强肩及腕关节伸屈活动，防止关节僵硬；4、出院后休息三个月；5、出院后2、4周及第2、3、6、9、12月多学科联合门诊复查；6、不适随诊”。 李坤因案涉事故受伤第二次住院（2019年3月21日）产生的医疗费8066.28元由李坤实际支付。 另查明，1．李坤委托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该双方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数额为8000元。2．李坤登记户籍位于农村。 庭审中，（一）李坤还提交了《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租赁合同》，欲证明其每月工资4000元且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收入标准赔付。雷红英质证表示不予7认可，认为《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证明予以佐证，且《租赁合同》也是虚假的。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表示不予认可，认为《租赁合同》没有证据印证房屋所有权情况，且《劳动合同》、《收入证明》没有社保或流水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因李坤未就《劳动合同》、《收入证明》举示关于该公司实际为李坤发放工资或购买社保的证明，况且该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位于济南而非本地，《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的证明力不足，不能达到李坤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同时，李坤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租赁合同》中房屋的所有权人，况且该合同约定的租赁起始时间距离发生事故的时间不满一年，租房情况不能证明李坤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达到李坤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雷红英还提交了达达保单查询截屏、每日明细扣款记录截屏、在线索赔记录截屏，欲证明雷红英曾通过达达平台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并通过平台扣缴保险费，在发生事故后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报案，雷红英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还提交了骑士综合保险保单，欲证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保单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对雷红英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案中李坤未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权利，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雷红英违反交通规则驾驶非机动车逆行致使李坤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认定雷红英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雷红英应对李坤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李坤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案情，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前述查明，李坤自行支付了医疗费8066.28元，该费用应由雷红英全部承担。2．护理费以80元/天计算，住院19天，故护理费共计1520元（80元/天×19天）。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计算19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共3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以30元/天计，住院1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70元（30元/天×19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李坤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酌定为300元。6．残疾赔偿金，李坤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进行赔偿，但其户籍为农村居民，而根据前述认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李坤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应以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24454元（12227元/年×20年×10%）。7．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及李坤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8．误工费，李坤主张其每月工资为4000元，但根据前述认证，李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李坤每月工资为4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李坤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实际收入，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四川省工资标准最低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2018年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39112元/年）；同时，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第10．2．6规定，尺骨鹰嘴骨折的误工日为90日，李坤的误工费应计算为9644.05元（39112元/年÷365天×90天）。9．鉴定费，根据前述查明，实际确产生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10．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不属于李坤因案涉事故所必然产生的损失，李坤要求雷红英赔付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雷红英关于本案应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李坤直接进行赔付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雷红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坤医疗费8066.28元、护理费152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445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9644.05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7934.33元；二、驳回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李坤负担990元，由雷红英负担535元（该款已由李坤预缴）。 二审中，李坤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李坤从2017年4月起到受伤前1年在城镇有固定收入； 证据二：租房证明、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拟证明李坤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 证据三：李坤所在单位出具的《工作地点证明》，拟证明李坤从事二手车买卖的主要工作地点在成都市内及周边； 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拟证明李坤所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即是《工作地点证明》的出具人； 证据五：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抚琴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拟证明李坤在城镇居住的事实； 证据六：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李坤支付租金的事实。 雷红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坤的工资收入或固定收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房东将房屋租给了李坤。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转账也不能看出毕中辉和李坤所在公司的关系，即便公司要给李坤发工资，也不应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转账。证据四、五、六由二审法院认定。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雷红英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李坤提交的上述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李坤能够证明其所工作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个人账户向李坤转账发放工资的事实，也能证明李坤的工作地点在成都市及周边。证据二、证据五、证据六与李坤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坤从2016年7月起在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街道进行居住登记，从2017年3月起在成都市双流区租房居住的事实。本院对李坤提交的上述六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李坤从2017年7月2日起在济南橙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主要工作地点在成都市及周边。2．李坤从2016年7月29日起在成都市金牛区进行公安机关居住登记。李坤与其友从2017年3月19日起共同租住由王小飞、王朝宴、王翠容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房屋。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坤在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2．误工费的计算天数；3．李坤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雷红英承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李坤提交的居住登记证明和租房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从2016年7月起即在成都市城镇居住的事实，其提交的工作、工资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李坤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和2017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的规定，李坤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1454元（30727元/年×20年×10%）。 二、关于误工费天数计算。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条“医嘱休息届满日早于首次定残日的，误工时间以医嘱休息届满日为准”的规定，李坤第一次出院医嘱要求休息三个月，休息届满日早于2018年8月2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日期，故李坤的误工天数为105天（住院15天＋出院医嘱90天）。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天数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李坤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李坤的误工费应为11251.40元（105天×39112元/年÷365天）。 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李坤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0年印发的《民事案件审理的几点具体意见》通知的规定，雷红英应当支付律师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并未规定律师费为本案侵权案件中的直接损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通知对于本案受案地为四川省成都市也不适用。故李坤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有误，故本院对李坤的损害赔偿计算予以调整如下：医疗费8066.28元、护理费152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误工费11251.4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84541.68元。以上款项应由雷红英向李坤进行赔付。 综上，李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计算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雷红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坤医疗费8066.28元、护理费152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误工费11251.4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84541.68元； 二、驳回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李坤负担990元，由雷红英负担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李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