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12民初4651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常州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怀德名园45-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38H。法定代表人：代德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勇，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江苏省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定淮门大街11号B座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5012。法定代表人：韩秋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耀，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红，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12日、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勇、谢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报酬款668988.25元（在第三次开庭后变更为支付报酬款260000元），并从2017年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常州星河丹堤一期高层二标段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就分包范围、内容、期限、报酬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该工程已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保修期已超过两年，被告依约应支付剩余尾款668988.25元，但被告一直拖延拒付。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拒付劳务报酬款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劳务分包范围、内容、期限、报酬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相关约定。2、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3、关于星河丹堤高层区地下室计价的函、省建安（星河丹堤）收款表复印件，证明被告结欠原告劳务款243260元+402428.25元=645680.25元。4、劳务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一份，共载有16个项目，其中第7、8、9项分别的计算面积为13878、13878、14126平方米；第10项为1-29号签证，总价195755元，备注扣22、23签证；第11项为30-36号签证，总价49030元；第12项为电渣压力焊，总价117473.60元；第13项为直螺纹，总价81052.50元；第15项为文明工地奖励100000元。5、项目部临时用工审价函一组，对应上述劳务结算汇总表第10、11项1-36号签证，其中1、2、3、10、11、12、13、14、16、17、18、19、20、21、22、23号临时用工审价函为原件，分别证明1号签证除锈、整理钢管用工6127元，2号签证整理租赁站钢管等用工4257元，3号签证拉工字钢、拉土栽树等用工4840元，10号签证项目部派到星河国际的用工5970元，11号签证项目部所用零工用工5410元，12号签证转运材料等用工541元，13号签证东侧围墙用工6215元，14号签证墙体变更用工2705元，16号签证合同外用工5290元，17号签证租赁站清理钢管用工4730元，18号签证项目部8-11月木工等用工15640元，19号签证电梯井变更、门窗变更、工地大门移位、样板房分摊用工计2863元，20号签证装木方用工2240元、21号签证6、7、8＃楼屋面结平用工65000元、22号签证清理8＃房样板房、粉刷围墙等用工1160元、23号签证6-8＃楼空调门变更用工4240元，上述计132988元。另提交37、38、39号临时用工审价函复印件，证明临时用工应增加报酬23300元。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起诉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在本案工程中，被告已经向原告超额支付了应支付给原告的全部报酬，具体的内容在反诉中陈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原告返还被告超额领取的报酬款1138843.90元。二、判令原告将已领工程款发票开具给被告。三、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由原告承接常州星河丹堤一期高层二标段部分项目的劳务分包事项，合同及补充协议就分包范围、内容、期限、报酬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该工程已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一直没有确定最后结算，被告已经超支劳务款1138843.90元，双方争执不下，且已付工程款的发票一直没有开具给被告，导致被告的财务账目没法做全，请求依法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提交如下反诉证据：1、2012年10月24日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原件各一份（原件经本院核对并经原告质证后退还被告，所留存的复印件与原件无异），证明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与被告提交的原件不符，应以被告提交的合同为准，其中分包范围应为6＃、7＃、8＃及相应裙房、车库，而不是原告合同上记载的6＃、7＃、8＃楼、1＃车库及商业北区；合同约定的劳务报酬采用建筑面积单位平方综合单价，其中主楼部分瓦工按建筑面积平方总单价为140元/平方米，木工为100元/平方米，钢筋工33元/平方米；车库瓦工按建筑面积平方单价为43元/平方米，木工按模板接触面积单价为40元/平方米，钢筋工45元/平方米；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后支付工程款的80%，完成结算手续后二个月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5%在工程质量缺陷期满二年后14天内付清。补充协议证明有些相关项目在报酬总价中应当予以扣除。如补充协议第二页第2条“图纸上变更（单项人工定额工资在万元以内）的所有瓦工、砼工的全部工作”，不能作为另行计算的依据。2、付款的汇总表及明细，证明被告代原告垫付了相应的资金为116716元，具体就是证据目录里面列出的1-10项。证明双方的结算并不是按照原告单方提供的复印件的总表来结算，也说明原告那份总表只是原告单方制作出来进行结算的预结算申请，相关内容是需要被告审核后予以确认的，被告已支付13419165元。3、核准工程明细表、建设位置核准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各一份，证明规划部门核准的6＃、7＃、8＃楼的建筑面积分别为13078.55、13078.55、13240.63平方米，6＃、7＃、8＃楼竣工验收备案的总建筑面积为47062平方米。4、被告作为承包人与常州星河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的6＃～8＃楼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所承包的6＃、7＃、8＃楼的建筑面积分别为13078.55、13078.55、13240.63平方米，1＃车库及商业建筑面积为7667平方米，四项合计面积47064.73平方米。原告对反诉辩称，原告认为核准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并不一致，应以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原告并未超额领取劳务款，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协商好本次合作价款是不含税价。如果被告方需要开票，应当另行支付税点，而且原告方已经向被告方提交了几百名员工的名单用于造工资表进行税务抵扣。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作为承包人，常州星河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协商签订星河丹堤项目一期高层区6＃～8＃楼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承包施工建筑面积分别为13078.55、13078.55、13240.63平方米的6＃、7＃、8＃楼以及建筑面积为7667平方米的1＃车库及商业的建设工程。2012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分包被告承包的上述标段建设工程部分项目的劳务，分包范围6＃、7＃、8＃及相应裙房、车库，分包劳务内容为基础结构、主体结构、二次结构、装饰部分（所有粉刷、地坪、楼梯踏步）、屋面工程等，分包期限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劳务报酬采用建筑面积单位平方综合单价的方式，其中主楼部分瓦工按建筑面积平方总单价为140元/平方米，木工为100元/平方米，钢筋工33元/平方米；车库瓦工按建筑面积平方单价为43元/平方米，木工按模板接触面单价为40元/平方米，钢筋工45元/平方米；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后支付工程款的80%，完成结算手续后二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5%在工程质量缺陷期满二年后14天内付清。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劳务班组瓦工、木工、钢筋工承包总单价中包括的范围、施工进度、质量安全奖励标准等作了补充约定，其中在第一条第2项约定瓦工现场施工单价范围中包括“图纸上变更（单项人工定额工资在万元以内）的所有瓦工、砼工的全部工作”，第三条钢筋工承包总单价中包括“电渣压力焊”，第五条第1项的质量安全奖励标准范围中约定，原告缴纳200000元保证金后，工程达到市文明工地的，被告奖励原告100000元。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按图施工，施工中被告的现场负责人对原告实际增加的工程劳务采用签署项目部临时用工审价函的方式予以确认。原告所分包的劳务工程完工后，建设工程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此后双方对计价劳务面积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将其自行制作并由分包合同约定的被告的现场项目经理张萌春签名的劳务结算汇总表提交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13545709.60元，被告以无劳务结算汇总表原件，且被告已实际支付报酬13419165元，需重新核对剩余报酬为由而拒付。双方多次协商未成，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解决争议。起诉中，原告认为被告应支付报酬13569009元，仅支付13302449元，尚欠266560元，另外漏算地下室报酬402428.25元，被告共结欠报酬668988.25元。诉讼中，被告提交付款的汇总表及凭证明细，主张已支付原告13419165元（其中为原告垫付9笔计84165元），要求原告返还多付的1138843.9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认可垫付1800元、420元、41040元、10000元四笔计53260元，被告放弃主张垫付的400元、400元、3250元、22000元四笔计26050元，对支付给张礼山的临时工资4855元未能协商一致。被告提交的付款依据证明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已支付原告（不含上述垫付款）18笔计13335000元，与原告自认17笔金额相符，仅1笔有出入，即被告认为2013年6月30日支付原告485000元，原告认为2013年5月27日被告支付452449元，相差32551元。被告提交了分两笔即240000元、212449元汇入原告指定会计郑云账户的农业银行凭证，另提交了被告代理人谢成于2013年3月12日签名的用于支付工人医药费27551元的借款单，三笔合计48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3330000元。诉讼中，原告鉴于被告对劳务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不予认可，在第三次庭审中补充提交1、2、3、10、11、12、13、14、16、17、18、19、20、21、22、23号临时用工审价函原件，原告以此主张增加劳务报酬132988元（计算有误），被告质证后对签证1-29认可152540元，原告同意按被告认可的152540元予以认定。对原告原提交的30-36临时用工审价函复印件，被告认可9295元；原告补充提交的37-39临时用工审价函复印件，被告认可15600元；二项合计24895元。由于原、被告对计价面积协商未成，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40000元。2019年12月26日，本院依法委托的江苏广通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6＃、7＃楼（二层及以上）计价面积均为13009.2平方米，8＃楼（二层及以上）计价面积为13129.19平方米，6＃、7＃、8＃楼（地下室）计价面积0平方米，1＃车库及商业（含6＃、7＃、8＃一层）计价面积7087.44平方米，6＃（夹层）计价面积590.88平方米、7＃（夹层）计价面积659.81平方米、8＃（夹层）计价面积460.20平方米。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但对夹层是否应当按二层及以上计算报酬未能协商一致。本院根据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协商的意见，对劳务结算汇总表分项的面积及报酬认定如下：第1项的被告认可鉴定的计价面积为8798.33平方米，与原告提供的劳务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中第1项6684.1平方米相比，面积增加了2114.23平方米，双方在本院的建议下同意按120元／平方米计算，即认定原告主张的6684.1平方米报酬588200.80元，加上增加面积2114.23平方米报酬253707.60元，二项共计841908.40元；鉴于被告同意原告在劳务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中申报的第2、3、4、5项的工程量及总价计算，本院认定该四项报酬共计914911.70元；第6项鉴定意见书认为不应计算面积，本院按鉴定意见书认定；第7、8、9项按鉴定意见书计算的面积分别为13009.2、13009.2、13129.19平方米，报酬分别为3551511.60元、3551511.60元、3584268.87元，本院认定该三项共计10687292.07元；第10项即签证1-29号的报酬，因为未有书证原件，本院按被告认可的152540元认定；第11项即签证30-39号（当庭增加签证37-39）的报酬，也因为未有书证原件，本院按被告认可的24895元认定；第12项即电渣压力焊，因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本院认定不再另行计算报酬；第13项即直螺纹，双方对数量10807平方米认可，协商后按6元／平方米计算，本院据此认定报酬64842元；第14项即车库结构补偿报酬7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曾予以认可，诉讼中被告又坚持要求原告提供依据方能认可，故因原告举证不能而本院不予认定；第15项即文明工地奖励，因原告未如期缴纳200000元保证金，本院按双方协商的70000元予以认定；第16项即地库未粉刷300平方米，双方均无异议，本院认定扣除4500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劳务报酬总额为12751889.17元，被告已支付13330000元，并为原告垫付53260元，故原告应当按确认的证据返还被告631370.83元。上述事实，由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临时用工审价函、鉴定意见书、支付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是劳务结算汇总表复印件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原告在诉讼中称劳务结算汇总表原件在要求被告结算时已提交给被告，但原告未能提交被告已接收的证据，且被告在诉讼中对此予以否认，即使该汇总表上有张萌春的签名也是复印件，因此该劳务结算汇总表不能单独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或被告予以承认的，则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事实上，本院也是结合原告提交的临时用工审价函原件、鉴定意见书及被告的自认等作出了前述认定。同理，被告要求将垫付给张礼山的临时工资4855元予以扣除的意见，也因为没有原告的签字或认定而不予认定。二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留存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的面积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实践中，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由建设单位根据规划核准的面积进行申报，与实际施工面积并不一致，更与承包人或分包人合同约定的结算面积不同。因此，被告在诉讼中辩称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的面积作为与原告结算依据的意见，本院未能予以采信，此也是本院准许原告申请司法鉴定的理由之一。三是地下室的面积是否作为计价面积计算施工报酬。虽然原告在诉讼中称分包合同17.3条约定主楼部分(包含地下室)，按国家工程计算规范应当另行计算，但事实上双方在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对地下室应当另行计算面积，而鉴定机构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作出不应另行计算的认定，且双方对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故地下室不应另行按面积计算施工报酬，此也是原告的认识错误造成本次诉讼的主要风险所在。本案中，虽然原告由于缺少证据原件而造成对其不利的后果，但诉讼中双方在本院的释明、建议、协调下，对多数证据欠缺的项目均能协商一致，尽量减少了分歧，促进了本案纠纷的化解。此外，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不属于本院处理的范围。本院也希望双方能准确理解证据认定规则，正确对待所作出的裁判，避免双方不必要的诉累。本案终因调解未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常州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常州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江苏省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631370.83元。三、驳回江苏省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245元，反诉受理费7525元，鉴定费40000元，合计52770元，由江苏省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470元（其中14945元在原告的返还款中直接扣除），由常州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纪华人民陪审员  熊 英人民陪审员  顾晓成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