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娥，女，193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捷，女，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晋，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怡，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知兵，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生，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因与被上诉人杨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四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公安机关将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当优先适用该规定。现并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王华卿存在过错，故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王华卿死亡后果与杨怡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小区摄像头录像及行车记录仪等影像资料,可以看到事故发生地处于小区十字路口,道路两侧停满车辆,对驾驶人员的视线造成影响,且事发时王华卿与一群人正相向通过路口,杨怡在停车让行一群人通过后启动车辆,事故发生后才再次停下车,杨怡在路口疏于观察,未避让行人，受害人连续正常步行,而车辆由静到动突然变化，该情形足以威胁到一个84岁高龄老人，杨怡对此存在明显过错。杨怡未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擅自离开,不仅延误了救治,而且影响了警方处理事故。本案事发后首先由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杨行派出所处理,后移交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警支队处理,期间未有警方口头或书面通知上诉人要求保留遗体进行尸检。作为普通人,在公安机关对尸表进行检查后,依据传统习俗为王华卿办理后事,并未超出常人对交通事故处理的一般认知,同时不违反公序良俗，故造成未能进行尸检的原因在于杨怡未及时报警,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杨怡辩称，杨怡驾驶的车辆并未与受害人发生接触，故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杨怡是在受害人倒下之后才启动车辆的，并未对其造成其心理恐惧或构成威胁。王华卿倒下后，立即有人报警，杨怡与在现场的行人对未发生碰撞的事实核实后才开车离开。四上诉人主张对未进行尸检并无过错，杨怡对此也无过错。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华卿的死亡后果与杨怡的驾驶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承担侵权责任需同时具备有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行为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四大要件，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四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要求杨怡证明不存在的事实。警方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无法查明双方是否发生碰撞，四上诉人所陈述的事故情况系自行猜测而无事实依据。两位证人的询问笔录也证实王华卿摔倒时面部朝下，结合公安机关的勘验，可以确定王华卿是自行摔倒的。未进行尸检的过错不在杨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怡和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0,170元(68,034元/年×5年)、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32,9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6日14时许，杨怡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牌号为沪GAXXXX小型普通客车沿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1498弄天馨花园小区79号门的小区自建道路行驶，遇步行至此的王华卿。王华卿摔倒，于当日抢救无效后死亡。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警支队对该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虽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多方查证，仍无法查清事发时事故双方是否发生过碰撞及王华卿死亡原因。二、王华卿配偶为王秀娥，二人育有三女，分别是王捷、王伟、王晋，王华卿无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三、未对死者王华卿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王华卿的尸体进行勘验：头皮未见破损，头皮下未触及明显血肿。两眉间、鼻尖及上唇左侧可见表皮剥脱，鼻背部皮下出血，口腔内可见血性液体，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未见出血，上下唇黏膜未见损伤，全口假牙。左手拇指可见一1.0×0.5厘米擦挫伤，右手中、环、小指末端直接可见散在擦挫伤，余未见明显损伤。综上所述，死者王华卿体表见头面部及双手多处散在的擦挫伤，建议解剖检验以明确死因。四、保险公司系涉事车辆(沪GAXXXX)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华卿的死亡与杨怡的驾驶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未发现杨怡存在违法驾驶情形，也未发现杨怡存在威胁行人安全的驾驶行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虽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但其内容载明，无法查清事发时事故双方是否发生过碰撞及王华卿死亡原因。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未对死者王华卿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仅从勘验报告的表述内容，亦无法得出王华卿与杨怡驾驶的车辆发生过碰撞的情况。故法院认为，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应对王华卿的死亡与杨怡驾驶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发生碰撞，或者杨怡的驾驶行为对死者造成威胁，足以使其产生恐惧心理而摔倒。经审查，对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上海联合道路交通安全科学研究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悬挂车牌为“沪GAXXXX”小型普通客车是否与行人发生碰撞进行鉴定。该鉴定所根据对事故车辆勘验情况和现有资料(尸体已被火化)，鉴定条件欠缺，无法做出鉴定意见，故作退卷处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复旦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确定死亡原因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该鉴定中心经审阅材料，发现委托情况特殊，被鉴定人来院已死，且遗体已火化，鉴定材料不充分，决定不受理鉴定委托。本院查明的事实，有上海联合道路交通安全科学研究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联[2018]退字第093231号退卷说明、复旦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中，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调取自事发地点附近水果店东侧的监控录像资料，并作说明如下：王华卿于当日14时16分43秒出现在视频中，杨怡驾驶的车辆于14时17分03秒出现在视频中，车辆于17分06秒第一次停车，于17分10秒第二次行驶，于17分13秒第二次停车，王华卿于17分05秒至17分13秒倒地历时8秒，强调王华卿倒地与杨怡驾驶车辆第二次停车基本处于同一时刻，欲证明杨怡驾驶的车辆与王华卿至少距离很近，足以对老人构成威胁。经质证，杨怡认为因路边停放车辆遮挡了摄像头，上述视频资料未拍摄到王华卿倒地的经过，也无法证明杨怡驾驶车辆与王华卿发生过碰撞。杨怡在第一次停车时看到王华卿自己摔倒，车辆第二次刚起步就停车，下车查看情况并请路人帮忙作证自己并未撞到老人。从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监控录像可以清晰地看出，在王华卿摔倒的整个过程中，杨怡的车辆未碰撞到王华卿。保险公司认为，对上述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院予以审核。该录像中未能体现事故现场情况，更无法体现王华卿如何倒地，不能证明死者是否被碰撞或者受惊吓。从死者前进路线和车辆停止时的位置来看,能印证杨怡关于死者与车辆间距离约为2m主张，死者行进方向与车辆行驶方向垂直,摔倒后呈趴在地上的状态，如两者距离较近,则死者应是摔倒在车前,并阻断道路使车辆无法继续前进，而从视频来看车辆并没有倒车或大转向开走,只是小范围的调整方向,可见死者摔倒时的位置距离车辆较远。从该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车辆移动的速度极慢,停车又启动后,前进了约1米,用时3秒,不可能存在逼迫、惊吓的情形。该视频证据仍无法证明死者摔倒的具体时间,即是在驾驶员第二次启动车辆之前还是之后。综上,四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系猜测,且与常理不符,存在逻辑漏洞。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属一般侵权行为纠纷。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四上诉人对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现根据保险公司和四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据，均无法还原事发现场的客观情况，无法查明王华卿如何倒地及是否被杨怡驾驶车辆碰撞或者受威胁的事实，故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杨怡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与王华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明确，虽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多方查证，仍无法查清事发时事故双方是否发生过碰撞及王华卿死亡原因，又有关鉴定机构因鉴定条件欠缺无法对车辆是否与王华卿发生碰撞及死亡原因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故四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四上诉人主张杨怡驾驶车辆与王华卿发生碰撞，其应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后当即有人报警，即使杨怡未报警，也并未延误救治及妨碍警方处理。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94元，由上诉人王秀娥、王捷、王伟、王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蓉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