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1046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建生，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兴化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浙江省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斌，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8]10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建生、苏某、唐某、魏某洪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姚建生涉嫌其他犯罪被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羁押，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裁定对被告人姚建生诈骗部分中止审理，对苏某、唐某、魏某洪依法予以判决。后嘉善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姚建生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的案件材料一并移送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追诉[2019]8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补充起诉被告人姚建生的其他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罪行。本院受理后，恢复法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同年2月26日恢复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兴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建生及辩护人冯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未经登记注册成立三禾零用贷公司，并雇佣苏某（已判决）为财务，唐某、魏某洪（均已判决）为催收。被告人姚建生、苏某、唐某、魏某洪在三禾零用贷公司未取得贷款发放资质的情况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吸引客户前来借款。通过签订虚高借款合同、空白借条的形式，制造虚假收款凭证，从而虚增客户债务，后又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为由，向客户实际发放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放款之后主要由被告人苏某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联系客户催款，由被告人唐某、魏某洪某进行催收，要求客户或者家属按照借条金额进行还款的方式非法获利。期间，被告人姚建生、苏某、唐某、魏某洪累计骗取客户83名，金额总计877600余元，其中既遂金额47600余元，未遂金额83万余元。具体典型事实如下： 1、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两次让受害人全某1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24000元和20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向全某1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8000元和5000元。在全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多次进行言语威胁，后全某1共计偿还31400余元。 2、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让受害人裘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20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向裘某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4500元。在裘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上门进行催讨，后裘某共计偿还5500元。 3、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两次让受害人叶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32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两次向叶某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10000元，后叶某共计偿还18000元才结清相关债务。 4、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让受害人袁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26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向袁某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8400元，后袁某共计偿还15000元才结清相关债务。 5、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让受害人董某1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14000元，后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向董某1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2500元，后董某1共计偿还2700元。 6、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让受害人章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24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向章某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8000元，后章某共计偿还11900元。 7、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让受害人周某1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借款18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向周某1发放实际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3600元，在周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上门进行催讨，后周某1共计偿还13100元。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指控：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在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A成立嘉兴三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先后吸纳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均已判决）加入该公司，该公司在未取得贷款发放资质的情况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施“套路贷”犯罪，并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要分子，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分工明确，陆某系日常管理人员，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财务管理及放贷业务的审核等工作；孙某系后勤人员，负责公司后勤保障及部分放贷业务；娄某系业务员，负责发放广告并吸引人员到公司借款；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系贷后催收人员，负责以暴力或软暴力方式催收债务。姚建生作为首要分子对集团犯罪所获利益进行统一分配，并向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支付报酬。该犯罪集团为获取经济利益，有预谋的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有组织的多次采用拘禁、殴打债务人或至债务人家中进行威胁等非法方式催收债务。具体如下： 一、诈骗 2017年8月至12月，三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出具虚增债务的借条、签订虚假的租房合同，通过手持现金拍照等方式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被害人实际发放远低于借款合同记载数额的钱款。在被害人逾期未还款后，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等贷后催收人员则采用打电话、上门催讨等方式，要求被害人及其家属按照借条数额进行还款。具体如下： 1、201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柏某欲借款8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2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柏某实际发放5800元。在柏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柏某共计偿还804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2240元。 2、2017年9月9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沈某1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5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沈某1实际发放8000元。在沈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沈某1共计偿还172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9200元。 3、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赵某达欲借款2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3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赵某达实际发放14700元。在赵某达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赵某达共计偿还361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21400元。 4、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朱某1欲借款5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朱某1实际发放3400元。在朱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朱某1共计偿还89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5500元。 5、2017年10月14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张某1欲借款6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5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张某1实际发放4500元。在张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张某1共计偿还76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3100元。 6、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朱某2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3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朱某2实际发放7400元。在朱某2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朱某2共计偿还92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1800元。 7、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害人吴某1欲借款7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吴某1实际发放4800元。在吴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吴某1共计偿还94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4600元。 二、敲诈勒索 1、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被害人俞某1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6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俞某1实际发放7000元。在俞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俞某1共计偿还4693元。 2017年11月26日，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至嘉兴市中央公园，强行将被害人俞某1带回家，途中杨某夺取被害人俞某1的手机向自己的微信账号转账5500元。后上述人员将被害人俞某1带至家中，杨某、朱某3采用扇巴掌等暴力方式进行威胁，俞某1家人反抗并报警后，杨某及被害人俞某1等人至派出所调解，最终被害人俞某1被迫支付160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非法索取19100余元。 2、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被害人王某1欲借款7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王某1实际发放5000元。在王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王某1共计偿还4220元。 2018年1月5日，杨定法、姚斌飞、朱晓军、高平安等人至嘉善县魏塘街道解放一村22幢4梯102室被害人王某1的父母家中，采用扇巴掌、强行带走等方式进行威胁，迫使被害人王某1及其母亲共同支付90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非法索取8200余元。 3、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姚建生和苏某、唐某、魏某洪（均已判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被害人陶某1欲借款8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4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陶某1实际发放4760元。在陶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并在陶某1丈人董某2家中喷油漆，期间陶某1共计偿还3300元。 三、非法拘禁 1、2017年10月6日，因被害人赵某达还款逾期，杨某、姚某等人找到被害人赵某达后将其带至其父亲家中讨债，未果后将被害人赵某达先后带至嘉兴速联宾馆、莱风尚宾馆内进行看管，逼迫其还款，直至10月13日被害人还款才被放行。期间，高某至宾馆内看管过程中，用烟灰缸砸打被害人赵某达。被害人赵某达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一周。 2、2017年10月15日上午11时许，因被害人沈某2还款逾期，杨定法伙同杨校（另案处理）等人至嘉兴市人才公寓一网咖内找到被害人沈某2将其带上车辆，后采用让沈某2观看杨校等人软暴力讨债视频的方式向沈某2逼债。当日下午，被告人一伙将被害人沈某2带至其家中，直到被害人父亲被迫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才离开。 2017年10月中下旬，被害人沈某2因无力偿还债务外逃至温州避债。同年11月4日19时许，杨某、朱某3等人根据先前安装在被害人沈某2车上的GPS定位系统驾车至温州找到被害人沈某2并将其强行带回嘉兴。后杨某及杨校等人轮流在嘉兴友家宾馆、三禾公司看管被害人并逼迫其还款，直至11月6日21时许才放其离开。被害人沈某2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50个小时。期间，被害人沈某2被迫支付给杨某2000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建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设置套路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部分属犯罪未遂。被告人姚建生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建生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且属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姚建生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姚建生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姚建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冯斌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知违约事项和风险，并未陷入错误认识，被告人姚建生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未肆意认定违约，被告人姚建生不构成诈骗罪。2、在敲诈勒索事实中，被害人交付钱款系事先约定，并非基于恐惧心理，被告人姚建生缺乏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4、在非法拘禁罪中建议对被告人姚建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在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A成立嘉兴三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先后吸纳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均已判决）加入该公司，该公司在未取得贷款发放资质的情况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吸引客户前来借款，实施“套路贷”犯罪。其中，陆某系日常管理人员，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财务管理及放贷业务的审核等工作；孙某系后勤人员，负责公司后勤保障及部分放贷业务；娄某系业务员，负责发放广告并吸引人员到公司借款；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系贷后催收人员，负责以暴力或软暴力方式催收债务。 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在绍兴市“昆仑国际”2号楼成立“三禾零用贷公司”，并吸收苏某（已判决）为财务，唐某、魏某洪为催收（均已判决）加入该公司，在未取得贷款发放资质的情况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吸引客户前来借款，实施“套路贷”犯罪。 在此期间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要分子，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苏某、唐某、魏某洪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有预谋的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有组织的多次采用拘禁、殴打债务人或至被害人家中以暴力、喷油漆等方式威胁催收债务。具体事实如下： 诈骗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或通过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空白借条的形式，制造虚假收款凭证，从而虚增客户债务，或诱使被害人出具虚增债务的借条、签订虚假的租房合同，通过手持现金拍照等方式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后又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被害人实际发放远低于借款合同记载数额的钱款。在被害人逾期未还款后，贷后催收人员则采用打电话、上门催讨等方式，要求被害人及其家属按照借条数额进行还款，累计骗取客户金额总计925440余元，其中既遂金额95440余元，未遂金额83万余元。具体典型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柏某欲借款8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2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柏某实际发放5800元。在柏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柏某共计偿还804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2240元。 2、2017年9月9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沈某1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5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沈某1实际发放8000元。在沈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沈某1共计偿还172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9200元。 3、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赵某达欲借款2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3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赵某达实际发放14700元。在赵某达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赵某达共计偿还361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21400元。 4、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朱某1欲借款5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朱某1实际发放3400元。在朱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朱某1共计偿还89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5500元。 5、2017年10月14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张某1欲借款6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5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张某1实际发放4500元。在张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张某1共计偿还76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3100元。 6、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朱某2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3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朱某2实际发放7400元。在朱某2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朱某2共计偿还92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1800元。 7、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吴某1欲借款7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吴某1实际发放4800元。在吴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吴某1共计偿还94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4600元。 8、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先后两次让全某1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24000元、20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全某1发放实际借款8000元、5000元。在全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多次进行言语威胁，后全某1共计偿还31400余元。 9、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让裘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裘某发放借款4500元。在裘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上门进行催讨，后裘某共计偿还5500元。 10、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先后两次让叶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2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两次实际向叶某发放借款10000元，后叶某共计偿还18000元才结清相关债务。 11、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让袁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6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袁某发放借款8400元，后袁某共计偿还15000元才结清相关债务。 12、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让周某1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周某1发放借款3600元，在周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上门进行催讨，后周某1共计偿还13100元。 13、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许某、吕某、张某2、俞某2、应某、陈某、董某3波、孟某、张某3等人钱款，但均未得逞，未遂金额总计为83万余元。 敲诈勒索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有预谋的“套路贷”过程中，有组织地到债务人家中采用暴力、喷油漆等方式进行威胁，迫使被害人支付钱款，具体如下： 1、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俞某1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6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俞某1实际发放7000元。在俞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俞某1共计偿还4693元。 2017年11月26日，杨某、姚某、高某、朱某3至嘉兴市中央公园，强行将俞某1带回家，途中杨某夺取俞某1的手机向自己的微信账号转账5500元。后上述人员将俞某1带至家中，杨某、朱某3采用扇巴掌等暴力方式进行威胁，俞某1家人反抗并报警后，杨某及俞某1等人至派出所调解，最终俞某1被迫支付160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非法索取19100余元。 2、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王某1欲借款7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王某1实际发放5000元。在王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王某1共计偿还4220元。 2018年1月5日，杨定法、姚斌飞、朱晓军、高平安等人至嘉善县魏塘街道解放一村22幢4梯102室王某1的父母家中，采用扇巴掌、强行带走等方式进行威胁，迫使王某1及其母亲共同支付90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非法索取8200余元。 3、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姚建生和苏某、唐某、魏某洪（均已判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陶某1欲借款8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4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陶某1实际发放4760元。在陶某1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并在陶某1丈人董某2家中喷油漆，期间陶某1共计偿还3300元。 非法拘禁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有预谋的“套路贷”过程中，有组织地采用非法拘禁等方式迫使被害人支付款项。具体如下： 1、2017年10月6日，因赵某达还款逾期，杨某、姚某等人找到赵某达后将其带至其父亲家中讨债，未果后将赵某达先后带至嘉兴“速联宾馆”、“莱风尚宾馆”内进行看管，逼迫其还款，直至10月13日还款才被放行。期间，高某至宾馆内看管过程中，用烟灰缸砸打赵某达。赵某达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一周。 2、2017年10月15日上午11时许，因沈某2还款逾期，杨定法伙同杨校（另案处理）等人至嘉兴市“人才公寓”一网咖内找到沈某2将其带上车辆，后采用让沈某2观看杨校等人软暴力讨债视频的方式向沈某2逼债。当日下午，被告人一伙将沈某2带至其家中，直到沈某2父亲被迫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才离开。 2017年10月中下旬，沈某2因无力偿还债务外逃至温州避债。同年11月4日19时许，杨某、朱某3等人根据先前安装在沈某2车上的GPS定位系统驾车至温州找到沈某2并将其强行带回嘉兴。后杨某及杨校等人轮流在嘉兴“友家宾馆”、“三禾公司”看管沈某2并逼迫其还款，直至11月6日21时许才放其离开。沈某2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50个小时。期间，沈某2被迫支付给杨某20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姚建生处扣押了手机2部。被告人姚建生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同时查明，同案人员娄某已退赃20000元，陆某、孙某已分别退赃35200元、165640元。本院已另案判决被告人苏某、唐某、魏某洪退赔给全某1人民币一万八千四百元、裘某人民币一千元、叶某人民币八千元、袁某人民币六千六百元、董某1人民币二百元、章某人民币三千九百元、周某1人民币九千五百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建生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照片、手机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个人借款合同、起诉书副本、酒店住宿记录、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嘉善县公安局西塘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微信及支付宝记录、收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客户信息服务申请表、借条、还款计划书、收条、租房合同、催债名单、催讨记录、借款清单、银行账户明细、刑事判决书，全某2、陶某2、杜鹃、王某2、沈某3、沈某4、朱某4、徐某、吴某2、陆某、孙某、杨某、姚某、朱某3、高某、周某2、娄某、董某2、俞某3、周某3、杨校、雒佳的证言，全某1、裘某、叶某、袁某、周某1、陶某1、王某3、陈可可、蔡某、郦恩泰、金叶军、柏某、沈某1、赵某达、朱某1、张某1、吴某1、俞某1、王某1、赵某达、沈某2的陈述，提取笔录，唐某、陶某2、杜鹃、王某2、沈某3、全某1、裘某、叶某、袁某、王某3、蔡某、郦恩泰、柏某、沈某1、赵某达、朱某1、张某1、王某1、沈某5的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证据勘查工作记录，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辩护人冯斌关于被害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知违约事项和风险，并未陷入错误认识，被告人姚建生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未肆意认定违约，被告人姚建生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姚建生等人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采用上门催讨、喷涂油漆等手段索取“债务”。被告人姚建生等人设置套路贷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当认为诈骗罪。不采纳辩护人冯斌的该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冯斌关于在敲诈勒索事实中，被害人交付钱款系事先约定，并非基于恐惧心理，被告人姚建生缺乏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姚建生等人通过套路与被害人签订虚高债务，在向各被害人上门催讨债务的过程中，或采用扇巴掌、强行带走等暴力手段或采用喷油漆等软暴力威胁，迫使被害人支付钱款。被告人姚建生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不采纳辩护人冯斌的该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冯斌关于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姚建生成立“三禾零用贷公司”和“嘉兴三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招募催讨人员、财务等其他人员进行犯罪活动，已形成了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其他各成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组织架构清晰的犯罪集团，且已多次实施了“套路贷”行为，并以威胁、软暴力等手段向多名被害人催讨债务，扰乱了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不采纳辩护人冯斌的该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建生伙同他人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向他人强行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姚建生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且属首要分子，对犯罪集团所犯全部罪行负责。被告人姚建生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姚建生已经着手实施部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建生诈骗罪以犯罪未遂部分定罪处罚，既遂部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被告人姚建生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当庭自愿认罪，且本案部分赃款已退缴，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冯斌建议对被告人姚建生在非法拘禁罪中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姚建生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建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三○年三月二十一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姚建生退赔给全丽美人民币一万八千四百元、裘利军人民币一千元、叶关锋人民币八千元、袁华桥人民币六千六百元、董盛鋆人民币二百元、章奕斐人民币三千九百元、周幼平人民币九千五百元；退赔给柏某人民币二千二百四十元、沈某1人民币九千二百元、赵某达人民币二万一千四百元、朱某1人民币五千五百元、张某1人民币三千一百元、朱某2人民币一千八百元、吴某1人民币四千六百元、俞某1人民币一万九千一百元、王某1人民币八千二百元； 三、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手机二部，予以没收，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佳琦 人民陪审员  贾黎铭 人民陪审员  沈仁德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