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青01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伟，男，汉族，1966年10月3日出生，原西宁市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负责人，住河南省漯河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北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门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5015016814W。法定代表人沈国安，局长。出庭负责人王俊，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强，青海启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伟因诉上诉人西宁市城北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城北建设局）行政赔偿一案，已由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刘红伟、上诉人城北建设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红伟、上诉人城北建设局的副局长王俊及委托代理人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西宁市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资源公司）与刘红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再生资源公司将城北区建设巷26号院内场地租赁给刘红伟，年租金50000元。刘红伟遂以再生资源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的名义在该场地内从事废旧金属、废旧物资的收购等经营活动。刘红伟在经营期间在该处搭建了临时彩钢房，后于2015年10月停止对外经营。城北建设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再生资源公司向城北建设局作出情况说明，明确了该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所在的相关土地及砖混结构房屋系该公司所有，若城市规划占用，将同意无条件拆除迁址。2017年8月16日，城北建设局向刘红伟作出北建罚字〔2017〕第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你于2017年8月16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我局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并对建设巷26号院内砖混结构房屋和彩钢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刘红伟于当天11时左右到达拆迁现场，后离开。刘红伟不服此次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于2018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城北建设局强制拆除再生资源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的行为及侵占该门市部全部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青01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确认城北建设局于2017年8月16日对原告刘红伟在再生资源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所搭建的彩钢房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刘红伟于2018年12月向城北建设局递交《行政赔偿书》，要求赔偿财产损失30348185元未果，遂提起本次诉讼。另，刘红伟曾于2018年6月22日以城北区政府为被告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刘红伟的起诉。另查明，被拆除场地内的机器设备、部分废旧物资及原告的生活用品现由再生资源公司保管。目前，机器设备和部分废旧物资仍存放于被拆迁原址，现存具体物品如下：打包机2台、配电柜1台、剪铁机1台、液压金属打包机1台、动力柜1台、农用车2辆、叉车1辆，装卸车2辆、三轮摩托车4辆、脚踏三轮车1辆、地磅秤1台、油桶3个、工字钢13块、钢板2张、电缆线1盘。生活用品存放于再生资源公司在城中区水磨巷附近的仓库内，现存具体物品如下：保险柜4个、长条写字桌1张、长条凳1张、椅子1把、铁架床1张、床板1块、沙发1组、油漆桶8个、塑料桶1个、大钳子1个、塑料盆2个。再查明，2017年7月，再生资源公司以刘红伟自2016年未交纳租金为由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判决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协议，并判令刘红伟腾退场地、给付拖欠的租金。因刘红伟未自动履行判决内容，再生资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对存放于场地内的机器设备和废旧物资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物品清单，其中物品种类和数量与一审法院在现场清点的一致。2017年10月11日，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宁市监）登记企销字[2017]第116号文件对再生资源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予以注销登记。2019年2月27日，经西宁市城北区委区政府研究决定，城北建设局完成现更名，并于2019年4月11日办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的被告是否适格？2.应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1.原告起诉的被告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就原告所租赁的建设巷26号场地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由被告城北建设局作出，该行政行为系直接对外发生法律效果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城北建设局拆除刘红伟在再生资源公司第三十二门市部所搭建的彩钢房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故城北建设局作为本案被告，符合行政诉讼中被告适格的实质性条件。2.应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拆除的彩钢房系刘红伟未依法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私自搭建的简易房屋和工棚。2017年3月2日、2017年8月16日城北建设局向原告送达了北建罚告字〔2017〕第197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北建罚字〔2017〕第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红伟上述建设属违法建设。但是，被告于2017年8月16日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时，未向原告进行催告程序，且在执行中未向原告刘红伟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生效判决书已认定该强拆行为违法。被告的违法行为剥夺了原告可以通过自行拆除，尽可能地保证建筑材料整体完整，不影响其再次使用的权利。实施强制拆除后亦没有将该房屋尚有使用价值的建筑材料返还所有人，也没有收集堆放保管，而是当作垃圾予以了清理，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对此应予赔偿。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经多次释明，原告拒绝提供能够证明所用建筑材料数量和价格的基本证据，其自行制作的财产清单中所列的彩钢房5000平方米、彩钢棚1000多吨，单价960元/平方米，总价值15000000元的内容与城北建设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的情况明显不符，亦与法院实地勘验的场地面积等情况不相符，故赔偿数额不能按照原告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由于当事人对房屋被拆除时所拆下建筑材料的残值没有进行测量、评估和鉴定，一审法院结合拆下的建筑材料可利用性及折旧因素，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0000元。关于机器设备、废旧物资和生活用品，原告对赔偿主张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现原告仅仅提供自行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和拍摄时间不详、只反映局部情况的照片作为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财产的真实存在和损失的实际发生。原告在拆迁当天上午11时到达拆迁现场，在明知强拆即将进行的情况下仍未及时保全证据，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而且，经一审法院查证，价值较大的机器设备和部分废旧物资经拆除机关等单位安排后仍在原址存放，其生活用品也在固定仓库存放，由再生资源公司代为保管，由此可以说明拆除机关对于动产的处置妥当，尽到了基本的保管义务。相反刘红伟在对动产存放于原址的事实知情的情况下，且在再生资源公司催促并申请强制执行后仍未对以上财产进行妥善处置，导致被日晒雨淋，如今已锈蚀、腐朽或遗失，故原告应对所造成财产损失进一步扩大的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预期利益、投资贷款和利息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行为本身对受害人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而上述损失系预期利益和间接损失，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城北区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红伟部分建筑材料折价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原告刘红伟、原审被告城北建设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红伟上诉称，城北建设局为报复我的举报行为，违法拆除我拥有房产证、土地证的合法企业，拉走1000余吨财产，一审法院理应判决城北建设局予以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反将我的合法建筑认定为违法建筑无法律依据，对被拉走的成品打包纸、废铁等未予认定系事实不清。上诉请求判决：1.城北建设局赔偿刘红伟财产损失31129385元（被毁彩钢结构厂房价值15000000元，被毁财物价值14248185元，预期利益损失1000000元，投资所贷贷款和利息350000元）;2.返还城北建设局拉走的1000余吨财产。二审期间，本院向刘红伟释明其诉讼请求总金额与分项金额合计结果不符，刘红伟明确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城北建设局赔偿刘红伟财产损失30598185元”。城北建设局答辩称，被拆除场地使用权人系再生资源公司，刘红伟于2013年租赁后在其上搭建未经任何审批的临时建筑物即彩钢房，到拆除时已经过五年之久，一审法院对于建筑材料的再利用性没有进行客观检验和考察，凭主观臆断判决城北建设局赔偿刘红伟3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城北建设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在案证据显示该案由信访举报引发，查处该案的责任单位是城北区发展改革局，城北建设局只是参与处理的单位之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刘红伟因同一事实和理由将城北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已进入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即本案系重复诉讼。3.刘红伟租赁再生资源公司的场地从事废品收购业务，超过租赁期限拒不搬离，该公司通过诉讼途径仍未能促其搬离，院内废品垃圾成堆，严重污染了环境，致使周边居民怨声载道。根据城北区委信访转办督办要求，经城北区发展改革局统一协调和组织，由包括城北建设局在内的相关部门对被拆除院内废品进行清理移交给再生资源公司保管，垃圾清理外运，拆除无法再利用的废旧彩钢房。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红伟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青0104行初21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城北建设局于2017年8月16日强制拆除刘红伟搭建的案涉彩钢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城北建设局应当对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刘红伟的财产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刘红伟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刘红伟的赔偿诉讼请求包括被拆除彩钢房损失、被拆除清运的物品损失及投资贷款和利息损失三项。1.因《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刘红伟提出由城北建设局赔偿其投资贷款和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2.《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刘红伟应就其被拆除彩钢房以及被拆除清运物品的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刘红伟提交自书被拆除彩钢房、清运物品损失清单能够初步证明其确有财产损失的情况，但是与城北建设局提交的视频资料及一审法院实地查看现场的情况有明显出入，不能作为支持其赔偿主张的有效证据使用。因城北建设局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刘红伟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强拆前对刘红伟的财产尽到了审慎清点、搬离和保管、移交的义务。一审法院鉴于双方上述举证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依法作出不利于城北建设局的损失金额认定，酌情确定城北建设局赔偿刘红伟被拆除彩钢房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经一审法院查证，拆除现场部分生产、生活资料，由实施拆除的行政机关安排在原址或仓库存放，并交由再生资源公司保管，刘红伟无视该公司催促且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等措施，仍未对上述财产进行处置，故一审法院确定对财产损失的扩大责任，不应当由城北建设局承担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城北建设局因违法强制拆除刘红伟彩钢房赔偿其30000元适当，应当予以维持。对于安置存放的其他物品应当尽快采取合理措施交付给刘红伟，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红伟、西宁市城北区城乡建设局各自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子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