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传军，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华，女，1975年6月18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利，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明良，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传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秀华、武建利偿还马传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至清偿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米明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案涉借条双方没有异议，马传军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李秀华、武建利没有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马传军未向借款人李秀华、武建利及担保人米明良主张过债权，本案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李秀华、武建利应偿还借款本息，米明良仍然有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另外，补充上诉意见：一审认定武建利2013年9月17日偿还10万元，经过一审开庭后查询，马传军并没有收到这10万元的转账。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辩称，10万元问题在一审中马传军已经认可收到了。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马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秀华、武建利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起按约定利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日）；2.判令米明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于2012年6月10日向马传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马传军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月息为2%，使用期限为2012年6月10日起。借款人：李秀华武建利担保人米明良2012年6月10日”。马传军于2012年3月6日向米明良账户转入30万元，于2012年6月11日向武建利账户转入70万元。米明良于2012年3月7日向马传军账户转入10万元，武建利分别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9月19日向马传军账户转入40万元、10万元、10万元。马传军主张武建利于2013年9月17日偿还10万元利息。2013年9月19日武建利最后一次还款后，马传军一直未再向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催要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马传军认可自武建利2013年9月19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其一直未再向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催要过借款，截至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已有近六年的时间。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于2013年9月19日还款后有近六年的时间一直未再偿还过借款本息，马传军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而马传军于2019年9月16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马传军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对马传军要求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9400元，由马传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未超诉讼时效，责任主体应偿还本金数额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三、米明良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有两部分，一部分为借款本金，另一部分为借款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只对借款的起始时间进行了约定，对于借款的还款时间没有约定，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没有约定返还借款的期限，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也不能确定返还借款的期限，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上诉人也可以催告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关于没有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计算的起始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主张2013年9月19日以后没有偿还借款的原因是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9月19日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者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因此，一审判决以2013年9月19日作为诉讼时效计算的起始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且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和促进社会诚信履约。本案借款仍然属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并不超诉讼时效。关于借款利息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确定利息的支付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利息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每年支付一次，自应当支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16日后应当支付的利息，不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9月16日前应当支付的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6月2日被上诉人偿还40万元本金，应当认为首先偿还2012年3月6日过付的借款，自此开始，每年支付利息的时间为6月11日。2016年9月16日以后应当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因此，2016年6月11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应当支付利息的时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要求自2013年9月19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偿还本金数额和利息问题。1.关于出借本金数额：案涉借条形成于2012年6月10日，金额100万元。马传军一审时提交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其于2012年3月6日转账米明良30万元，于2012年6月11日转账武建利70万元，履行了100万元出借义务。李秀华、武建利主张实际借款90万元，并提交银行转账回单证明米明良于2012年3月7日转账马传军10万元。对该10万元转账，马传军主张与本案无关，系其与米明良之间的资金往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马传军两次转账扣除已归还的10万元后，合计出借90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两次借款共计90万元。因此，本院认定，2012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实际借款数额为20万元。2012年6月11日又支付借款70万元，两次共计借款本金90万元。上诉人关于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偿还借款数额：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一审时提交银行转账回单证明武建利于2013年6月2日转账给马传军40万元、于2013年8月4日转账给马传军10万元，对此，马传军认可是偿还的50万元本金。对于该偿还50万元本金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还主张武建利于2013年9月19日、于2013年9月17日分别偿还马传军10万元，马传军一审时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偿还的20万元利息。马传军二审时又主张没有收到2013年9月17日的10万元，因该10万元马传军一审时已认可收到，马传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其自认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大额款项的认可与否，应持谨慎态度，故，本院对于其二审反言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马传军收到上述20万元款项。对该20万元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而产生分歧，对此，应当依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截止被上诉人偿还该20万元时，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超过2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该20万元偿还的利息。李秀华、武建利另主张偿还了两笔各6万元的现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马传军亦不认可。对该12万元现金还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偿还了5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剩余4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3.关于利息计算：案涉借条载明“月息为2%”。马传军主张利息按月息2%计算，有借条为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对于前述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保证责任问题。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条未约定保证方式，本案保证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案涉借条亦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自马传军一审起诉主张权利时，借款本金的保证期间未过。债务人应当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每年的6月11日，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的利息应当于2019年6月11日支付，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起诉，该期间的利息没有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保证人米明良应对本案中2018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6月11日之前的利息，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保证人米明良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马传军要求李秀华、武建利偿还借款及米明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秀华、武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马传军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2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上诉人米明良对上述第二项被上诉人李秀华、武建利付款义务中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米明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上诉人马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马传军负担750元，由被上诉人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共同负担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马传军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李秀华、武建利、米明良共同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善文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