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1355号原告：王佳敏，女，汉族，1989年9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揭东县，委托代理人：韩冰，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叶根，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中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赣东北大道32号亿升广场北座2001-1021号，组织机构代码：794762997。法定代表人：徐志洪。被告：中商控股集团（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长木里39-1号205室，组织机构代码：55515493-5。法定代表人：董国民。被告：杭州中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长木里39-1号105室，组织机构代码：57732792-1法定代表人：徐志洪。原告王佳敏诉被告上饶市中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中商）、中商控股集团（杭州）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商集团）、杭州中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杭州中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韩冰、王叶根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各被告为深圳市中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商）所欠债务25394.4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各被告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执行案件概况，原告与深圳中商劳动报酬等争议一案，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深劳人仲案[2015]29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深圳中商支付原告工资、代通知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25394.42元。该裁决书已于2015年12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深圳中商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依法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贵院作出(2016)粤0391执字第188号查证结果通知书，通知原告“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二、三被告对于深圳中商的出资未到位。深圳中商成立于2013年11月4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上饶中商、中商集团、杭州中商作为股东分别认缴出资1500万元、2000万元、1500万元，该公司章程第六条约定“公司成立后，股东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后两年内缴足”，出资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但三被告认缴的出资分文未缴纳。三、被告中商集团于2014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现承诺将在2015年5月份之前将拖欠的补偿金及最后一个月工资落实到位”，但其没有信守承诺。综上所述，三被告未足额缴纳出资，且被告中商集团承诺对原告承担责任，为维护劳动者的利益，特诉至法院。三被告未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和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据，三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经庭审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作出深劳人仲案【2015】2960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深圳中商向原告支付工资、代通知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25394.42元。裁决书经向深圳中商公告送达后，于2015年12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除裁决书的上述裁决项以外，原告还申请深圳中商支付自裁决书生效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执行部门受理后向深圳中商发出执行令，要求其履行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查证，中商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执行部门于2016年5月作出（2016）粤0391执字第188号查证结果通知书通知原告。2、2013年11月4日，深圳中商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事项包括：名称为深圳中商，住所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合作区××鲤鱼门街××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海华，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以认缴资本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后两年内缴足。三被告作为股东分别认缴出资1500万元、2000万元、1500万元。3、2015年2月13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取消实收资本备案事项的公告，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和《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从2015年3月1日起取消实收资本备案，在商事登记薄中不公示实收资本事项。实收资本不再作为工商登记备案事项，由公司自行公示注册资本实缴情况。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自其股东或发起人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信息形成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通过登录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企业公示信息填录”系统自行填报相关信息。公司应当在年度报告中填报其股东或者发起人实缴出资的相关信息。公司对其填报注册资本实缴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认缴和实缴出资相关信息，可通过商事主体信用信息查询平台中“商事主体年报信息及企业公示信息”栏目查询。经查询商事主体信用信息平台，没有深圳中商的股东实缴出资信息记录，深圳中商亦未提交2014及2015年度的公司年报。4、2014年12月18日被告中商集团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将于2015年5月之前将拖欠的补偿金以及最后一个月工资落实到位。但被告中商集团并履行该承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源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所致，因此案由宜定为股东出资纠纷。原告的债权性质系劳动债权，劳动债权与普通债权在理论上虽有区别，但并无法律规定将劳动债权的债权人排除在公司债权人之外，原告委托代理律师所述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毋庸置疑，且原告通过申请法院的强制执行也未得丝毫清偿，这也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关于被告是否出资的问题。一方面，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深圳市自2015年3月1日起取消了实收资本备案事项，作为主管部门的工商登记机关不再审核企业法人资本金的缴纳情况，而是改为由企业法人自行填报资本金的缴纳情况并进行公示。也就是说，在2015年3月1日之前，企业如果已经实缴注册资本，工商登记机关是有备案并公示的。但证据显示，深圳中商的实缴资本金为0，显然作为股东的三位被告并没有在2015年3月1日前缴纳出资。而且，按照前述政策规定，企业法人应当及时提交企业年报，并在年报中填报其股东或者发起人实缴出资的相关信息，企业法人对其填报资本实缴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法定的义务必须履行。已查询到的最新信息证实深圳中商没有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填报注册资本的实缴信息，也没有提交2014及2015年的公司年报。另外，根据深圳中商的公司章程，深圳中商认缴注册资本的截止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显然三被告也已经超过了公司章程确定的最后出资期限。而事实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将深圳中商未提交2015年度报告这一信息的列入时间延长到了2016年8月16日。另一方面，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时，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时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三被告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即认定三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综上所述，深圳中商的股东们没有实际出资的事实足以认定。二、关于公司债权人作为当事人向未出资股东主张权利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两段法律规定的法理逻辑相信是源于债权人的代位权理论。这个理论的展开大致如此：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是股东的固有义务，当股东不履行此义务时，则违反了公司资本充实原则，从而为对债权人利益的威胁埋下了伏笔，当债权人的债务最终无法清偿之时，债权人利益受损从可能变成现实。但是，公司还另有一组内部债权未曾获取，即公司对股东的出资之债，此时，如公司怠于向股东追缴出资之债，公司债权人为维护自身利益，可主动替代公司行使向股东追缴出资之权利。换言之，公司债权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享有诉之利益，有权向未出资股东主张权利。三、关于未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所承担的责任形式问题。回到本案语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法庭的分析可得出结论，在三被告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是有权向股东们提出赔偿请求的，赔偿的范围是不超过股东出资的范围，股东们承担责任的形式是补充赔偿责任。补充责任即意味着赔偿是有先后位序的，相当于公司是第一顺位债务人，先履行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的由股东们承担，股东们相当于第二顺位债务人。当然，此处所说的股东并非公司所有股东，而是指未出资到位的股东。原告的请求是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意味着不区分债务人的赔偿位序，所有债务人同时负有对债权人立即赔偿的义务，故而原告的此请求不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仍然有一点需要指出，对于有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未出资股东而言，他们是共同对外承担责任的，而在他们内部，不是按份之债，而是共同之债，相互间连带承担，就本案言之，也即是说，三被告在面对原告的25394.42元债权时，各被告不能说我只需承担三分之一，而是应当全部承担。四、关于被告中商集团承诺书的问题。被告中商集团于2014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内容是：“现承诺将在2015年5月份之前将拖欠的补偿金及最后一个月工资落实到位。”从文字表述上看，没有担保或保证字样。但常言道，一诺千金，而且从法律上说，被告也未到庭亦应承担放弃答辩之后果，因此，法庭有充足理由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去解读该承诺，法庭认为，该承诺具有担保性质或债务加入性质，那么不管是担保还是债务加入，在承担责任的形式方面都会体现为连带。故而，原告要求被告中商集团对深圳中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由此，对于被告中商集团来说，已有两个归责原因附于其上，一是连带担保责任，二是股东未出资的补充清偿责任，按照重责吸收轻责的原理，中商只需承担前者，而无需再承担后者。因此，本案中的三个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是不同的，上饶中商和杭州中商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商集团则应遵循自己的承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求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这里的“其他法律文书”是否包括劳动仲裁裁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毫无疑问，劳动仲裁裁决书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此条中的“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自应包括劳动仲裁裁决书在内。根据体系解释方法可知，第二百三十六条与第二百五十三条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编部分，应当具备相一致的含义，因此第二百五十三条“其他法律文书”也应当理解为包括劳动仲裁裁决书。因此，被执行人深圳中商未履行仲裁裁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第二百五十三条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债务利息可以看做主体债务的附随债务。而事实上，原告在执行申请时已一并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部门也受理了此请求，在向被执行人发出的执行令中也包括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回到本案可知，在被执行人未支付该债务利息的情况下，应对其承担补充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三被告均应接续承担。至于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计算起点和终点，应当和被执行人深圳中商一致，即按照本院制发的执行令执行。综上，被告上饶中商和杭州中商在未出资范围内应当对深圳中商所欠之债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且在清偿时上饶中商和杭州中商是互相连带的，即不以自身的出资为限。被告中商集团按照自己的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饶市中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中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本金合计3000万元）对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2960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深圳市中商控股有限公司应付之债务25394.4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原告王佳敏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被告中商控股集团（杭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对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2960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深圳市中商控股有限公司应付之债务25394.4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原告王佳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佳敏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4.86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宁华人民陪审员  张伟清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刘建强书 记 员  周双双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二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