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玉峰，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丽思卡尔顿酒店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陆通（陆玉峰之子），1992年7月8日出生，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主任。委托代理人陈一鸣，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南里甲17楼。法定代表人刘志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秀敏，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玉峰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征收中心）与其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10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7月20日，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与陆玉峰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TZ-2017-15-088的《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补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东城征收办；乙方陆玉峰；丙方东城征收中心；被征收房屋地址：××村××号。乙方承租/所有的房屋坐落××村××号，位于本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为××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选择奖励房源类型为改建地段奖励房源。补偿、补助及奖励合计××元。本项目以被征收范围内全部被征收人为单位计算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生效比例，预签期内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到75%，东城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征收决定的，本协议生效。陆玉峰向一审法院诉称，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自2017年7月15日至7月19日，对陆玉峰多次威胁、强迫、骚扰、诱导陆玉峰，致其精疲力竭、精神崩溃。在此情况下，陆玉峰于2017年7月20日被迫与东城征收办签订了涉案征补协议。协议没有甲乙丙三方的盖章签字，也无骑缝章，却要求陆玉峰按手印签字，且不给陆玉峰协议的正式文本，只给了陆玉峰一张缺乏法律效力的白条即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签约结果告知单。陆玉峰多次催要协议，东城征收办均拒绝给付正式的协议文本。涉案征补协议要求住户先签约先搬家后选房，且更长时间后才能获得货币和房源补偿，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先补偿后搬迁”的强制性规定。交房过程中，征收工作人员杜撰“关联房屋”概念，要求陆玉峰同时上交其他人的房屋，使陆玉峰交房遭遇阻碍，长期滞留。陆玉峰在遭受东城征收办长时间、持续性的胁迫、骚扰后身心俱疲，签约时已无力核对阅读协议的所有细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征补协议无效。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分别向一审法院辩称、述称，一、涉案××村××号房屋系直管公房，陆玉峰作为承租人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订《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依法取得作为被征收人的签约获偿主体资格。2017年7月20日，陆玉峰自愿签订涉案征补协议并取得《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签约结果告知单》，告知单及涉案征补协议第十四条明确告知并约定了协议生效的条件及协议的领取方式。二、该项目征收补偿协议均由征收补偿款代发行于发放结算款时向被征收人交付，协议交付时间及盖章先后不影响合同效力。陆玉峰未依约履行交房义务，尚未完成后续选房及签订补充协议等程序，故未能实际取得征补协议的原件。该项目征补协议的签订，均由被征收人先行签字捺印后取得签约结果告知单，明确选房顺序号，再将协议送审计审核，审核通过后转至签约档案室由两单位申请用章。合同法及征收相关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均未规定征收补偿协议应各方同日签章并加盖骑缝章，且目前该协议已正式加盖两单位公章。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明确补偿方式、补偿内容及可获得的补偿金额即为“先补偿”，故本项目不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并生效意味着被征收人就被征收房屋已选择了确定的补偿方式且各方就补偿金额已通过书面方式进行了确认，如果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未能依约履行协议，被征收人在履行己方义务后可通过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四、入户调查册及入户调查结果公示已明确显示本户关联未登记房屋的情况，且协议及征收方案中亦明确了交房义务的范围包括被征收房屋及相关未登记房屋，故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要求交付关联未登记房屋不构成协议无效的理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陆玉峰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行初1023号行政判决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东城征收办作为东城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对涉案项目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东城征收中心受东城征收办的委托承担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的具体工作。《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京建法[2012]19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及涉案项目《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的相关规定，直管公房的公房承租人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之后，作为被征收人与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区房屋征收办）签订补偿协议。本案中，陆玉峰作为涉案公房承租人，在其办理房改购房手续后，有权作为被征收人签订涉案征补协议。东城征收办作为东城区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被征收人陆玉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职权。东城征收办依照《征补条例》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及被征收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核实，在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制的范围内，与陆玉峰协商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亦给予了被征收人陆玉峰适当补偿。该协议签订的程序符合行政程序的要求，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行政行为无效的情形。陆玉峰在诉讼中所持所有主张不构成涉案征补协议无效的理由，其主张不能成立。对陆玉峰要求确认涉案征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陆玉峰的诉讼请求。陆玉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法规严格审查协议条款。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涉案征补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承担。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证明陆玉峰系适格的被征收人，有权签订涉案征补协议；2.涉案征补协议及《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签约结果告知单》，证明涉案征补协议系陆玉峰亲笔所签，合法有效，协议第十四条及签约结果告知单中明确约定并告知了协议的生效条件及协议的领取方式；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证明该项目预签期内签约率超过约定标准，已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生效；4.《望坛棚改项目入户调查册》及调查结果公示情况，证明涉案被征收的正式房屋存在五间相关未登记房屋；5.《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代理发放协议》及《望坛项目发放每日签收明细》，证明委托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明确约定由代发行发放“征收补偿相关协议及结算单”，且实践中征收补偿程序履行完毕的被征收人均可于领取补偿款的同时领取到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陆玉峰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陆玉峰的身份证、户口本；2.《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3.《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证据1至3证明陆玉峰系涉案项目被征收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签约结果告知单》，证明陆玉峰被迫签约后，东城征收办只给陆玉峰一份签约结果告知单，陆玉峰无法寻求司法救济；5.涉案征补协议（仅陆玉峰单方签字版），证明涉案征补协议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东城征收办没有在签约当日给付陆玉峰协议，导致陆玉峰无法起诉；协议中对于“未登记房屋”的性质界定及描述缺乏认定依据，也没有处理程序；协议的公章是后补的；6.评估报告，证明评估机构未进行实地勘察，评估内容错误；7.入户调查册二册，证明未登记房屋不明确；8.2017年上半年张贴于征收项目现场的海报复印件，证明东城征收办客观上存在恐吓逼签的行为；9.东政公开（2019）第164号《东城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证明不存在“未登记房屋”的相关文件；10.（2003）崇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陆玉峰与马太杰之间无法律意义上的关系，因此不应该将其他人的房屋认定为与被征收房屋相关联的房屋。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陆玉峰提交的证据1至3、7及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提交的证据1至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陆玉峰提交的证据4至6及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提交的证据4所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不予采信。陆玉峰提交的证据8至10及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所审查的涉案征补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陆玉峰、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北京市东城区××村××号房屋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所有的直管公房，使用面积××平方米，承租人为陆玉峰，该房屋位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19日，陆玉峰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订了《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办理了房改购房手续，陆玉峰以××元的价格购买了上述房屋，协议确定的该房屋建筑面积为××平方米。2017年7月20日，陆玉峰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签订了涉案征补协议，内容如前所述。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涉案征补协议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的规定，东城征收办作为东城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对涉案项目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东城征收中心受东城征收办的委托承担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的具体工作。《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京建法[2012]19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及涉案项目《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直管公房的公房承租人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之后，作为被征收人与区、县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本案中，陆玉峰作为涉案公房承租人，在其办理房改购房手续后，有权作为被征收人签订涉案征补协议。东城征收办依照《征补条例》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及被征收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核实，在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制的范围内，与陆玉峰协商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并依《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约定给予被征收人陆玉峰相应补偿。该协议签订的程序符合行政程序的要求，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行政行为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玉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陆玉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陆玉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