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27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珍，女，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文化程度大专，原任从化市交通局计财科科长，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住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千飞、林春燕，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某文，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住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珍犯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黄某文犯虚开发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103刑初9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某珍和原审被告人黄某文，听取上诉人李某珍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的事实、虚开发票的事实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李某珍在担任从化市交通局办公室副主任、计财科科长期间，在原从化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钟某（另案处理）要求下，伙同直属单位从化市地方公路管理站站长曾某1、曾某2指使从化市地方公路管理站工程技术人员郑某1、朱某1、黄某1、廖某1、禤某东和个体老板被告人黄某文、邓某1等人，通过虚构工程项目、虚增公路工程量等方式套取工程款，建立由李某珍、曾某1等人管理的“小金库”，涉及金额共计人民币15365755.41元。经统计，2005年至2012年，在钟某要求下，被告人李某珍分多次从“小金库”中提现合计人民币8634600元给钟某使用，剩余款项用于支付地方公路管理站的各项开支，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2011年5月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黄某文为协助被告人李某珍等人套取工程款，通过从化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等公司与从化市地方公路管理站签订虚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以路基、路肩、边坡、水沟维护工程等名目虚开发票，其中2011年5月至8月发票票面金额共87747元，2012年发票票面金额共2143611.43元，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2231358.43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关于李某珍通知任职的通知、关于李某珍工作经历的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工作履历表，交通局财经管理制度、从化市交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2005-2010年公路站以道班班长名义到税局开的发票汇总及相应付款记账凭证，提款明细表、74张白条单，2005年至2012年从化市地方公路站工程相关材料包括记账凭证、发票、收款收据、合同、费用核销单等，2007-2012年从化市地方公路站虚假工程表等资料，记账凭证、费用核销单、工程结算书、施工合同，欧某2莉英保管的小金库农行卡流水账、李某4华保管的小金库4个账户的银行流水，2005年至2010年公路站以道班班长名义到税局开的发票汇总表、维护维修费发票、关于清理公路边坡、路肩、水沟的请示，证人钟某、李某1、曾某1、曾某2、欧某1、潘某1、禤某东、郑某1、朱某1、廖某1、黄某1、刘某1、吴某1、罗某1、李某2、骆某1、沈某1、李某3、沈某2、邓某1、卢某1、杨某1、温某的证言，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粤诚审专[2019]1039号关于从化区地方公路管理站2005至2012年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被告人李某珍、黄某文的供述等。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黄某文多次协助原从化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钟某将其贪污的现金人民币400万元予以转移、窝藏。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李某珍、黄某文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珍在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公安机关羁押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被告人黄某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积极协助查找核对有关案件资料，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并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问题线索移送表，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关于对李某珍从刑事拘留转为采取留置措施的函、留置决定书，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某珍、黄某文的供述及身份材料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黄某文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其又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对被告人黄某文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珍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罪行，以自首论；被告人李某珍有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的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对其滥用职权罪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有积极协助查找核对有关案件资料及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的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对其虚开发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珍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黄某文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珍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具有重大立功情节，认定其为主犯存在明显错误，且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李某珍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李某珍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珍的行为不构成重大立功，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珍为主犯是错误的，上诉人李某珍应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改判上诉人李某珍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查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某珍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李某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李某珍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对认定一般立功和重大立功作出了详细规定，其中明确“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而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是指根据犯罪行为的事实、情节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并非只要刑法条文对某种犯罪行为规定的法定刑包括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就一律认定构成重大立功。本案中，上诉人李某珍虽然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但尚未达到认定为重大立功的标准，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某珍只构成一般立功是正确的。上诉人李某珍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某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李某珍为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提供的关于李某珍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李某珍工作经历的说明、交通局财经管理制度、从化市交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书证，证实李某珍自2005年5月在从化市交通局兼任办公室副主任，负责管理交通局及局直属各单位财会工作，2011年6月至2017年6月在从化市交通局任计财科科长，计财科负责机关和直属事业单位的会计核算、经费管理、预决算工作，承担交通专项资金、交通规费、财政补贴资金的监督管理工作，负责本系统国有资产管理和内部审计工作，负责会计资料的存宗、归档工作，所有费用的票据、工程资金的拨付必须经财务科审核后报局长审批才能支付；涉案的记账凭证、财政授权支付通知书等书证显示“审核人”或“复核人”一栏为李某珍；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珍有积极配合其套取现金供自己开支，并帮其保管和转交赃款；原审被告人黄某文的供述、证人邓某1的证言共同证实李某珍曾让其二人虚开发票套取工程款给回她；证人李某1、欧某1两名出纳的证言共同证实李某珍兼任从化市交通局下属地方公路管理站的会计，曾指示其以到税务局虚开发票、联系包工头虚构工程等方式套取工程款存入地方公路管理站“小金库”并负责保管，每月与其对账，并多次以“白头单”等形式从“小金库”提走现金；证人曾某1、曾某2前后两任站长的证言共同证实李某珍兼任地方公路管理站的会计，其二人曾按钟某、李某珍的授意和安排协助套取工程款，李某珍只对钟某负责，李某珍有直接叫工程技术人员在相关报销单据上签名，并以“白头单”等形式提走“小金库”的大部分款项；证人禤某东、郑某1、朱某1、廖某1、黄某1等工程技术人员的证言共同证实李某珍在2007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要求工程技术人员在其没有实际参与的工程竣工验收财务结算表、工程合同上签名，套取工程款；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珍是从化市交通局财务科科长兼地方公路管理站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套取工程款由局长钟某提出，主要由李某珍和地方公路管理站相关人员具体操作，“小金库”由李某珍等财务人员负责管理；上诉人李某珍在侦查阶段亦稳定供述其按照局长钟某的授意和要求，伙同曾某1、黄某文等人以虚构工程项目、虚构虚大维修维护费用等方式套取公款1500多万元存入地方公路管理站“小金库”，其负责和出纳、站长对账，并以“白头单”等形式从“小金库”提取800多万元交给钟某使用，对专项审计报告无异议；专项审计报告亦反映出用于存放“小金库”款项的个人账户由地方公路管理站出纳人员保管，由李某珍等人控制，李某珍共从中提取现金8634600元交给钟某，违反了相关财务管理制度，涉嫌套取财政资金。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某珍在钟某的授意和要求下，滥用担任从化市交通局财务负责人的职权，伙同曾某1、黄某文等人以虚构工程项目、虚构虚大维修维护费用等方式，违规套取公款存入“小金库”，并以“白头单”等形式先后从“小金库”中提取8634600元给钟某使用，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犯罪事实，依法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其在上述套取公款过程中积极主动、地位作用重要，依法应以主犯论处。故上诉人李某珍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黄某文为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李某珍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罪行，以自首论；且提供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某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积极协助查找核对有关案件资料，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珍虽然具有上述法定从宽情节，但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足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某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小军审判员  邹世发审判员  许媛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宛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