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伟，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军，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芬，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为刘军向王伟归还借款25139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王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加重了王伟的举证责任，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相关规定，王伟已提供证据证明王伟向刘军出借款项，刘军亦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生效，故王伟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在王伟已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一步审查，而不是简单、直接让王伟承担不能举证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查不充分。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应当从双方的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及资金来源等因素来综合衡量。王伟除聊天记录之外，还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各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均显示出借账户、账号为王伟个人，如果王伟未与刘军达成借款合意，王伟不可能转账多笔数额较大的款项，这不符合一般常理和双方交易惯例。王伟与刘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在2018年6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军称：“老大，再借支点钱，要交现金才行，信用卡办不了”；2019年2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刘军称：“谢谢老大，对了老大，上次借你的还有一万五倒出来之后给我花光了”，而且综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刘军所称“从公司预支费用”的说法，只是刘军的一种借款方式，实际上所有的借款全部出自王伟的个人帐户，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真实借贷关系。三、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刘军每月工资中扣除款项作为还款，并由公司向王伟个人清偿。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扣除工资数额合共65603元，系本案还款，刘军尚欠王伟借款251396元。刘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王伟利用其在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的便利，用其私人账户收取公款，对员工发放劳动报酬、支付相关奖励、福利待遇及差旅费用报销等，混淆公私财产以达到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一、刘军因购买房屋、归还信用卡、装修等原因向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且刘军与王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借人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而非王伟。公司财务陈若敏于2019年8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经公司与刘军对账确认案涉借款的用途及数额，其中16万用于购房，2018年6月3日的6000元用于物业维修金，于2018年8月18日借款15000元用于装修，于2017年4月16日及4月26日的69000元用于归还信用卡，于2016年10月25日的32000元用于还款等。上述公司与刘军对账款项均是案涉借款，故可认定案涉借款出借人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此外，刘军与王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2018年7月25日、2019年1月9日有“从公司预支”、“刘军，财务今天告诉我你还有20多万的欠款，你要自己出个还款计划，毕竟不是小数目！也要对公司有个交代！”等内容，均能体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公司。二、除公司账户之外，王伟在一审质证期间曾确认其本人的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用于公司收款，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883）、农业银行账户（尾号8971）、建设银行账户（尾号7545）、中信银行账户（尾号9764）均有用于公司收支，可见王伟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刘军抗辩案涉借款人并非王伟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工资单等证据证实，此情形下应由王伟对于案涉借款资金属于其本人所有，以及公司财务与刘军对账等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军向王伟偿还借款3169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伟主张其与刘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除王伟自己的陈述外，王伟提供的与刘军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刘军向王伟个人借款形成合意，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故王伟要求刘军归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但就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纠纷，王伟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王伟负担。本院查明：王伟与刘军均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王伟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王伟主张其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向刘军出借316999元，并提供如下证据：1.王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于2016年10月25日的电子回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32000元；2.王伟于2017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30000元；3.王伟于2017年4月26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39000元；4.王伟名下的广州银行帐户（尾数9703）于2018年3月29日的电子回单（备注为“购房款1”），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49999元；5.王伟名下的招商银行帐户（尾数9817）于2018年3月29日的电子回单（备注为“购房款1”），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49999元；6.王伟名下的招商银行帐户（尾数9817）于2018年3月29日的电子回单，拟证明其当日代刘军向桂林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7.王伟名下的广州银行帐户（尾数9703）于2018年3月30日的电子回单（备注为“购房款2”），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50000元；8.王伟名下的广州银行帐户（尾数9703）于2018年3月31日的电子回单（备注为“购房款3”），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50000元；9.王伟于2018年6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6000元；10.王伟于2018年7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5000元；11.王伟于2018年8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15000元；12.王伟于2019年1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向刘军转账30000元。刘军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借款的出借人为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王伟名下的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与刘军、陈启存、王琮、赵龙飞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与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王伟名下的中信银行帐户系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员工的报销款、保安费等开支；2.刘军与王伟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屏，拟证明刘军以微信、支付宝方式向王伟支付135726元，其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结清；3.刘军2015年6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条及付款明细，拟证明王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系公司账户，刘军向公司借支的钱已从工资中扣除；4.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公司股东会议中显示刘军2018年度的应得工资收入为349395元。5.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临时会议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12月31日的聊天记录中公司财务陈若敏与刘军对案涉借款尚欠款项进行对账，另陈若敏在微信中确认王伟名下的农行账户（尾号8971），工行账户（尾号3883），建设银行账户（尾号7545）用于公司收款；于2018年4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王伟公布其本人的微信及支付宝用于公司收款。王伟认为其名下账户均是其个人账户，不能证明与公司账户混同，且公司账户与王伟个人账户是否混同与本案无关，王伟与陈启存、王琮、赵龙飞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及微信记录截屏，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微信记录截屏与本案无关，公司财务与刘军进行对账是为了确认案涉借款尚欠款项，尚欠借款由公司在员工工资中扣除之后再由公司转给王伟个人，不能因公司财务参与对账而认定出借人为公司。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在王伟提交的其与刘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25日，刘军称“那我从公司预支费用咯”；2019年1月9日，刘军称“老大，能不能从公司借3万块钱倒两天信用卡”，王伟称“就是导完还回来还是不还回来”，刘军称“还回来”、“不敢再借不还了”；2019年8月23日，王伟称“刘军，财务今天告诉我你还有20多万的欠款，你要自己出个还款计划，毕竟不是小数目！也要对公司有个交代！”、“如果需要明细可以让财务给你发！”等。王伟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其个人向刘军出借案涉款项。另查明：王伟在一审中确认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存在向员工发放工资，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用于部分员工工资支付、报销款、保安费等开支，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曾用于公司员工结算报销款、保案费或营业收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出借主体是否是王伟。案涉王伟名下的银行账户［包括中信银行帐户（尾数9764）、王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数3883）］，微信及支付宝账户均存在收取公司营业收入、发放工资、支付员工报销款及保案费等情形，以上有相关资金账户的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足以认定。刘军据此主张王伟名下的上述资金账户与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存在混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此外，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财务人员就案涉借款与刘军进行对账，以及王伟于2019年8月23日发送的“刘军，财务今天告诉我你还有20多万的欠款，你要自己出个还款计划，毕竟不是小数目！也要对公司有个交代！”等微信亦可印证公司与刘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案涉借款虽然由王伟名下的账户支出，但目前证据足以认定王伟名下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且公司与刘军就案涉借款存在对账、追款（扣除工资）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伟未就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其本人资金举证说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出借人为王伟，其关于刘军归还案涉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州创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刘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1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