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升田，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波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山东省立医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山东省立医院及其医务人员从未向胡波表示过因该院医务人员诊疗侵害行为导致了胡福怀死亡；胡波根本不知道或应当知道父亲胡福怀病逝是山东省立医院侵害的结果，即胡波并不掌握山东省立医院侵害胡福怀生命健康权的证据事实。就本案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一年诉讼时效不具备开始起算的条件，胡波起诉并未超出一年诉讼时效，胡波的起诉请求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2013年3月31日胡波父亲胡福怀在山东省立医院病逝后，该院以及医务人员从未向胡波表示过因该院医务人员的侵害行为导致胡福怀死亡。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该院作出医疗行为符合医疗操作规范且不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胡波在本次一审起诉前并不掌握任何能证实山东省立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以及过错诊疗行为同胡福怀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胡波根本无从知道或应当知道父亲胡福怀病逝是山东省立医院侵害的结果。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一年诉讼时效不具备开始起算的条件。二、一审判决并未作出山东省立医院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以及医疗过错同胡福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该认定结果说明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实际也不知道或应当知道“山东省立医院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以及医疗过错同胡福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的内容，判决认定事实并不包括山东省立医院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以及医疗过错同胡福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这说明一审法院审判人员也根本不知道或应当知道胡福怀病逝是山东省立医院侵害的结果。如果审判人员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实，则一审判决为何不作出该事实认定。胡波认为，对前述所谓“事实”，一审审判人员都无法认知并作出认定。三、经由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并作出的医疗纠纷司法鉴定结论是确定患者人身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的证据。在未行医疗纠纷司法鉴定前认定患者和亲属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利受到医疗机构侵害超出了患者和亲属的实际认知能力。医疗损害赔偿案件涉及专业性技术性问题，在医疗机构拒绝承认侵权行为的情形下，患者或患者家属知道或应当知道医疗机构是否构成对患者的侵害要通过司法鉴定途径获得司法鉴定结论后才会形成认识。在未行医疗纠纷司法鉴定前认定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利受到医疗机构侵害超出了患者和亲属的实际认知能力。四、就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均无规定有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可能”受到损害起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仅认定胡波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受到了侵害，而并非认定胡波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了损害。就据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起算”的规定，其中并无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可能”受到损害的规定内容。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五、胡波之妻王雅红封存胡福怀病历的行为只会让胡波获得相关住院病历封存后不会再发生伪造、篡改的可能认识；封存行为不是司法鉴定，封存结果并不能让胡波掌握胡福怀死亡是因山东省立医院医疗过错侵害相关证据，胡波根本无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胡福怀或自身民事权利受到山东省立医院侵害。住院病历封存只是固定了病历内容，其不具备司法鉴定功能。根据封存住院病历行为就能得出或推定出胡福怀死亡是因山东省立医院医疗过错侵害的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就本案认定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和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存在明显的认知逻辑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上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前提是：一审法院认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的2017年10月1日之后，本案诉讼时效尚未期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1年诉讼时效期间，方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既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规定，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直到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本案1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未期满。既然1年诉讼时效尚未期满，那么往前推算1年，则2016年的某月某日成为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这同法院法院认定胡波在六年半期间未主张权利认定又存在明显冲突。胡波认为，只有在胡波主张民事权利的一年诉讼时效因未开始计算而无法达到一年诉讼时效期满，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条件。七、一审法院不予同意胡波的司法鉴定申请并安排司法鉴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浪费司法资源为由不予同意胡波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胡波应当知道民事权利“可能”受到损害的事实并认定胡波起诉超出三年诉讼时效存在错误，且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山东省立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山东省立医院赔偿胡波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金额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另行明确。2.判令鉴定费和诉讼费用由山东省立医院承担。通过胡波、山东省立医院诉辩称及一审庭审，胡波、山东省立医院间争议的焦点如下：1.诉讼时效问题，2.山东省立医院对患者胡福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死亡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1.诉讼时间问题患者胡福怀于2013年2月26日入住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31日经抢救无效去世。山东省立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消化道大出血”。以上事实由胡波、山东省立医院双方均认可的住院病历及胡波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8月22日胡波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前司法鉴定。要求对1.山东省立医院对胡福怀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山东省立医院就涉及胡福怀的相应病情和诊疗措施是否依法尽到了说明义务；3.山东省立医院诊疗行为同胡福怀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因双方对诉讼时效存在争议，诉讼前鉴定无法解决其争议问题而予以终结。为此胡波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庭审中胡波自称患者胡福怀去世后至申请诉讼前司法鉴定前没有向山东省立医院提出过赔偿要求。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相关部门或组织主张过权利。2.山东省立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与患者胡福怀死亡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医疗产品是否合格问题，如有必要需经鉴定或依法举证解决。经审理查明，患者胡福怀系胡波之父。2013年2月26日因时食阻挡2月余，入院初步诊断：贲门癌。2013年3月6日在全麻下行贲门癌切除胃食管弓下吻合术。2013年3月31日14：10宣布临床死亡。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死亡记录中载明：“死亡原因：上消化道大出血；死亡诊断：1.贲门癌、2.上消化道大出血”。2013年3月31日患者胡福怀去世当天由胡波之妻王亚红代表患者家属封存了病历。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前司法鉴定。因双方争议的诉讼时间问题无法在诉前程序中解决被一审法院终结诉前司法鉴定程序。2019年9月30日胡波起诉来一审法院要求赔偿。另查明患者胡福怀，男，1947年9月13日出生，2013年3月31日病故。胡福怀之父胡寿林于1982年6月去世，其母支元兰于1990年5月去世，其妻闫秋菊于2011年2月去世。胡福怀与妻闫秋菊育有一子一女，即胡波、女儿胡涛，胡波提交胡涛书面声明放弃本案诉讼的实体权利。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起算。患者胡福怀于2013年3月31日在山东省立医院内病逝。胡波即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受到了侵害。从其妻王亚红封存病历的行为也说明了这一点。但至2019年8月22日胡波申请法院进行诉讼前司法鉴定近六年半的时间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山东省立医院或有关部门及组织主张自己的权利。现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超出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期间，从而失去了胜诉权。山东省立医院辩称有理，应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医疗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问题，因胡波失去胜诉权，再继续审理该问题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一审法院不再审理判断。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胡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波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胡波主张本案未通过鉴定确定山东省立医院的医疗过错及医疗行为和胡福波死亡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其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胡波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31日，胡波之父胡福怀在山东省立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当日胡波之妻王亚红封存了病历，该日应视为胡波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直至2019年8月22日胡波一直未向山东省立医院或者其他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波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据此驳回胡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胡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玉兰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