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大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蓬莱路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7081973N。 法定代表人：朱海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杰，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林，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慈，北京市天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大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光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郑光林与大业公司之间曾就借款达成借贷合意。二、一审认定的几笔借款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08年2月20日，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150万元。郑光林转账时在用途一栏写明“货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借款。（二）2009年2月27日，郑光林向中国工商银行按揭贷款36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大业公司与郑光林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郑光林向银行归还本息的行为不能视为代大业公司归还。（三）2011年6月8日，郑光林转账给聂小兵200万元。聂小兵曾经是大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在没有大业公司委托授权的情况下，没有权利代表大业公司借款。一审认定聂小兵与郑光林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相应的依据。（四）2011年1月12日，郑光林转账给嘉兴市和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好公司）150万元、50万元。这更加与大业公司没有关联。大业公司与和好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没有证据证明大业公司曾委托和好公司代为向郑光林借款。三、退一步讲，即使大业公司与郑光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双方的款项往来看，也应该是郑光林向大业公司借款。（一）一审认定郑光林委托大业公司支付给深圳市茁壮农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茁壮公司）的495万元与郑光林无关，理由并不成立。1.郑光林承认付款委托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付款委托书合法有效。2.郑光林称是在空白纸上签字并且是为了办理委托经营手续，仅是单方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郑光林与大业公司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天即与嘉兴新洲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新洲国际大酒店产权式酒店委托经营合同》，不需要郑光林另行签字办理委托手续。在大业公司与新洲国际大酒店的其他业主办理商品房买卖的各项手续时，均没有要求业主在空白纸上签字。郑光林作为多年来一直从事跨国经营业务的生意人，其将预留签字的空白纸交予大业公司不符合常理。3.郑光林在2008年2月20日汇款给大业公司150万元，在2009年2月2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按揭贷款360万元，中间即2008年10月13日大业公司向给郑光林转账了15万元，正好结余495万元。郑光林将该款一次性委托大业公司支付给茁壮公司在金额上完全匹配。如果是大业公司自身转给茁壮公司的，完全没有必要借用郑光林的名义。一审认定“大业公司不可能在2009年10月27日以后归还该银行贷款”的预设前提是自始至终都是大业公司在向郑光林借款，但这个前提本身就不成立。4.2009年11月6日大业公司转账给郑光林2811250元，也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大业公司的还款行为。5.一审认为“郑光林在2015年11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后，大业公司应及时提出异议甚至主张权利，这才符合常理”则完全是颠倒是非了。正是因为大业公司基于公司账面反映郑光林尚欠大业公司700多万元的事实而不同意郑光林办理收房手续，郑光林才向大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且之后双方对此一直存在争议，导致郑光林就商品房买卖合同提起诉讼。（二）一审认定，2009年11月6日大业公司转账给郑光林的2811250元系用于归还其他借款没有任何依据。不能仅凭徐孟瑢的单方陈述就认定系归还其他借款。（三）2008年2月至2012年7月，大业公司转账给郑光林的款项为13080157.52元，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的款项为5100000元，则郑光林尚欠大业公司借款7980157.52元。四、一审向徐孟瑢所作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法院向徐孟瑢所作的调查笔录不属于证据的八种形式之一、也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的范畴。其次，徐孟瑢如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和法庭的询问。再次，2018年11月7日一审庭审当天，徐孟瑢已经到法庭准备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却不让徐孟瑢出庭作证，而是单方面向徐孟瑢作调查笔录，显属程序违法，也让大业公司失去了对徐孟瑢进行质询的权利。五、郑光林提供的由徐孟瑢签字的借款清单，其中第4、5、6项郑光林将150万元和50万元打到了和好公司账下，由和好公司支付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的利息，郑光林将200万元打到大业公司的财务聂小兵账上，也用于支付国投公司的利息。但国投公司明确除了大业公司以及后期的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外，没有收到过其他第三方打入的利息。一审在没有相关的借条、借款协议的情况下，把打入第三方公司或者个人的款项视为大业公司的借款有误。郑光林在2015年10月16日就双方往来款进行对账出具情况说明，提到了三方面的问题：2009年2月28日按揭贷款360万元给大业公司的问题，2009年6月25日关于他的委托书支付茁壮公司495万元的问题，大业公司支付给他506万元的问题。这里郑光林没有提到上述3笔款项，意味着郑光林认为这400万元与大业公司无关，否则肯定会放进去。 郑光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有瑕疵，判决结果失当，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计算。大业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2.关于借款清单，是徐孟瑢在2017年出具，经过公证认证，效力没有问题。至于证明的事实是否清楚，在一审的辩论意见中陈述的很清楚。大业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大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转账给郑光林15万元，用途写明是还款，大业公司自始至终认为与郑光林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借款是大业公司所借，不是和好公司所借。打款给聂小兵，是大业公司负责人要求打到他的账户。3.大业公司在2009年11月6日又还了郑光林280多万元，如果没有借贷关系，为什么要还款？4.关于徐孟瑢的身份问题。其在2005年7月26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是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大股东，能够代表大业公司。如果大业公司认为法定代表人损害了公司权益的话，可以起诉他。这些是徐孟瑢在大业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时经办，离开大业公司后，对之前的东西作了证实，没有什么错误。2018年10月7日，徐孟瑢已经到庭，由于双方都有新证据，法官临时决定休庭。在法官主持下，重新核对、质证。双方也对徐孟瑢的笔录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没有错误。5.关于按揭贷款360万元的问题，郑光林向大业公司购买15套房子，款项是付清的。因为徐孟瑢说公司缺钱，所以让郑光林向银行贷款。6.聂小兵是大业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钱打到他账户上，是大业公司的指示。聂小兵是职务行为，郑光林与聂小兵个人之间没有经济业务往来。7.2016年8月14日关于大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条第2项有约定，大业公司已经认可，其与和好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郑光林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440227元、利息3721363元。后又明确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为：以本金880227元自2009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7日计190.125万元，实际要求计算至归还之日；以本金56万元自2012年8月23日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计80.64万元；以本金200万元自2011年1月13日计算至2012年1月12日计48万元；以本金200万元自2011年6月8日计算至2012年8月23日计56万元，合计3747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光林、大业公司之间有商品房买卖关系。2008年2月20日，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150万元。2008年10月13日，大业公司通过转账还款给郑光林15万元。2009年2月27日，郑光林向银行贷款360万元借给大业公司后，郑光林自2009年3月27日至2009年10月27日，逐月还款给银行，合计归还本金745631.42元、支付利息134595.97元，计本息880227.39元。之后，该笔借款由大业公司逐月还款给银行。2009年6月25日，大业公司根据郑光林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以电汇方式转账给茁壮公司495万元。2009年11月6日，大业公司转账给郑光林2811250元。2011年1月12日，郑光林先后两次转账给和好公司150万元、50万元。2011年6月8日，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财务人员聂小兵200万元。2012年1月17日，大业公司转账给郑光林150万元。2012年7月6日，大业公司以每次5万转账给郑光林12次，合计60万元。2012年8月23日，大业公司通过聂小兵转账给郑光林144万元。2015年11月16日，郑光林就其向大业公司购房、借款等事项，向大业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郑光林诉大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2017）浙0411民初1354号]，并于2018年7月2日作出判决。郑光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终审判决。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2017）浙0411民初1354号案件中，因郑光林提交的与大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或其他款项往来的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而未予采纳，为此，郑光林于2018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 一审认为，一、关于2009年6月25日大业公司以电汇方式转账给茁壮公司495万元，是否与郑光林有关？2008年2月20日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的150万元，大业公司已于2008年10月13日转账归还15万元。2009年2月27日郑光林向银行贷款360万元借给大业公司后，一直由郑光林逐月还贷至2009年10月27日合计880227.39元，大业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载明：请从本人与贵公司往来款中划出495万元，汇入茁壮公司。一则，该委托书虽然由郑光林确认为其签字，但其出具的理由是空白件，且为办理委托经营手续，又无落款时间；二则，该495万元汇出于2009年6月25日，郑光林在与大业公司的往来款中根本没有应该归还郑光林的495万元，如果以2009年2月27日郑光林向银行贷款360万计入大业公司应归还郑光林的款项中，则大业公司不可能在2009年10月27日以后归还该银行贷款；三则，假使在495万元电汇时由大业公司为郑光林垫付了部分款项，则大业公司在郑光林并未归还的情况下，不可能于2009年11月6日转账给郑光林2811250元；四则，郑光林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关于该495万元与其无关，大业公司应及时提出异议甚至主张权利，这才符合常理，但大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有该行为；五则，徐孟瑢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印证了该495万元与郑光林无关的事实，系郑光林在几张空白纸上签字留于大业公司，用于方便办理委托经营用。因此，郑光林关于2009年6月25日大业公司转账给茁壮公司的495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予以采信，大业公司的该笔转款与郑光林无关。 二、关于大业公司结欠郑光林的借款本金。郑光林诉请大业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为：（一）2009年2月27日郑光林向银行贷款360万元借给大业公司后，由郑光林归还银行有本金745631.42元、支付利息134595.97元，合计880227.39元；（二）2011年6月8日，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财务人员聂小兵200万元，2012年8月23日，大业公司支付郑光林144万元后，差额56万元。本案中，郑光林于2008年2月20日转账给大业公司的150万元，大业公司已于2008年10月13日转账归还15万元。至2009年10月27日，大业公司本应归还郑光林为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880227.39元，大业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转账给郑光林的2811250元若为归还该笔借款本息880227.39元也不吻合，而徐孟瑢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就该笔转账2811250元为归还大业公司向郑光林的其他借款则符合情理，一审予以采信，由此2008年2月20日郑光林转账给大业公司150万元与2008年10月13日大业公司转账给郑光林15万元均已在该转账2811250元中作了结算，因此，郑光林关于归还银行的本息合计880227.39元，应由大业公司归还。郑光林于2011年1月12日两次转账给和好公司的150万元、50万元，大业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转账给郑光林150万元，也印证了该200万元为大业公司向郑光林的借款，且于2012年7月6日又转账归还了60万元。郑光林于2011年6月8日转账给大业公司财务人员聂小兵的200万元，应为大业公司向郑光林的借款，大业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通过聂小兵转账给郑光林144万元，结欠56万元。三、关于大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之间有多笔账款往来，但双方既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或者借款利息，因此，郑光林诉请大业公司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也基于此，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200万元，大业公司归还了210万元中的10万元应作为归还结欠的借款本金处理。综上，郑光林诉请大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440227元，扣除作为借款本金处理的10万元后，尚应归还郑光林借款13402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光林借款1340227元；二、驳回郑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31元，由郑光林负担31069元，大业公司负担1686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大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嘉兴市和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材料，证明：大业公司查账时发现聂小兵名下有240万元的负债，聂小兵称当时郑光林要对和健公司增资，故分别向郑光林和陈洁出借144万元和96万元。聂小兵转账后，和健公司工商登记分别增加了144万元和96万元。 郑光林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大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2.大业公司2011年1月-9月银行收款清单，证明：徐孟瑢称向郑光林借款打入和好公司的200万元是用于支付国投公司的利息，但银行收款清单表明，支付国投公司的款项主要是建设银行的贷款1200万元及收入的购房款，并无一笔来源于和好公司。 郑光林质证认为，不是证据原件，也不是新证据，证据内容属大业公司自行编列的银行收款情况，对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大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3.增资扩股协议及附件，证明：徐孟瑢及和好公司在大业公司首次股权变更（增资）过程中，对大业公司的负债进行过清理，合同附件显示对外债务总额约4.2亿元。郑光林的所谓债务仅100万元左右，如果是真实的，徐孟瑢及和好公司完全可以将其列入总债务中。因此，本案债务是徐孟瑢事后通过追认方式确认，涉嫌虚构债务及虚假诉讼。 郑光林质证认为，增资扩股协议是大业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且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对大业公司自行编列的对外债务明细表的真实性、完整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徐孟瑢曾任大业公司的董事长，属高级管理人员，其在任职期间为经营所作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如果大业公司认为徐孟瑢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的，可以依法提出法律行动，追究股东责任。大业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法律行动，在一审中也未主张郑光林虚构债务及虚假诉讼，其在二审中提出，是对郑光林名誉的污损。 郑光林提供了大业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郑光林发送的函件，证明：郑光林2015年11月16日向大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是对该函所作的答复。 大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本身是真实的，大业公司在函件中提到三方面的问题，郑光林应该把三个问题都明确讲清楚，第一个问题15套房子讲清楚了，第二个往来款的问题也讲了，但在涉及和好公司的200万元和聂小兵的200万元没有明确点出来，大业公司怀疑是郑光林事后通过其他方式与徐孟瑢勾结起来伪造的。 大业公司还向本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国投公司调取大业公司的还款明细，本院依法出具调查令。国投公司出具了说明1份，提供了银行转账交易凭证7份。 大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向国投公司还款的付款对象只有2家，即大业公司和之后的佳源公司。 郑光林质证认为，大业公司付国投公司利息的行为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这也不是新证据。大业公司称徐孟瑢和郑光林恶意串通，没有依据。郑光林已把借款转到了大业公司，借款如何使用，郑光林没有监管，也与郑光林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还依法向徐孟瑢作了调查笔录。 大业公司质证认为，徐孟瑢所述的很多内容都存在虚假。1.即便徐孟瑢称在法国向郑光林借款12万欧元最终流向大业公司属实，也不能说是大业公司和郑光林之间有借贷关系，更何况钱到底用在哪不清，没有入账凭证。2.徐孟瑢称打到和好公司的200万元是付国投公司的利息，但国投公司出具证明和好公司从来没有打过款。和好公司也没有把这笔款项打到大业公司。3.关于聂小兵的200万元。徐孟瑢在公证文书中讲是还国投公司利息，但在笔录中讲得很含糊，聂小兵收到的钱是否打到大业公司，徐孟瑢回答不上。4.关于和健公司的问题，徐孟瑢是和健公司的监事，陈洁是徐孟瑢没有登记的女朋友。当时大业公司的240万元划到聂小兵账户，又分别划给了郑光林和陈洁，所以这笔款项是借款还是所谓对郑光林的还款，要看整个流水情况。5.关于委托付款495万元的问题。徐孟瑢称钱到了深圳，最后又从香港打回到和好公司，但没有相应的打款纪录。6.关于大业公司增资的情况，需要再核查。7.关于和好公司。徐孟瑢通过和好公司操作了这么多事项，应该清楚和好公司投资人的身份。综上，徐孟瑢讲的内容都没有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则在与佳源公司商量股权转让时并没有将涉及郑光林的这些包含在披露的公司债务中。 郑光林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程序和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徐孟瑢讲的内容郑光林不清楚，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打给茁壮公司的495万元，和郑光林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没有发生过业务，郑光林不可能委托大业公司付款。有一部分款项打到和好公司，是因为办理转账时是由大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和郑光林一起去办理的，单子是由大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填写，郑光林当时也不知道款项转到和好公司的账上。这个账号是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号。聂小兵的账号是徐孟瑢给的，聂小兵是大业公司的财务人员，郑光林和聂小兵个人没有任何业务和经济往来。 本院认证意见，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郑光林提供的证据、大业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3，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徐孟瑢所作询问笔录，系其单方陈述，且同样也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就款项性质，本院根据款项往来的时间先后逐笔认定如下： 一、2008年2月20日，郑光林向大业公司银行转账150万元，备注为“货款”。郑光林主张系借款，大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孟瑢事后也出具借款清单确认了该笔借款，结合大业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向郑光林银行转账15万元备注“还款”以及并无证据表明大业公司与郑光林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案足以认定该笔借款成立。 二、郑光林主张其于2008年12月15日出借给大业公司12万欧元，在法国以现金形式交付徐孟瑢。对此，虽然徐孟瑢出具的借款清单确认了该笔款项，但考虑到该笔借款既无原始的借条或者借款协议，亦无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凭证，同时，郑光林向大业公司出借款项但却是在法国将欧元现金交付给徐孟瑢个人有违常理，故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 三、2009年2月28日，郑光林向银行贷款360万元转入大业公司账户。大业公司不能就为何收到该款作出合理陈述，且该笔贷款除了先期由郑光林向银行归还880227.39元外，其余的款项均由大业公司向银行偿还，故郑光林称其将贷款出借给大业公司应属事实，郑光林归还银行贷款880227.39元部分可以认定为出借给大业公司的款项。 四、2009年6月25日，大业公司银行转账495万元给茁壮公司，大业公司称是根据郑光林的委托付款，并提供了由郑光林签字的付款委托书。郑光林则认为，付款委托书是因为其向大业公司购房为办理相关手续而出具的空白件，郑光林并无495万元款项在大业公司处，其与茁壮公司之间亦无交易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如果大业公司是受郑光林委托支付该款，根据双方之前的款项往来判断，除非是将郑光林的银行贷款360万元均作为出借给大业公司的款项，则大业公司支付了该495万元后与郑光林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但大业公司之后却代郑光林向银行归还剩余的全部贷款明显有违常理。此外，还存在大业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向郑光林转账还款281.12万元的行为、大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孟瑢出具借款清单确认该495万元与郑光林无关的事实，均表明该款不应认定系郑光林委托大业公司支付。 五、2009年11月6日，大业公司向郑光林转账支付281.12万元。此前，郑光林出借给大业公司的款项为本金150万元+银行还款880227.39元，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再扣除大业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归还的15万元，2009年11月6日大业公司尚欠郑光林的本息接近于281.12万元，故该款应当认定为大业公司向郑光林的还款，且至该日双方之间的款项应视为结清。 六、2011年1月12日，郑光林向大业公司当时的股东和好公司银行转账150万元和50万元。大业公司则于2012年1月17日向郑光林转账150万元，于2012年7月6日向郑光林转账60万元，由于上述往来款项金额能够基本对应，徐孟瑢在出具的借款清单中也确认了这些款项的对应关系，且大业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认定该200万元系郑光林出借给大业公司的款项、但大业公司已经归还的事实。 七、2011年6月8日，郑光林向大业公司的财务人员聂小兵转账200万元，后聂小兵于2012年8月23日向郑光林转账144万元。聂小兵虽然是大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但本案并无大业公司向郑光林借款并委托聂小兵收款或者指定聂小兵账户为收款账户的原始凭证，亦无证据表明该款最后进入了大业公司或者用于大业公司，再结合之后也是聂小兵而不是大业公司向郑光林归还144万元的事实，本案暂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系大业公司向郑光林的借款。 综上所述，郑光林与大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现大业公司并不结欠郑光林借款。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31元，由郑光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2元，由郑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