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海月东街53号之一首层。法定代表人：潘锦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广场路16号之一三楼。法定代表人：周*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海龄，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根朝，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旺，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圣，系当事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荣，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新，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本公司）、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本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2.撤销一审第四项判决;3.支持尚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支付2018年4月货款20780元给尚本公司;4.支持尚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支付利息（违约金）给尚本公司(双方约定违约金参照利息标准：以应返还的促销费用2008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嘉美公司停止履行合同之日2018年5月1日起计至清付之日止，截至2018年11月16日已产生违约金20806元）;5.支持尚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范海龄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支持尚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7.判令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事实不清，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全。（一）范海龄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范海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利用自身的法律知识和财务经验，有计划有预谋地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尚本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以证明以上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但一审判决对证据18、20这两份关键证据未做任何审核认定。2.范海龄在庭审中做貌似合理实则虚假、无依据和自相矛盾之陈述，意图逃避法律责任。而嘉美公司作为范海龄的利害关系人，对范海龄的以上陈述予以确认的陈述，亦不应作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和控制人，范海龄对自己名下的涉案账户理所当然持有密码和控制权。一审判决对其所说的“银行卡与密码均交给嘉美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不应采信，再者，范海龄运用工商登记转让股权给冯根朝的合法手段作为幌子撇清个人法律责任，因为在工商登记上的股权受让人、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的冯根朝不可能在公司实际任职保安员，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实则从嘉美公司筹办成立一直到2018年12月最新一次变更股东（以变卖股权来套现转移公司财产）之前，范海龄都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和财务负责人，其在2015年6月8日“转让股权”之后继续参与经营，审批权限在股东范荣之上。范海龄作为嘉美公司的设立人、工商登记上的原股东，实则为2018年12月最新一次变更股东之前的实际控制人和财务负责人，将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作嘉美公司的运营账户，违反法律规定，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范海龄收取和支出公司款项，且本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造成无法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构成财产混同。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及《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嘉美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当依法建立完备的财务、会计制度以区分公司财产和股东的个人财产。嘉美公司营业收入大量地、持续长久地进入范海龄控制的涉案账户内，公司资产不断流失。且在尚本公司起诉期间，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隐瞒本案债务，于2018年12月17日变卖股权给马*红、周*强（经营场所实际新的承包人朱桂东）来套现转移公司财产，公司财产一再被转移，最终资不抵债，一审法院执行人员第二次到嘉美公司经营场所查封现场财产时，场所早已停业数月之久，场所内的设备设施等财产已被转移隐匿，仅剩余10台电视机等。嘉美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4.关于范海龄承责的问题，尚本公司己尽举证责任，但举证的限度不应过分的苛刻，尚本公司只要证明嘉美公司和范海龄个人之间财产有混同即完成举证责任。这时举证责任就发生转移，嘉美公司、范海龄就要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公司不存在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这种举证责任的界限是符合现实情况的，因为公司的经营是公司内部的事情，作为公司的债权人无从知悉，所以尚本公司能举出相应的证据，举证责任就应当发生转移，而不应该对债权人提出更高的举证要求，这才是公平的。一审判决既不准许尚本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亦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来要求嘉美公司、范海龄反驳财产混同加以证明，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认缴未实缴出资，应当对嘉美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支付装修费和购买经营场所所需的设备，一审判决就对此进行确认，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黄开旺和范荣一审提供的《收据》与所证事实无关联性，范海龄和陈亚新一审提供的《收据》明显涉嫌伪造，但一审仍然认可其证据力，并在缺乏其他辅助证据的基础上，偏信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一面之词，二审应予以重新审查确认。（三）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除了拖欠2018年3月31日前的货款196760元外，2018年4月货款20780元也尚未结清。尚本公司提供2018年4月《销售出库单》上的签收人王*、陈*炽是嘉美公司的酒水签收人员之一。这两位人员在2017年的《销售出库单》上有签字，签字后的货单经尚本公司、嘉美公司对账后出具《确认表》。2017年的《销售出库单》单面金额216010元减去已结货款金额19250元，合计未结货款金额196760元，与双方核实的《确认表》金额相对应。且在尚本公司提供的证据《回收单》中有王*的签名，该单是嘉美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3项“回瓶产品奖励3元/箱”的约定获得回收啤酒空瓶奖励。该奖励在嘉美公司向尚本公司支付2016年7月份珠江啤酒货款中扣减。另外，在嘉美公司向百威公司支付2016年8月9日及2016年11月2日百威酒款和哈啤酒款的《支付证明单》附带的《配送单》上，同样有王*的收货签名。以及《2016年8月份天星工资表》中第17序号显示，王*是嘉美公司经营场所的员工。故根据以上尚本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王*、陈*炽是嘉美公司的签收酒水的人员之一。由这两人员签收的2018年4月啤酒《销售出库单》，足以作为嘉美公司己收酒水但未付2018年4月货款的依据。（四）尚本公司主动调降逾期付货款的违约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是考虑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承责能力和促进其主动付款，而主动调降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请，是自由行使合法权利的体现，而非一审判决主观认为尚本公司因为考虑违约金过高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嘉美公司逾期付货款的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而自行调降。（五）嘉美公司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诸多严重违约行为：1.未能完成合同约定购销量，2.未能按时结算货款，3.违反独家促销推广珠江啤酒的约定。尚本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项“如乙方单方违约，保证无条件退回己收促销服务费及促销投入（按货值)，并以应退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给甲方”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主张嘉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符合相关法律对违约金约定标准的规定，一审判决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应主观错误地认为该违约责任的仅仅是针对嘉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而重复主张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尚本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予以明判，支持尚本公司请求。嘉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尚本公司的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第五、六、七项上诉请求同意。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嘉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嘉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尚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嘉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嘉美公司与尚本公司之间的《确认表》不能得出嘉美公司还欠尚本公司货款196760元的唯一结论。首先，该《确认单》明确约定了双方需签章，但尚本公司没有签章确认，故该《确认单》并不能确定嘉美公司与尚本公司之间具体的欠款数额。其次，尚本公司提供的《确认单》中“经确认截止到2018年3月31日乙方尚未支付给甲方珠江货款为196760元整”，该《确认单》中的所写的“珠江货款”没有明确是指双方在2014年9月21日签署的《珠江啤酒推广协议》中所约定的珠江啤酒货款，而且尚本公司也没有通过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尚本公司只是提供了该《确认单》，但却没有提供《确认单》所对应的明细表，这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基础上就按照疑点重重的《确认表》判决要求嘉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尚本公司与嘉美公司之间签署的《珠江啤酒推广协议》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嘉美公司返还尚本公司促销投入费用20086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珠江啤酒推广协议》明确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21日到2015年的9月20日止，因此双方应该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结算，但尚本公司在此期间都没有向嘉美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直至2019年1月3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早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其次，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推理逻辑。一审法院以《珠江啤酒推广协议》中有约定“销量完成合同终止”为由，判决该《珠江啤酒推广协议》没有过诉讼时效，嘉美公司需返还促销投入费用200860元。嘉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此判定严重违反了法律推理逻辑。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则截止到目前为止，只要嘉美公司没有完成30000箱销量，则就可以一直到完成销量为止，该《珠江啤酒推广协议》才终止。在此期间，嘉美公司不存在有任何的违约行为，而尚本公司则不能以违约责任为由向嘉美公司追讨。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销量完成合同终止”为由就认定没有过诉讼时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嘉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支持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嘉美公司的合法权益。尚本公司辩称，不同意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的协议是附条件解除的协议，合同期限在尚美公司完成3万瓶啤酒的量才终结，并非嘉美公司所说的在2015年9月20日截止。嘉美公司除了拖欠货款，还存在没有完成合同销量就停止供货义务，违反独家购进啤酒的约定，嘉美公司在履行珠江啤酒期间，也在向第三方公司购买啤酒，构成严重违约，间接对涉案合同造成影响。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述称，不同意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尚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嘉美公司支付款项217540元给尚本公司；2.嘉美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给尚本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清付之日止，其中2017年4月货款80640元从2017年5月8日起算，2017年11月货款74000元从2018年1月8日起算，2018年4月货款20780元从2018年5月8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1月16日利息为45509元）；3.嘉美公司返还促销费用投入200860元；4.嘉美公司返还促销费用逾期付款利息（以200860元为基数，从停止履行购货义务之日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6日利息为20806元）；5.嘉美公司支付担保费1500元；6.范海龄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对嘉美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嘉美公司、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尚本公司（甲方、供货方）与嘉美公司（乙方、购货方）签订《珠江啤酒推广协议》，约定：乙方指定推广销售珠江啤酒场所地点：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广场路16号之一；货物送达乙方指定营销地址时，乙方须指定专人验收并在供货单上签名确认，签名的供货单据作为验收货物及结算依据；全年购买甲方提供的上述珠江啤酒不小于30000箱（每月2500箱），其中9度珠江零度啤酒罐装不计入全年包量30000箱销量；在合同期内，只允许并支持甲方在指定场所内进行独家促销活动，包括独家派驻促销员等，其他啤酒品牌不得在场所内进行派驻促销员促销等促销活动；合作期间，乙方不能要求甲方支付协议约定之外的任何费用或赞助；在甲方专场促销珠江啤酒的前提下，甲方给予乙方包量专场促销服务费，即按合同第一条所列的扣减专场服务费后的结算价结算货款；全年甲方给予乙方促销酒投入共2300箱（分为9度珠江精品纯生罐装1500箱和9度珠江精品纯生支装800箱）总价值187400元；第一个月先支付400箱9度珠江精品纯生罐装及250箱9度珠江精品纯生支装，剩余促销酒按月支付100箱9度精品纯生罐装及50箱9度珠江精品纯生支装，全年送完2300箱促销酒即止；此促销酒作为全年场所一系列节目或庆典活动、套餐活动、员工活动等活动使用（以下促销酒不计入合同销量）；如乙方单方违约，或不按合同结算货款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保证无条件全额退回已收促销服务费及促销投入（按货值），并以应退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为甲方；如乙方经营权转让，股东或法人变更，造成甲方的损失额无条件由乙方和承受人共同承担；如乙方不能如期结算货款并未取得甲方谅解，则视为违约，所欠货款按每日3‰计算利息给甲方，直至结清欠款及利息为止；如因此导致合同终止，则视为乙方单方违约，甲方保留延迟供货或停止供货直至货款收齐，不属违约；结算方式：月结（每月8日前结清上个月全部货款）；乙方须指定专人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双方根据乙方已确认的送货单或对账单结算货款；协议推广期为1年，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止；如乙方在此期间未完成合同销量，乙方可延期6个月完成合同约定的销量；销量完成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在同等合同签订条件下，甲方享有与乙方优先签订的权利等。该合同甲方一栏上加盖了尚本公司及广州市春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汇公司）的公章，乙方一栏加盖了嘉美公司公章，冯根朝在代表人一栏上签名。尚本公司表示其与春汇公司是关联公司，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尚本公司；嘉美公司表示最初是与春汇公司签订的，但最终是由尚本公司负责涉案合同的履行，嘉美公司亦确认合同相对方为尚本公司。尚本公司提交了2017年4月、11月、12月及2018年4月的多份《销售出库单》，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嘉美公司，地址为白云区石井庆丰广场路16号之一，收货人为陈*炽、王*等人。经统计，2017年4月货款为80640元、2017年11月货款为74000元、2017年12月货款为42120元、2018年4月货款为20780元，合计为217540元。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尚未支付上述货款。嘉美公司认为上述《销售出库单》为尚本公司单方制作，嘉美公司并没有盖章确认，嘉美公司否认陈*炽、王*系该公司员工。尚本公司表示未能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陈*炽、王*系嘉美公司的员工身份。尚本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18年4月1日的《确认表》，甲方（供货方）为尚本公司，乙方（购货方）为嘉美公司，内容为：“经确认截止到2018年3月31日乙方尚未支付给甲方珠江货款为196760元整”。嘉美公司在乙方一栏盖章确认，甲方一栏为空白。嘉美公司对上述《确认表》上该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并没有该公司人员签字，不清楚当时加盖公章的情形，且尚本公司并未在该《确认表》上盖章，故认为该份《确认表》存在瑕疵，不能代表嘉美公司的意思表示。尚本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嘉美公司发出珠江啤酒系列销售明细对账表，内容为全年珠江系列包量3万箱（其中零度罐不计包量），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29日已销售12620箱，尚欠量17380箱；嘉美公司在“以上数据确认无误”一栏上盖章确认。尚本公司提交了《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促销酒明细对账汇总表》，载明统计时间段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销售金额合计为200860元；嘉美公司在“确认已收到上述促销酒”一栏上盖章确认。嘉美公司认为上述汇总表只能证明尚本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的促销酒明细情况，在合同期满后尚本公司并未向嘉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故尚本公司要求嘉美公司返还促销费投入200860元已过诉讼时效。2018年11月20日，尚本公司向嘉美公司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一份《催告函》，要求嘉美公司立即付清货款217540元，并返还促销费200860元。嘉美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催告函》。一审另查明，嘉美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4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周*强，股东为马*红、周*强。据嘉美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冯根朝，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为周*强；股东原为范海龄、黄开旺、陈亚新、范荣，于2015年6月30日经核准变更为冯根朝、黄开旺、陈亚新、范荣，于2018年12月17日经核准变更为马*红、周*强。2015年6月8日，范海龄与冯根朝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范海龄将原在嘉美公司42%股权转让给冯根朝，共42000元；2015年6月8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15年6月8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5年6月8日起成为公司股东，承担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享有股权权益等。其他股东黄开旺、范荣、陈亚新亦在上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签名确认。据《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6月8日）》载明，股东姓名、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如下：冯根朝出资数额42000元、黄开旺出资数额30000元、范荣出资18000元、陈亚新出资1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2月等。2018年12月12日，冯根朝、黄开旺、陈亚新、范荣作为转让方与周*强、马*红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黄开旺、陈亚新、范荣将其名下嘉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周*强，冯根朝将其名下嘉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红。同日，冯根朝、黄开旺、陈亚新、范荣与周*强、马*红签订《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并一致同意，公司股东由冯根朝、黄开旺、陈亚新、范荣变更为周*强、马*红；变更后周*强占注册资本58%共出资58000元，马*红占注册资本42%共42000元；免去冯根朝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的职务，选举周*强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免去陈亚新公司监事的职务，选举马*红为公司的监事；启用新的公司章程，旧的公司章程作废等。据《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章程（2018年12月12日）》载明，股东姓名、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如下：周*强出资58000元、马*红出资42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2月31日等。范海龄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交了由嘉美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7月5日，内容为：“今收到范海龄天星KTV集资款人民币2520000元正”。陈亚新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交了由嘉美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7月5日，内容为：“今收到陈亚新天星KTV集资款人民币600000元正”。黄开旺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交了由范海龄签名出具的收据，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内容为：“今收到合伙人黄开旺集资款人民币300000元正”；以及黄开旺于2013年11月11日转账300000元给范海龄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范荣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交了由范海龄签名出具的收据，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内容为：“今收到范荣KTV集资款人民币180000元正”。尚本公司认为范海龄及陈亚新提交的收据看起来很新，而且收据上的金额与工商登记的股东出资金额不能吻合，各股东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出资款已经进入了嘉美公司的账户，故不能体现是股东的出资。嘉美公司认为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应当以公司的验资报告及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对范海龄、陈亚新提交的收据中出现的嘉美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嘉美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印章鉴定；黄开旺、范荣的收据，不能证明是股东的出资。范海龄、陈亚新、黄开旺、范荣认为各股东是在公司设立阶段就陆续出资，直至嘉美公司设立之后才出具总金额的收据，若嘉美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嘉美公司应提出鉴定申请；当时股东的出资主要用于支付经营场所的装修费以及购买经营场所所需的设备。一审再查明，尚本公司提交了2015年10月23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3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6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9日的《中国银联POS签购单》，均载明商户名称为嘉美公司，商户编号为827000279110256，终端编号为00219392。尚本公司还提交了POS信息查询平台查询结果单截图，显示商户号827000279110256，受理机构为杉德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尚本公司主张经向杉德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客服人员了解，嘉美公司使用的商户编号为827000279110256的POS机营业收入入账范海龄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石井支行，账号：6226……0680）。另外，尚本公司还提交了户名为方江浩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0月24日范海龄用其名下6226……0680账号汇入17245元。尚本公司主张范海龄用个人账户向尚本公司支付2016年7月的珠江啤酒货款，结合嘉美公司POS机营业收入关联的是范海龄的个人账户，拟证明范海龄的个人资产与嘉美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范海龄表示嘉美公司在申请POS机时是用其本人身份资料申请的，因为当时嘉美公司处于设立过程中，POS机的收款账户是其本人账户，但范海龄个人从来没有使用该账户，也没有使用过嘉美公司的收入，所涉的银行卡与密码均交给嘉美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而且，范海龄自2015年6月8日起就不再是嘉美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再参与经营，不可能在2016年10月24日还操作个人账户向尚本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嘉美公司表示范海龄的上述陈述属实，确认范海龄个人没有使用过嘉美公司的收入。尚本公司提交了一份《百威啤酒独家促销专场销售协议》，载明甲方为广州赖沣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为天星KTV，乙方地址为广州石井庆丰广场路十六号之一三楼；协议期限为2014年2015年；范海龄在乙方一栏上签名。尚本公司认为嘉美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在其场所内同时促销其他品牌的啤酒。嘉美公司并未在《百威啤酒独家促销专场销售协议》上盖章确认，故该份协议与嘉美公司无关。范海龄确认《百威啤酒独家促销专场销售协议》的真实性，认为在签约时在2014年，当时范海龄仍是嘉美公司的股东，且也并未拖欠广州赖沣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货款。一审再查明，尚本公司提交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尚本公司开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额为1500元。尚本公司主张因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尚本公司与嘉美公司签订的《珠江啤酒推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珠江啤酒推广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同时约定了“销量完成合同终止”。事实上，在2015年9月20日之后嘉美公司仍有向尚本公司购货的行为，且嘉美公司未能举证至今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销售量，故可认定尚本公司与嘉美公司仍继续按照《珠江啤酒推广协议》履行。依据嘉美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盖章确认的《确认表》，证实了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嘉美公司尚欠尚本公司货款196760未付。对于尚本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出库单》，在嘉美公司否认《销售出库单》的签收人系其员工的情况下，尚本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签收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对尚本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不予采纳。嘉美公司应按照《确认表》向尚本公司支付货款196760元。《珠江啤酒推广协议》约定了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8日前结清上个月的全部货款。现嘉美公司在收货一年多的时间内仍未向尚本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珠江啤酒推广协议》约定了若嘉美公司不能如期结算货款，则应按照所欠货款每日3‰的标准支付利息给尚本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违约金的计付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中，嘉美公司迟延履行的金钱债务，尚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嘉美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到底致使尚本公司受到了多大的实际损失。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过高，现尚本公司自愿降低利息标准，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本公司主张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若上文所述，在《销售出库单》不被采纳的情况下，《确认表》也无记载货款所形成的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9676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9日起算，更为合理。《珠江啤酒推广协议》约定了嘉美公司应完成珠江啤酒30000箱的销售任务量；并约定了如嘉美公司单方违约不按合同约定结算货款，应无条件退回促销服务费或促销投入，并以退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给尚本公司。现嘉美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任务，且嘉美公司未能按期结算货款给尚本公司，构成违约。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返还促销投入款项20086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嘉美公司提出尚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为“销量完成合同终止”，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按照合同履行，故嘉美公司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应以促销投入款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基于嘉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尚本公司已可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由嘉美公司返还促销投入款项，在此基础上，尚本公司仍主张促销款项的利息，缺乏合理依据，且有悖于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1500元的问题，由于该笔款项并非是尚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必然成本，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的负担，故尚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海龄是否与嘉美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断股东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主要从公司营业场所、办公设施等与股东的资本或其他财产、银行账户是否混同进行审查，即股东是否对公司财产有支配权、公司是否有独立财产权、公司对其财产是否有支配权等。本案中，嘉美公司的POS机收款账户为范海龄的个人账户，在嘉美公司尚未设立之前范海龄以个人资料及银行账户申办并开通POS机，符合情理。嘉美公司亦确认范海龄的该银行账户及密码由公司财务人员掌握，确认范海龄并未使用过嘉美公司的收入。尚本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范海龄个人曾使用该账户内的款项，即尚本公司未能证明范海龄有权控制嘉美公司的营业收入，未能证明嘉美公司丧失对其经营收入的控制权。故尚本公司主张范海龄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嘉美公司的股东是否因不足额出资而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尚本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嘉美公司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范海龄、陈亚新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分别提交了由嘉美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黄开旺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交了由范海龄签名出具的收据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范荣提交了由范海龄签名出具的收据。范海龄、陈亚新、黄开旺、范荣已提交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而且，嘉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000元，结合嘉美公司经营KTV娱乐场的事实来看，各股东主张出资已超过工商登记的出资额，并将款项用于支付经营场所的装修费以及购买经营场所所需的设备，亦符合常理。故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的各股东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向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6760元；二、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向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67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8年4月9日计至实际付清支付止）；三、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向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返还促销投入费用200860元；四、驳回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6.20元、2020元，合计10586.20元；由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896.78元，由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8689.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4组新证据：证据1发票及嘉美公司前后门照片，拟证明嘉美公司经营的KTV对外广告招牌名称为“天星KTV”，与一审证据18.2,18.3,18.4资料中显示的“天星KTV”场所一致。证据2团体险被保险人员增员清单，拟证明：右下角签名人与一审证据18.3天星KTV文件函左下角“核准”处签名人相同，其中序列14谢植雪，20闭增攀，26洪康妹，37刘伟，40黄坚杭，41冯根朝等人与一审证据18.4显示的人名职务相同，由此可见该清单序列中的人员都是嘉美公司的员工；清单序列37“刘伟”对应一审证据2-4销售出库单（2017-4-14,2017-4-22，2017-4-23,2017-4-28）上的嘉美公司珠江啤酒收货人刘伟；清单序列41“冯根朝”的身份证号码与冯根朝的身份证号码一致，结合一审证据18.4《2016年8月天星工资表》序列12“冯根朝保安员”的记载、结合冯根朝躲避庭询也没有提交受让股权出资证明，结合一审2019年4月25日开庭笔录第10页嘉美公司也确认了“范海龄退股时没有实缴注册资金”相互印证，加强证明了冯根朝在嘉美公司实际只是保安员，并非工商登记的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没有实际出资、受让范海龄占比公司42%的股权。证据3调查取证申请书及EMS寄件单、签收回执，拟证明嘉美公司营业收入转入范海龄个人账户，嘉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证据4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证据5范海龄与案外人王*合伙纠纷案一、二审及再审裁判文书：（2017）粤0111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18307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民申185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外人王*与范海龄合伙经营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案外人自行否认公司独立人格，按双方实际合伙关系维护投资收益；范海龄与案外人王*合伙纠纷案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依据生效文书判令，范海龄应向其合伙人王*（玉轩投资管理公司股东）支付投资收益403万元以上，但其全部未履行；范海龄在民事、经济活动中，不守法、不诚信，专钻法律漏洞，善于利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操控公司，混淆个人与公司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获取收益后中饱私囊，意图损害其他股东合伙人的利益。证据6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尚本公司在2018年11月26日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被受理。证据7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8查封财产现场笔录，拟证明：嘉美公司在尚本公司立案后，嘉美公司前股东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冯根朝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名下股权转让给挂名股东周*强马*红。实际上是隐瞒本案债务将天星KTV转让给新的实际经营人朱贵东，套现转移公司财产。证据9财产保全通知书、证据10嘉美公司现场照片、证据11嘉美公司经营场所KTV房间设置图、证据1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拟证明：嘉美公司经营场所设置有30多间KTV房，每个包房内设置音箱、功放、电视机等KTV经营必须设备，但在尚本公司立案后，现场仅剩余电视机10台、空调2台、冰柜3台和刷卡机3台。2018年下半年嘉美公司已停业，人走楼空，现被工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嘉美公司对本案债务已失去没有独立清偿能力。证据13（2018）京03民终85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参考案例。证据14支付证明单（2018.3.15）销售出库单（2018.1.17、2018.1.2、2018.1.1）共三份，陈*炽是嘉美公司珠江啤酒的收货人之一，与一审证据《销售出库单》的收货人相印证。二审庭审中尚本公司表示：证据13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使用。嘉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尚本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符合新证据提交的法定理由。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性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范海龄、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证据3-6，对相关证据不清楚；证据7确认其真实性，证据8、9、10、12对相关证据不清楚；证据1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4具体内容不确认，但是该地址和名称予以认可，对于该批货款不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尚本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4月《销售出库单》中收货单位签名一栏有王*或陈*炽的签名。2017年3月-11月的部分《销售出货单》以及2018年1月、3月的部分《销售出货单》也出现王*或陈*炽的签名。根据嘉美公司2016年8月的工资表中有王*的名字且该工资表中有范荣、范海龄的签名确认。范荣、范海龄表示王*、陈*炽并非嘉美公司员工且工资单上的签名并非其签名，但不申请笔迹鉴定。二审期间，嘉美公司的各股东表示虽然嘉美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但开办KTV需要的资金不止10万，所以注册资本虽然为10万，但之后各股东共同集资且嘉美公司出具的收据也应视为其已完成实缴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尚本公司、嘉美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尚本公司与嘉美公司签订的《珠江啤酒推广协议》没有异议，且《珠江啤酒推广协议》是尚本公司与嘉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嘉美公司是否需要向尚本公司支付货款？如需支付，则货款的金额是多少？本案中嘉美公司主张其与尚本公司之间的《确认表》没有尚本公司签章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确认表》中记载的金额为双方《珠江啤酒推广协议》中所约定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嘉美公司作为债务人在《确认表》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其对确认表中记载的应付货款及数额进行了确认。尚本公司作为债权人，无论其是否盖章均不影响嘉美公司的确认，嘉美公司理应按照《确认表》向尚本公司支付货款196760元。嘉美公司主张无需向尚未公司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美公司是否应向尚本公司支付2018年4月的货款问题。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还应向其支付2018年4月《销售出库单》中记载的货款20780元。本院认为，尚本公司提供的涉案销售出库单中有收货人王*或陈*炽签名，但范荣、范海龄表示王*、陈*炽并非嘉美公司员工。为此尚本公司提供了有王*作为员工的工资表且该工资表有范荣、范海龄签字确认。范荣、范海龄主张工资表签名并非其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范荣、范海龄理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认定王*为嘉美公司员工。综合尚本公司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工资表等证据，本院认定尚本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嘉美公司收取了涉案货物且需支付货款20780元。尚本公司上诉要求嘉美公司支付2018年4月《销售出库单》中记载的货款2078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嘉美公司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的行为，尚本公司上诉未主张20780元货款的利息，属当事人自行处分其自身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嘉美公司支付以1967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8年4月9日计至实际付清支付止计算利息给尚本公司，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嘉美公司是否需要尚本公司返还促销投入费用200860元及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嘉美公司与尚本公司签订的《珠江啤酒推广协议》约定：“嘉美公司应完成珠江啤酒30000箱的销售任务量；如嘉美公司单方违约不按合同约定结算货款，应无条件退回促销服务费或促销投入，并以退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给尚本公司”。现嘉美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任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嘉美公司向尚本公司返还促销投入款项20086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嘉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珠江啤酒推广协议》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但嘉美公司在2015年9月20日后仍存在向尚本公司购货的事实，且涉案协议同时也约定了“销售完成合同终止”，故嘉美公司主张《珠江啤酒推广协议》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违约金的问题，尚本公司主张嘉美公司还需要向其支付以2008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本院认为，由于嘉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如嘉美公司单方违约，或不按合同结算货款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保证无条件全额退回已收促销服务费及促销投入（按货值），并以应退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给尚本公司”，故尚本公司要求嘉美公司以2008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嘉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与其应返还促销投入费用导致的违约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仅判决嘉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失妥当，本院予以调整。另外，虽然尚本公司提供了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的《催告函》，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嘉美公司是否签收以及何时签收，故本院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月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三为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尚本公司主张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未实缴出资，应对嘉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嘉美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嘉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各股东表示因开办KTV确实需要的资金不仅为10万元，各股东的实际出资已经超过10万元注册资本。本案中，各股东为证明其已完成开办KTV的实缴义务，范海龄、陈亚新分别提交了由嘉美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黄开旺提交了由范海龄签名出具的收据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范荣提交了由范海龄签名出具的收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尚本公司主张各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集资款项进入嘉美公司账户，但是结合范海龄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开旺、范荣的集资款项以及嘉美公司出具收据并盖章确认收到范海龄、陈亚新集资款项的事实，再结合各股东对KTV实际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可以认定嘉美公司各股东已完成对嘉美公司的实际出资义务。尚本公司上诉以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要求范海龄、冯根朝、黄开旺、范荣、陈亚新对嘉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四为范海龄是否需要对嘉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尚本公司以嘉美公司的收款账户为范海龄个人账户主张范海龄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要求范海龄对嘉美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协议的合同期限至2015年9月20日止，且涉案债务形成于2017年-2018年。根据范海龄与冯根朝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可以看出，范海龄于2015年6月8日后已不再是嘉美公司股东，故尚本公司要求范海龄作为股东需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尚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尚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向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754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向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8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86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6.2元；由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576.78元，由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900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5.62元，由广州尚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7266.2元，由广州嘉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998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