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菊，女，193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系死者左某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菊，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傣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系死者左某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治云，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彝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福建省永泰县。系死者左某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治成，男，1986年7月6日出生，彝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系死者左某长子。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王先瑞，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菊玲，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彝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刚，男，系桑菊玲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保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阳分公司。地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仁和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673608870B。负责人曹云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东，男，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少伟，男，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朱广菊、李绍菊、左治云、左治成因与被上诉人桑菊玲、云南保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广菊、李绍菊、左治云、左治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69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19760元。理由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左某受桑菊玲雇请驾驶云Ｍ×××××号客车，雇佣期间死亡，桑菊玲应承担雇主责任。一审认定桑菊玲承担70%的责任不当，桑菊玲应承担全部责任。2、左某在怒江州从事交通运输工作，已脱离农业生产资料，应当视为城镇居民，其赔偿费用应根据怒江州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3、左某的死亡给家人带来极大伤害，被上诉人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主张，认为国家禁止个人经营线路牌，个人约定不得大于法定，左某不应认定是桑菊玲的雇员，而应认定为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的职工，其死亡按工伤事故计算，应赔偿1704666元，因一审仅主张赔偿733405元，超过部分视为放弃。被上诉人桑菊玲答辩称，左某是桑菊玲聘请的驾驶员，其劳务费由桑菊玲支付。以前准许个人经营线路牌，事故车辆是其家庭所有，后因政策变化，才挂靠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个人向公司交纳管理费，车辆运营收入归个人所有，公司提供售票、场地及驾驶培训等服务。此次其聘请左某仅40天左右，左某为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被上诉人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答辩称，公司与左某无劳动用工合同，左某是桑菊玲雇请的员工，由桑菊玲向其发放工资。左某虽然有运输行业资质，不代表其一直从事交通运输行业。上诉人不能提供左某之前的用工合同及收入证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原审原告朱广菊、李绍菊、左治云、左治成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7334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20年），丧葬费（92327÷12×6个月）461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妻子李绍菊（92327÷12×20×0.4）61551元、死者母亲朱广菊（92327÷12×5年×0.3÷2）577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左某、李绍菊系夫妻。朱广菊系左某母亲，左治成、左治云系左某、李绍菊之子女。原告左治成父亲左某（已死亡）自2008年开始取得从事交通运输业（客运）资质。2018年4月，受被告桑菊玲雇请为其驾驶云Ｍ×××××号客车，该车挂靠在云南保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阳分公司，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2018年6月19日13时35分，左某驾驶客车沿隆阳区永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沙瓦线与永昌路交叉口以北700米处时，与道路西侧绿化带内树木相撞，造成左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乘客董加吕、赛付昌、杨世强受伤，云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受损及绿化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8日，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董加吕、赛付昌、杨世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6月21日，原告左治成与被告桑菊玲达成协议，桑菊玲垫付左某丧葬费用50000元。之后，双方未能对赔偿达成协议。另查明，左某户籍职业一栏登记为“农民”。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左某在受被告桑菊玲雇请从事驾驶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得到民事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左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加吕、赛付昌、杨世强不承担责任的认定合法有效，原审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当事人双方认可丧葬费数额46164元、被扶养人（朱广菊）生活费20067.50元，原审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规定，原告未提供死者左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以及工资收入的证明，且死者左某户籍登记职业为“农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左某的赔偿数额为197240元(9862元×20年)。故本案原告的损失为263471.50元（46164+20067.50+197240）。对于二被告应否全额赔偿的争议，原审认为，死者作为专业人员，应当严格依照操作规范驾驶车辆，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左某负有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左某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又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全部责任”。因为交警部门的认定是就事故发生的原因所作的认定，而就事故的赔偿而言，左某应承担的只能是重大过失的相对责任。如果简单的将全案损失归于左某赔偿既无法律依据，又不公平且不现实。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审判实践，原审确定死者左某承担30%的损失，被告桑菊玲承担70%的损失为184430.05元。先行垫付的50000元，应予扣除，被告桑菊玲还应赔偿134430.05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桑菊玲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广菊、李绍菊、左治云、左治成因左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朱广菊）生活费合计134430.05元（已扣除桑菊玲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二、由被告云南保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阳分公司对上述被告桑菊玲应承担的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广菊、李绍菊、左治云、左治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与左某发生劳务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桑菊玲还是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2、左某死亡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案涉事故车辆登记信息及左某《准驾证》、《从业资格证》，证明事故车辆归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所有，左某与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左某系交通运输行业的从业人员，应按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赔偿金。被上诉人桑菊玲、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观点不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左某丧葬费461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67.5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左某受雇于桑菊玲，本院对左某的用工主体是桑菊玲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桑菊玲不具备交通运输线路的运营资格，因而用工主体应认定为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计算标准按工伤事故中，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计算标准不以受害人所从事的行业而改变，职工年平均工资不是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基础，而是计算误工费等其他物质损失的依据。左某取得交通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只能证明其可以从事交通运输业，但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上诉人认可左某死亡前与家人共同在其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芒宽乡西亚村委会团坡1组居住和生活，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左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左某在驾驶客运车辆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桑菊玲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定左某承担30%、桑菊玲及保交集团隆阳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抚慰金的内容，故上诉人二审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3元，由上诉人朱广菊、李绍菊、左治云、左治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