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干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冯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志，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顾家公司)：顾家家居(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王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珊珊，女。上诉人上海干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家家居(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家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干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被上诉人顾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干客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8)沪0115民初44705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在其公司网站首页发表为期一个月的道歉声明)；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7,2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设计的网页不属于美术作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设计的网页中各版块的具体排版方式都是经过设计的，上诉人将不同颜色素材、字体、图片、版块排列等以特定的方式进行组合，给人以视觉上的美感，是上诉人独特构思的体现和智慧结晶，具有独创性，属于美术作品的范畴，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上诉人设计的网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能证明上诉人设计的网页已被上传至网上，双方就网页的适用效果进行了沟通，上诉人也提供了网页录像文件，将被上诉人使用涉案网页的情况进行了录制。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上诉人设计的网页。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经同意使用涉案网页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享有的网页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顾家公司辩称，1.涉案网页基本是由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组合而成，上诉人仅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片进行了编辑工作，该编辑行为不属于创作，最终形成的涉案网页不能构成美术作品；2.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其向京朔公司传输过文件，但不能证明其向京朔公司提供了涉案网页，也不能证明涉案网页可以被使用，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涉案网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干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顾家公司向干客公司赔礼道歉(在其公司网站首页发表为期一个月的道歉声明)；2.顾家公司赔偿干客公司5万元；3.顾家公司支付干客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7,2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顾家公司(甲方)与京朔公司(乙方)签订《电子商务代理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第三方互联网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天猫、淘宝、唯品会、银行商城等各类渠道上代理运营销售“顾家家居”电商小件类相关商品(具体商品以甲方授权产品清单为准)，对甲方指定第三方平台店铺进行代理运营，拥有“顾家家居”电商小件类产品唯一“品牌方旗舰店”代理运营权。甲方负责“顾家家居”电商小件类品牌在天猫、淘宝、京东等仅限于线上平台开设旗舰店、企业自营店等线上店铺，乙方为甲方所开设的显示店铺提供代理运营服务。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费用结算等内容。2017年12月1日，顾家公司和京朔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金婕是京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长证经字第1035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14日，该公证处根据干客公司的申请，对干客公司提供的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公证。金婕和干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涛等人建立的微信群“《页面设计沟通》”的聊天记录显示，在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双方就顾家家居淘宝店的网页制作问题进行了沟通。干客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京朔公司提供的素材及要求制作顾家家居淘宝店首页及详情页。至2017年9月20日，金婕还在要求对方调整网页。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长证经字第103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14日，该公证处根据干客公司的申请，对干客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公证。QQ聊天中一方的QQ号为“XXXXXXXXX”，昵称为“十二月的雪”，干客公司称该人为干客公司员工彭凯。对方QQ号为“XXXXXXXXX”，昵称为“310BABy”，备注为“顾家文案”。干客公司对发生于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22日的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聊天记录显示，在此期间，“十二月的雪”将制作的顾家家居网店页面发给“310BABy”，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进行修改。干客公司制作的网页的主体部分为产品图片及少量的文字，还有一些简单的装饰图案。京朔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2017年9月初，我司聘请干客公司设计师为我司提供兼职的设计服务。我司要求干客公司设计顾家家居2017年9月的一次促销活动页面。干客公司设计师发给我司的页面存在破版，上线后的页面全部是乱码，无法使用。后我司团队多次联系干客公司设计师及对接人，均联系不上。鉴于干客公司提供的页面无法使用，之后由我司设计师重新设计。顾家家居页面有统一标准。我司所有网页设计规格按照顾家家居的要求，即导航栏色系与位置规格与天猫官方旗舰店店铺一致、第一屏为焦点图(代言人图片呈现区)，第二屏为主推产品焦点区，第三屏为产品图摆放区，所有图片均由顾家提供。该《情况说明》有金婕的签名。目前，顾家家居淘宝店已停止运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干客公司主张顾家公司侵害了干客公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干客公司除了需证明其创作了美术作品，还需证明顾家公司使用了该美术作品。干客公司主张，其制作的涉案网页是美术作品，其将不同颜色素材、不同字体、不同的图片、不同版块排列等以特定的方式进行组合，给人以视觉上的美感，是干客公司独特构思的体现和智慧的结晶，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认为，淘宝店铺的页面具有较为固定的格式，受限于淘宝网的要求和店铺经营者的需求，网页制作者自由创作的空间较小。具体到本案的网页，页面摆放产品的选择及排列顺序皆非干客公司能自主决定，干客公司需严格按照需求方的要求制作。干客公司从京朔公司提供的素材中挑选产品图片及代言人图片，并对图片进行裁剪、排列等编辑工作，上述活动并未产生新的作品，不是作品的创作活动。干客公司制作的网页去除产品图片及代言人图片后，只有简单的框架及极少量的文字，这些部分亦不能构成美术作品。此外，干客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京朔公司交付了其制作的网页，并不足以证明顾家家居淘宝店实际使用了干客公司的工作成果。综上，干客公司主张顾家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然，即使网页制作者所从事的工作不是作品创作活动，其也可以根据合同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报酬。至于干客公司是否已按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顾家公司或京朔公司是否应当向干客公司支付报酬，则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干客公司可另行主张合同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干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网页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二、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使用了涉案网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一、二审中，上诉人均坚持认为涉案网页属于美术作品，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本院认为，涉案网页系以满足商业用途为主要目的，其设计编排等工作亦受限于客户需求、商品素材及电商平台的格式要求，涉案网页虽具有一定的美感但与著作权法中美术作品对于艺术性的要求尚有距离，因此，一审法院未将涉案网页认定为美术作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提交的网页GIF文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上诉人设计的网页。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属于电子证据，且无法显示全部页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据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也认为上诉人可以就本案事实向委托方主张合同权利，上诉人的相关权益亦可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干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上海干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