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百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汉林，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韵，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军，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汉林，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韵，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罗世军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奥邦公司不向李军、罗世军提供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事实与理由：一、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不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范围的内容。公司法第33条列举的股东知情权范围是具体确定的，并不包括财务会计报告的审计报告。二、章程也没有赋予股东对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的知情权。公司章程第三十五条要求报股东审查的资料仅为财务会计报表，而非审计报告。且审计报告本身是由第三方客观作出的，股东也根本无权进行审查。此外，审查权不等同于知情权，不能将审查权扩大为知情权。三、客观上，奥邦公司没有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判决后也无法执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军、罗世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审计报告应当向股东提供。目前李军、罗世军掌握的审计报告抬头提供对象是奥邦公司全体股东，作为奥邦公司的股东当然应当持有该份审计报告。另外，企业在银行贷款审计报告是必备要件，奥邦公司从2002年至今每年都在银行有贷款。 李军、罗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邦公司向李军、罗世军提供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查阅、复制；2.奥邦公司向李军、罗世军提供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一会计年度审计报告供审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邦公司于2001年5月10日成立。2010年12月9日，李军、罗世军通过受让公司股份成为奥邦公司股东，分别持股1.42%、0.29%。奥邦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二条股东作为出资者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第十三条股东享有查阅各项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第三十二条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监事1名，由股东决定；第三十五条公司在每一会计制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表，按国家和有关部门的规定提交审计报告，报送财政、税务、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并送交股东审查。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一、资产负债表；二、损益表；三、财务状况变动表；四、财务情况；五、说明书；六、利润分配表。2016年4月25日，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奥邦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李军、罗世军系奥邦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李军、罗世军要求查阅、复制自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奥邦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监事1名，故李军、罗世军主张查阅、复制监事会会议决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军、罗世军诉请奥邦公司向李军、罗世军提供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一会计年度审计报告供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因奥邦公司《章程》明确载明：公司在每一会计制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表，按国家和有关部门的规定提交审计报告，报送财政、税务、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并送交股东审查。事实上，李军、罗世军举示的《审计报告》显示，奥邦公司实际就财务会计报表进行了审计，李军、罗世军作为股东，享有公司章程规定的所有权利，奥邦公司应将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送交其查阅。奥邦公司抗辩其并未就财务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有违法律规定、章程约定义务，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查阅、复制的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于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李军、罗世军的查阅、复制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复制的方便地点应在奥邦公司住所地。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军、罗世军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置于住所地，供李军、罗世军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在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时间内且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二、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置于住所地，供李军、罗世军查阅，查阅时间在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时间内且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三、驳回李军、罗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军、罗世军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奥邦公司2005至2011、2013至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2010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奥邦公司质证称对加盖银行公章的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审计报告是专项审计报告而非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不能证明李军、罗世军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2010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的审计对象并非奥邦公司，该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2010年度奥邦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未加盖公章，其真实性不能确认；除2010年度以外其他年份的奥邦公司审计报告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奥邦公司制作了2011、2013、2014、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以上事实，有相关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奥邦公司是否应当提供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供李军、罗世军查阅。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公司法未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财务审计报告，但公司章程可以扩展股东知情权范围。奥邦公司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表，按国家和有关部门的规定提交审计报告，报送财政、税务、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并送交股东审查”。这条规定应理解为，公司在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应进行审计，股东对审计报告有权审查。现李军、罗世军能够证明奥邦公司按相关要求制作了2011、2013、2014、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对此李军、罗世军有权查阅。本院对李军、罗世军主张查阅上述年度审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无足够证据证明奥邦公司实际存在2010、2012、2016、2017、2018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故对李军、罗世军要求查阅上述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奥邦公司认为，公司制作的2011、2013、2014、2015年度审计报告为专项审计报告，而非章程规定的股东可以审查的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对此，本院认为，从证据显示的审计报告内容看，审计对象为奥邦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年度资产负债表、年度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奥邦公司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李军、罗世军认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奥邦公司存在2016、2017、2018年度的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但鉴于奥邦公司于2018年12月获得了高新技术企业认证，可以根据《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即“企业提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应当提交经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企业近三个会计年度研究开发费用和近一个会计年度高新技术产品（服务）收入审计或鉴证报告；经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企业近三个会计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推定奥邦公司应当具备2016至2018年度的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对此本院认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要求企业提交近三个会计年度研究开发费用审计和近三个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未明确要求企业提交近三个会计年度的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故李军、罗世军该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2010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置于住所地，供李军、罗世军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在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时间内且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2011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置于住所地，供李军、罗世军查阅，查阅时间在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时间内且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 四、驳回李军、罗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奥邦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李军、罗世军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