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富，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长军，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珩源，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卢家艺林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工业园区济慈路118号1栋。法定代表人：曾长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林茂，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嘉林，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鲁翠，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永富因与被上诉人曾长军、东阳市卢家艺林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家艺林公司）、卢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永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整体认定、未考虑410万元形成的事实背景，从而对于卢家艺林公司2018年12月21日向潘永富支付的410万元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该410万元应为卢家艺林公司对潘永富所持公司债权权益的清偿。曾长军辩称，不同意潘永富的上诉请求，曾长军是依据还款协议书向潘永富支付41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家艺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嘉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曾长军归还潘永富欠款人民币7,423,310元（以下币种同）；二、判令曾长军以本金7,423,310元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潘永富自2019年1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判令曾长军承担潘永富律师费28万元、保全保险费2万元；四、判令卢家艺林公司、卢嘉林对曾长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长军、潘永富、卢嘉林均系卢家艺林公司股东。2018年12月20日，曾长军（甲方）、潘永富（乙方）、卢家艺林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为生意伙伴和朋友关系，双方因业务合作关系以及借贷关系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现为明确和规范各方权利义务，经友好协商，就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应还款金额。经双方结算，截至2018年12月20日，甲方尚欠乙方本息合计总金额为人民币7,423,310元（大写：柒佰肆拾贰万叁仟叁佰壹拾元整）。具体由以下部分形成：1、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12月20日对双方所有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后，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确定甲方应向乙方还款的总金额为人民币4,939,932元。加上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11月29日形成的利息为：4,939,932X0.06＝296,395元。两项合计为，甲方尚欠乙方应还款本息合计为5,236,327元。2、甲方与乙方合伙向浙天XX金融抵押贷款产生的利息人民币4,873,966元，本应由甲方和乙方各自负担50%，因乙方已经向XX金融支付100%的全部利息，因此甲方应向乙方偿还对应的50%，即人民币2,436,983元。3、因甲方与乙方合作业务中遭遇越南人骗款，总计损失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该部分损失已经由甲方实际承担。甲乙双方确认各自按照50%承担，乙方应向甲方补偿人民币250,000元。双方对以上款项进行抵消后，确认甲方应向乙方归还的款项本息合计为：7,423,310元（以下简称“欠款金额”）。4、甲乙双方确认，除了本协议项下的款项，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之前的所有往来款项均已经结清，相应交易和凭据均被本协议最终取代。二、还款计划。1、对于甲方尚欠乙方的“欠款金额”，甲乙双方约定按照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归还：第一期：2019年1月1日前支付1,423,310元（大写：壹佰肆拾贰万叁仟叁佰壹拾元整）；第二期：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第三期：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2、利息按照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单利月利率1.4%的标准计算。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利息计算公式为：应付利息＝本期还款金额X1.4%X利息计算期间。甲乙双方约定，利息到2020年12月底前付清。三、违约责任。1、如若甲方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本息，乙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提前要求甲方归还所有欠款金额本息。2、如若甲方存在违约，应赔偿乙方为维护合法权利而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等各项费用……四、担保。担保人东阳市卢家艺林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同意就甲方本协议下一切法律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同时承诺已就签订本协议和承担担保责任履行了适当的公司内部讨论和审批手续。”2018年12月21日，曾长军向卢家艺林公司发出指示付款通知书，内容为：“东阳市卢家艺林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本人与公司一直发生业务往来，经结算，公司尚欠本人业务款项。因本人与潘永富于2018年12月20日结算后签订《还款协议书》，本人尚欠潘永富债务。因潘永富要求，本人现通知公司将本人的业务款项中的410万元款项汇入以下账户，作为支付本人与潘永富之间的债务。收款人：潘永富，开户行：宁波银行上海虹口区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3726，公司汇款后，视同为本人已收到相应金额的业务款项。通知人曾长军，2018年12月21日”。同日，卢家艺林公司将410万元通过网上转账支付给潘永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卢家艺林付曾长军应付款。另查明，1、2018年12月20日，卢家艺林公司（甲方）与潘永富（乙方）签订结算合同，合同约定：“一、经双方对账结算，截至2018年9月30日甲乙双方所有往来款项结算后，甲方尚欠乙方2,683,572.86元。二、双方确认，除本合同第一条所列款项外，双方无其他欠款。……四、双方约定上述欠款在2018年12月24日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同日，潘永富（甲方）、卢嘉林（乙方）及卢家艺林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持有东阳市卢家艺林红木家具有限公司30%的股权，按照人民币6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甲乙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由乙方分9期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且在丙方向甲方足额按时清偿双方2018年12月20日签署的《结算合同》约定的2,683,572.86元欠款后7日内，配合乙方办理工商登记、税务变更登记等的股权变更手续，并负责王某辞去监事一职……”。同日，卢家艺林公司向潘永富支付了2,683,572.86元。2、潘永富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支出律师费28万元，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保全保险费2万元。以上事实，有潘永富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卢家艺林公司提供的结算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指示付款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审理中，潘永富认为，2018年12月21日卢家艺林公司所支付的410万元并非涉案还款协议书中曾长军私人对潘永富的还款，而是潘永富在退出卢家艺林公司时公司对其所持有公司债权权益的清偿。潘永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据1、潘永富（由委托人吴某代签）与曾长军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卢家艺林股份投资如下》复印件一份及《潘永富和曾长军总结算》一份，旨证明潘永富和曾长军关于投资款平账分摊的客观事实和计算分配方法，经过此次对账，潘永富和曾长军对公司的投资总额相等。证据2、《潘永富要求退出公司的方案》的打印件，旨证明在2018年10月卢家艺林公司的法律顾问向潘永富提出的《潘永富要求退出公司的方案》中有涉及到410万元。该方案中记载：“一、目前公司资产现状及潘永富的应收应付款项：……2、潘永富的应收付往来款：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的公司与潘永富的应收应付款余额为：公司尚欠潘永富2,683,572.86元。3、公司尚欠曾长军1087.648万元。二、潘永富退出公司的操作方案：1、潘永富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公司（1）潘永富按照股份对应净资产613万元的价格将30%的股份转让给卢嘉林；（2）由公司支付潘的应付款余额268.3572万元。（3）曾长军与潘永富的款项双方另行结算。2、支付进度：（1）2019年1月前公司付潘268万（公司与潘的个人已付款应付款结清）。（2）2019年1月前公司付曾410万（该部分视为潘与曾的共同出资归属潘的部分，协议打到潘的账户）。（3）2020年1月前卢付潘613万（股权转让款），其中分期支付为2019年8月付300万，2020年1月付313万。潘总共所得：268+410+613=1,291万元。提示：本方案系股东潘永富个人提出的退出要求，对应公司资产负债表等作出的数据。关于潘永富代持曾长军的10%股份，建议在潘永富退出时作出处理。不适宜仍登记在潘永富名下，建议转让给曾长军。以上方案供股东参考。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公司法律业务部（法道衡平律师团队）2018年10月31日”。经当庭质证，曾长军对证据1中《卢家艺林股份投资如下》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潘永富和曾长军总结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双方之间形成多份文件，最终被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所取代，对证据2认为该方案上的410万元是潘永富自己列出的，如果该方案通过则应当由三方签字确认。且方案中的410万元是属我对公司应收货款的一部分，当时潘永富卖出公司股份，为了拿钱方便，提方案时让公司把欠我的应收货款打到他的账户上去，当时考虑到我也欠潘永富钱，认为打到他的账户也没关系。在2018年12月20日签订好还款协议书后，潘永富提出要我多付点，先付410万元，付了410万元还会再返还我一部分，所以在公司支付我应付款时我指示公司将410万元作为还款支付给潘永富。卢家艺林公司对证据1认为，公司未参与潘永富和曾长军的结算，对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认为，该方案确实是公司的法律顾问草拟的，当时是根据潘永富、曾长军口头协商提出的方案进行草拟，至于其二人如何结算公司并不清楚，该方案的提示部分明确写明是潘永富自己单方提出的要求，并不代表曾长军、卢家艺林公司的意思。卢嘉林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8年12月20日，潘永富与曾长军经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0日曾长军尚欠潘永富7,423,310元，卢家艺林公司为曾长军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事实有潘永富、曾长军、卢家艺林公司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为凭，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卢家艺林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潘永富的410万元是否为曾长军清偿本案还款协议书的欠款。潘永富主张该410万元系其在退出卢家艺林公司时公司对其所持有公司债权权益的清偿，对此法院认为，虽然潘永富提供的《潘永富要求退出公司的方案》打印件中有涉及“410万”的字句，然该方案只是卢家艺林公司的法律顾问草拟，在该方案的提示中载明：本方案系股东潘永富个人提出的退出要求，曾长军、卢家艺林公司最终未对该方案签字确认。因此潘永富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潘永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卢家艺林公司所支付的410万元系曾长军清偿本案还款协议书的欠款。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曾长军分期归还潘永富欠款，第一期：2019年1月1日前支付1,423,310元；第二期：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3,000，000元；第三期：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3,000,000元；利息到2020年12月底前付清。现曾长军已归还潘永富410万元，其已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期限提前履行了2019年1月1日前应支付的第一期还款义务，截至目前曾长军并无任何违约，故潘永富要求曾长军归还欠款本息、支付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并要求卢家艺林公司、卢嘉林对曾长军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永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542元，由潘永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永富提供2018年8月29日潘永富与曾长军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150,410元，认为与本案中潘永富提供的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证明潘永富应当获得卢家艺林公司向曾长军应付款的一半。同时，潘永富于二审庭审中确认该份民间借款合同已经被还款协议书所覆盖。曾长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已经被2018年12月20日的还款协议书所取代，应以还款协议书为准。卢家艺林公司、卢嘉林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应以还款协议书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本案各方均认可该民间借款合同已经被其后2018年12月20日的还款协议书所覆盖，本案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应以还款协议书为准。潘永富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曾长军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手机截屏照片一张，并当庭出示手机，演示了进入到该手机截屏界面的过程，旨在证明曾长军于2019年9月30日向潘永富支付了323,310元，曾长军按约履行了还款协议书。潘永富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曾长军手机中的原始信息一致，但对于款项是否进入潘永富账户中尚需进一步核实。卢家艺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卢嘉林表示由法院核实。庭后潘永富向本院递交了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支行电子回单专用章的个人交易明细一份，其中所载信息可以与曾长军庭审中提供的照片内容互相印证。本院认为，该证据欲证明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并非本案必要查明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卢家艺林公司、卢嘉林在本案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长军确认与潘永富（吴某代签）于2018年5月6日签订了《卢家艺林股份投资如下》一份，有本院2020年1月15日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卢家艺林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给潘永富的410万元款项是何性质？上诉人潘永富主张该410万元系潘永富退出卢家艺林公司时，公司对其所持有公司债权权益的清偿，并认为从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中可以看出，潘永富应取回的50%公司债权投入总金额减去公司支付给潘永富的268万元，缺额即为本案所涉的410万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一、2018年12月20日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一、应还款金额。经双方结算，截至2018年12月20日，甲方尚欠乙方本息合计总金额为人民币7,423,310元……4、甲乙双方确认，除了本协议项下的款项，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之前的所有往来款项均已经结清，相应交易和凭据均被本协议最终取代。”从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看，即使潘永富、曾长军在2018年12月20日之前曾经就债权债务进行过清理，也已经被还款协议书所取代，应以还款协议书为准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至于《潘永富退出公司的操作方案》中所涉及的410万元，并未经过曾长军、卢家艺林公司、卢嘉林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各方曾经就410万元数额达成过一致意见。二、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同日，卢家艺林公司与潘永富签订结算合同，确认卢家艺林公司尚欠潘永富2,683,572.86元，并于当日支付了该笔款项。同日，潘永富、卢嘉林、卢家艺林公司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潘永富将所持有的30%公司股权以6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嘉林。潘永富关于410万元系公司债权权益清偿的主张，显然与该两份协议的约定内容不符。纵观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系争410万元款项系曾长军为履行还款协议书所支付，曾长军已经提前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潘永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2元，由上诉人潘永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