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垦，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奇，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强德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赵冰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冰川，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有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王垦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强德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德公司)、赵冰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奇、被上诉人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被上诉人赵冰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21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垦实际经营权利受董事会全体成员认可，对其实际为公司债务支出的款项以无偿借款形式确认，未损害公司利益，属于有权代表，应当认定对公司生效。二、王垦愿意“分担”公司债务，主要是因为债权人围堵对其造成压力，并非王垦对公司债务负有法律上的义务。为保护债权的成立，王垦在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又与各债权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所有债权。三、赵冰川从强德公司离职并作出免责声明，仅是不对公司承担法定代表人责任的声明，不具有免去其股东责任的效力。四、王垦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代强德公司支付员工工资的事实，然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五、即使法院不认可借款行为，王垦也有权改变诉讼请求，以无因管理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垦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强德公司答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王垦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强德公司与王垦之间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强德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在2016年3月22日已经挂失。王垦于2016年3月27日还在伪造后续的协议。第二，强德公司已于2015年11月30日决议注销，王垦亦签字确认。第三，王垦与赵冰川之间的债务承担是已经明确由两人分担债务，不存在由王垦代垫费用并由强德公司追认的意思表示，是很明确的实际经营者之间的债务负担承诺。第四，根据强德公司之前的投资协议，投资金额在50万元以上的需要董事会批准。本案系争借款程序缺失，亦可以佐证强德公司与王垦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冰川答辩称，不同意王垦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王垦于一审中已自认在案涉的两份借款协议上擅自加盖了强德公司的公章。且王垦作为日常经营负责人，应当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董事会批准不应处分超过50万元的公司资产。故案涉的两份借款协议不成立。第二，王垦与强德公司、赵冰川已就供应商债务负担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王垦基于欠缺意思表示的借款协议来主张无因管理，缺乏法律依据。第三，赵冰川已实际退出强德公司经营管理，且各股东免除赵冰川的责任和义务，王垦对此也是知晓的。王垦要求赵冰川承担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王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德公司归还王垦借款678,818.63元；2.强德公司支付王垦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以50,311.5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28,507.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3.赵冰川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强德公司的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冰川为强德公司股东。自2015年6月始，强德公司由王垦实际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落款2016年2月2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甲方为强德公司，乙方为王垦，甲方由于股东注册资本金未能及时出资到位，造成资金中断，甲方在此向乙方个人借款50,311.57元，用于垫付甲方1月份员工工资和奖金。该《借款协议》加盖有强德公司公章，并有王垦签字确认。落款2016年3月27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甲方为强德公司，乙方为王垦，甲方由于股东注册资本金未能及时出资到位，造成资金中断，甲方在此向乙方个人借款628,507.06元，用于垫付部分应付供应商欠款。该《借款协议》加盖有强德公司公章，并有王垦签字确认。落款2016年3月27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6年1月底，总计应付供应商欠款计840,701.55元，应付1月份员工工资50,311.57元(该笔款项已通过向王垦个人借款垫付)，应付的欠款供应商多次上门催讨，后经多方协商一致决定，总欠款供应商让利5%，赵冰川垫付20%，向王垦借款垫付75%，借款部分待公司股东注册资本到账立即归还，最迟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2016年3月27日，王垦、被告赵冰川共同向数名供应商出具付款清单，列明了强德公司对各供应商的欠款金额总计791,165元。王垦和赵冰川均签字确认与对方一起支付，其中王垦确认承担75%，赵冰川确认承担20%。同年3月31日，王垦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崔志利供应材料给强德公司，2015年7月开始至今共计欠款70,302.60元，经协调，王垦与赵冰川共同支付此款项；只要赵冰川同意支付20%，本人也同意支付75%。一审另查明，强德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登报对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声明作废。一审审理中，王垦自认自2016年2月起，强德公司公章始终由王垦控制，并承认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上强德公司公章由王垦自行加盖。2016年2月，王垦从其个人账户向刘家汇等人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资及奖金。为证明强德公司与刘家汇等人存在劳动关系，王垦提交了强德公司与刘家汇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强德公司向伽益(上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2月用工工资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垦以两份《借款协议》主张其与强德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强德公司则抗辩双方并无借款合意。一审审理中，王垦自认两份《借款协议》上强德公司的公章为其控制公章时自行加盖，结合强德公司对公章进行挂失的事实，难以确认借款系强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强德公司对该《借款协议》未予追认，故王垦据此主张强德公司归还借款，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5年6月强德公司由王垦实际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该期间强德公司对外经营产生的欠款在未作具体约定时应由强德公司承担。现王垦要求强德公司返还在其经营管理期间由其垫资支付的强德公司对外欠款和员工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强德公司对外欠款，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来看，双方对王垦经营强德公司期间的经营风险分担未作约定，而2016年3月27日王垦、赵冰川共同向强德公司的债权人作出的债务负担承诺，以及同年3月31日王垦单独向强德公司的债权人作出的债务负担承诺(两者债务负担比例同)，应视为经营过程中股东与实际经营者之间对公司债务分担比例作出的约定，并无王垦代强德公司垫付的意思表示，故王垦无权就其向债务人支付的款项向强德公司追偿；2.对于员工工资，强德公司并未确认该笔费用属于强德公司的经营性支出，从王垦的举证来看，由其垫付工资的员工系劳务派遣员工，2015年10月-12月系由强德公司向劳务派遣公司支付用工工资，但王垦主张的2016年1月工资系由王垦直接付至员工本人账户，王垦在劳务派遣制度之外另行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跳开劳务派遣公司直接支付工资显然违背强德公司员工聘用常态，且王垦未能提供员工的社保缴纳记录和劳动用工登记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该些员工所支付的款项系为强德公司经营支出，故王垦亦无权要求强德公司返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4元，减半收取计5,612元，财产保全费4,232元，两项合计9,844元，由王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垦提供了2016年3月28日《债权转让协议》7份、4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1份、3月28日《债权转让通知》照片复印件1份，证明其为保证债权实现，与各债权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直接交付给赵冰川。强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首先，根据上述材料形成时间，王垦在一审期间应当予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组证据上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无法认可，且出现多处矛盾，故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赵冰川发表质证意见：同意强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且王垦提供的原件与其提供的复印件并不完全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形成于2016年，王垦未能在一审期间提供，且其就逾期未提供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次，强德公司、赵冰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垦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王垦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照片复印件亦无法证明其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到达强德公司处，故王垦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与其主张的借款关系亦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垦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强德公司借款以及赵冰川是否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就王垦支付欠付货款性质，在2016年3月27日供应商付款清单、2016年3月31日王垦出具的《证明》中均载明由王垦支付欠付款项的75%、赵冰川支付20%。供应商付款清单由王垦、赵冰川共同签字确认，《证明》由王垦单方签字确认。而在2016年3月27日的《借款协议》及同日的《情况说明》上，虽指向为向王垦借款垫付欠付款项，上述两证据上均盖有强德公司公章。然根据王垦于一审中的陈述，强德公司公章一直由王垦持有，且上述两证据确系由王垦盖章。现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王垦虽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然支撑其主张的证据均为王垦单方形成，且与供应商付款清单、《证明》内容相矛盾，强德公司对借款事实亦予以否认。且其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关于垫付款项的主张。故关于王垦系争款项为垫付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就王垦主张的垫付员工工资，因王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员工本人支付的款项系强德公司工资，一审法院对王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赵冰川是否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王垦主张赵冰川承担补充责任的基础为强德公司应对其承担还款责任，现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4元，由上诉人王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