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南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265121326G。 法定代表人：王立建，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南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高新区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南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303MEA110452W。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峰，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加猛，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王传星，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高新区。 上诉人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公司）、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南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石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候加猛、原审被告王传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39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裕民公司不承担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与上诉人裕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裕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的法律关系为：南石居委会作为发包人，与原审被告王传星直接签订《南石社区住宅楼承包合同》，双方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审被告王传星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候加猛，其与王传星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裕民公司与被上诉人候加猛及原审被告王传星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上诉人裕民公司也未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不存在将公司资质出借给原审被告王传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南石居委会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原审被告王传星，双方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又认定借用上诉人裕民公司资质，明显属于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且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候加猛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原审被告王传星主张劳务费，故不应认定上诉人裕民公司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南石居委会针对裕民公司的上诉辩称，对裕民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候加猛针对裕民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存在借用资质的事实，工程施工过程中每次工地开例会和开工报告都有裕民公司的印章和王传星的签字。 王传星针对裕民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毕玉国，在开工报告上出现过，说明这个工程不是答辩人干的，是毕玉国干的。答辩人不认识这个人。答辩人只是建筑公司的一个管理人员代表，从上报政府的开工报告到竣工资料中间的一切检查报告都是由裕民公司发放，只是提了答辩人的名字，没有答辩人的签字。二、至今未和答辩人进行工程结算。案涉工程和答辩人不是全部有关系，和答辩人几乎没有关系。监理报告没有关系，大合同是答辩人签的字，具体施工都是他人签字。上交政府的开工报告决定这个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也是裕民公司负责。三、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南石居委会陈述拨付已经超了，不属实，拨款都是根据工程进度按比例拨付。 南石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39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南石居委会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南石居委会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审法院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南石居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条规定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涉案的法律关系为：南石居委会作为发包人，与原审被告王传星存在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关系；王传星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候加猛，其与王传星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南石居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故不应认定南石居委会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南石居委会不欠付涉案工程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南石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南石居委会与原审被告王传星签订的《南石社区住宅楼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总价为6887650元。南石居委会按照合同约定己向原审被告王传星付款共计7190460.18元，实际已超付工程款。虽然南石居委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传星，违背了《建筑法》和《合同法》中关于建设工程禁止发包的规定，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对于违法发包产生的法律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南石居委会不欠付涉案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明确法律依据就认定南石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裕民公司针对南石居委会的上诉辩称，对南石居委会的上诉无异议。 候加猛针对南石居委会的上诉辩称，本案有两份协议，2013年1月29日一份协议，由南石村委支付给答辩人总款的65%，由南石居委会支付的。合同写得很清楚，乙方竣工、甲方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乙方是王传星，丙方是答辩人，甲方是南石居委会和裕民公司。65%是65000元，已经打到答辩人的卡上了，一审庭审以后南石居委会提供了这个证据。还有一份协议，2014年1月24日，南石居委会伪造了一份协议，给答辩人打了10000元，剩余的找王传星要，这个不是答辩人本人签字，钱是南石居委会财务打到答辩人账户上的。 王传星针对南石居委会的上诉辩称，南石居委会陈述已经超额拨付工程款，其陈述不属实，前期拨款都是根据工程进度按比例拨付，后期拨款答辩人只签字，都是村委财务直接拨付到农民工手中。案涉工程按预算为1100元/平方米，承包给答辩人是800元/平方米，答辩人后来不敢干了，现在答辩人赔了160多万，把家里的楼都卖了还账。南石居委会主张答辩人还账，答辩人已经用自己的资金偿还了很多债务了。 候加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73000元；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847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被告南石居委会与被告王传星签订《南石社区住宅楼承包合同》一份，被告南石居委会将南石社区6号、10号、11号住宅楼的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王传星，2012年6月20日，被告王传星与原告候加猛签订《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将其承接的南石居委会的南石社区6号楼、10号楼、11号楼的外墙抹灰等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2012年10月20日，被告王传星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记明“2013年2月7日已付陆万伍仟元，余额柒万叁仟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南石居委会代被告王传星付给原告10000元。另查明，被告王传星从被告南石居委会承接南石社区6号、10号、11号住宅楼的建设施工工程，因被告王传星没有施工资质，借用了被告裕民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承包协议、承包合同、欠条、通知、开工报告、打款记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王传星欠原告候加猛劳务费6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当偿付，并且应当自其2012年10月20日给原告出具欠条的次日起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主张经济损失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按照年息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金63000元，按上述方式计算，经济损失为24570元，原告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南石居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王传星，根据建筑法律法规，属于违法发包，被告裕民公司将资质出借给没有资质的被告王传星，根据建筑法律法规，属于违法出借资质，被告南石居委会、被告裕民公司的上述行为均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存在过错，应当对被告王传星偿付原告劳务费和经济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传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候加猛劳务费63000元；二、被告王传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候加猛经济损失24570元；三、被告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石桥街道办事处南石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50元，由三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南石居委会提交2012年至2014年南石居委会向王传星付款的凭证复印件一宗，后提交证据原件，拟证明南石居委会已按合同约定向王传星付款共计7190460.18元，实际已超付工程款，南石居委会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裕民公司质证认为，对南石居委会提交的证据无意见。候加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拨款凭证上没有王传星的签字；候加猛的钱一直是由南石居委会直接拨付。王传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从2013年1月拨付候加猛6.5万元至今，王传星未收到一分钱，所有付款都是南石居委会财务直接拨付给工人，2013年以后王传星签了几个小面额的支付款项，仅是签字，钱都是财务支付。二审中，裕民公司、南石居委会及王传星均陈述，案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南石居委会和王传星签订的。南石居委会陈述其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为：直接向王传星付款、根据材料方提供的王传星签字的收据直接向材料方付款，另因涉及劳务费问题在各方协调下代王传星向候加猛支付过相应款项；王传星陈述，施工前期工程款直接向其支付，施工后期其仅签字，由南石居委会财务直接向材料方等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上述南石居委会关于其通过王传星签字的付款凭证直接向材料方付款的陈述，南石居委会提交的付款凭证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裕民公司、南石居委会应否对案涉候加猛劳务费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南石社区住宅楼承包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南石居委会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处为王传星个人签字；当事人二审中陈述案涉承包合同系由南石居委会和王传星签订，故，能够认定南石居委会与王传星就案涉工程达成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意，双方成立合同关系。王传星未提供证据证实裕民公司收取管理费；根据当事人陈述的工程款支付方式，裕民公司亦与工程款支付无关联，即对工程款支付无控制能力。候加猛要求裕民公司就其对案涉工程实施外墙抹灰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建设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系候加猛与王传星签订，候加猛亦陈述其系从王传星处承接的劳务；候加猛陈述王传星向其支付过相应费用，王传星向候加猛出具了欠付外墙抹灰劳务费的欠条，尽管南石居委会直接向候加猛支付过部分劳务费，但2014年1月24日协议书中载明南石居委会系垫付、2013年1月29日协议书载明南石居委会系“调解和监督执行”，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候加猛应向王传星主张权利。候加猛要求南石居委会就其对案涉工程实施外墙抹灰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裕民公司和南石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裕民公司、南石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候加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50元，由原审被告王传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被上诉人候加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