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再4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潘苏芹，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利平，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菊香，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中，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聪，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二审上诉人潘苏芹与二审被上诉人张利平、周菊香、张中、张聪房屋迁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苏11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11民监17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苏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利平、周菊香、张中立即从潘苏芹所有的位于润州区房屋迁出；2.案件诉讼费由张利平、周菊香、张中承担。张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潘苏芹返还张中对美的城一区2幢1901室房屋装修费192000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潘苏芹负担。张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潘苏芹给付美的城一区2幢1901室房屋尾款30万元，并自房屋过户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之日止，另行承担违约金10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潘苏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关于案涉房屋（镇江市）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潘苏芹的事实由一审法院（2017）苏1111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以及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以及苏（2018）镇江市不动产权第0064510号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中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张利平、周菊香、张中是否妨碍了潘苏芹对案涉房屋行使所有权的问题。张利平的身份证以及无为县牛埠镇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张利平的户籍地以及经常居住地在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牛埠镇，潘苏芹亦未举证证明张利平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故不能认定张利平妨碍了潘苏芹对位于镇江市房屋行使所有权。周菊香自认其居住在镇江市房屋内，但周菊香并未获得潘苏芹的许可，亦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居住的依据，故周菊香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应认定其妨碍了潘苏芹对案涉房屋行使所有权。张中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由镇江市公安局润州分局蒋乔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张中无合法依据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应认定张中妨碍了潘苏芹对案涉房屋行使所有权。3.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张中装修以及装修的价值问题。根据张中与丹徒区高资聚福堂建材经营部签订的《住宅装修合同》、张中购买家电的发票、张中与张聪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张中结婚后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可以认定张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张中举证的美的城2幢1901室《住宅装修合同》以及房屋装修材料购买收据、清单等，经计算总价格为188633元。4.关于潘苏芹应付的房屋总价款以及未付的房屋尾款数额问题。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潘苏芹与张聪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02万元，潘苏芹先期支付了20万元，向张聪账户转账557207.08元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剩余未付的尾款应为262792.9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1.潘苏芹作为镇江市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拥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周菊香、张中在潘苏芹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没有合法依据继续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妨碍了潘苏芹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潘苏芹请求判令周菊香、张中从案涉房屋中迁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苏芹无证据证明张利平妨碍了潘苏芹对案涉房屋行使所有权，故对潘苏芹主张张利平从案涉房屋中迁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张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且该装修价值未计算在房屋总价款内，张中反诉潘苏芹给付房屋装修的价款，符合常理，但鉴于张中已在装修后居住使用过该房屋，参考张中举证的房屋装修花费的价款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潘苏芹给付张中装修折价款12万元。3.潘苏芹于2018年9月12日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根据潘苏芹与张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房屋尾款应在房屋过户后一次性付清，潘苏芹未在房屋过户后给付张聪房屋尾款，张聪反诉潘苏芹给付剩余房款，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但房屋尾款应为262792.92元，而非张聪主张的30万元。潘苏芹辩称张聪尚欠潘苏芹其他费用合计281373.56元，但未举证证明，且潘苏芹与张聪之间的其他欠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潘苏芹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聪反诉的未支付房屋尾款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如潘苏芹未按期付清购房款，需按日承担总房价款0.3‰的滞纳金。张聪反诉潘苏芹自案涉房屋过户之日（2018年9月12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直至房屋尾款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聪反诉潘苏芹给付违约金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菊香、张聪从镇江市房屋内迁出；二、驳回潘苏芹对张利平的诉讼请求；三、潘苏芹给付张中房屋装修折价款12万元；四、潘苏芹给付张聪房屋尾款262792.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总房价款10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62792.92元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0.3‰计算）；五、驳回张聪其他反诉请求。潘苏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张中、张聪的反诉请求。本院原审期间，潘苏芹共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二份，拟证明张聪于2017年8月7日向潘苏芹借款2万元，于2017年8月12日借款2万元。张聪质证认为，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张借条上的名字以及内容均不是张聪本人书写，同时对两张借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中质证认为，两张借条不属于新证据。对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潘苏芹提交的证据是民间借贷关系，潘苏芹可以另案起诉。第二组证据，江苏农村信用社2018年9月7日户名为张聪的收贷收息凭证，拟证明贷款本金6万元。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江路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潘苏芹代张聪向该行付款28755.19元。张聪质证认为，收贷收息凭证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真实性不予认可。张中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费用包含在潘苏芹一审主张的28万元中，属于重复举证，也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是由潘苏芹替张聪给付。第三组证据，住宅维修基金和税收缴款书，拟证明潘苏芹替张聪缴纳的上述各项费用。张聪质证认为，维修基金、契税均应由潘苏芹自行承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中质证认为，维修基金和票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这些费用均应由潘苏芹承担。张利平质证认为，其在网上没有查到税费发票，认为该证据系伪造。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首先，关于房屋迁让问题。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现有润州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以及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为潘苏芹所有。张中、周菊香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妨碍了潘苏芹对涉案房屋行使所有权，侵犯了潘苏芹的合法权益，故潘苏芹请求张中、周菊香迁出涉案房屋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潘苏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利平也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故潘苏芹要求张利平迁出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判决主文中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相应变更。其次，关于装修费用问题。从《住宅装修合同》、张中购买家电的发票、张中与张聪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由张中进行了装修。潘苏芹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承担张中的装修费用。鉴于张中等人已经居住使用过房屋，一审法院酌定装修折价款为12万元，并无不当。潘苏芹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聪商谈房屋价款时，包含了张中支付的装修费用。故潘苏芹主张其不应承担房屋装修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房屋尾款数额问题。潘苏芹与张聪约定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02万元，扣除潘苏芹已经支付的款项757207.08元，剩余尾款为262792.92元。潘苏芹主张通过借条、收贷收息凭证和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其与张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张聪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潘苏芹与张聪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潘苏芹可另行主张权利。另潘苏芹主张替张聪支付了房屋维修基金、契税等费用，虽然潘苏芹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材料，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潘苏芹替张聪支付了上述款项。故潘苏芹主张张聪的欠款以及其替张聪垫付的款项足以抵销购房款尾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维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5380号判决主文的第二、三、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5380号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为周菊香、张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镇江市房屋内迁出。本院再审查明，潘苏芹在本省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有2件。另查明，涉及案涉房屋所有权确权的案件有（2017）苏1111民初3414号、（2018）苏11民终1645号案件，因案涉房款涉嫌套路贷行为，上述案件所作的民事判决均已被撤销。本院再审认为，潘苏芹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11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苏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元，退还潘苏芹；张中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0元，退还张中；张聪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退还张聪。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夏艳书 记 员  范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