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华，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乐，男，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乐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乐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乐乐曾在2019年2月14日盗刷张素华的信用卡1万元，虽然张乐乐称是手机费用，但没有证据证明手机不是赠送物品，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已偿还金额。张素华在微信聊天中同意还款是被胁迫的。张素华与张乐乐交往期间，张素华收到张乐乐的转款大多数都用于了双方共同日常生活消费。张乐乐辩称，不同意张素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素华偿还张乐乐欠款共计75778．2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乐乐与张素华于2017年8月26日相识，后二人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12月初，双方分手。2018年2月底左右，双方复合，并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期间租赁房屋的相关支出共计3．8万元左右，均由张乐乐负担。2019年1月底，双方再次分手。双方恋爱期间，彼此之间多次发生转账款项往来。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张乐乐给张素华转账的详情如下：2017年11月4日1万元，11月13日1．5万元，2018年1月4日1万元，1月26日5000元，1月30日6000元，2月16日6200元，2月27日1．1万元，3月9日3800元、2500元，3月28日6600元，4月9日2800元，4月17日6500元，4月30日2000元，5月4日2000元，5月9日300元，5月10日412．23元、3000元，5月14日999．99元，5月15日3900元，6月20日300元，7月2日1500元，7月9日4500元，7月16日6666元，10月28日2000元，11月10日2000元，11月19日2000元、2200元，11月20日2300元，11月27日2000元，以上共计123478．22元。张素华给张乐乐转账的详情如下：2017年12月15日4000元，12月29日1．9万元，2018年1月5日1．5万元，2月19日4500元，4月28日5000元，6月30日5000元，7月2日1500元，2019年1月28日7000元，以上共计6．1万元。关于以上转账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一次分手前后的款项往来是张素华先向张乐乐借钱，然后张素华向张乐乐还款。二人和好后至第二次分手期间的款项往来，张乐乐称除了部分有特殊含义的数字金额的转账（如1314元、999．99元）是其赠与给张素华的之外，其他款项都是借给张素华的，因为张素华当时每个月都需要还贷款1．2万元左右，包括每月3日还支付宝贷款6300元，每月19日还闪电贷4300元或4500元。张素华称同居后的款项往来都是恋爱期间的共同花销，当时双方一起居住，日常消费都由张素华负责付款。双方分手以后，多次通过微信沟通恋爱期间的转账的清理问题。2019年2月7日，张素华通过微信告知张乐乐：每个月我会分期还给你钱的。2019年2月14日二人微信聊天时有如下对话：张乐乐：支付宝上你欠我7万多。张素华：嗯，已经还了13600元。张乐乐：减去你还的了。张素华：这7万多我全部还了，你还欠钱吗？张乐乐：还我，我当然还欠钱。……张素华：我最终还的就是48411元，你如果不愿意就去起诉吧，这是我的底线。张乐乐：行，那就这些。张素华：好。今年6月份开始，我会每个月月底微信转给你2000元，直到还清。张乐乐：要两年。张素华：如果今年年终奖发的多，我会尽快给你。张乐乐：好，有空写个字据吧。张素华：你留着聊天记录吧。关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张素华称其是在张乐乐的纠缠之下所作的妥协。二人分手后，张乐乐一直纠缠张素华要求复合，张素华不同意，张乐乐就威胁称去拉横幅、发微博等，张素华不胜其扰，所以答应给张乐乐一些钱。答应给钱并非张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张乐乐对张素华进行精神威胁的结果。张素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乐乐存在不当行为。张素华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张乐乐确实多次要求张素华复合；张乐乐认为张素华与其恋爱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所以宣称如果不复合或者不还款，就去发微博、拉横幅，或者去公安局报诈骗案。但张素华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显示日期，无法确定是发生在2019年2月14日之前还是之后。张素华还提交了微信消费记录、支付宝消费记录，拟证明双方恋爱期间，由其负责日常生活的开销。该院对以上证据进行核查，可以看出其中大多数支出记录更接近于个人的消费，比如发红包、滴滴打车、给他人转账、信用卡还款、买女装、医院消费、长期的小额（20元到30元不等）外卖点餐费用。张素华提交了其工资卡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其每月的收入足以负担个人贷款的返还，每个月只需要还贷款4400元。通过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张素华确实有向支付宝的贷款以及向另一机构的贷款需要返还，每月还款的金额并不固定，有时是4300元左右，有时接近1万元，其中有多次还款记录，都是在收到张乐乐的转账之后进行的操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在共同居住期间相互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否构成借贷关系。首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二人第一次确立恋爱关系时，张素华确实明确向张乐乐提出借款请求，且双方有借有还。此事实说明，张素华经济状况确实不佳，且恋爱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能理所应当地理解为互赠。其次，依据张素华的举证及陈述，其在与张乐乐恋爱期间确实有个人的贷款需要返还，且有多次还款，都是在收到张乐乐的转账后进行的操作。此事实说明，张素华称张乐乐向其转账都是用于共同开销并非事实。再次，张素华认可同居期间，租赁房屋的相关费用都是张乐乐一方负担的，即双方同居期间，金额较大且每月固定的支出并不在本案双方争议的范围内。在不需要支付房租的情况下，根据张乐乐向张素华转账的频率以及金额，张素华称所有款项都用于共同生活的日常花销，并不合理。并且，张素华所提交的其微信消费记录、支付宝消费记录，可以看出绝大部分的支出都用于了其本人的个人消费，与其所主张的用于双方共同的生活，也显然并不相符。第四，双方在热恋期间，每次转账时并未注明款项的性质，但双方分手后，经过沟通清理，张素华自己确认需要返还张乐乐共计48411元。张素华所确认的款项金额，有零有整，显然是经过统计核算的，并非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基于不胜其扰而报出的数字。综上，该院认为恋爱的双方之间固然会有相互的资助或者不同形式的相互赠与，同居期间也无可避免地会出现无法完全理清的共同支出，但是并不能因此而任意放大其中一方的付出和义务。本案中，张乐乐与张素华同居期间，虽然每次进行款项往来之时并未明确约定款项为借款，但从张素华收到款项后的支出情况来看，绝大部分款项并非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支出，而是用于还贷、个人消费，与此前张素华明确向张乐乐提出借款时的用途一致，且分手之后双方经协商，确定了款项的性质。2019年2月14日，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张素华应当返还的款项金额为48411元，该金额虽与双方之间转账的差额并不一致，但正如前所述，恋人之间本就存在相互的资助、赠与、共同的消费支出，并不能一分一厘皆清算不差。该院认定，双方核算后的借款金额为48411元，张素华应当按照该金额还款，张乐乐要求张素华返还75778．22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人虽曾约定，张素华自2019年6月开始按照每月2000元的额度还款，但此后张素华并未照此履行。张素华违反约定，张乐乐有权要求张素华一次性还清款项，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乐乐本金48411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4841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应当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张乐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乐乐用张素华信用卡刷卡1万元的问题。张素华主张上述1万元刷卡行为发生在其承诺还款48411元之后，张乐乐主张在承诺还款之前。现张素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刷卡行为的发生时间，故对于其关于该1万元应从48411元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素华所述“被胁迫”的问题。张乐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素华明确表述“我最终还的就是48411元”，现张素华主张上述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此时应由张素华进行举证，但张素华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作出以上表述时处于“被胁迫”的状态，故应认定上述还款承诺系张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张素华主张48411元中未扣除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张素华的该项主张，与其在微信中的承诺不符，同样，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张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