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华（曾用名黄成），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军兰，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龙，男，199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资阳市雁江区雁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高寺镇梨子湾村七组。 代表人：罗宣平，组长。 第三人：黄维林，男，194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因与被上诉人乐至县高寺镇梨子湾七组（以下简称七组）、第三人黄维林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第三人黄维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七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改判：1.由七组给付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2009年土地补偿费34472.1元及后续分配收入；2.确认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依法享有现有人口的承包土地经营权；3.七组赔偿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因本案纠纷而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3.由七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乐至县高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寺镇政府）向黄德华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公信力，是一个行政许可，该证载明的承包经营人口为3.7人，与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实际人口相吻合，七组没有提出质疑，也没有向发证机关质疑，原审法院以登记簿为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二项给予了黄德华的土地承包权，那么廖军兰、黄永龙的承包权有没有、是否被剥夺、依据是什么，不明确。因七组的侵权行为给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造成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理应由七组承担。黄德华没有放弃承包权，黄德华、黄维林是两个承包主体，黄维林获得1.6人的土地补偿款不影响黄德华主张权利。 七组未作答辩。 黄维林陈述称，黄维林1.6人的土地承包权及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与黄德华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黄维林夫妻与其子黄德华（黄成）、黄俊、黄波，承包5个人的土地，后因分家，黄维林夫妻的承包土地划分为3份，由其三个儿子承包，黄德华、黄俊、黄波分别分得1.7人、1.7人、1.6人的土地。1995年9月，农村土地进行第二轮承包。2000年7月，七组承包地块登记簿记载：黄德华、黄俊、黄波承包土地面积均为1.835亩。2000年10月30日，高寺镇政府向黄德华补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户主为黄成，家庭人口3人，承包人口3.7人，承包土地面积1.835亩，自留地0.2亩，承包期限从199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 1998年2月，黄德华与廖军兰结婚，廖军兰入户七组，1999年8月生育黄永龙，亦入户该组。 2004年，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将户籍由七组迁至乐至县天池镇外西街80号，转为非农业人口。 2009年因修建成安渝高速公路，征用了七组的部分土地，黄德华承包的土地也被征用了部分。七组领到土地补偿费等共计2174757.5元。七组集体讨论确定了土地调整和土地补偿分配方案。2011年8月11日，七组将1235116.8元用于分配，剩余的用作集体提留或其他事项。土地补偿的具体分配方案是：户口在七组的分4成，全组187人，即每人分2641.96元，有承包地的分6成，按划地人口188.5人计算，每人3931.41元。七组按户籍人口1人、1.7个划地人口向黄维林分别分配2641.96元、6683.4元；按户籍人口3人、1.7个划地人口向黄俊分别分配7925.88元、6683.4元；按户籍人口3人、1.6个划地人口向黄波分别分配7925.88元、6290.26元。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三人未分配。2012年7月27日，七组经请示高寺镇政府同意，户籍在七组的每人以借支方式分配土地补偿款2000元，黄维林、黄俊、黄波分别分得2000元、6000元、6000元。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因户籍已迁出，未领取到该款。此后，七组将该组土地收回，进行重新调整分配，以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户籍不在本组为由，将黄德华承包地收回，未再分配承包地。 原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集体所有土地因被征用所取得的补偿费用亦属于集体所有财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七组通过民主议定原则确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属于基层群众组织自治范围，分配办法及分配金额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七组以户口人数和划地人口人数为标准通过民主议定原则确定。庭审中，经释明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主张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已变更为按划地人口3.7人分配土地补偿费用。 （一）关于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划地人数多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家庭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耕地为30年，该期限为法定期限，双方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在承包期限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或收回重新发包。1995年农村土地进行第二轮承包，廖军兰、黄永龙分别于1998年2月、1999年8月入户七组，不在调整承包地或收回重新发包时间范围内，七组在此期间也未调整土地，黄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载明家庭人口3人，承包人口3.7人，因该证系2000年10月向黄德华补发，与七组提供的承包地块登记薄承包人口1.7人相矛盾，应以登记薄为准。黄德华1.7人的土地来源系黄维林夫妻的承包地划分为三份，由三个儿子承包分得的土地。黄德华系七组村民土地承包人，七组应按其确定的分配方案即按划地人口1.7分配给黄德华土地补偿费用。2012年7月27日七组按户籍人口以每人借支2000元方式分配土地补偿款，因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户籍已迁至乐至县天池镇外西街80号，转为非农业人口，该款项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不应分配。 （二）关于黄德华土地补偿费用是否已由黄维林领取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形式是以家庭承包为主体，黄德华与黄维林是两个承包主体。七组应按确定的分配方案向黄德华分配土地补偿费用，但土地补偿费分配表无黄德华名字，不能证明七组已向黄德华发放了土地补偿费用。七组认为第三人黄维林领取的土地补偿费用属于黄德华的补偿款，可另行主张权利追回。 （三）关于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是否享有现有人口的承包土地经营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规定，是否收回黄德华承包地，应遵循黄德华的意愿。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黄德华不愿承包土地，故七组在黄德华承包经营期内收回黄德华承包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认可修建成安渝高速公路征收黄德华承包地的一部分，对具体征收数量各执一词，黄德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征地后其承包地的剩余数量。但黄德华对其原承包地的剩余数量仍享有土地承包权。 （四）关于七组应否支付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七组的行为侵犯了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但无法律规定该部分费用由七组承担，且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及具体金额，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七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德华土地补偿费6683.4元；二、黄德华对其原承包地的剩余数量仍享有土地承包权；三、驳回黄德华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七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确认黄德华的划地人口数量问题，即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 一、关于黄德华的划地人口数量问题。 经审理查明，1995年七组进行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黄维林夫妻及其三个儿子共计五人承包的土地按照第一轮承包分家时确定分由黄成、黄俊、黄波三人承包，分别承包土地面积为1.835亩，承包人口分别为1.7人、1.7人、1.6人。1998年2月黄成与廖军兰结婚，次年8月生育黄永龙，均入户七组。2000年7月，七组对黄成的承包地块登记簿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1.835亩，承包人口为1.7人。2000年10月30日，高寺镇政府向黄成补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家庭人口为3人，承包人口为3.7人，承包土地面积为1.835亩，承包期限自199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2009年因修建成安渝高速公路，征用了七组的部分土地，黄成承包的土地也被征用了部分。 上述事实表明：第一，黄维林夫妻及其儿子黄德华、黄俊、黄波在农村土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应承包土地人口为5人；第二，黄德华、黄俊、黄波在分家时并未结婚，分别多出的0.7人、0.7人、0.6人的承包土地来自于其父母，实际承包土地均为1.835亩；第三，在1995年第二轮承包时黄德华、黄俊、黄波承包人口和承包土地并无变化，至1999年8月黄永龙出生时七组未调整土地；第四，2000年10月高寺镇政府向黄德华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针对的是1995年第二轮承包的土地；第五，2009年因修建高速公路征用了七组部分土地，包括黄德华部分承包地，并不是七组全部土地被征用，黄德华承包土地也只是部分被征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款“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规定，耕地的法定最低承包期限为30年，在承包期内发包方未经承包方同意不得收回承包地，即便是黄德华迁入乐至县天池镇落户，七组也不得收回黄德华承包的土地。因此，七组在无黄德华自愿交回或者放弃继续承包土地的证据时，收回黄德华的承包地，不符合法律规定，七组与黄德华之间仍然按照1.7承包人口、1.835亩土地存在土地承包的权利义务关系。同理，廖军兰因与黄德华结婚入户七组和黄永龙出生入户七组，当第二轮土地承包并未到期，七组并未调整土地时，廖军兰、黄永龙不可能另外分得承包地。至于高寺镇政府向黄德华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承包人口为3.7人问题，因该证是针对1995年第二轮承包的土地于2000年补发，承包土地面积、座落位置也与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一致，该证将黄德华家庭的新增人口计入，并不是已经分配土地的人口，只是在下一轮土地承包时或者七组在调整土地时可以或可能按实际新增人口分配土地，至于廖军兰、黄永龙能否分得承包地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并经七组集体经济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是否同意。 综上，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提交的2000年10月30日高寺镇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承包人口3.7人，不是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实际划地人口，其提交的2009年12月31日、2010年6月10日的交费《通知单》不能证明其实际划地人口为3.7人，也不能证明其履行了3.7人承包土地的义务，黄德华认为应按3.7人分配土地补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实际划地人口1.7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黄德华应分配土地补偿费及数额问题。 经原审法院释明，黄德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按划地人口3.7人分配土地补偿费用。如前所述，黄德华的实际划地人口应为1.7人，本院就七组应否向黄德华分配1.7人土地补偿费作评判。 本院认为，七组部分集体土地因修建成安渝高速公路于2009年被征收，就获得的217余万元各项补偿费，经村民集体讨论确定的分配方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规定，应按该方案分配土地补偿费，即户口在七组的分4成，每人应分2641.96元；有承包地的分6成，按划地人口每人分3931.41元。 黄维林与黄德华虽是父子关系，但早已分家，独立成户，而农村土地承包形式是以家庭承包为主体，故黄维林、黄德华是两个承包主体。本案中，七组现无证据证明已向黄德华发放了土地补偿费，也没有黄德华出具由黄维林代为领取土地补偿费的授权依据，因此，七组应按划地人口1.7人向黄德华支付土地补偿费6683.4元。原审法院作出该项判决后，七组未依法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黄德华对其原承包地享有承包权利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虽然黄德华全家迁入城镇落户，七组在无证据证明黄德华自愿交回承包地时，黄德华对原承包地享有承包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修建成安渝高速公路时征收了黄德华的部分承包地，但对实际征收数量未形成一致意见，黄德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地的剩余数量。故，黄德华对其原承包地的剩余数量享有土地承包权，原审法院作出该项判决后，七组未依法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七组应否赔偿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因七组侵权而上访、调解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其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该项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凯 审 判 员  胡 军 审 判 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雪 书 记 员  梁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