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洪彬，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苓，女，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洪彬、张晶因与被上诉人邱苓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洪彬、张晶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2019）鲁0983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乔洪彬自2007年4月20日依法购买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至今，系案涉案房屋的合法实际占有人，邱苓仅基于房产过户登记所有权人的身份对乔洪彬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否应予支持，应在分析乔洪彬对案涉房屋是否系合法有权占有、张炎起诉判决尚未执行的情况下，邱苓变更房产登记的法律后果和邱苓是否取得案涉房屋完整所有权基础上作出认定。首先，关于乔洪彬占有案涉房屋的性质问题。乔洪彬基于2007年4月20日与涉案房屋建设实际施工人泰安城民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占有案涉房屋，并于同年10月份实际搬入该房屋占有居住和经营至今。泰安城民建筑公司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的依据是：该涉案房产开发商肥城市盛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欠泰安城民建筑公司的工程款，2006年9月1日张全堂作为开发商代理人与以朱明全作为泰安城民建筑公司的代理人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以该涉案房产抵顶部分工程款。在此之后案外人张炎（系张全堂的儿子）于2008年4月16日、4月18日成为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此时，乔洪彬已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时间达半年之久，结合张炎系张全堂的儿子这一亲属关系，以及张全堂是作为开发商的代理人的身份与张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这一事实情况，可以看出张炎在办理该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时已经明知该房产已经属于顶账房屋给了泰安城民建筑公司，并由上诉人购买占有。结合乔洪彬已于2007年11月份在该涉案房屋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张炎对泰安城民建筑公司向乔洪彬转让、乔洪彬占有案涉房屋是知情的。综上，虽然张炎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但乔洪彬在张炎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已经是有权占有该涉案房产。基于上述事实，乔洪彬占有案涉房屋，既有与实际转让人的合同依据，也有原登记所有权人张炎明知乔洪彬实际占有的事实，系合法占有。其次：关于邱苓是否取得案涉房屋完整所有权的问题。登记物权仅具推定力，作为权利外观要素，其意义在于第三人可以善意信赖这权利外观，其可以从登记物权人处取得物权。登记是一种形式要素，只表征外观这个形式；而处分权是实质要素，其内含原于权利，由原权利生发而来，无原权利即无处分权，处分权取决原权利。依此分析，登记外观与处分权之间并不能简单地划等号，两者需要分开考察，有登记并不意味着有处分权；相反，有处分权也不一定就必须是有登记之外观。就本案而言，如前所述，乔洪彬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权源，来自于建筑实际施工人泰安城民建筑公司，进一步分析，邱苓从案外人张炎处购买的该涉案房产，虽具有登记外观，但因张炎自始未曾取得过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所以，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权。泰安城民建筑公司虽无登记外观，但其系实际转让人，其转让房屋并由乔洪彬占有多年的事实足以说明泰安城民建筑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即本案中登记外观与处分权发生了分离、泰安城民建筑公司不具有登记外观，但系有权处分，案外人张炎虽有登记外观，但始终未实际占有。邱苓从张炎处购买该涉案房产，无实际付款证据。另外，基于交易安全的考虑，邱苓应注意标的物权属的查证，且不动产具有固定的特性，基于了解标的物自然属性进行实地查看应为一般常识，实地调査的成本与标的物价值或是交易风险成本相比微不足道。邱苓明知案涉房屋并非由案外人张炎实际占有，张炎就涉案房屋已提起过诉讼，张炎始终未占有过涉案房屋，且尚在执行中，其明知案涉房屋物权存在瑕疵而为之，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综合以上，足以引起一般常人对房屋买卖真实性的合理怀疑，邱苓受让案涉房屋并非善意、应当推定邱苓已接受房屋的现状和未能及时交付的风险。我国物权法善意取得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占有及登记的公信力、保护交易当事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维护交易秩序。善意取得制度是对原权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权利所作的一种强制性的物权配置，邱苓就案涉房屋非为善意取得，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虽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这一规定没错，但得出的结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出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却是错误的。结合上诉人系有权占有该涉案房屋的客观事实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搬出并返还涉案房屋。综上所述，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的物被他人侵夺占据，物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使物复归于物权人事实上的支配。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系合法有权占有，从未有主动侵占过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该涉案房屋明知张炎对涉案房屋有权利瑕疵而为之，故并非善意所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0年肥城市人民法院做出（2009）肥民初字第2094号民事判决，载明张炎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并责令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返还张炎，判决做出后，本案上诉人未上诉，判决生效，至此，上诉人已经是恶意的无权占有人。201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上诉人为现实的无权占有人，被上诉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 邱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搬出潮泉镇驻地盛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1幢沿街楼1层2号房[不动产权证号：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将上述房屋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3月8日，案外人张炎购买肥城市盛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位于潮泉镇驻地的一层商业楼及二层住宅楼住房各一套，并分别于2008年4月16日、4月18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号分别为：肥房权证潮泉镇字第××号、肥房权证潮泉镇字第××号，并于2008年10月29日取得了上述两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3月20日原告依法取得了潮泉镇驻地盛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1幢沿街楼1层2号房的所有权，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该不动产权证号系从肥房权证潮泉镇字第××号过户而来。2007年10月，乔洪彬搬入上述两套房屋居住至今，并自2017年11月8日与张晶在涉案房屋从事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邱苓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系本案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被告提交的收到条及房屋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乔洪彬、张晶自2007年10月在该房屋内居住、经营，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两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予腾退并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搬出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乔洪彬、张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出肥城市潮泉镇驻地肥城市盛泉粮油购销有限公司1幢沿街楼1层2号房[不动产权证号：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并将上述房屋返还原告邱苓。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乔洪彬、张晶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张炎曾起诉上诉人乔洪彬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4日作出（2009）肥民初字第20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乔洪彬搬出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返还案外人张炎，该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0983执恢296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张炎自愿撤销执行申请为由对该案终结执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规定确立的是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原则。涉案房产此前登记于案外人张炎名下，生效的（2009）肥民初字第2094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并曾经人民法院执行，涉案房产目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为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上诉人自始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房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乔洪彬、张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