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1，女，200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理人：韩某(乔某1之母），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2，男，195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5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刚，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某、乔某1因与被上诉人乔某2、崔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乔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150万元作为乔秀安遗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韩某与乔秀安自××××年××月××日结婚至今，无共同存款，双方都是普通工人，其收入仅维持日常生活，双方离婚登记备案中没有约定韩某需支付乔秀安150万元的事实。因此案涉150万元不属于本案所涉范围。案涉协议系2018年4月6日韩某受胁迫情况下所签字，但通过韩某与乔秀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事后韩某与乔秀安已对2018年4月6日重新协商。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离婚协议作为处理遗产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协议，该协议也是双方在协商离婚时初步达成的意见，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双方应当以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约定为准。根据法律规定，未备案的离婚协议效力问题法律已经作出了明确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以未生效的离婚协议主张支付150万元，并作为遗产分割，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乔秀安个人社保金85587.12元系乔秀安与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完全作为乔秀安的遗产予以分割。三、关于53090元的救济金，因乔某1系乔秀安的女儿且未成年，需要该笔救济，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应由乔某1所有。四、登记在被继承人乔秀安名下的车牌号码为鲁Ｂ×××××号车辆属于遗产依法应予分割。 乔某2、崔某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在恐吓、威胁下签订的，原审认定正确。二、关于85587.12元的乔秀安个人社保余额，按照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应作为遗产可以继承。三、关于53090元的救济费，对这一问题，原审法院的处理体现了家事纠纷的处理原则，家事纠纷的处理就是为了改善家庭成员的关系，促进和好为原则，乔某1是年幼的孙女，这一方是爷爷和奶奶，不能因为该笔费用再继续引发诉讼，所以一审一并处理原则，体现了家事处理的司法理念和基本精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乔某2、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分割韩某应支付乔秀安的150万元。事实和理由：××××年××月×乔某2、崔某之子乔秀安与韩某结婚，婚后育有一女乔某1。2018年4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2018年9月22日，乔秀安突发疾病死亡。乔秀安在与韩某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了两套房产。在双方离婚时，协议约定韩某支付乔秀安150万元，至今没有支付。乔秀安因病去世后，应产生法定继承，乔某2与崔某作为乔秀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乔秀安上述财产的应得份额。本案起诉时，乔某2及崔某要求分割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产，但庭审中乔某2及崔某撤回了上述两项对于房屋分割的要求，仅要求对150万元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秀安，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生前身份证号。原告乔某2、崔某系乔秀安父母。××××年××月××日，乔秀安与被告韩某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系被告乔某1。2018年4月8日乔秀安与韩某经协商在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9月22日，乔秀安因病去世。乔秀安与韩某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房屋两套，分别位于青岛市枣园路11号1号楼1单元1201户（面积133.29平方米）和青岛市市南区晓望路9号2号楼2单元401户（建筑面积122.27平方米）、共同购买车辆两辆，车牌号分别为鲁Ｂ×××××号（登记车主乔秀安，品牌标致307）和鲁Ｂ×××××（登记车主乔秀安，品牌大众朗逸）。2018年4月6日，韩某与乔秀安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就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财产存款、房屋、车辆、对外债务进行了协议，协议约定：女儿乔某1随韩某生活，孩子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相关抚养费全部由女方负责。共有财产处理为：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所有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不进行分割；2.房屋。位于青岛市枣园路11号1号楼1单元1201户和青岛市市南区晓望路9号2号楼2单元401户归女儿乔某1所有。3.汽车。车牌号为鲁Ｂ×××××号车辆归乔秀安所有。鲁Ｂ×××××号车辆归韩某所有。共同债务处理为：双方均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负担。韩某同意支付乔秀安150万元，年内付清。双方约定上述协议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离婚后至今，韩某未给付乔秀安上述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50万元。2018年4月8日，乔秀安与韩某在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记载：子女抚养协议：女儿乔某115岁，由女方韩某扶养，男方不需支付抚养费。财产分割协议：双方已协商处理。房屋分割协议：房屋位于市南区，李沧区枣园路11号1-1-1201两套房屋均归女儿乔某1所有。另查明，乔秀安去世前治疗疾病韩某为其垫付医疗费4560.69元、因殡葬服务及住宿等韩某垫付12488元，乔某2、崔某垫付了医疗费3380元。乔秀安去世后，乔某2和崔某在青岛市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领取了丧葬费1000元、抚恤金53090元、个人社保费85587.12元，韩某要求对于上述乔某2、崔某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共计139677.12元进行分割，乔某2与崔某认为上述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并非遗产，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庭审中，韩某认可本案中涉案的2018年4月6日《离婚协议书》及2018年4月8日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均系韩某、乔某2本人签字，时间也没有错误。但韩某称当时协商了好几次，从2015年1、2月份，乔秀安失业、心情不好，发脾气，一直在与乔秀安协商离婚，书面协商的协议有很多份，但都在，没有留存。2018年4月，乔某1临近中考，双方不和影响孩子，约定同时答应双方把房子卖了给孩子，两套房子给孩子，乔秀安提出没有房子住，就协商卖掉市南区晓望路的房产，换成两套，一套由韩某和乔某1住，一套乔秀安住，但是产权都是归孩子所有。150万不是确切的数，只要够乔秀安买房子就可以。但庭审中韩某未就上述其陈述的意见提交其他书面离婚协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如下证据存在异议：1.乔某2、崔某提交微信转账凭证、借款条、借条财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共计十一份，证明乔秀安于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借款共计39.1万元。韩某及乔某1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经查，乔某2、崔某提交的该组证据中，证据一为2018年乔秀安青岛银行账号收到3万元，原告称系乔秀安向案外人崔勇借款；证据二为微信转账记录一份，金额1万元，原告称系乔秀安向案外人于淼借款；证据三借款条一份，证明乔秀安于2013年2月11日借范维利5万元；证据四借条一张，证明乔秀安于2017年8月2日借田文奎3万元；证据五记录本记录一份载明2017年5月1日5万整，表姑3万、四姨2万；2017年7月11日四姑1.5万元、1.5万（借条），证明乔秀安向四姑借款3万元、向表姑借款3万元、四姨借款2万元；证据六转账凭条一份，证明乔秀安2018年7月6日向曲守春借款3万元；证据七微信转账记录两份，证明乔秀安于2018年1月30日及2018年4月19日分别向陆国忠借款2万元；证据八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5月12日乔秀安向胡娅彬借款4万元；证据九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乔秀安2018年5月28日向关海健借款4万元；证据十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乔秀安2018年4月27日向于晓勇借款2万元；证据十一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8年6月29日乔秀安向邱海涛借款3万元。根据上述证据，因乔秀安于2018年4月8日与韩某离婚，故上述2018年4月8日之后的微信及银行转账凭证并非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为乔秀安借款，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上述产生于2018年4月8日后的转账，法院不予确认；对于2018年4月8日前的2013年2月11日借款条、2017年5月1日借条，因乔某2未提交转账凭证，无法证明上述人员实际借款给乔秀安；记录本记录因没有乔秀安签字，且无转账记录印证，无法证明借款事实；2018年1月30日陆国忠向乔秀安转账的凭证，因仅系证明双方存在账务往来而无欠条与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系乔秀安向陆国忠借款的事实，故综上对于乔某2、崔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不予确认。2.韩某提交证人证言两份。其中一份为案外人于某的证人证言。一份为本案被告乔某1的陈述。证人于某陈述韩某与乔秀安存在家庭矛盾，乔秀安要钱，但韩某称没有钱。乔某1陈述，其父母多次发生冲突纠纷，父亲乔秀安总是要钱，但母亲韩某没有钱，为此父亲与母亲争吵严重。乔某2和崔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乔某1的证据，无法证明是乔某1本人出具的该证言，且乔某1是当事人，该证据应该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没有任何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诉争事由。关于于某的证据，无法证明系证人于某出具，内容上与本案争议事项没有任何关联，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事由。因乔某1及案外人于某均未到庭，且上述证人证言仅系陈述了韩某与乔秀安婚姻存续期间感情不和，双方因为财务问题多次发生争吵。故对于上述证据法院依法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审理原告乔某2与原告崔某要求分割的遗产150万元系根据乔秀安与韩某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2018年4月8日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而产生。因此对双方当事人诉争的上述《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的韩某支付乔秀安的150万元性质应首先进行确认是遗产，然后才能进行分割。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乔秀安与韩某于2018年4月8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明确表明了除房屋以外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已协商处理，但对于具体夫妻共同财产的种类、数量双方未明确予以记载。而在乔秀安与韩某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前两天，其夫妻双方于2018年4月6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约定。鉴于上述事实，虽然该协议在乔秀安与韩某办理离婚时未在民政局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一并进行备案登记，但对于上述《离婚协议书》韩某认可是其双方签字，其在庭审中又未提交其他关于离婚时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的《协议》。因此应当认定上述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当时其二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订立上述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上述《离婚协议书》对韩某与乔秀安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上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乔秀安在离婚后于2018年9月22日因病去世，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韩某仍应当按照上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韩某在该《离婚协议书》中承诺支付150万元给乔秀安的约定仍继续有效，该部分系乔秀安离婚后所分得的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是乔秀安的合法财产，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该财产能够作为遗产由乔秀安的继承人继承。庭审中韩某虽然辩称其与乔秀安有过多次协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次，2018年9月22日乔秀安因病去世，其在去世前未留下遗嘱对其遗产进行分配。因此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乔秀安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即本案的原告乔某2、原告崔某及被告乔某1。而庭审中原告乔某2、崔某及被告乔某1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遗产分割中应当多分，因此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上述由韩某应支付给乔秀安的150万元由其三人均等分配。再次，因解除婚姻关系后乔秀安去世时韩某为其垫付医疗费4560.69元、因殡葬服务及住宿等韩某垫付12488元，上述共计17048.69元，该费用系因乔秀安治疗及殡葬产生，是其生前债务及继承人应当负担的费用，因此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应当优先在其遗产范围将该部分予以扣除再进行遗产继承与分配。因上述150万应由韩某支付给乔某2、崔某及乔某1，故在上述150万元分割前应将上述韩某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7048.69元从上述的遗产中扣除。最后，韩某要求对于乔某2、崔某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共计139677.12元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分割，但乔某2、崔某认为不是遗产不同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法院认为，对于个人社保费85587.12元，该社保费系因乔秀安生前投保各项保险但未退休享受保险待遇即去世而由社保部门退回的个人交纳部分费用，由于去世时乔某2与韩某已解除婚姻关系，故该部分费用应属乔秀安的个人财产，该部分亦属于遗产，由乔某2、崔某及乔某1继承，经核算各人按照法定继承及均等份额各分得28529元，因此在本案中对此应当进行分割。对于本案中丧葬费1000元与抚恤金53090元，上述两项系乔秀安去世后按照有关国家规定对其直系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补偿及对上述乔秀安所扶养人的金钱形式抚慰，是在乔秀安去世后才产生的财产，因此其在性质上不属于遗产，而应属于乔秀安的继承人乔秀安、崔某及乔某1的共有财产。因本案系乔秀安与韩某解除婚姻关系及乔秀安去世所产生财产纠纷，其并非单纯的继承纠纷，且上述的丧葬费与抚恤金已经由乔秀安及崔某领取，因此考虑到乔某2、崔某家住外地、年事已高，乔某1系未成年人，其三人另行诉讼处理均不便。因此本着解决纠纷、方便诉讼及减少诉累的原则，对于上述费用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法院参照本案的遗产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乔某2、崔某及乔某1三人各得18030元。综上，从上述韩某应当支付给乔秀安的150万元中扣除韩某为乔秀安垫付的各项费用17048.69元后，剩余的金额为1482951.31元，乔某2和崔某应分得的部分为988634元（1482951.31元÷3×2），乔某1应得的部分为494317元。因乔某1系韩某之女，其尚未成年，监护人为韩某，故其分得的遗产494317元，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共计46559元应由韩某进行代管，而现因乔秀安的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已被乔某2、崔某领取，因此该部分费用中属于乔某1的部分法院直接从上述乔某2及崔某应得的988634元中扣除，待乔某1成年后由其与韩某另行协商与处理上述遗产及应得的丧葬费、抚恤金问题。故本案中乔某2与崔某应继承财产共计942075元，由韩某支付给乔某2、崔某。判决：一、乔某2、崔某分得乔秀安与韩某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由韩某支付给乔秀安的财产共计942075元，韩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乔某2及崔某；二、驳回乔某2、崔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二审查明，1.2018年4月6日，韩某与乔秀安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男女双方需持有本协议及各自相关的证件到结婚登记机关换取《离婚证》。”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2.2018年4月7日韩某与乔秀安就2018年4月8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事宜在微信中进行协商，主要内容为，韩某：“别忘了明天上午九点民生大厦3楼，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105号民生大厦”，乔秀安:“知道了，准备好三十万元，明天上午很顺利办”，韩某：“对于你30万元就是一张嘴的事，你告诉我怎么轻易挣到30万元？我昨天打电话借钱难道你没听到吗？你现在拿出30万元我看看可以吗？须要我借30万元的高利贷给你吗？”“这个月底给你10万元，下个月底给你10万元”。乔秀安：“没有你就别答应，也别骗我，不可能相信你了”3.乔秀安与韩某离婚后，于2018年6月28日乔秀安在给韩某的微信中称：“当初离婚时说五月份给10万元，六月份给10万元，剩余的半年给现在变卦了。五月份我没要，六月份要，现在只有三万了。什么意思？”在2018年6月29日乔秀安在给韩某的微信中称：“如果我好起来，挣到钱了，对你好，对孩子也好。”二审诉讼中，韩某称2018年4月7日双方重新协商五月份给10万元，六月份给10万元，剩余的10万元半年给乔秀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逐一分析如下： 乔秀安与韩某婚姻存续期间的主要财产为房屋两套，分别位于青岛市枣园路11号1号楼1单元1201户（面积133.29平方米）和青岛市市南区晓望路9号2号楼2单元401户（建筑面积122.27平方米）；共同购买车辆两辆，车牌号分别为鲁Ｂ×××××号和鲁Ｂ×××××；无共同存款。离婚时，乔秀安与韩某共同将上述两套房屋赠与婚生女乔某1。2018年4月6日韩某与乔秀安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男女双方需持有本协议及各自相关的证件到结婚登记机关换取《离婚证》。”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从2018年4月8日韩某与乔秀安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的《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看，双方仅对2018年4月6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两套房屋归女儿乔某1所有进行了备案登记，对该协议中的其他财产及债务约定并未进行备案登记，即双方没有按约定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对于其他财产的分割及债务的约定，从2018年4月7日韩某与乔秀安的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仍在协商过程中，即使离婚后双方还在协商相关事宜。因此，一审法院将2018年4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认定合法有效并将该协议中韩某支付乔秀安的150万元认定为乔秀安的遗产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从查明的证据看，韩某与乔秀安自2018年4月6日开始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协商处理，特别是对债务的协商延续至离婚之后，鉴于双方离婚后韩某对支付乔秀安30万元无异议，而韩某在乔秀安生前并未实际支付，因此，该30万元应当作为乔秀安的遗产依法进行分割。 关于乔秀安个人社保金85587.12元，该笔费用系因乔秀安生前投保各项保险，但未退休享受保险待遇即去世而由社保部门退回的个人交纳部分费用，因乔秀安与韩某已解除婚姻关系，该笔费用不属于乔秀安与韩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属乔秀安的个人财产，作为其遗产由乔某2、崔某及乔某1继承并各分得28529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中的1000元丧葬费及53090元的抚恤金，该两笔费用是乔秀安去世后才产生的财产，系乔秀安去世后按照有规定对其直系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补偿及对上述乔秀安所扶养人的金钱形式抚慰，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本着解决纠纷、方便诉讼及减少诉累的原则，基于本案案情，参照本案的遗产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乔某2、崔某及乔某1三人各得180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登记在乔秀安名下的车牌号码为鲁Ｂ×××××号车辆，因韩某及乔某1在一审时并未缴纳相应诉讼费，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从上述韩某应支付给乔秀安的30万元中扣除韩某为乔秀安垫付的各项费用17048.69元后，剩余的金额为282951.31元，由乔某2、崔某、乔某1均分为宜，乔某2和崔某应分得188634元（282951.31元÷3×2），乔某1应得94317元。因乔某1系韩某之女，其尚未成年，监护人为韩某，故其分得的遗产94317元，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共计46559元应由韩某进行代管，现因乔秀安的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社保费用已被乔某2、崔某领取，因此该部分费用中属于乔某1的部分应直接从上述乔某2及崔某应得的188634元中扣除。故本案中乔某2与崔某应分得财产共计142075元，由韩某支付给乔某2、崔某。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乔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韩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乔某2、被上诉人崔某142075元； 三、上诉人乔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分得遗产、丧葬费、抚恤金、个人社保费共计14087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乔某2、被上诉人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韩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乔某2、崔某预交53069元，因其变更诉讼请求应收18300元，由被上诉人乔某2、被上诉人崔某各分担4312元、上诉人韩某负担5364元、上诉人乔某1负担4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1元，由被上诉人乔某2、被上诉人崔某各分担3115.3元、上诉人韩某负担3875元、上诉人乔某1负担31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