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旭明，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华，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溧阳锦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蒋旭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少杰，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弘博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蒋旭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少杰，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旭明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华，原审被告溧阳锦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汇公司)、江苏弘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自华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李自华于一审中变更诉请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李自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蒋旭明归还的借款为人民币1,12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该诉请系基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4月2日两笔借款。后李自华变更诉请为，请求蒋旭明归还的借款为11,378,829元，变更后的诉请与起诉时诉请依据的借款法律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不属于变更诉请，属于新的诉讼请求。而且，本案涉及套路贷与暴力催收，依法应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仍继续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旭明与李自华曾就总借款1.68亿元签订质押合同，李自华也曾就质押合同向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有效。在该案中，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1.68亿元借款，从2022年起，从案外人溧阳市大润发应当支付给蒋旭明的租金中优先获得受偿。故双方已对整个借款约定了清偿的日期及方式。另外，因本案账册长期被政府监管及李自华一方占用，蒋旭明于一审中无法调取，现经审查核实，蒋旭明已经还清李自华的出借款项。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李自华辩称，不同意蒋旭明的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有权在法庭辩论终结权变更诉讼请求。李自华在一审中诉请变更前后的依据均为2013年2月13日签署的《借款凭证》，故李自华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蒋旭明所述的套路贷、暴力催收并不属实，一审法院也曾给予蒋旭明去公安机关报案的时间，但公安机关未采纳蒋旭明意见。另外，李自华在溧阳法院诉请的仅为主债务的担保，该担保至今没有兑现，不能扣减本案所涉的主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锦汇公司、弘博公司共同述称，同意蒋旭明的上诉请求。李自华的放贷形式、资金来源可以表明，其属于从事非法经营业务活动，本案所涉借款违反了金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锦汇公司、弘博公司作为担保方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李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旭明立即归还李自华借款1,120万元并且按同期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其中470万元自2013年3月28日起计算，650万元自2013年4月3日起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并承担律师费279,900元。一审审理中，李自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蒋旭明立即归还李自华借款本金11,378,829元并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其中600万元自2013年8月31日起计算，378,829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500万元自2014年1月4日起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并承担律师费27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2月13日，李自华(甲方)、蒋旭明(乙方)签订了《借款凭证》一份，约定：1.乙方于2013年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归还日期未作明确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2.如发生纠纷必须在出借方长期居住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交付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含诉讼费、甲方聘请律师代理费等因诉讼所产生的其他费用。3.乙方不作抵押。4.本借款凭证约定借款协议内容，乙方必须严格履行，如乙方不履行本借款凭证所约定的内容，乙方应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5.总担保额度金额伍千万元整，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止，借款额度以到账金额为准，利率月2%计，一月一结。6.本借款凭证双方签名说明乙方已收到所借现金。二、2013年8月30日，蒋旭明在《借款委托付款情况核对》上签名，全文如下：蒋旭明向李自华借款，双方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于2013年2月13日签署《借款凭证》，经双方对账确认，李自华分别以下列方式向蒋旭明支付了出借款项：2013年8月30日委托溧阳市三维铸造有限公司支付给江苏弘博新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陆佰万元整……2013年8月30日，案外人通过银行电子交易向弘博公司分两笔共计转帐600万元。三、2014年1月3日，蒋旭明在《借款委托付款情况核对》中签名确认，全文如下：蒋旭明向李自华借款，双方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于2013年2月13日签署《借款凭证》，经双方对账确认，李自华分别以下列方式向蒋旭明支付了出借款项：1、……2、……3、2013年12月30日委托溧阳市三维铸造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西湖区人民法院人民币叁拾柒万捌仟捌佰贰拾玖元零壹分……4、2014年1月3日委托溧阳市三维铸造有限公司支付给华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上述378,829.01元由受托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解冻扣划予以支付。2014年1月3日，受托公司向案外人华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共计500万元。四、2013年2月13日，锦汇公司与弘博公司向李自华出具《担保函》一份，言明：基于2013年2月13日签署的书面《借款凭证》。从2013年2月1日起所有基于以上述《借款凭证》发生的借款，现弘博公司、锦汇公司愿意就该《借款凭证》发生的借款，一起为蒋旭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的归还向李自华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二年。同年12月31日，锦汇公司和弘博公司再次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如下：在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期间，蒋旭明向李自华借款，现弘博公司、锦汇公司愿意就该《借款凭证》发生的借款，一起为蒋旭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的归还向李自华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二年。五、2018年12月10日，李自华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李自华就本次诉讼聘请该事务所担任一审案件的代理人，代理律师费为279,900元。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开具了2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2015年12月，李自华向溧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锦汇公司签订的《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有效，确认李自华在租金职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到期债权4,104,795元。2016年6月8日，李自华与锦汇公司签署溧阳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00990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溧阳锦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溧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享有的租金在还清晟唐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担保而产生的债权后或至2021年度的租金由晟唐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后(以先到者为准)，此后年份的租金用于优先偿还拖欠李自华的4,104,795元债务。”上述质押合同担保的总债务为1.68亿元，李自华、蒋旭明均在审理中确认包含本案讼争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自华、蒋旭明签订的《借款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从内容分析，即为蒋旭明向李自华借款，就借款金额确认、利息计算、归还条件等达成的合意，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双方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合同条款，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订立后，经蒋旭明确认，确从李自华处或李自华委托的案外人处收取了借款。关于蒋旭明就划转给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和案外人华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款项非民间借款的抗辩主张，从审理中蒋旭明确认虽划入第三方账户，但确实为蒋旭明债务而支付的款项，再经蒋旭明确认后，应当认定为转化为双方的借款之法律关系，故对蒋旭明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在出借方出借款项后，蒋旭明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合同未约定归还期限的，出借方可以随时主张归还借款。至于蒋旭明根据李自华与锦汇公司在溧阳法院签署了《民事调解书》认为双方重新约定了归还期限的主张，因从调解书内容分析，双方约定的是主债权为400余万元的债权以质押的收取的租金权利自一定期限后进行优先受偿的合意，该合意与本案的主债权并不一致，因此蒋旭明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蒋旭明至今未予归还，故李自华要求蒋旭明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李自华以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实现债权时李自华产生的费用及律师费用等应由蒋旭明承担，故李自华要求蒋旭明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锦汇公司及弘博公司两次向李自华出具的担保函，明确对蒋旭明所有债务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系锦汇公司、弘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李自华要求其对蒋旭明上述偿还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同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蒋旭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自华借款11,378,829元；二、蒋旭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自华借款11,378,829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其中6,000,000元自2013年8月30日起算、378,829元自2013年12月30日、5,000,000元自2014年1月3日起算，均计算至蒋旭明实际偿清上述借款之日止；三、蒋旭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自华律师费250,000元；四、锦汇公司、弘博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蒋旭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蒋旭明提交了如下证据：1.韦国珍、李自华向蒋旭明(包括弘博公司、锦汇公司)出借资金使用平台；2.资金往来表及资金往来汇款凭证，用于证实蒋旭明已经归还完毕所有借款，本案所涉借款系李自华在往来款项中任意选取的两笔，已经通过后续往来还款完毕。李自华质证称，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蒋旭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借款已经通过租金质押的方式予以归还，没有偿还欠款的其他证据。现蒋旭明于二审中提出已经通过另行汇款的方式归还了涉案借款，违背禁反言原则，有失诉讼诚信。具体而言，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系蒋旭明自行制作的表格，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之一，落款为2014年6月8日的《蒋旭明与李自华借款往来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载明了2012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28日之间，蒋旭明与李自华借款往来情况，其中，借款日期2013年8月30日，摘要及金额处写明“委托三维划款江苏弘博XXXXXXX.00”；借款日期2014年1月3日，摘要及金额处写明“代付杭州西湖法院、华融金融合计4笔XXXXXXX.01”。另载明：“截止2014年5月31日蒋旭明合计欠李自华壹亿叁仟玖佰玖拾壹万零捌佰贰拾玖元零壹分，以上数据确认无误”。蒋旭明在“确认人”处书写：“数字正确”，并签名。另查明之二，落款为2014年12月31日的《借条》载明，蒋旭明借到李自华人民币贰仟捌佰壹拾伍万零陆佰壹拾贰元整，支付方式如下：1.截至2014年5月28日蒋旭明借李自华合计139,910,829.01元，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息，即从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合计产生利息19,960,612元(6月至12月合计214天XXXXXXXXX.01*2%/30*214=XXXXXXXX)；2.2014年8月2日支付蒋旭明银行承兑汇票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3.2014年9月15日支付蒋旭明银行承兑汇票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4.2014年10月9日支付蒋旭明银行承兑汇票贰佰壹拾伍万元整(小写：2,150,000元)；5.2014年11月16日支付蒋旭明人民币现金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蒋旭明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另查明之三，2015年2月2日，李自华与锦汇公司签订《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载明，锦汇公司愿意为蒋旭明与李自华于2013年2月13日《借款凭证》项下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借款金额为壹亿陆千捌佰万元。二审审理中，李自华向本院递交说明，表示自愿将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调整为：以11,378,829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旭明是否已经归还了涉案借款。本案中，蒋旭明与李自华于《借款凭证》项下发生多笔借款往来，《确认函》经蒋旭明签字，构成双方《借款凭证》项下借款往来情况的对账确认。从《确认函》看，截至2014年5月31日确认，蒋旭明合计欠李自华139,910,829.01元。《确认函》中，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3日的借款情况与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3日的《借款委托付款情况核对》载明的借款支付方式及金额相符。《确认函》确认的金额加上2014年12月31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28,150,612元，蒋旭明合计欠李自华款项168,061,441.01元，包含本案所涉的11,378,829元借款。该借款总金额与2015年2月2日锦汇公司与李自华签订《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所担保的借款金额16,800万元整体相符。蒋旭明于二审中提供的其已经还款的相关证据，付款时间均早于《确认函》签订的时间。蒋旭明上诉主张借款已经结清，但其未提供《确认函》签署后的还款证据，且该主张与《确认函》、锦汇公司以租金收益出质担保《借款凭证》项下债权等一系列后续行为不符，故蒋旭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自华于本案中诉请主张《借款凭证》项下发生的其中三笔借款，即2013年8月30日的6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的378,829.01元、2014年1月3日的5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合法有据，程序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蒋旭明、锦汇公司、弘博公司关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涉嫌犯罪，故借款及担保关系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蒋旭明与李自华于2014年12月31日《借条》中，已经将139,910,829.01元借款(包括本案所涉三笔借款)于2014年6月至12月产生的利息作为2014年12月31日的《借条》项下债权的组成部分予以确认，该确认系双方对11,378,829元借款特定期间内产生的利息充作新的债权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现李自华自愿将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调整至2015年1月1日，更为符合本案借款事实，且未影响蒋旭明一方的利益，本院予以照准。综上，蒋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9914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991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蒋旭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自华借款利息，以11,377,8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付；四、溧阳锦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弘博新材料有限公司对蒋旭明在本案中应向李自华支付前述全部债务(包括本金11,377,829元、前述第三项确定的利息、律师费2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79元、保全费5,000元，由蒋旭明、溧阳锦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弘博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679元，由蒋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