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法定代表人：李德邦，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占军，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荣，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胜，公民身份号码×××，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关邦（李成胜之子），公民身份号码×××，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上诉人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成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认定本案中的《租用合同》无效，依法改判驳回李成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租赁土地被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进行征收，该政府征收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的合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24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重大事项,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置集体财产，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村民代表会议有2/3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同意。李成胜称合同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通过，试问是何年何月何日召开会议，会议记录又在哪。李成胜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采用欺诈手段,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这种情形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予无效。李成胜提交的租用合同是李成胜利用职务之便,私盖公章编造的虚假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多为后加，没有约束力。本院在二审审理中，东堡村委会放弃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并对原判第一、二项无异议，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李成胜辩称，本案中的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严格履行。租用合同并没有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置集体财产,东堡村委会单方毁约将案涉租赁地卖给供销社才是真正的乱处置集体财产。租赁土地时村委会书记杨国才、出纳王青萍、会计李舜邦和几个社长、村里党员协商同意并签字后才签订的协议，而且合同已经履行近9年。期间大队村委会干部换了四任，均承认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李成胜已支付十七年租金34000元。李成胜之前的承租方是东堡村村民李发伟，年租金2000元。李发伟当时在银行有贷款，李成胜是担保人，李发伟的银行贷款还不上，银行直接把李成胜的钱划拨走了三十几万元。李成胜替李发伟把贷款还清了。李发伟把租赁土地上盖的预制板厂内的房子、修的桥、拉的电、垫的土一共500000余元，还有李发伟打的地坪、平台、机器设备折价320000元，一共800000余元顶给李成胜了，李成胜又把500000余元的现金补给李发伟。李发伟的合同期满后，李成胜和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年租金仍为2000元。当时租赁合同是一式两份，村委会也应该有一份，要求村委会提交租赁合同原件，两份合同可以进行核对。2013年前后，西宁市、湟中县相关部门到村查帐，当时也查看了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票据，双方签订的租用合同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服从一审判决。李成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成胜与东堡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2.东堡村委会退还李成胜多交租金18000元；3.东堡村委会承担违约金250000元；4.东堡村委会赔偿李成胜经济损失301360元；5.诉讼费由东堡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月4日，李成胜与东堡村委会签订《租用合同》，约定东堡村委会将该村磨沟滩7亩荒滩地租给李成胜，期限从2011年1月至2038年止，共27年，租金每年2000元，2028年前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违约金为250000元整。同日李成胜向东堡村委会支付2011年至2028年租金34000元。2019年7月东堡村委会未经李成胜同意又将上述土地租赁给湟中县供销联社。一审法院认为，李成胜、东堡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现李成胜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东堡村委会同意解除，予以支持。李成胜要求东堡村委会退还多交租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东堡村委会又将案涉租赁物租赁给他人，李成胜向东堡村委会支付租金34000元，扣除李成胜实际使用租赁物八年的租金16000元，东堡村委会应返还李成胜18000元，对李成胜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李成胜要求东堡村委会支付违约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东堡村委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东堡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向李成胜支付违约金，对李成胜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李成胜要求东堡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30136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成胜要求赔偿的桥、厕所、房屋等均存在，并未给李成胜造成损失，故不予支持。东堡村委会辩称该租用合同是假的，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成胜与东堡村委会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租用合同》；二、东堡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成胜租金18000元；三、东堡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成胜违约金250000元；四、驳回李成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4元，减半收取4747元，由东堡村委会负担。二审审理中，东堡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租用合同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至2028年，合同期限为18年，违约金为25000元，从而证明李成胜提交的证据系其弄虚作假，私加条款，加重东堡村委会责任。2.湟中县西堡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欲证明李成胜从1994年至2011年3月担任东堡村村长，从而证明李成胜在任村长期间与自己签订租用合同。3.2011年预制厂签合同人员名单，欲证明李成胜提交的租用合同上签名部分系伪造，部分村民签名只是针对8000元进行确认所签，并不清楚用笔书写条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李成胜私自改动合同内容，加重东堡村委会责任，损害村集体利益。4.湟中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公示一份，欲证明2019年6月20日涉案的土地被湟中县人民政府批准征收，非东堡村委会出租。5.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文件、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欲证明涉案的土地被湟中县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用于湟中供销社建设项目，非东堡村委会出租。6.湟中县西堡镇人民政府证明，欲证明李成胜租用东堡村委会土地的预制厂于2017年9月被强制拆除，不存在因土地被征收造成损失的事实。经质证，李成胜称证据1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同时称其2011年1月4日签订合同时，东堡村委会书记杨国才、会计李舜邦、出纳兼妇联主任王青萍在合同中签字，大部分村民是本人签字，三四个村民不会写字，由其他人代签的。合同中的手写字体都是一次加上的，是李舜邦和王青萍写的，不存在后加情况。2028年改成2038年是对的，当时那块地没有人租，村委会担心17年租期满了以后无人承租，所以延长了10年，李成胜一次性交清了17年的租金。合同中所写违约金250000元是对的，如果预制厂因为李成胜的原因开不起来，村委会要求支付500000元的违约金，由于违约金太高，李成胜就给在场的社长、党员说好话，最终商量决定违约金为250000元。对证据2中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不属实，实际是2010年10月李成胜给西堡乡政府打了辞职报告，之后没有干村长的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湟中县自然资源局征用了涉案土地，包括李成胜租用的7亩荒滩地，不予认可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村委会明知已出租涉案土地，村委会可以不同意征用，且村委会没有通知李成胜关于土地被征用的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拆除预制厂，而是把打预制板的水泥平台拆除了，其他厂房和机器设备存在，2019年6月土地被征用，无法继续经营预制厂。本院认为，东堡村委会仅提交了租用合同复印件，无法提交租用合同原件予以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由于东堡村委会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租用合同”复印件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效力不予认定。因李成胜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根据李成胜的陈述，打预制板的平台被拆除，说明预制厂已经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与证明中“对成胜预制厂进行强制拆除”仅存在文字表述差异，因李成胜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除认定“2019年7月东堡村委会未经李成胜同意又将上述土地租赁给湟中县供销联社”与查明事实不符外，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李成胜租赁涉案土地后，开设了成胜预制厂。2017年中央环保督查期间，经县政府、自然资源局工作要求对其进行拆除，湟中县西堡镇政府于2017年9月组织相关部门对成胜预制厂制作预制板的水泥平台拆除，预制厂内的房屋等设施未被拆除。再查明，2019年6月20日，湟中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发出“公示”，依法征用西堡镇东堡村集体土地用于湟中县政府储备用地，集体土地面积7.34亩，包括涉案李成胜租赁的7亩荒滩地，用于湟中供销西堡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建设。东堡村委会已收到征地补偿款421683元。预制厂内房屋等设施至今尚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案涉《租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7年，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二审审理中，李成胜与东堡村委会对一审法院解除《租用合同》及东堡村委会返还李成胜租金1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案涉租用合同在履行期间，政府征用了包括李成胜租用的东堡村的集体土地，鉴于租赁标的物被征用导致合同基础丧失及合同目的落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并非东堡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结合本案事实，租用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事实，东堡村委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东堡村委会二审时提交了新的证据，所以一审基于认定东堡村委会未经李成胜同意又将土地租赁给湟中县供销联社，已构成违约，判令东堡村委会支付李成胜违约金250000元的的判决结果因此也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李成胜与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租用合同》，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成胜租金18000元”；二、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李成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7元，李成胜、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23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李成胜、湟中县西堡镇东堡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4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左志萍审 判 员 尹菲菲 二○二○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朱鑫垚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