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赛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8923号A幢（综合楼）307室。法定代表人骆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山东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讯宜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555号九龙行703室。授权代表人：张进朝，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荣俊，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骆强，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上海科赛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被告：潘毓娟，女，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长宁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山东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科赛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科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讯宜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讯宜公司）、原审被告骆强、潘毓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科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香港讯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香港讯宜公司一审提交的两张中文订货单，订货方是新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均不是上海科赛公司，也没有上海科赛公司的任何签章。2、香港讯宜公司提交的一份英文订货单虽然订货方是上海科赛公司，但上海科赛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货物，且订货单及交货单上也没有上海科赛公司收货的任何签章。3、从香港讯宜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及部分收据文件，无法证明香港讯宜公司诉讼请求数额235507.48美元，请香港讯宜公司提供所有收款证明文件，证明其诉讼请求数额。4、永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佳公司）作为香港讯宜公司指定的香港提货人、运输承运人，未提供相应的货物运输单据，无法证明上海科赛公司实收货物，并且涉案的永佳公司无论在中国大陆还是香港均无法查到其应有的工商登记或相关法律备案。5、上海科赛公司向香港讯宜公司购买的主要是监控硬盘，香港讯宜公司是参照原厂希捷之规定，对上海科赛公司提供5年售后维修保养服务的，对有问题的硬盘做出更换硬盘或退款之保障。香港讯宜公司在销售发票中有写明保修年期5年（60个月），但香港讯宜公司一直委托新成公司提供售后保修服务26个月至2015年10月1日止，未尽对上海科赛公司承担第3年至第5年的保修责任。6、由于香港讯宜公司有呆滞库存问题，故部分硬盘在销售给上海科赛公司之前，已经积压在香港讯宜公司仓库长达近1年，导致香港讯宜公司对上海科赛公司的5年保修期会超出原厂对香港讯宜公司的5年保修期，这些硬盘称为过期盘（即不在原厂5年保修期内），原厂不对过期硬盘做出保修或退款，但这些过期盘仍在香港讯宜公司对上海科赛公司的5年保修期内，香港讯宜公司有保修责任。香港讯宜公司应当支付上海科赛公司相关过期盘的费用：包括2013年10月-2016年8月的过期盘美元138513元。香港讯宜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海科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骆强、潘毓娟辩称：同意上海科赛公司的上诉意见。香港讯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科赛公司支付货款253507.58美元；2、上海科赛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从2013年8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共计91896.49美元）；3、判令上海科赛公司支付因本诉发生的律师费7万元；4、判令骆强、潘毓娟对以上三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香港讯宜公司原名称为“ALPHALEADERLIMITED”，于2003年9月3日获公司注册处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1月30日，上海科赛公司（买方）与香港讯宜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约》，约定：1、卖方同意销售而买方亦同意根据本合约条款购买有关产品。本合约有效期内，买方向卖方购买产品的任何订单，均受本合约约束。2、买方须根据双方认可之订单所确定付款方法向卖方支付产品的买价。买方迟延付款须每迟延一日向卖方支付迟延部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3、产品的拥有权仍属卖方直至买价全部支付给卖方。4、产品损毁的风险自买方或买方指定收货人签收货之时起转移到买方。5、本合约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履行本合约产生争议无法协商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6、本合约有效期三年，双方如继续合作应结清货款并重新签署合约及担保协议。上海科赛公司、香港讯宜公司均在该合约上加盖公章确认，骆强、潘毓娟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同日，上海科赛公司（甲方、被担保方）与香港讯宜公司（乙方）、骆强（丙方、担保方）及潘毓娟（骆强配偶）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一、丙方知悉以下相关文件全部内容，并为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作了充分的准备：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约》（以下简称主协议），主协议包括其有效期内双方往来公文邮件、订单（合同）、通知、账期额度申请和批准文件。二、丙方就主协议项下甲方所有债务对乙方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甲方不按主协议的约定偿还到期货款，乙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清偿。丙方保证在接到乙方付款通知后5日内清偿上述款项。三、担保金额及范围：根据主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到期货款、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等各种款项及乙方为实现前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主协议有效期内的债权余额最高担保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四、担保期限：主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还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海科赛公司、香港讯宜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骆强、潘毓娟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2013年7月31日，香港讯宜公司向上海科赛公司发送对账单一份，载明截至2014年7月31日，上海科赛公司尚欠货款6779417.65美元。对账单右下方注明“请贵公司收到对账单时进行核对，在三个工作日内核对余额，于对账单上签字加盖贵公司公章寄回本公司，如有与贵公司账务不符处请在回寄时注明”，上海科赛公司在“确认无误”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香港讯宜公司表示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计算依据为：截至2013年7月31日明细表确认的货款为6779417.65美元，在此之后香港讯宜公司自认上海科赛公司支付货款6525910.17美元，尚有253507.48美元未给付。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表示对未付款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因香港讯宜公司未提供质保服务，导致产品过保，一直产生过保损失，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香港讯宜公司与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分别签订的《销售合约》、《担保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对此各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上海科赛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该表所记载货款金额的确认，根据该表记载，截至2013年7月31日，上海科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6779417.65美元，一审庭审中，香港讯宜公司自认在此之后上海科赛公司已支付货款6525910.17美元，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对于尚未支付的253507.48美元，上海科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货款已支付。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两点抗辩意见：一是因香港讯宜公司停止提供质保服务，导致出现过保损失，应自货款中扣除。但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所提交的证据系新成公司出具，且该证据未经该院认证，故该院对于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二是对账单的性质是发货对账单，不能认定为对欠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对此，该院在询问时，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表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既有发货确认单，又有结算单的交易习惯；亦不能对《对账单》中请贵公司收到对账单时进行核对，在三个工作日内核对余额，于对账单上签字加盖贵公司公章寄回本公司，如有与贵公司账务不符处请在回寄时注明的表述做出合理解释，故该院对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上海科赛公司就该部分货款应予给付。上海科赛公司未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该院对于香港讯宜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销售合约》及《担保协议书》的约定，上海科赛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应向香港讯宜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故该院认定香港讯宜公司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与该院查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该院均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上海科赛公司经该院释明提出酌减的请求，该院结合上海科赛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及时间，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二点一，不再全额支持香港讯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骆强、潘毓娟作为担保人，依据《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对于上海科赛公司的债务负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义务，骆强、潘毓娟未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亦属违约，应在《担保协议书》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该院对于香港讯宜公司提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科赛公司给付香港讯宜公司货款253507.48美元及违约金（以253507.48美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6日起计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科赛公司赔偿香港讯宜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7万元；三、骆强、潘毓娟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科赛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骆强、潘毓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上海科赛公司追偿；五、驳回香港讯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海科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后上海科赛公司就不再向香港讯宜公司买货，都是新成公司向香港讯宜公司买货。上海科赛公司不欠香港讯宜公司货款。经质证，香港讯宜公司对上海科赛公司的证人邓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人邓某在香港讯宜公司任职时，上海科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强就是邓某的领导，且邓某在离职后又进入了骆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新成公司，邓某与上海科赛公司的法人有利害关系，且任职在上海科赛公司法人骆强的另一个公司，所以邓某的证人证言有偏向性，不应被采纳。对邓某提交的14份材料，只认可第一份材料的真实性，其他均不认可。二审中，香港讯宜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1、预留印鉴卡，双方明确了上海科赛公司的对账单盖合同专用章是其认可的，且上海科赛公司也确定了产品代理合同、订购单、收货确认单、对账单等复印件均具有与原件的同等法律效力。2、订货单、提货单4套，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海科赛公司向香港讯宜公司下订单，然后订单上有提货人的名称，再由提货人提走货物。经质证，上海科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于预留印鉴卡所涉及的上海科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直存放在香港讯宜公司，应与“骆强”本人的签名共同使用方为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订货单、提货单的证明力，不能证明香港讯宜公司履约。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香港讯宜公司对上海科赛公司的证人邓某无异议，上海科赛公司对香港讯宜公司所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海科赛公司证人邓某、香港讯宜公司所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预留印鉴卡显示：乙方（上海科赛公司）向甲方（香港讯宜公司）购买电脑配件类产品，所有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订购单、收货确认单、对账单等使用如下预留印鉴。一、产品代理合同、订购单、对账单预留印鉴如下：启用日期：2006年9月26日联系人：谢某某印鉴一：上海科赛公司，印鉴二：上海科赛公司合同专用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香港讯宜公司所交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香港讯宜公司与上海科赛公司、骆强、潘毓娟分别签订的《销售合约》、《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对账单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香港讯宜公司向上海科赛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明确截至2013年7月31日，上海科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6779417.65美元，上海科赛公司在确认无误处加盖了其预留的上海科赛公司合同专用章，一审据此认定上海科赛公司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香港讯宜公司一审中自认在此之后上海科赛公司已支付货款6525910.17美元，尚未支付的253507.48美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上海科赛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海科赛公司给付欠款253507.48美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海科赛公司上诉关于其未收到货物，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海科赛公司上诉关于香港讯宜公司所供产品为过期产品，应扣除相关费用问题，本院认为：上海科赛公司如认为香港讯宜公司所供产品有问题，应当向香港讯宜公司提出异议或在对账单中提出异议，但上海科赛公司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海科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上海科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2元，由上海科赛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