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荣，男，汉族，1962年6月4日生，江西省九江市人，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斐斐，女，汉族，1963年6月20日生，江西省九江市人，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梦祺，女，汉族，1986年10月5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瑜，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590783382Y。 法定代表人：孙秋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男，汉族，1955年7月20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能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齐鲁能源公司给付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2.改判齐鲁能源公司以356.18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其中60万元自2014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296.18万元自2015年9月28日开始计算），按月2%的标准向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支付滞纳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截至2019年2月15日滞纳金为3062123元，其中60万元产生滞纳金621600元，296.18万元产生滞纳金2440523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全部由齐鲁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减免的采矿权价款滞纳金既有事实依据，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以及《协议书》第六条均明确约定，欠付的煤炭资源价款滞纳金、资金占用费被政府减免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减免的煤炭资源价款滞纳金、资金占用费；2.《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被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减免的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1.一审未审查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滞纳金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十条约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上诉人任何款项的，按照日千分之二承担未支付款项滞纳金，一审对该事实未进行查明及认定；2.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事实清楚。结合上诉人一直都在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等款项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剩余6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被免除的296.18万元煤炭资源价款滞纳金未支付事实，被上诉人逾期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和煤炭资源价款滞纳金事实清楚；3.依照《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 齐鲁能源公司二审辩称：一、关于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是否给付的问题。2012年4月2日甲乙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上第一条第2款确实写有“因（乙方吉荣煤矿张峰荣、梅明武）欠煤炭资源价款229.6万所产生的滞纳金（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核定的金额为准）和州采矿证年检费用（2011年度）通过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如减免的资金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享有”。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该条约定不合理不合法，政府职能只是减免了吉荣煤矿的滞纳金，又不是国家拿了296.18万元给齐鲁能源公司而不给张峰荣等人，所以该协议应无效或应撤销。正如一审判决第8页明确指出“从协议可知，该价款及滞纳金协议时约定由被告代原告交纳给相关职能部门，若获免交由被告直接交纳给原告。收取该费用是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依职权收取，免收是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为了减轻企业负担予以免收。该费用不属于原告的财产。若被告企业获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免收该费用后，仍然需要将该费用交纳给原告，则失去了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为企业减轻负担免收该费用的意义，因此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免收的该费用被告无需支付给原告，原告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二、关于还要支付给上诉人股权转让款60万元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有效证据，可上诉人没有出庭，只有代理律师出庭，实际上律师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本来应是齐鲁能源公司提起反诉，但因公司无钱支付诉讼费，所以只好参加庭审，齐鲁能源公司已经给了张峰荣、梅明武几人2539.2万元，已经超出应该支付的2360万元，张峰荣、梅明武等人应该要退还齐鲁能源公司179.2万元，在法庭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已经证明多出了179.2万元，可代理人却对有些证据矢口否认。由于开庭的时候张峰荣不到场，梅明武又已死亡，导致情况不明，被上诉人损失了179.2万元+60万元=239.2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原审原告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减免的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3、判令被告以356.18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其中60万元自2014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296.18万元自2015年9月28日开始计算）按月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日，原告张峰荣及梅明武（已故）与被告齐鲁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以1840万元购买原告持有的平塘县吉荣煤矿80%的股权，同时约定被告应承担原告所欠的煤炭资源价款229.6万元及滞纳金、年检费，该费用由被告直接支付给相关部门，该费用经申请若免交，则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同时约定被告支付60万元给原告作为办理相关手续的补助，该60万元不计入煤矿股权转让金。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2014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以460万元购买原告持有的平塘县吉荣煤矿20%的股权（其中张峰荣占15.4%，梅明武占4.6%）；2014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双方继续履行已签订的协议书，并将违约金增加至300万元。相关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支付股权转让金给原告，原告也将平塘县吉荣煤矿采矿权转让给被告，2014年10月20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通知被告，同意原、被告的采矿权转让交易，采矿权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因贵州省关于煤炭资源整合政策的变化，被告公司所转让的煤矿因不符合建设生产条件而停建，案涉煤矿至今未建设生产。现原告以被告拖欠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减免的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未支付给原告为由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对此，被告称已经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和代支付款2589万元，超支付的229万元要求原告退还给被告。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被告提供了股权转让款支付清单及相关票据，对该清单和票据，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给付款项为：股权转让金2167.35万元、办手续补助款60万元、代交报告评审费3.5万元和铲车费8万元，双方无异议的费用共计2238.85万元。关于矿山治理恢复保证金18万元和采矿权使用费0.65万元、采矿年检服务费2.5万元这些项目支出原告不认可，梅明武借款40万元被告扣除转让款80万元及被告提出原告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按股份应投资款249万原告也不认可。矿山治理恢复保证金18万元和采矿权使用费0.65万元、采矿年检服务费2.5万元以及借款40万元这些项目支出共计61.15万元，结合原、被告的协议及被告提供的票据可知，该61.15万元是被告为原告利益实际发生的支出，原告没有提供不承担该费用支出的证据，因此该61.15万元应当计算到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原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238.85+61.15=2300万元。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转让原告全部股权价款是1840+460=2300万元，另约定被告支付原告60万元补助办理手续，该60万元不计入股权转让价款中，因此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和补助办手续费用共计是2300+60=2360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2300万元，尚欠60万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梅明武借款40万不还应扣抵80万元转让款，因原告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该约定的法律依据，因此借款40万元扣抵80万元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按股份应投资249万元，因原告没有投资应扣除转让款249万元。对此原告不认可，被告也没有提供该年度被告公司投资规划及财务报表等依据，因此不能认定和支持被告该项请求。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免交的采矿权价款及滞纳金296.18万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请求，对此，被告认为该约定不合理不合法，应无效或撤销。从协议可知，该价款及滞纳金协议时约定由被告代原告交纳给相关职能部门，若获免交由被告直接交纳给原告。收取该费用是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依职权收取，免收是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为了减轻企业负担予以免收，该费用不属于原告的财产。若被告企业获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免收该费用后，仍然需要将该费用交纳给原告，则失去了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为企业减轻负担免收该费用的意义，因此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免收的该费用被告无需支付给原告。原告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对此，被告认为300万元违约金是原告强行加入协议的，应无效或者撤销。从本案原、被告双方协议的履行情况看，股权转让款和办手续补助款共计2360万元，被告实际已经履行2300万元，因政府相关政策调整，导致被告所转让的煤矿至今没有建设生产，影响了双方协议的顺利履行。双方对于款项的支付没有进行结算，对款项的支付、扣除理解不同存在争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00万元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该项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齐鲁能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股权转让款及办手续补助款陆拾万元（￥6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773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866.00元，由原告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负担15400.00元，被告齐鲁能源公司负担13466.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16日，梅明武因病去世，马斐斐（梅明武妻子）、梅梦祺（梅明武女儿）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齐鲁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支付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以及以296.1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二、齐鲁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支付以60万元（该60万元为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滞纳金。 本院认为，关于齐鲁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支付采矿权价款滞纳金296.18万元，以及以296.1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张峰荣、梅明武与齐鲁能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首先，双方在2012年4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进行股权转让前，应由平塘县吉荣煤矿负担的该笔采矿权价款滞纳金债务已经实际产生。而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张峰荣、梅明武仅向齐鲁能源公司转让平塘县吉荣煤矿的80%股权，并非将平塘县吉荣煤矿的全部资产（包括权益与负债等）进行概括转让，张峰荣、梅明武仍系平塘县吉荣煤矿股东。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对该采矿权价款滞纳金予以减免后由齐鲁能源公司将该费用支付给张峰荣、梅明武的约定，实际上系将原先应由平塘县吉荣煤矿负担的采矿权价款滞纳金债务转由齐鲁能源公司一方负担，故在张峰荣、梅明武以及齐鲁能源公司均为平塘县吉荣煤矿股东的情况下，约定由齐鲁能源公司一方负担平塘县吉荣煤矿所负缴纳采矿权价款滞纳金债务，实际上加重了齐鲁能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对其有失公平；其次，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缴纳了该项费用，对该款项并不具有所有权或追偿权。故一审认定齐鲁能源公司无需向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支付该费用以及相应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齐鲁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支付以60万元（该60万元为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滞纳金。张峰荣、梅明武与齐鲁能源公司在2014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在吉荣煤矿采矿证变更后2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支付的款项按日千分之二承担滞纳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齐鲁能源公司在与张峰荣、梅明武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受让平塘县吉荣煤矿的股权后，陆续向张峰荣、梅明武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补助办手续费用共计2300万元，齐鲁能源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齐鲁能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因国家相关政策调整，案涉煤矿至今未正常生产，齐鲁能源公司通过受让平塘县吉荣煤矿股权进行生产获得经营收益的合同目的尚未实现，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要求齐鲁能源公司支付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7元，由上诉人张峰荣、马斐斐、梅梦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婷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