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锡榕，男，195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南通市港闸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丽华，女，1958年5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臻，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旭，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龚锡榕因与被上诉人顾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锡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顾丽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顾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顾丽华陈述双方自2002年开始就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条最早形成于2015年2月1日错误。2．双方自2002年以来一直未对账结算，许多借条系之前借条转换而来，本人也记不清有无实际发生借贷。本人还款250万元，除46万元和65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余140万元均系归还案涉借款，一审所认定本人结欠顾丽华636570元错误。3．一审认可本人于2015年2月1日之后还款309430元，而本人在2008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1日所归还款项中，剔除多笔12400元、13000元房贷，尚有980868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共计归还款项金额应为1350298（980868+309430+60000）元，远远超过应还款项，对超出部分本人保留索回权利。 顾丽华辩称：1.2015年2月1日之前的借条因为归还或者合并在之后的借条中，已不存在。自2002年至2015年10月，本人出借给龚锡榕163万元，龚锡榕至今已归还72万元，尚欠91万元本金。2．龚锡榕于2015年归还的72万元，相应借条已被其取回。另龚锡榕借本人房屋进行抵押借款，2015年12月之前陆续支付67万元利息。本人认可一审以2015年2月1日作为计算利息的分界线，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 顾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锡榕归还借款本金86万元及利息（按每月13350元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按年利率18%，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起，龚锡榕多次向顾丽华借款、还款。 2015年2月1日，龚锡榕向顾丽华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人民币顾丽华伍万元。”2016年12月30日，龚锡榕在该借条中备注“2017年6月底连本带息一并结清。”2017年10月30日，龚锡榕又在该借条中备注“再延期年底还。” 2015年4月9日，龚锡榕向顾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丽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龚锡榕在该借条中备注“已减叁拾万元，还欠叁拾万元。”2017年4月15日，龚锡榕又备注“2017年连本带息一并还清。”2016年12月30日，龚锡榕基于“已减叁拾万元”又向顾丽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欠顾丽华叁拾万元加肆万利息，总欠叁拾肆万元。2017年6月底还清。”龚锡榕借条中备注“再延期年底。” 2015年7月27日龚锡榕又向顾丽华借款2万元现金，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顾丽华现金贰万元整。”2017年4月15日，龚锡榕在该借条中备注“2017年后连本带息一并还清”2017年10月30日，龚锡榕又在借条上签字。 2015年10月18日，龚锡榕又向顾丽华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顾丽华人民币肆万元。”2017年4月15日龚锡榕在借条中备注“2017年后连本带息一并还清。” 2016年10月17日，龚锡榕向顾丽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顾丽华贰拾万元整，利息再算，每月叁仟元。”2016年12月龚锡榕在借条中备注“2017年6月底连本带息一并结算。” 龚锡榕从2015年2月1日起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分多次向顾丽华还款。其中龚锡榕委托赵雨通过银行转账向顾丽华还款16笔，合计201430元，具体分别是2015年2月2日归还3000元、2015年3月10日归还9000元及3000元、2015年4月1日归还9000元、2015年4月7日归还3000元、2015年4月30日归还13465元、2015年6月2日归还14400元、2015年7月6日归还3000元、2015年8月26日归还11400元、2015年8月26日归还14400元、2015年9月9日归还14400元、2015年10月19日归还7万元、2015年10月31日归还14015元、2015年12月4日归还13350元、2016年3月28日归还2000元、2016年6月2日归还4000元。龚锡榕以现金的方式向顾丽华还款30笔，合计108000元，具体分别2015年12月起每月归还现金2000元（还了29个月）现金、2017年12月9日归还5万元。 关于还款的利息，顾丽华主张除2017年12月9日归还5万元外，均归还为之前借款或本案中利息，月息1.5%，每月利息13350元。龚锡榕主张双方未曾约定利息，龚锡榕仅从在借条中备注“连本带息”时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丽华提供的龚锡榕出具的借条及在借条中多次的确认还款，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顾丽华已履行了借款义务，龚锡榕对部分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对部分借款事实仅抗辩金额不能确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应采纳顾丽华的主张，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龚锡榕结欠顾丽华借款本金91万元（5万元+60万元+2万元+4万元+2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龚锡榕出具借条时除2016年12月30日34万元借条及2016年10月17日2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外，其余的借款均未明确约定利息，顾丽华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的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2017年4月15日龚锡榕确认借款时备注“连本带息一并还款”，龚锡榕亦认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故采信龚锡榕的主张，从2017年4月15日确认的所有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2016年10月17日的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3000元，折算年利率18%。2016年10月30日34万元的借款系2015年4月9日60万元借款中分离出来，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19日起算，利息4万元，折算年息8.42%。 关于已归还的金额。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案涉借条最早形成于2015年2月1日。龚锡榕应就其主张的2015年2月1日之前的还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顾丽华应就其主张的2015年2月1日之后的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认定，2015年2月1日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2015年2月1日之后的还款视为案涉还款。综上，龚锡榕已归还借款309430元，其中转账支付201430元，现金支付108000元。 关于归还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顾丽华对龚锡榕负有多笔相同种类的借贷，且借款时均未约定还款日期，事后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其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实际债务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充抵。龚锡榕在2016年10月17日之前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已认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时间之前还款即223430元（201430元+2000元/月＊11月）及2017年12月9日归还的5万元，认定为归还本金。2016年10月17日起龚锡榕归还的36000元（2000元/月＊18月）视为归还的利息。综上龚锡榕应归还本金636570元（91万元-5万元-223430元）。龚锡榕还款时，案涉借款均无明确的到期时间，故按照债务形成的时间先后确定债务履行的顺序，认定2015年2月1日的借款5万元已清偿完毕，2015年4月9日的借款60万元，扣除已清偿223430元及2016年12月30日“已减叁拾万元”，尚欠本金76570元。案涉借款期限均已届满，龚锡榕一直未归还，构成违约，顾丽华可按照合同的约定主张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扣除龚锡榕之前给付的利息36000元，具体利息：1、2015年2月1日借款5万元已清偿完毕，无利息；2、2015年4月9日6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7657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2015年7月27日、10月18日的借款，以6万元（2万元+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2016年10月17日借款20万元，按年利率18%，从2016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2016年12月31日借款34万元，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42%，从2015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龚锡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顾丽华借款本金636570元。二、龚锡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顾丽华利息（以1365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2%，从2015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6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且扣除已给付利息36000元）。三、驳回顾丽华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出借金额是否属实；2．龚锡榕还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3．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长期存在借贷往来事实，所提供证据显示借贷次数很多且金额较大。对案涉借款顾丽华陈述均以现金交付，所提供的银行往来明细证明其有出借能力，龚锡榕也认可有现金交付情形。在借款期间，双方还存在雇佣关系，龚锡榕作为雇主，受下属员工胁迫违背真实意思出具借条的可能性较小。更何况，龚锡榕出具借条后又多次在借条上签注续期，对借款事实反复加以确认。因此，顾丽华所提供案涉借条真实性及相关借款事实均应予以确认。龚锡榕所称未对账、对借款事实记不清，均不足以推翻其出具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 顾丽华在本案中所主张借款所涉借条最早于2015年2月1日出具，此前借条已与本案无关。龚锡榕对于已归还借款，也不可能再出具借条，因此，2015年2月1日之前的还款同样与本案无关，只有该时间点之后的还款，才有可能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龚锡榕提出其在2008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还款980868元应计算为归还案涉借款，其主张违背基本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2月1日之后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共计还款309430元，一审判决已全部计算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经核实并无遗漏，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计算，一审判决对借条中载有利息但未约定利率的，按龚锡榕认可的利率计息；对明确约定利率标准的，按约定标准计息。该利息计算方式合法有据。龚锡榕认为顾丽华为其工作而获益，在其困难时顾丽华提供帮助，双方从未约定利息。其不计算利息的主张与所出具书面借条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龚锡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3元，由上诉人龚锡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