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斌，男，1982年1月17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玲，女，1985年6月8日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寓翔，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婷，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富，男，1977年3月20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晓斌、陈俊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斌、陈俊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晓斌向李文富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6%自判决生效时计算逾期利率至款清之日止；2、驳回李文富对陈俊玲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全部还清借款。王晓斌与李文富一直有生意合作，经常互相拆借资金，双方资金往来频繁。2017年8月22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出具一张金额为4,14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出于对李文富的信任出具借条。上诉人在出具借条两个月后打印了银行流水，经对账发现借款并没有那么多，于是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说明情况，之后双方按银行实际流水进行了结算。2014年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766,362元，分13笔转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账户；2015年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505,351元，分16笔转入被上诉人银行卡账户内；2016年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97,320元，分7笔转入被上诉人银行卡账户内；2017年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544,952元，分14笔转入被上诉人银行卡内；2018年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61,530元，分5笔转入被上诉人银行卡内。2018年10月31日，双方约定上诉人陈俊玲将自己手中云上四季高铁站店酒店10%股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2日，上诉人将20,400元的酒店分红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之后酒店收益都由被上诉人收取。自2014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12日，上诉人共转给被上诉人2,916,515元，股权转让1,000,000元，上述共计3,916,515元。故至2018年12月12日，上诉人借款已经全部还清。2、上诉人陈俊玲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已经清偿，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使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文富答辩称：1、上诉人一审知道开庭时间，故意未到庭，视为放弃权利，故现其欲提交的证明其还款的银行流水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不应予以审查；且上诉人所称已还金额也并非事实；2、上诉人所称的股权转让一事与本案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14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晓斌与被告陈俊玲于2007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原告向被告王晓斌转账记录：2013年1月3日44,000元；2013年1月6日172,000元；2013年12月3日500,000元；2014年3月31日403,600元；2014年7月25日700,000元；2014年8月21日330,000元、6笔50,000元及10,000元，共计640,000元；2014年11月26日241,000元；2015年1月22日40,000元；2016年4月12日8笔50,000元，共计4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6笔50,000元及20,000元，共计320,000元。原告向被告陈俊玲转账记录：2014年6月30日680,000元。以上共计4,146,000元。被告王晓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王晓斌向李文富借款现金4,140,000元，借款人王晓斌，电话138××××1488。”借条下方手写：“于2017年10月开始偿还本金，在此之前的借条全部作废”。原告陈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投资地铁项目，承诺支付原告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原告向被告实际转账的银行流水总额为4,140,600元，有600元未计算在诉讼请求中现放弃主张，仅主张归还借款本金4,140,000元，但借款后被告从未归还过本金也未支付任何利息，双方约定于2017年10月内还清借款，故原告主张从2017年11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计算利息；出具借条时被告陈俊玲在场，并且2014年6月30日的680,000元是转到被告陈俊玲的账户，所以主张本案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原告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晓斌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两被告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结合转账金额和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的情况以及两被告关系，对于被告王晓斌出具的借条确认的4,140,000元借款中包含原告转账至被告陈俊玲账户的6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告实际向被告王晓斌交付借款本金4,140,600元，原告自愿放弃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晓斌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主张的借款本金4,140,000元已实际交付。借条中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确，但结合约定内容和借款出借的时间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的观点予以支持。至原告起诉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在被告王晓斌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晓斌归还借款本金4,1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逾期归还借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是否为被告王晓斌与被告陈俊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诉争借款金额较大，判断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仅以婚姻关系存续为依据，还应考察债务是否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或为共同生活所负。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全部借款实际用于两被告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借款的负担系基于两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诉争借款仅有2014年6月30日的借款本金680,000元转账到被告陈俊玲的账户，再结合被告王晓斌在通过借条结算向原告确认该笔借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2014年6月30日向原告借的680,000元应系两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陈俊玲对680,000元借款本金及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与被告王晓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3,46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为被告王晓斌个人债务。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16,000元，原、被告对保全担保费并无约定，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晓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文富借款本金4,1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陈俊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被告王晓斌共同归还原告李文富前款借款本金中的680,000元，并共同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2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晓斌、被告陈俊玲共同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不认可李文富所述案涉借款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意见，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对借款人已还款2,916,516元及转让对价为100万元股权的事实不予确认；3、对其余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文富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将李文富向王晓斌、陈俊玲转款总额误写为4,146,000元，应为4,140,600元，本院予以更正。审理中，上诉人王晓斌、陈俊玲提交如下证据：1、平安银行昆明春城支行银行流水。欲证明王晓斌于2014年、2015年分6次向李文富归还款项808,951元；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欲证明王晓斌自2014年至2018年分45笔共向李文富还款2,107,564元。上述还款共计2,916,515元。3、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2018年10月7日陈俊玲、王晓斌与李文富及案外人张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俊玲、王晓斌将所持有的昆明京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文富及张黎。现李文富已实际享有公司股权并受益，但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应在本案借款中抵扣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被上诉人李文富质证认为：1、对平安银行及民生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均与本案借款无关。案涉多笔借款由借贷双方于2017年8月22日进行对账，借款人王晓斌已出具借条对截至2017年8月22日的尚欠本金4,140,000元进行了确认。故上述银行流水所反映的早于2017年8月22日的还款，已经双方梳理对账，不应包含于4,140,000元之中。另有十笔共计338,182元的款项，付款时间虽晚于2017年8月22日，但均是归还之前李文富向王晓斌出借的其他款项，亦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3、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股权已由李文富受让，李文富确实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00万元。该款项与案涉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李文富同意行使抵销权，将其所负100万元的债务在本案借款人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但此抵扣行为不代表陈俊玲已履行了其应承担的夫妻共债义务，其仍应与王晓斌一同向李文富承担归还尚欠本息的责任。同时，李文富为证明其与王晓斌另存其他借款关系，提交了2014年、2015年、2016年招商银行、平安银行、兴业银行的若干银行流水（共计792,000元）。王晓斌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双方在签署2017年8月22日借条之前存在多笔借款，出具过多张借条。至2017年8月22日，双方对之前的所有款项往来进行了全面的对账，形成了最终的《借条》以明确双方债权债务。故上述发生于2017年8月22日之前款项，已包含于对账中，不应再另行处理。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关于借款人归还款项的问题，本院分析阐述如下：1、经当庭询问李文富，其明确与王晓斌、陈俊玲之间的借款仅存案涉2017年8月22日的《借条》。之前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多张借条，故于2017年8月22日对账归总为一张4,140,000元的借条，其余借条已销毁。根据借贷双方的举证情况及陈述意见，可确认双方在对账归总前均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既有李文富出借给王晓斌的款项，亦有王晓斌向李文富的还款。但上述相互往来款项已经双方于2017年8月22日归总对账，不再纳入案涉4,140,000元借款中。故上诉人王晓斌所主张的还款，凡早于2017年8月22日的，本院不再视为对案涉4,140,000元的还款，不进行抵扣。而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王晓斌归还的338,182元系双方对账之后的还款，且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款项应视为借款人归还的借款本金，应在4,140,000元中进行抵扣。另借贷双方均同意将出借人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尚欠2,801,818元。本案经二审审理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怎样计算？2、陈俊玲是否应对尚欠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借款人王晓斌在2017年8月22日出具借条时已承诺于2017年10月归还本金，故案涉借款应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因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本案逾期利息计息利率为年利率6%。另因借款人其后多次归还款项，导致本金数额变化，故本院按归还本金情况依据年利率6%分段计算逾期利息；二，案涉借款中仅有68万元款项由陈俊玲直接收取，且陈俊玲并未在最终的借条上签名确认，故一审认定陈俊玲应对68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另因李文富已同意抵销债务100万元，而该100万元恰是陈俊玲、王晓斌转让股权的对价。该100万元的抵销，已免除了李文富向陈俊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陈俊玲以不再收取股权转让对价的方式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故李文富请求陈俊玲仍对尚欠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借款人二审到庭举证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晓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文富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801,818元；三、上诉人王晓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文富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3,998,1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7年11月7日；2、自2017年11月8日起以3,955,8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7年11月14日；3、自2017年11月15日起以3,943,3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8年1月5日；4、自2018年1月6日起以3,893,5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8年1月15日；5、自2018年1月16日起以3,851,8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8年1月26日；6、自2018年1月27日起以3,831,8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8年3月4日；7、自2018年3月5日起以3,801,8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9年12月16日（李文富同意债务抵销的时点）；8、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2,801,8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文富对上诉人陈俊玲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556元，由上诉人王晓斌承担50,733.6元，由被上诉人李文富承担33,822.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晓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