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男，198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娇，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银高，男，1954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男，1988年9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茶叶区，系毛银高之子。上诉人刘祥因与被上诉人毛银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5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刘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被上诉人毛银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迳行改判。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毛银高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祥与毛银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严重偏袒毛银高，造成判决与客观事实的重大偏差，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加以判断。1、刘祥出具的借条后，毛银高不存在实际的资金交付行为。关于这一点，双方在庭审中的意思表达是很明确的，毛银高认为借条金额是对于之前借款的汇总结算。因此可以说明，出具借条后是不存在资金交付的。2、按照毛银高的说词，借条金额的组成含混不清，无法确定。一审经历3次开庭，毛银高关于借条金额的组成，说法不一，从最初的都是借款，并且都是转账交付；到后来的既有转账、又有现金，还包括利息、货款。三次庭审，竟然未能明确借条金额的具体组成。3、毛银高提出的利息约定无任何证据、货款交易结算无任何证据、部分资金交付的认定无任何证据。以无证据的事实来证明借条金额显然是谬误。二、原审判决对于刘祥的合理抗辩置之不理，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刘祥提出该案既包括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也包括毛银高向刘祥购买货物的事实，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审理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法律程序，适用双重标准，明显偏袒毛银高。1、毛银高提出刘祥购买其货物（茶叶），无任何证据，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刘祥提出毛银高购买其货物（茶叶包装)，有充分证据，原审判决却视而不见。2、对于双方同时提出的向相关银行调查资金往来的申请，原审判决也是区别对待，对于刘祥的申请不加理睬，并且没任何答复，不知意欲何为？四、原审判决违反民诉法关于是否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作为本案，当事人双方陈述相悖，事实争议大且需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了民诉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味偏袒毛银高的非法诉求，丧失了应有的公平公正原则。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毛银高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足，完全是对事实的歪曲，妄想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一审中刘祥狡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发生借贷及资金的往来，并称两案中的209万元的借条未实际发生，这是对事实的歪曲。毛银高在一审中陈述刘祥在2012年至2015年间多次向毛银高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资金拆借证据证实，说明209万元借条的形成是刘祥与毛银高多次借款及资金往来的构成。每年双方都结算一次，在2016年结算时，刘祥仍欠毛银高270多万元。2018年1月28日双方结算时仍欠209万元，于是刘祥写下了借条（一张150万，另一张59万）。因刘祥与毛银高协定，150万元的借条以现金的方式归还，59万的借条允许刘祥提供茶叶包装盒来抵扣归还借款，因此分做两张借条。这两份借条对2018年1月28日以前往来结算后，刘祥没有归还过借款，这是铁的事实。一审开庭前调解时，刘祥也承认209万的借条事实，只因毛银高要自209万借条形成后到起诉时，要求刘祥支付点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刘祥违背事实抗辩自然是站不住脚的，法庭不理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是在事实调查十分清楚的情况下，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判决，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公正公平，刘祥上诉称偏袒毛银高的讲法是对法律的歪曲和践踏。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银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祥立即归还借款590000元；2、诉讼费由刘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7日，毛银高持刘志荣、刘祥于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毛银高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以下简称借条1】一张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刘志荣、刘祥立即归还借款15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9）苏0481民初3763号（以下简称3763号）】。3763号案经审理查明：庭审中，毛银高称：刘志荣、刘祥自2012年起就陆续向毛银高借款，双方在2018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加上刘志荣、刘祥结欠的利息、茶叶款，刘志荣、刘祥总共欠毛银高2090000元，因刘志荣、刘祥承诺1500000元慢慢归还，另外590000元刘志荣、刘祥承诺提供茶叶包装进行折抵，故毛银高同意刘志荣、刘祥出具了1500000元及590000元的两张借条。后刘志荣、刘祥未能还款，故毛银高只能向法院起诉。刘志荣、刘祥对借条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借条1系对双方以往借款、利息及茶叶款的结算，并称2018年1月28日刘志荣与毛银高商量借款150万元，刘志荣出具借条后，要求刘祥在借条上签字，刘祥签字之后毛银高答应下午打款，但之后一直没有打款。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毛银高在该案庭审中向一审法院另外提供刘志荣、刘祥于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毛银高现金伍拾玖万元整（590000）。以下简称借条2】一张，以证明截止2018年1月28日，刘志荣、刘祥结欠毛银高借款、利息及茶叶款共计2090000元，刘志荣、刘祥向毛银高出具了借条1及借条2的事实。该案庭审中，刘志荣、刘祥拒绝对借条2进行质证。为支持自己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主张，毛银高在审理中向一审法院另外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9月4日中国银行借款借据一张，以证明2012年9月4日，毛银高通过其子毛俊向中国银行溧阳支行借款660000元，并由该支行将该660000元直接汇入了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业主为刘祥）的事实；2、2015年7月6日工行转账汇款回单一张，以证明2015年7月6日，毛银高通过其子毛俊向刘志荣汇款150000元的事实；3、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五张，以证明2014年7月25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10月16日、毛银高儿子毛俊在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通过POS机分别向刘志荣汇款15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170000元，及2014年1月28日毛银高在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通过POS机向刘志荣汇款300000元的事实；毛银高称上述款项均系向刘志荣、刘祥交付的借款。刘志荣、刘祥认可收到2012年9月4日、2015年7月6日的660000元及150000元，但称上述810000元系毛俊向刘志荣、刘祥购买茶叶包装所支付的货款，对于其他款项，刘志荣、刘祥则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向工行溧阳支行查询，查明毛银高儿子毛俊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27日通过POS机刷卡汇款150000元、40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及2014年1月28日毛银高通过POS机刷卡汇款300000元，上述POS机刷卡，均在溧阳市溧城恒春祥茶叶经营部POS机上完成，该POS机绑定的银行卡为刘志荣尾号为8108的工行卡，即上述款项均汇入了刘志荣银行卡。庭审中，刘志荣、刘祥称2016年至2019年，其向毛银高提供的茶叶包装价款合计超过100万元，另毛银高曾向刘志荣、刘祥借款，初步统计达896000元，并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刘志荣、刘祥向毛银高交付借款的银行记录，以最终确定刘志荣、刘祥向毛银高出借款项的金额。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祥对借条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借条2系对双方以往借款、利息及茶叶款的结算，并称：2018年年底，由于年底缺少资金周转，与毛银高协商向其借款150万元，毛银高开始答应了，刘祥便出具了借条1，后来借款未到账，毛银高与其商量，称没有那么多钱，大概能凑到59万元，刘祥便又出具了59万元的借条2，但之后钱始终没有到账。毛俊作为毛银高代理人，认可其向刘祥及刘志荣交付的款项系毛银高向刘祥和刘志荣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借条1、借条2，毛银高称系对刘祥及刘志荣以往所欠借款、利息、茶叶款进行结算后刘祥及刘志荣向其出具，而刘祥辩称案涉借条1、借条2系因2018年1月其与刘志荣向毛银高借款而出具，且其与刘志荣出具借条后毛银高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即毛银高与刘祥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据双方在3763号案及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该院对毛银高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刘祥对案涉借条1、借条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二、毛银高提供的款项交付证据及该院调取的证据，证明了2012年-2015年期间，毛银高自己及通过其子毛俊向刘祥及刘志荣交付的款项达1880000元，刘祥及刘志荣辩称其中的810000元系毛俊向刘祥及刘志荣支付的茶叶包装款，但就2012年-2015年期间毛俊与刘祥及刘志荣之间存在茶叶包装买卖业务，刘祥及刘志荣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就毛银高及毛俊交付的其他1070000元，刘祥及刘志荣未作任何解释说明。三、刘祥及刘志荣在3763号案庭审中表示2018年前从未向毛银高借款、也未结欠毛银高茶叶款，反而在2018年之前毛银高结欠刘祥及刘志荣100万元左右的茶叶包装款及不下89.6万元的借款，如上述情况属实，在2018年1月28日，刘祥及刘志荣缺少150万元（后减至59万元）的周转资金，仅需向毛银高主张债权，现主动向毛银高提出借款不符合情理。四、刘祥称2018年1月28日先与毛银高协商向其借款1500000元，毛银高答应了故出具了借条1，同日毛银高告知只能出借59万元，故重新出具了借条2，刘祥该陈述也不符合常情，首先，出借人对自己的出借能力应当明知，在同天一般不会出现近百万元的偏差，其次，即使毛银高后来确实表示仅能出借59万元，刘祥在出具借条2时也应当注明借条1作废或收回借条1，且事后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既未向毛银高催要出借款项，也未向毛银高索要借条，更未报警寻求帮助，刘祥就该反常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综上，该院认定毛银高提供的案涉借条1、借条2及款项汇付证据能够证明毛银高与刘祥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毛银高诉请符合实际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刘祥陈述不符合情理，且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刘祥称毛银高所欠借款及货款，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刘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银高归还借款人民币5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落款为刘志荣、刘祥、2018年1月28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毛银高现金伍拾玖万元整（590000）”，双方之间另有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毛银高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上述二张借条均是刘志荣亲笔书写，由刘志荣和刘祥分别签名后出具给毛银高。关于案涉借条，毛银高称，刘志荣和刘祥自2012年起就陆续向毛银高借款，双方在2018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加上刘志荣、刘祥结欠的利息、茶叶款，总共欠毛银高209万元，因刘志荣和刘祥承诺150万元慢慢归还，另外59万元承诺提供茶叶包装进行折抵，故同意刘志荣、刘祥出具了150万元及59万元的两张借条。刘志荣、刘祥对二张借条的解释，2018年年底，由于年底缺少资金周转，与毛银高协商向其借款150万元，毛银高开始答应了，便出具了借条1，后来借款未到账，毛银高与其商量称没有那么多钱，大概能凑到59万元，便又出具了59万元的借条2，但之后钱始终没有到账。首先，根据刘志荣、刘祥对案涉借条的解释，是系2018年1月向毛银高借款而出具，其出具借条1后，并未收到出借款项，但刘志荣和刘祥继续向毛银高出具借条2，并未对借条1作出处置，在出具借条2后，也未收到出借款项。刘志荣、刘祥在出具二张借条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未收到二张借条下任何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既未向毛银高催要出借款项，或者向毛银高索要借条，也未寻求其他方法处理案涉借条，刘志荣、刘祥的行为明显不符常理，且刘志荣和刘祥未能就该不符常理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其次，一审中，刘祥认可本案既包括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也包括毛银高向刘祥购买货物的货款，只是认为案涉借条是双方之间发生的新的借款关系，毛银高不能凭案涉借条提起诉讼，应当另行起诉。综合上述二点，毛银高就案涉借条形成的解释合情合理，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是毛银高与刘志荣、刘祥就之前双方往来的结算凭证，借条金额包括双方之间之前的拆借资金、利息及货款往来；刘祥关于案涉借条是双方之间因发生新的借款而出具的、案涉借条所涉金额没有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案涉借条是刘志荣、刘祥与毛银高对以前双方之间往来的结算，故双方之间在出具借条后没有进行资金交付。刘志荣、刘祥与毛银高通过结算，将以前包括借款和货款的往来，均转化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这是刘志荣、刘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条合法有效，刘志荣、刘祥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意思表示（即案涉借条）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借条判决刘祥归还借款，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的问题。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自行决定审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还是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没有违反“不得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法律规定。刘祥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了民诉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刘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