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0034号 原告：张恒，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雷宇明，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金良，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杭州融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万宝城5幢1单元713室。 法定代表人：沈金良。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文辉、郑满玉，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恒为与被告沈金良、杭州融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丽丽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恒及其委托代理人雷宇明，被告沈金良、被告杭州融数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满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恒起诉称，自2018年10月底至2019年3月，原告作为居间人，依照约定为被告（买方）与第三人刘涛、包平（卖方）等人之间的房屋（指：富力天茂广场暨西溪悦城23号楼）买卖交易提供了居间服务。原告作为居间人，将买卖双方引荐对接到一起，并协助配合被告（买方）做了大量工作：约双方谈判七次，协调收购价格，同时在物业维修基金、空调改造费、拆除费、样板房装修费、保证金支付、过户流程及收购融资等细节方面做到了桥梁沟通作用（详见证据目录）。最终促成了该楼买卖交易的完成，现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杭州融数贸易有限公司及关联人名下。依据约定，原告成功为被告提供了居间服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由于被告当初承诺支付居间费用，但具体金额未定，参照被告之前就该项目给其他居间人做的居间承诺及签署的居间协议额度，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税后居间费230万元整。现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原告曾与被告多次沟通，但无果，现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税后居间报酬人民币230万元整；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因被告长期拒不支付居间费，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增加诉请：3、被告支付原告利息43.7万元（以2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开始算至2019年11月26日，实际算至支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4倍）。后原告明确上述诉请是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 被告沈金良答辩称，被告沈金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沈金良是被告融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沈金良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多次受到原告的威胁、恐吓，被告的意思表示并不是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认为不存在利息,即使要支付款项，也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融数公司答辩称，原告张恒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里面多次提到一名政府官员从中牵线的功劳，而且该政府官员完成了主要的工作，被告沈金良多次要求原告提供该名官员的信息或身份证复印件，但原告均拒绝提供。如争议的标的房产是原告和该名人员一起努力下完成的，适格原告应是原告和该名政府官员，如本案仅以原告为起诉主体，会发生多名人员多次起诉的情况。原告与被告融数公司之间不是居间服务的关系，原告没有为被告融数公司购买案涉房产提供交易机会，也没有为买卖双方提供媒介服务，案涉房产准备出售的信息是由案外人提供的，在西湖区法院判决的案子中有提到是胡国兴，被告的证据3也会提到。原告参与到买卖双方洽谈中并非原告主动约双方见面，而是原告按照买卖双方事先的安排或主动参与进来要求帮忙。原告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发挥房屋居间的作用，比如对案涉标的的估价、议价、帮忙过户，原告都没有发挥作用，甚至连后期的过户原告都一无所知。原告与被告融数公司没有任何居间服务的合意，被告沈金良在原告提供联系方式之前已经知道刘涛，也与刘涛见过面了，对案涉标的也十分清楚。后期也是由买卖双方直接商讨交易价格，原告来跟被告沈金良微信聊天记录是把自己包装成居间的角色。原告主张的居间费用如此之高，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有违常理。原告这么多份录音，可以看出原告是有非常高的风险防控意识的，但却未与被告提到收费问题，也没有要求被告签订居间合同，与原告的行事方式完全不同，是因为被告不可能与原告签订居间合同，也不允许原告作为居间人。原告的行为与居间人有强烈的反差，原告说给被告提供了电话，但是中介是不可能把电话直接告知，买卖双方2018年11月26日签订了合同，但原告第一次要求收费是2019年2月1日，中间相差两个多月，他是以融资身份出现的，他没有拿到融资费用，之前原告是帮被告做融资的，后来原告没做成功，所以他就回过头来要求房屋居间费用。买卖双方正式签订合同，原告既不知道签订时间，也不知道细节，也未提供在中间做工作的证据，其他人在原告与其交往中很容易的认为原告是被告融数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提供的多份证据前后矛盾，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对于给付原告的辛苦费，被告是想原告因为融资没有成功的辛苦费，而不是居间服务费。被告基于调解愿意给原告一点也是因为这个，但是原告要求居间服务费被告是不认可的。被告沈金良在证据中的意思表示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是仅凭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完成情况，二是原告采用当面谈话、发微信发朋友圈等方式多次对被告沈金良形成威胁，被告沈金良基于此愿意给原告一点钱，三是被告沈金良为了避免原告在此项目上的纠缠，完成其他项目，但原告也未促成其他项目，四是被告沈金良明确了在1.4亿以下被告才会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而实际的交易价格是在1.415亿，五是原告多次提到政府官员做了大量的工作，要求给其一定的报酬。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认为不存在利息，即使要支付款项，也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沈金良微信聊天截屏，被告提供的证据9也能证明，证明原告为被告引荐对接业主、原告提供居间服务工作等事实，另证明沈金良微信承诺支付报酬的事实； 2、西溪悦城融资沟通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原告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融资中间人是张坚园，原告为被告做风险把控，也是基于居间服务的细节内容的事实； 3、西溪悦城收购合同沟通群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原告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微信群是原告建立的，方便原、被告沟通，也提示了风险； 4、2018年11月14日原告提供居间服务现场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原告邀约买卖双方进行谈判，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 5、2018年11月22日原告提供居间服务现场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原告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 6、2018年11月24日告提供居间服务现场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原告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 7、2019年4月3日上午原告与被告协商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之前被告委托原告的事实及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居间费用的事实； 8、2019年4月3日中午原告与被告协商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被告承认原告居间业务工作的事实； 9、2019年4月18日下午原告与被告、被告律师等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还原之前被告委托原告的事实，及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居间费用的事实； 10、2018年11月张恒与沈金良通话记录统计，证明原告为促成交易而频繁协商沟通的事实； 11、房屋转让合同换成原告今天提交的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证明原告已经促成被告与第三人的物业收购交易的事实； 12、2019年4月8日上午原告与被告协调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居间费的事实及具体居间费额度的协调过程； 13、2019年4月11日上午原告与被告协调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之前被告委托原告的事实，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居间费用的事实及具体居间费额度的协调过程的事实； 14、2019年4月11日下午原告与被告电话协调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附：通过微信确定额度截图，证明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居间费的事实及最终居间费额度协商结果； 15、申请法院调取的48份合同，证明被告一、二完成了房屋买卖，产权也已经过户。 二被告共同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则证明原、被告双方没有居间的合意； 2、被告融数公司与郎建斌、秦冠峰居间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一、二能够接受成交价格1.4亿以下，才支付居间费； 3、与胡国兴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胡国兴最早提供了案涉标的的交易信息； 4、卖房刘涛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买卖双方的认识过程； 5、卖房朱骏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买卖双方通过自己谈判达成收购协议，原告仅参与部分买卖双方谈判； 证据2-5在本院审理的2019浙0110民初6743号案件已经进行过质证，证据2是该案原告提交的，证据3-5是被告提交的，被告无法提供原件。 6、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微信朋友圈各一份，证明1、原告利用与第三方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威胁被告沈金良；2、原告试图利用客户来威胁被告沈金良，被告只能看到他半年内的朋友圈； 7、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提出七步走威胁被告沈金良； 8、11月1日融资报告一份。 9、微信聊天记录一份。 10、原告微信目录截图一份。 证据7-10共同证明1、被告与原告针对融资事项进行商谈；2、证明原告主要负责该项目的融资工作；3、证明原告主要进行融资中介的工作； 11、微信聊天记录（与案外人于洋）一份，证明并不是原告促成买卖双方。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根据（2019）浙0106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浙01民终795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被告沈金良系被告融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刘涛等九人系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西溪悦城23号楼三至八层48套房屋的产权人。2018年10月份，案外人刘涛等产权人欲出售该48套房屋，被告融数公司通过张虹与刘涛取得联系，并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进行初步沟通。2018年11月后，原告代表被告融数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数次安排与案外人刘涛进行沟通、商谈。 2018年11月26日，被告融数公司与案外人刘涛等九位产权人签订关于案涉48套房屋的《转让合同》，转让总价为1.415亿元。原告提供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与被告融数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及费用事宜进行商讨的通话记录及聊天记录，2019年4月11日商谈后，原告发微信给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写道“居间总额185万，分两期支付，第一期110万签署协议当天支付，第二期75万签署协议45天之内支付，瓶窑的身份证不会提供，我会给你写承诺书，律师起草的协议和其他要求明天把文本发我，只能等到周六，当天签署支付协议并支付第一期居间费”；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回复“可以手机不好了”；原告回“就这样定下来了，协议里可以不写居间费”；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回复“没有居间费”。2019年4月18日，双方再次进行协商，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说“我们希望再低一点，你结果高出了别人一个点”；原告说“哪一个点？签个200万税后我有合同的”；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说“这个合同是你的吗”；原告说“不是啊”；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说“没有明确收费的事情”；原告说“没有明确，沈总说不会亏待我的”；被告融数公司的法人沈金良说“我只是说不会亏待你的，是后来你自己发了个微信给我……”。后，双方未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也未对居间费达成一致。 2019年7月11日，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7、8申请鉴定，以核实该3份证据是否存在修改、删减、拼接的情况，本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4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发现原告张恒提交的文件名为“丁兰广场沈总刘总.m4a”、“临平沈金良19.4.3a.m4a”、“临平沈金良19.4.3b.m4a”的录音经过剪辑处理。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对居间人的报酬约定不明确的，应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被告沈金良系被告融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告也表示其居间的对象是被告融数公司与案外人刘涛，故应认为被告沈金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沈金良系代表被告融数公司对外商谈案涉事宜。2018年11月，原告开始与被告融数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进行沟通、商谈，2018年11月26日，被告融数公司已与案外人签订案涉48套房屋的《转让合同》。从原告与被告融数公司的沟通及商谈的过程来看，原告要为被告融数公司提供居间媒介服务，被告融数公司亦对此予以接受，应当认为双方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报酬金额2300000元，但该标准系原告自行提出，原告未提供相应依据，原告通过微信发送要求居间总额185万并签订协议，被告融数公司未明确回复同意，也未与原告就该金额签订协议，应当认为双方对报酬及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明确。原告无法确定其具体实施的居间行为，在原告参与之前双方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相识，原告所提供的服务仅为促成交易成功的部分环节，双方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未对居间费用达成一致，也未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综上本院根据原告在交易中实际提供的劳务合理酌情确定被告融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报酬20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融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融数公司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的产生及要求被告融数公司负担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沈金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沈金良支付报酬、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融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恒支付报酬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8696元，减半收取14348元，由原告张恒负担12198元，由被告杭州融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8696元。对财产案件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俞丽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韩思齐 书记员周露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