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义凤，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秀生，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成市寻山街道金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金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黄永锋，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卢义凤因与被上诉人丛秀生、荣成市寻山街道金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家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义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诉争土地为卢义凤家庭承包地，驳回丛秀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0年前后金家庄村委会负责人根据丛秀生等部分人口头请求，责成时任村会计黄锡全将村民自行放弃承包的土地安排和登记新的承包户。卢义凤于2000年与村委续签了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领取了农业税和土地税两证，缴纳两税、承包费和“三提五统”，上述承包土地登记备案在村委会的土地登记册中。以上证明了黄锡全当年按村委会负责人要求将丛秀生等早已放弃承包的土地发包给卢义凤，也证明了卢义凤是如何从村委会取得承包土地并按承包合同履行了义务，也否定了黄锡全一审出庭作证时关于把土地登记在卢义凤名下是为了应付航拍虚拟合同的陈述；其次，丛秀生起诉前未向卢义凤主张涉案土地。丛秀生称诉争土地是借用关系，但未出示任何证据。而黄锡全诉争土地是为了应付航拍而登记在卢义凤名下的陈述也间接证明了诉争土地登记在卢义凤名下不是基于丛秀生与卢义凤之间的土地转让。涉案证据充分证明卢义凤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丛秀生自愿放弃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已丧失了家庭承包经营权；第三，一审法院采信黄新宗的证言是错误的。黄新宗不曾担任村委会主任，其陈述与事实不符，黄新宗作伪证应予司法处罚。丛秀生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诉争土地应归卢义凤。二、定性错误。一审法院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审理本案错误，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应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卢义凤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丛秀生不享有该权益。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土地经营权发生在2000年以前，应依据承包合同、纳税凭证、土地登记册的备案登记以及《土地法》的有关规定裁决。丛秀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卢义凤的上诉没有依据。金家庄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丛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丛秀生和金家庄村委会于199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丛秀生对荣成市崖头镇金家庄村大石硼边南北起三地块2.06亩土地(东至沟，西至边，南至堰子，北至沟)合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决卢义凤归还上述土地，并赔偿丛秀生损失46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义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丛秀生与金家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金家庄村委会将本村四块土地发包给丛秀生经营，该四块土地分别是：克理耩南西起三南头2.01亩（四至为：东至沟、西至堰子、南至道、北至黄福彬）、大石硼道南北起三2.06亩（四至为：东至沟、西至道、南至堰子、北至沟）以及东耩北排东起一2.88亩和东耩北排西起四1.63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起至2029年10月止。丛秀生、卢义凤对案涉土地在卢义凤处管理使用均无异议，丛秀生的陈述是，2001年由于卢义凤在本村没有承包地，其向丛秀生提出借用丛秀生大石硼道南北起三2.06亩耕种，丛秀生将该土地借给卢义凤耕种。卢义凤的陈述是，由于丛秀生撂荒，金家庄村委会2000年将案涉土地收回并发包给卢义凤承包经营。丛秀生、卢义凤对各自的主张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卢义凤提交其与金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方是金家庄村委会，承包方代表人是卢义凤丈夫黄光。承包土地共有人为黄光和卢义凤。承包土地含案涉土地。甲方处加盖了金家庄村委会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黄某1的私章，鉴证人处加盖了黄锡全的私章。乙方代表人处由原会计黄锡全书写了黄光的名字。2017年卢义凤去领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在黄光名字上捺印（卢义凤在本届村委担任会计）。卢义凤自述该份承包合同是老会计黄锡全经手制作的，在此之前卢义凤并不知道有这份土地承包合同。上一任村委会计黄锡全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为有关部门要对所有土地进行航拍，市里土地部门召集各村会计开会，要求对每一块土地都要确认承包人，并要求提供承包合同。黄锡全在没有向丛秀生确认的情况下，仅根据案涉土地在卢义凤处经营管理为由，就由其本人自行填写承包合同一式三份，一份由村委保存，一份交给寻山街道办事处，还有一份交给国土资源局。黄锡全否认在填写承包合同时加盖了金家庄村委会的公章，否认加盖了黄锡全的私章。原村委主任黄新宗出庭证明，丛秀生并没有撂荒，2000年村委并没有调整过承包地。丛秀生提交了农业特产税证书及完税证明，卢义凤也提交了完税证明，丛秀生、卢义凤均以此证明其合法承包案涉土地。2017年，荣成市人民政府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土地的登记在黄光名下，丛秀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登记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由卢义凤出租给他人，并收取两年的租金46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何人所有。丛秀生与金家庄村委会于1999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取得了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卢义凤自称由于丛秀生撂荒，金家庄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收回并于2000年发包给卢义凤，对此卢义凤并无证据证实，原村委主任黄新宗出庭证明，丛秀生土地并未撂荒金家庄村委会2000年也并未调整承包地。故卢义凤所说的取得案涉土地的过程不予认定。卢义凤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具有土地承包合同的形式要件，但该合同只是原会计黄锡全为完成上级交办的工作，未经丛秀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制作的。该合同黄光的名字是黄锡全自己书写，卢义凤在领取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该承包合同的存在，故黄锡全的证言属实，应予采信。卢义凤与金家庄村委会事实上并未就案涉土地达成协议，卢义凤对案涉土地也就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六月份卢义凤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卢义凤既然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则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就不能证明卢义凤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丛秀生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卢义凤答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丛秀生和金家庄村委会于199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丛秀生对荣成市崖头镇金家庄村大石硼边南北起三地块2.06亩土地(东至沟，西至边，南至堰子，北至沟)的承包经营权由丛秀生享有；三、卢义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判决第二项所涉土地返还给丛秀生；四、卢义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4620元。如卢义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卢义凤负担。二审期间，卢义凤提供了如下证据：一，金家庄村委会会计交接清单，交接人为黄锡全、卢义凤，交接内容中的第二条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共41份，没有丛秀生所称的原始承包合同的单件，交接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证明丛秀生提供的所谓证明其承包土地的材料来源不明，并非从村委获得。二，2012年金家庄村委会的村委成员的工资表，该工资表中明确列明了一审中黄新宗、黄锡全等人的工资数额，黄锡全在该记录凭证上盖章，其印章上是泉水的泉，黄新宗的工资数额为3000元，不符合村委主任的相关工资待遇；当选证书一份，时间为2001年9月5日，其上面印章为荣成市崖头镇人民政府，荣誉证书一份，时间为2008年的元月，印章为寻山街道党委，这两份证书能够证实黄锡全在一审中陈述，其没有使用过泉水那个泉的印章，以及金家庄村委会盖章的来源不清，是虚假的。证据三，光盘一份，该光盘是卢义凤与黄新宗的对话，证实黄新宗作为证人在一审中陈述不真实。证据四，证人黄某1、黄某2的证言，以证实涉案土地的承包过程以及证件发放情况。证人黄某1称：其1999年开始在村里做书记，2000年时丛秀生因土地多、人少、种小麦其身体过敏向集体交了两块地，一块给了黄光，一块给了郝光军。2019年10月份左右丛秀生找其问土地的事，其告诉丛秀生说这块地已经交给集体了。2013年土地确权，2016年发了证书，这期间丛秀生一直在家，所以他肯定是知情的，但他这几年一直没有要地，所以说他承认将土地交给了集体。丛秀生将土地交给村集体是村委会会计黄锡全办理的，但没有证据，也没有履行相关手续，也没有书面申请。收回后发包给卢义凤也是会计办理的，村里没有召开会议及叫庄等程序。涉案土地的性质是种粮食的。证人黄某2称：其2014.12月到2018.2月在村里做书记。当时土地确权证是2013年由黄锡全办理的，村里没有发土地确权证书，其去寻山街道办事处问，他们说可以发。在发证期间，必须要提供变更合同、税本和监督卡，并且在新签的土地合同上盖手印表示承认土地的数量。对上述证据，丛秀生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两个会计之间交接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无异议。对证据三，认为应以国家法律为准，他们说的没有用。对黄某1的证言，主张证人说其土地交给村委，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实。2000年以后土地是和卢义凤私下交易的。其于1999年和村委签了合同，2013年的变更合同其不知道。对黄某2的证言，有异议。称变更表上没有其本人的签字。金家庄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对黄某1的证言，有异议，称村里收土地，应该有变更栏，但是没有变更的相关证据。对黄某2的证言，对其陈述无异议。对其所说的发证的事情不清楚。本院经审查，鉴于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且丛秀生、金家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效力分别提出质疑，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直接认定，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丛秀生一审提交的其与金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甲方处加盖了金家庄村委会公章及代表人黄新宗的印章，乙方处有丛秀生印章，签证机关处加盖签证机关的公章及签证员曲洪仁印章。其提交的就上述合同中东耩地块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卢义凤一审期间提交的就涉案土地等与金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承包期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月1日。签订日期为1999年1月1日。甲方处加盖了金家庄村委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某1的印章，乙方处有卢义凤之夫黄光的名字并按有手印，签证机关处无签证机关的公章及名称，但签证人处盖有“黄锡泉”印章。一审庭审中，丛秀生陈述，2017年其发现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涉案土地就找卢义凤要，卢义凤说地已经给她了。卢义凤陈述，2017年丛秀生与其要过土地，其当时说找村委要，因为是上届村委发包给她的，后来丛秀生就走了。二审期间，金家庄村委会称，丛秀生一审期间提供的199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在街道办事处找到的，卢义凤说合同虚假是不属实的，说黄新宗作虚假陈述也是不属实的，因为当时1999年的合同都是黄新宗（代表村委）签订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丛秀生与金家庄村委会于1999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丛秀生依据上述合同依法法取得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案证据表明，卢义凤与金家庄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载明的签订时间为1999年1月1日，但该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3年前后，乙方黄光名字上的手印也是卢义凤于2017年领取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书时加盖的，联系丛秀生、卢义凤均认可丛秀生于2017年就涉案土地向卢义凤主张权利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发生于2013年前后，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也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则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因此，在卢义凤及金家庄村委会均未证实丛秀生自愿放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存在其他应依法收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形的情况下，丛秀生依据上述承包合同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可依法向卢义凤主张权利。丛秀生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与金家庄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及其依法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卢义凤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因此，本案并非发生于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单纯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应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故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卢义凤关于本案定性错误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丛秀生的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系卢义凤家庭承包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案由确定及引用法律条文不准确，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卢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