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建材巷2号。 法定代表人：周德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兰县文体旅游广电局（原都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都兰县察汗乌苏镇希望路。 负责人：多杰才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系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二建）因与上诉人都兰县文体旅游广电局（以下简称都兰文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海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上诉人都兰文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张永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青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青海二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都兰文广局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青海二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砂砾石系其购买，从而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砂砾石主材费没有依据。案涉工程广场基底回填所需的砂砾石系青海二建从郭万林处购买，每车单价为210元，有青海二建与郭万林签订的《合同协议》为证。在本案鉴定时，都兰县文广局出具了一份郭万林的《情况说明》，认为由于砂砾石是郭万林免费提供，因而砂砾石主材费其不应当支付。但上述两证据均可以说明砂砾石并非由都兰文广局提供给青海二建，都兰文广局应当支付该部分款项，与是否郭万林免费提供没有关系。2.一审判决以0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没有竣工验收，青海二建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都兰文广局已经实际使用，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对此部分工程款未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工程在2016年4月施工，2016年8月完工，与经过招投标部分工程一起验收，并整体投入使用，都兰文广局的法定代表人亦当庭认可该部分工程已经使用。都兰文广局向法庭提交的涉及该部分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系涂改，该合同实际签署时间在2016年4月，签署后未实际履行，都兰文广局只是将其中的一部分（即0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交由青海二建完成。即便该部分工程没有竣工备案资料，但已经由都兰文广局实际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视为竣工验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青海二建的上诉请求。 都兰文广局辩称：1.关于砂砾石主材费用的问题。案涉回填的砂砾石是在都兰文广局的协调下从河滩处采挖的，砂砾石本身并没有产生费用，砂砾石的主材费用不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2.关于续建部分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都兰文广局的法定代表人多杰才旦在一审中从未认可案涉续建项目工程已投入使用。其次，续建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都兰文广局也没有投入使用。上诉人青海二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都兰文广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青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青海二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青海二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可本案实际施工人梁成俊与都兰县文广局原局长韩木生事先约定有钱一起赚，将本应通过招投标的续建工程以“签证”方式分解，并恶意串通将增加的工程总造价提高15%，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无视已生效的梁成俊向韩木生行贿案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将无效的“签证”认定为有效，并以此作为鉴定依据，造成案涉工程总造价认定严重错误。（1）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为国家投资，都兰文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韩木生受贿案、梁成俊向韩木生行贿案、草皮及塑胶跑道施工人郑国通向韩木生行贿案的三份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其中，梁成俊向韩木生行贿案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以及梁成俊的供述、郑国通向韩木生行贿案刑事判决中梁成俊的供述，可以证明梁成俊与韩木生事先约定有钱一起赚，恶意提高案涉工程造价，严重侵害国家利益，因此案涉工程签证单并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效签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即便都兰文广局签字盖章，亦不能赋予其合法效力。通过上述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梁成俊自认案涉工程造价总共1330万元，草皮跑道价格也非常高（同种规格的草皮投标价25元，签证价150元）。其亦承认为了提高造价，将续建工程分为体育场工程增加量、全民健身挡土墙、电影院工程增加量三个部分，向韩木生行贿的钱就是提高造价而来，而提高工程造价无非通过虚报工程量或虚报工程单价两种方式。全民健身挡土墙、电影院工程增加量早已结算完毕并不包含在本案工程当中，体育场工程增加量的造价梁成俊是通过何种方式提高的，现根本无法查明，故都兰文广局在一审时对明显不合理的签证工程量，即砂石回填方量（签证记载的砂石回填造价超过了体育场本身造价）申请钻探、测绘，对郑国通施工的草皮价格申请评估，一审法院均毫无理由的拒绝。一审法院对前述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以及梁成俊自认工程造价1330万元事实视而不见，对前述证据只字不提，故意作出都兰文广局证据不确实、充分的认定，是造成本案工程造价认定错误的根本原因。（2）对续建工程，双方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为3143751.71元，但基于韩木生和梁成俊之间有钱一起赚的约定，梁成俊除提高造价外，将续建工程价款分解为体育场工程增加量、全民健身挡土墙、电影院工程增加量三个部分。对全民健身挡土墙、电影院工程增加量因都兰文广局在结算时对梁成俊与韩木生的违法约定并不知情，故已经进行了支付。对于续建工程体育场工程增加量对应的砂石回填、草皮、塑胶跑道、9号签证工程量等，理应查明相应工程量和单价，都兰文广局从未认可9号签证单鉴定的工程造价为1080759.71元，也从未认可10号签证形成的过程。2.一审法院判令都兰文广局支付利息亦无依据。（1）案涉续建工程至今青海二建未向都兰文广局交付，亦未完成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也认定续建工程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2）续建工程的价款被梁成俊分解成为体育场工程增加量、全民健身挡土墙、电影院工程增加量三个部分。分摊到本案体育场工程增加量当中的价款（并不包含在9号签证当中），因续建工程至今未完成验收、交付，一审法院判令都兰文广局支付的工程款绝大多数是体育场工程量增加的价款，既然支付工程款条件都不成就，判令支付利息也就于法无据。（3）由于梁成俊行贿被捕，青海二建又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参与结算，直到诉前梁成俊出狱后才向都兰文广局报送结算材料。对于中标的合同价都兰文广局早已全部支付完毕，续建工程长期形不成有效决算，至今未交付、未竣工验收，是因为梁成俊虚报工程量、被捕等系列原因，都兰文广局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过错。并且，青海二建违背投标文件《施工企业承诺书》中的承诺，以行贿方式串通招投标取得中标，借用资质施工，与都兰文广局原局长恶意串通虚报造价损害国家利益，且至今未向都兰文广局交付工程，拒不进行竣工验收，让都兰文广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安全文明施工费遗漏未作处理。青海二建在投标时承诺安全文明施工费50560.24元已包含在投标价中，暂且不论《鉴定意见》依据的基础是否真实、合法、完整有效，在青海二建已经承诺安全文明施工费包含在原投标价中的情况下，《鉴定意见》再次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无依据，都兰文广局在一审中已列举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项遗漏未作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青海二建辩称：1.都兰文广局以梁成俊向韩木生行贿为由要求确认案涉签证单无效属于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支持了青海二建关于利息的诉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都兰文广局的上诉请求。 青海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兰文广局支付欠付青海二建工程款10923318.16元；2.都兰文广局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25日至判决生效日，以欠付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都兰文广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青海二建中标都兰文广局（原都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台）的海西州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建设工程。2013年10月9日，青海二建与都兰文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都兰文广局将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工程发包于青海二建施工建设，开工时间2013年10月，竣工时间2014年10月，工程金额7731135.37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庭审中，青海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俊当庭确认，2013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梁成俊本人挂靠在青海二建名下与都兰文广局签订。该合同约定的塑胶跑道以及人工草坪项目由梁成俊分包于郑国通施工，并形成10号《工程签证单》，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2013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10月开工建设，2016年8月25日竣工验收。2016年8月29日，青海二建与都兰文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都兰文广局将都兰县民族体育场项目的足球场周边地坪、室外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东面、北面挡土墙、排水沟、给水、花岗岩台阶、硅PU项目发包于青海二建施工。合同签订后，青海二建当庭陈述，工程于2016年4月开工建设，2016年8月完工并竣工验收，都兰文广局当庭陈述，工程于2016年10月开工建设，2017年年初完工，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双方均认可2016年8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的施工内容包含在9号《工程签证单》中，工程造价1080759.71元。 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共形成《工作联系单》一份、《工程联系单》一份、《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原始地貌测量网格图》一份、《工程变更单》五份、《工程签证单》九份。上述《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均有都兰文广局、青海二建、设计单位青海鼎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青海建宏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海西项目部签字盖章确认。且《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均有都兰文广局现任法定代表人多杰才旦签字。因部分项目未施工，2016年10月13日，都兰文广局、青海二建及监理单位出具《都兰县民族体育场（未施工项目）》清单，其中，围墙、道路、停车场、旱厕、大门五个项目未施工。同日，都兰文广局、青海二建及监理单位出具《都兰县民族体育场折抵工程分项清单》，包括已施工的四周健身步道等六项分项工程折抵未施工的五个项目，不再计算工程量。 2019年3月26日，青海二建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19]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及增加、变更项目工程总造价合计为17554711.88元。2.若人民法院审理确认01号签证单内容不存在砂砾石主材费，应按现场勘查记录内容进行计算，在鉴定总价款中减少907040.04元。3.若人民法院审理确认01号签证单内容砂砾石碾压机械为振动压路机，应在鉴定总价款中减少51418.42元。4.若人民法院审理确认01号签证单内容砂砾石碾压使用2台压路机，应在鉴定总价款中增加6779.13元。庭审中，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项体育场及看台工程鉴定造价5398657.45元均予以认可。 2019年7月9日，都兰文广局以案涉工程资金均来源于国家投资，最终决算须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依据，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同日，都兰文广局以工程存在行贿受贿情形，签证合法性尚未确定为由，申请对案涉工程砂石回填方量及塑胶跑道和草皮单价进行鉴定。庭审中，一审法院对都兰文广局中止诉讼的申请以及鉴定申请当庭释明，不予准许。 为证实01号《工程签证单》包含砂砾石主材费，青海二建提交2014年5月1日青海二建与郭万林签订的《合同协议》，主要内容为：郭万林为都兰文广局承包的都兰县民族体育广场基底砂石回填提供砂石，每车砂石单价210元；2019年6月2日郭万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郭万林为都兰县民族体育广场工程拉运砂石，没有经都兰文广局联系，均由郭万林本人联系。为证实01号《工程签证单》不包含砂砾石主材费，都兰文广局提交了2019年3月25日郭万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郭万林为都兰县民族体育广场工程拉运砂石，每车装卸费50元，运费260元，合计310元，砂石本身免费。为证实01号《工程签证单》中砂砾石碾压机械为内燃机式压路机且使用2台碾压机械，青海二建提交照片两张。为证实01号《工程签证单》中砂砾石碾压机械为振动式压路机且只使用1台碾压机械，都兰文广局提交青海二建备案的《拟投入本标段的主要施工设备表》，该设备表第11项载明，压路机为振动式压路机，数量1台。为证实0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已经通过验收并使用，青海二建提交照片3张。 另查明，都兰文广局、青海二建对已付工程款10700000元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2013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8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梁成俊挂靠在青海二建名下与都兰文广局签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1.关于案涉工程的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对于施工中形成的《工程签证单》效力问题。都兰文广局认为，在案涉项目中，借用青海二建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梁成俊，以及施工草皮、塑胶跑道的分包人郑国通向都兰文广局原法定代表人韩木生行贿、串通招投标，除招标范围内的工程量外，将还应当进行招投标的羽毛球场等工程，变相用签证的方法规避监管，虚抬草皮、塑胶跑道价格和工程量，由此形成的《工程签证单》不真实，且严重侵害了国家利益。鉴定部门以不具有合法性的《工程签证单》作为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至今尚未形成合法有效的鉴定意见，都兰文广局已向法院申请对砂石回填方量及塑胶跑道和草皮单价进行鉴定，并申请中止本案诉讼。青海二建认为，《工程签证单》系当事人及相关部门盖章签字确认，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应当作为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经查，案涉工程形成的《工作联系单》《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不但有原被告签字盖章，同时，还有设计部门和监理部门签字盖章确认，都兰文广局现任法定代表人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盖章是对原法定代表人行为的追认。都兰文广局认为《工程签证单》存在相互串通，恶意签证的抗辩理由，证据不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都兰文广局对砂石回填方量及塑胶跑道和草皮单价进行鉴定以及中止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对砂石回填方量及塑胶跑道和草皮单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实质上涉及了《工程签证单》的效力问题，应通过审理程序解决。都兰文广局以案涉工程资金均来源于国家投资，最终决算须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若要以行政审计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的，行政审计结论不能作为竣工结算依据，故都兰文广局申请中止诉讼不符合法定情形，不予准许。再次，关于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19]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是否存在砂砾石主材费、砂砾石碾压机械为内燃机式还是振动式以及碾压机械为1台还是2台的问题。是否存在砂砾石主材费，青海二建提交了2014年5月1日的《合同协议》、2019年6月2日的郭万林情况说明，与都兰文广局提交的2019年3月25日郭万林情况说明相互矛盾，郭万林亦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与有效性，青海二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砂砾石碾压机械为内燃机式还是振动式以及碾压机械为1台还是2台的问题，青海二建提交了照片，都兰文广局提交了青海二建备案的《拟投入本标段的主要施工设备表》，载明了碾压机械为振动式，数量1台，该设备表的证明效力大于青海二建提交的照片证明效力。因此，案涉工程款应当从鉴定造价中核减958458.46元（907040.04元+51418.42元）。2.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2013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以及增加变更的工程项目（0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除外）于2013年10月开工建设，2016年8月25日竣工验收。该部分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都兰文广局应予支付。0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青海二建也未提交该工程交付使用以及被告都兰文广局擅自使用的证据，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都兰文广局应支付青海二建的工程款数额为：17554771.88元-1080759.71元-958458.46元-10700000元=4815553.71元。3.关于利息的问题。2013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基础验收合格后支付30%款项，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40%的款项，竣工验收合格后，除质保金以外的余款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0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除外）于2016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未付工程款利息从工程款应付之日起即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青海二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判决：一、都兰文广局支付青海二建工程款4815553.71元及利息（以4815553.7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青海二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40元，由青海二建承担48910.4元，都兰文广局承担38429.6元；鉴定费178376元，由青海二建承担99890.56元，都兰文广局承担78485.44元。 青海二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2018年11月4日腾讯网西海体育的报道《都兰县职工运动会上演“民族团结一家亲”》以及手机搜狐网下载的报道《广场舞培训班开班啦！》，证明：西海体育报道中图片显示篮球场在实际使用，都兰文广局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活动中讲话，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整体投入使用了。搜狐网报道证明09号工程签证单中的内容已经由都兰文广局实际使用。 都兰文广局质证认为，对《都兰县职工运动会上演“民族团结一家亲”》报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是由群众及都兰县政府使用，都兰文广局并没有使用，都兰文广局法定代表人的讲话并不能证明篮球场已经投入使用。案涉工程中的篮球场和足球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今青海二建没有向都兰县文广局移交，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广场舞培训班开班啦！》的报道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活动的组织地点是足球场，并不是羽毛球场和篮球场，篮球场和羽毛球场至今没有投入使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都兰文广局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都兰文广局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2019年6月28日，都兰文广局向省委第五巡视组《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建设项目情况说明》以及《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建设项目事宜班玛才旦局长、多杰才旦局长所做工作说明》，证明：青海省委第五巡视组2019年对都兰县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巡视，在巡视期间对都兰文广局各项工作进行了巡视检查，并对都兰县民族体育场项目相关事宜进行调查，该项目至今未正常备案，在检查后省委第五巡视组口头要求原都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局长班玛才旦、现都兰文广局局长多杰才旦就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建设项目所做工作和该项目实际情况作出书面说明，都兰文广局进行了书面说明回复。 青海二建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仅仅是都兰文广局自己的陈述，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情况说明》仅是都兰文广局单方说明，故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的：“原被告均认可，2016年8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的施工内容，包含在9号《工程签证单》中，工程造价1080759.71元”，经二审审理查明，9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仅是2016年8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一部分，且上诉人都兰文广局对9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造价为1080759.71元并不认可。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青海二建公司向都兰文广局给付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签证单》的效力问题 都兰文广局上诉称本案施工人梁成俊与都兰文广局原法定代表人韩木生在案涉工程中存在行贿受贿，将本应通过招投标的续建工程以签证方式分解，存在恶意串通以虚报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的方式增加工程总造价，形成的9份《工程签证单》无效，不应以此作为鉴定的依据。其中，主要对1号及10号《工程签证单》有异议，认为两份签证单存在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明显不合理的问题。都兰文广局也从未认可过9号《工程签证单》以及依据其鉴定的工程造价。青海二建辩称，招投标结束合同签订后根据实际需要才增加了相关工程，1号《工程签证单》的形成是基于建设、监理、施工、测量等单位确认的地貌测量网格图，当时梁成俊还未向韩木生行贿。梁成俊向韩木生行贿案中梁成俊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签证单》无效，《工程签证单》并非梁成俊和韩木生签订，而是由设计、监理、发包方、承包人共同确认后形成的，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应当以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本案认定《工程签证单》效力的关键在于，《工程签证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是否被虚报。首先，（2017）青2822刑初44号韩木生受贿一案刑事判决书、（2017）青2802刑初92号梁成俊行贿一案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在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工程、都兰县民族体育场续建工程、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塑胶跑道铺设工程中，都兰文广局原法定代表人韩木生与梁成俊、郑国通存在行贿受贿。梁成俊也曾供述为顺利承揽该工程及该工程续建项目向韩木生行贿，并在续建工程中提高了15%的工程造价，但是梁成俊并未供述其是通过何种方式提高工程造价，亦未供述工程造价最终是否与实际造价不符。除此之外，都兰文广局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梁成俊是通过虚报工程量以及工程单价的方式提高了工程造价，不能证明《工程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是虚假的。都兰文广局称梁成俊在刑事判决中自认工程造价为1330万元，但是在其供述中并未有工程造价1330万元的表述，涉及到造价的供述时，其亦未明确确认数额，故不能认定其自认工程造价为1330万元。（2018）青2802刑初2号郑国通行贿一案刑事判决书中，郑国通供述为感谢韩木生在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塑胶跑道和人工草坪项目中提供的便利向韩木生行贿，但其并未供述恶意提高了工程量或者工程单价。其次，工程量清单漏项或设计变更引起新的工程量清单项目，其相应综合单价由承包人提出，经发包人确认后作为结算的依据。案涉9份《工程签证单》均是由青海二建提出申请后，经过项目监理机构青海建宏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海西项目部审核以及建设单位都兰文广局审批同意的，都兰文广局法定代表人多杰才旦及该局工作人员杨文斌签字并盖章确认，应是对相关工程量、单价进行过审核，应是客观反映了真实情况。都兰文广局作为理性的经济主体，应当对自己的签字盖章行为尽合理的审慎义务，其应预见到在《工程签证单》上签章的行为，即视为对相应工程量及工程单价的确认。（2017）青2822刑初44号韩木生受贿一案刑事判决书中确认，韩木生于2016年5月3日因涉嫌受贿被刑事拘留，都兰文广局在知道其单位前法定代表人因案涉工程被立案调查后，仍然于2016年6月22日与2017年6月22日在确认工程量及工程单价的9份《工程签证单》上签名，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若由此带来风险和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综上，都兰文广局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9份《工程签证单》有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故本案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应当按照案涉9份《工程签证单》确认，以此为依据作出的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19]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纳。都兰文广局上诉时未提及，但其委托代理人张永虎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称：梁成俊向都兰文广局提交《工程结算书中》自认砂石回填自卸汽车运土运距五公里以内，而1号签证载明运距亦为五公里，都兰文广局在原审前经实地测量砂石回填的运距不足四公里，但鉴定意见中运距以十公里计算，造价相差达100万元以上，鉴定意见不具备客观性、完整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梁成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并未作为最终鉴定依据，而1号《工程签证单》载明：“拉运五公里外”；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19]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文中未明确拉运距离，而在后附的工程名称为1号签证单的《单位工程（概）预算表》中明确正铲挖掘机挖土自卸汽车运土运距七公里以内。鉴定意见书与1号《工程签证单》中确定的运距并非如都兰文广局所述，两者并不矛盾，故都兰文广局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 都兰文广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安全文明施工费遗漏未作处理，青海二建在投标时承诺安全文明施工费50560.24元已包含在投标价中，《鉴定意见书》再次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无依据。庭审中，经询问本案双方当事人，双方均同意二审法院直接对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作出认定。本院认为，2013年9月22日青海二建出具的《投标函》中载明案涉工程投标价为7731135.37元，在投标报价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50560.24元，青海二建最终也是以7731135.37元的中标价承揽了案涉工程并签订了以7731135.37元为合同价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可见，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包括在合同价中的，都兰文广局无证据证明安全文明施工费是青海二建对其的让利。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了工程量的变化，最终经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方签字确认形成了9份《工程签证单》对案涉工程量进行确定，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19]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据此对案涉工程及增加、变更项目作出工程总造价的鉴定结论，安全文明施工费作为工程造价的一部分也是包括在其中的，因此，鉴定意见中并不存在重复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的问题。都兰文广局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否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砂砾石主材费的问题 青海二建上诉称砂砾石系其从郭万林手中购买，每车单价为210元。都兰文广局辩称砂砾石系通过自己协调直接从河滩当中开采的，未产生主材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此节事实提供了《合同协议》以及两份《情况说明》，在2014年5月1日梁成俊（甲方）与郭万林（乙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中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建的位于东山根西村的都兰民族体育场的基底连砂石回填方承包给乙方供料，承包内容为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运输，乙方负责一切装运和运输到现场，甲方只负责在现场收料，单价每车210元，小车按量计算”。2019年3月25日郭万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本人2014-2016年期间用30辆车为民族体育场方共拉沙石6000余车，每车拉运费为50元（装车费）加260元运输费合计每车为310元，拉运中沙石为免费”。2019年6月2日，郭万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又称自己是砂砾石供料人，供料期间没有都兰文广局任何人联系并指定拉运地点，是其自己联系并拉运。与郭万林相关的三份证据证明的事实完全相反，其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也是相互矛盾的，郭万林在一、二审审理期间亦未出庭对相关事实作出说明，故《合同协议》以及两份《情况说明》均不能认定。在此情况下，青海二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砂砾石是其出资购买，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砂砾石主材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青海二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涉9号《工程签证单》载明工程项目是否交工，该笔工程款应否支付的问题 青海二建上诉称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虽没有竣工备案资料，但已被都兰文广局实际使用，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视为已竣工验收。都兰文广局辩称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都兰文广局并未实际使用，所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青海二建至今未向都兰文广局移交，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9号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主要涉及体育场硬化、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硬化、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硅PU面层等项目。根据青海二建二审中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来看，在都兰县民族体育场曾经举办过全民健身职工运动会及广场舞培训活动，在举办运动会的报道的多张照片中，可见9号签证单所涉篮球场工程已经使用，都兰文广局对此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在青规划院造价鉴定[2019]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确认了：“5月17日，委托方组织并同案涉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一起赶赴标的物所在地，对标的物进行了实物勘察。现场勘察时点，标的物已完工且使用。现场实物核对并同双方当事人确认，标的物已完项目为……④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排水沟、体育场砼硬化地坪……”，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此部分事实中包括了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都兰文广局亦未对鉴定意见认定的此部分事实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以确定9号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已被使用。都兰文广局辩称使用篮球场的是群众及都兰县政府而非文广局，但其属都兰县政府的职能部门，案涉工程为都兰县民族体育场，属公用事业项目，并非都兰文广局所有，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已被擅自使用，可以视为该工程已竣工，所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青海二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转移占有时间，青海二建认为续建工程与合同内的工程是一起交付使用的，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现有证据，虽有照片证明2018年11月4日都兰县举办运动会时使用过篮球场，但无证据证明此时案涉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已全部转移占有。而《鉴定意见书》中认定，2019年5月17日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现场勘查确认标的物已完工且使用，青海二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应以2019年5月17日双方现场确认之日为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竣工交付之日。 （五）关于都兰文广局应向青海二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问题 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青海二建认可工程是梁成俊实际施工，经询问，梁成俊认可由青海二建向都兰文广局主张工程款，都兰文广局对于青海二建主张工程款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青海二建请求都兰文广局支付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都兰文广局应当向青海二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896313.4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4815553.71元+9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鉴定价格1080759.71元）。 二、关于青海二建向都兰文广局给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都兰文广局上诉称青海二建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梁成俊虚报工程量、被捕等系列原因不能结算，对于续建工程至今未交付、未竣工验收，都兰文广局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过错。青海二建违背《施工企业承诺书》中的承诺，以行贿方式串通招投标取得中标，借用资质施工，与都兰文广局原局长恶意串通虚报造价损害国家利益，且至今未向都兰文广局交付工程，拒不进行竣工验收，因此让都兰文广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青海二建辩称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了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不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而是法定孳息，在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情况下，即使合同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发包人也应当支付利息。青海二建违背《施工企业承诺书》中的承诺存在违法行为，作为发包方的都兰文广局虽不存在过错，但不能作为其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故都兰文广局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工程款数额4815553.71元及起算时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截止时间，因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即：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工程款数额4815553.71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的9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价款1080759.71元的利息问题，因2019年5月17日双方现场确认之日为9号签证单所涉工程竣工交付之日，故应以该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即：9号《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价款1080759.71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都兰文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青海二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 二、都兰县文体旅游广电局支付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96313.42元及利息（其中，以481553.7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108075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340元，由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163.6元，由都兰县文体旅游广电局负担40176.4元。鉴定费178376元，由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323.04元，由都兰县文体旅游广电局负担8205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80元，由青海省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327.2元，由都兰县文体旅游广电局负担803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云 审 判 员  刘宵笑 审 判 员  王依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范中瑄 书 记 员  朱凯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