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大志，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桑植县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洲，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佐祥，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官地坪镇铜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官地坪镇铜矿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文忠智，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周大志因与上诉人覃海洲，被上诉人黄振、桑植县官地坪镇铜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铜矿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大志、上诉人覃海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佐祥、被上诉人黄振、被上诉人铜矿村的法定代表人文忠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大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周大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海洲、黄振、铜矿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周大志与覃海洲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与黄振之间为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存在矛盾。根据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民终86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周大志、覃海洲共同雇请黄振提供劳务。且事故发生之时，黄振受覃海洲的安排帮村书记开荒，并不是为周大志提供劳务。2.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期间损失为25000元，与常理不符。事故发生时，工地挖机按每小时260元计算的，一天工作8小时，一天收入为2080元，扣除成本，每天至少有1000元的收入。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周大志对挖机作业不具有控制、指示权，事故发生时，周大志没有指示黄振开挖机，并对作业予以制止。黄振作为有特殊资质的挖机师傅，应知道在不适当的施工环境下作业的后果，且黄振受覃海洲的指示为村书记开荒，不是在为周大志提供劳务。故周大志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周大志承担挖机维修及停工损失的60%的责任错误，应当由黄振和覃海洲承担全部责任。 覃海洲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黄振辩称，黄振为周大志、覃海洲共同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对挖机的损害不存在过错。 铜矿村辩称，铜矿村系与覃海洲签订的合同，与周大志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周大志所有挖机受损与铜矿村无关。 覃海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周大志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周大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实际上是挖机老板周大志现场指挥，能否作业是周大志及具体操作员黄振判断的，案外人宋爱华在现场只负责挖掘机记时和相关辅助性工作，不进行现场作业指挥，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亦不是施工环境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归责错误。2.本案是承揽法律关系，覃海洲作为定作人，对于承揽过程中遭受的损害不具有赔偿义务。3.对于周大志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组织系统质证，认定周大志挖机存在停工损失及6万多元的损失数额，均没有事实依据。 周大志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黄振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周大志上诉作答辩一致。 铜矿村陈述的意见与其针对周大志上诉所作答辩意见一致。 周大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覃海洲、黄振、铜矿村连带赔偿周大志的挖机维修费、拖车费、挖机停业经营收入共计155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8日，铜矿村（甲方）为发展烟叶种植产业，利用扶贫资金，将烟叶种植区域公路整修工程发包给自然人覃海洲（乙方）。覃海洲承包铜矿村公路整修工程后，将需要使用挖机作业的整修工程交由周大志完成，双方口头约定覃海洲按每小时260元向周大志支付挖机作业费用，该作业费用包含挖机驾驶人员工资报酬。因考虑到挖机所有人周大志无挖机作业操作证等因素，经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周建华介绍，覃海洲联系由具有挖机作业施工操作证的被告黄振对挖机技术要求较高的工程进行挖机操作施工作业，难度较小的挖机作业由周大志自行操作。约定黄振的工资为每日300元，由周大志负担200元、覃海洲负担100元。2018年1月15日，在整修过程中，铜矿村及覃海洲要求对公路附近某处山坡上的草皮植物进行开荒式挖掘，以种植烟叶，该施工斜坡上有积雪，泥土松软，重型机械附着困难，黄振在该斜坡上进行挖机扒草皮作业时，因附着轮突然打滑，使挖机失去平衡，发生侧翻，导致黄振受伤和挖机受损的事故。当天从施工到事故发生，周大志及覃海洲的管理人员宋爱华均在作业现场指挥作业。事故发生后，挖机经他人帮助扶正，由周大志自行驶离，并于2018年1月22日，由周大志联系永高挖机修配厂负责人高少峰拖往永高挖机修配厂进行修理，于2018年3月30日出厂，实际修理时间为一个月，共花修理费用65750元。 另覃海洲在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后，后续未完工程由铜矿村村委会主任文忠智的挖机完成，并支付其施工费用约50000元（含渣土车运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挖机损失如何认定；三、挖机损失如何分担。 关于焦点一。被告铜矿村与被告覃海洲签订有《铜矿村公路整修承包合同》，双方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铜矿村为发包方，覃海洲为承包方。覃海洲承包工程后，将需要挖机作业的工程交由原告周大志实施，周大志按照覃海洲的安排和要求完成工作，故周大志与覃海洲应为劳务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周大志并非交付挖机给覃海洲使用，而是利用自己的生产设备自行承担施工消耗的成本及本人劳动力完成定作方指示的工作任务，并以每小时的工作成果作为计酬标准，挖机自始由周大志自我管控，故对周大志认为其与覃海洲之间系挖机租赁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周大志无挖机操作证，技术尚不娴熟，故操作难度较大的部分工作交由被告黄振完成，且约定黄振的工资为每天300元，根据本案事实，黄振操作挖机系周大志劳务承揽的业务范围，为周大志工作的组成部分，因黄振的加入增加了周大志的承揽成本，经定作人覃海洲与承揽人周大志协商，对于黄振的日工资，覃海洲同意负担100元，周大志自行负担200元，虽黄振的工资中100元系来源于覃海洲，但不能仅以工资来源确定黄振与覃海洲之间的法律关系，该100元实质为覃海洲为周大志增加的承揽报酬，系承揽费用的组成部分，故覃海洲与黄振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告周大志与被告黄振之间应为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二，事故发生后，原告周大志的挖机被拖往永高挖机修配厂进行修理，花拖车费用、维修费用共计65750元，该笔费用有相应的票据及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周大志请求支付挖机在维修期间造成的停业收入损失90000元（停业3个月，每月30000元）虽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是挖机受损停工的事实客观存在，因事故无法获得的后续工程施工报酬可视为周大志的可得利益损失，参考覃海洲在庭审中的陈述，工程完成后的报酬约为50000元（含渣土车运费等费用），及周大志挖机实际维修的时间和前期施工情况，综合确定停工期间的纯利损失为25000元。综上，周大志的损失共计90750元。 关于焦点三。根据所确认的法律关系，覃海洲与周大志系承揽关系，覃海洲的施工管理人员明知在尚有积雪的土斜坡上作业具有危险性，仍然指示实施挖机作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覃海洲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基于本案的实际，以40%为宜。黄振系为周大志提供劳务，本案受损财产系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且周大志始终在现场陪同作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黄振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对挖机受损的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周大志既是承揽人又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挖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铜矿村与覃海洲系合同关系，其合同相对方仅为覃海洲，对周大志的挖机损害系财产损失，非人身损害，铜矿村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亦无约定或法定的责任，故周大志对铜矿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周大志的挖机损失共计90750元，由覃海洲赔偿363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覃海洲赔偿原告周大志挖机损失363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原告周大志负担2000元，被告覃海洲负担14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财产损害发生的过程以及黄振受周大志、覃海洲共同雇请而提供劳务的事实，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予以认定。对于周大志提出黄振接受覃海洲的安排从事其承包工程之外劳务，并在此过程中使挖机受损的主张，周大志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作认定，故周大志所主张的上述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同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宋爱华系覃海洲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覃海洲虽提出异议，但亦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覃海洲所提异议，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因周大志所有的挖机受损而引发，故对周大志因财产损害而遭受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予以确定。结合本案客观实际，损害事故发生之时，所涉挖机虽由黄振具体操作，但黄振系受周大志、覃海洲的共同雇请而提供劳务，且挖机受损的直接原因在于施工路段有积雪、泥土松软导致打滑、侧翻，在上述施工条件下，周大志以及覃海洲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仍安排黄振从事作业导致挖机受损，故周大志、覃海洲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黄振作为劳务提供者，在他人的安排下提供劳务，并没有证据证实黄振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明显的不当行为，故黄振对周大志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大志作为所涉挖机的所有人以及所涉工程的承包人，本可以自主的安排、合理的挖机的施工作业，但在条件不宜的路段，其仍安排黄振作业从而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而作为工程发包方的覃海洲未有效予以阻止，且共同参与所涉挖机的指挥作业，故综合上述客观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覃海洲对周大志所遭受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对于周大志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数额，因挖机修理，拖车及维修而产生的费用65750元，有周大志提供的票据及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共同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周大志因挖机受损而停工的事实存在，但其主张按照每月30000元支付3个月的收入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其因挖机受损而停工的事实以及未完成的工作量的工程款，酌定周大志停工期间的纯收入损失为25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且兼顾了双方利益，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大志、覃海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414元，由上诉人周大志负担1707元，上诉人覃海洲负担1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洁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刘利利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盖景阳 书记员宋洁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