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军，男，汉族，1972年9月30日出生，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心怡，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XXX号X楼。负责人：余翊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缪炯，公司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迎军因与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心怡、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同辉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迎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迎军原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委托案外人南京辉隆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隆公司”)对外招募网约车司机，提供网约车作为融资租赁物。王迎军欲从事网约车业务，经案外人蒋宏成介绍找到同辉南京分公司签订合同。各方均清楚车辆性质的用途为网络预约出租车。2.同辉南京分公司是租赁车辆的所有人，应当保证其租赁给王迎军的车辆具备网约车运营条件，缺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就不能合法作为网约车使用。根据南京市的相关政策，2018年4月21日起就停止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同辉南京分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与王迎军签订合同时承诺可以在两个月内办好该运输证。同辉南京分公司明知无法办理却依然与王迎军签订合同，存在合同欺诈。3.案外人蒋宏成自称是同辉南京分公司的员工，持有同辉南京分公司的名片，王迎军正是通过蒋宏成的介绍与同辉南京分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且将首付款等相应款项交给了蒋宏成转付，蒋宏成系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4.王迎军为租赁物车辆进行了装饰，合同解除后该费用应当由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赔偿。5.王迎军自2018年5月签订涉案合同后一直待业，因车辆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而无法运营网约车，王迎军的营运损失也应当由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同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王迎军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合同中并未约定车辆性质为网约车，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向王迎军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王迎军也接收了车辆，其所谓合同目的为租赁网约车的说法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不负有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的义务，也并非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的主体，根据南京市的政策，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的主体为网约车平台，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向平台公司提供材料，配合王迎军实现车辆使用用途。3.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配合义务，在2018年7月20日前，美团平台已向相关部门提交了网约车运输证的申请，王迎军交付的车辆符合南京政策，车辆运输证未能办理完成，并非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能控制的因素，应由王迎军承担相应后果。4.合同履行期间，王迎军违章情形严重，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共产生9件交通违法事项，代扣分35分，相应罚款或处理违章的款项应当由王迎军承担。王迎军在支付部分租金后，到2018年12月19日返还车辆之时，仍有2期租金尚未支付。5.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不需要退还首付款，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2条约定，首付款一经收取即不退还。6.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不需要退还OBD设备费用，根据双方签署的《关于代收代付的补充协议》，费用应当由王迎军自行承担，同辉南京分公司只是代收代付该笔费用，并且已经支付给相关部门。该设备是办理网约车需要安装的设备，是王迎军自行购买，所有权归王迎军。7.《咨询服务合同》是独立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协议，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不需返还咨询服务费。8.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不需承担王迎军所述的营运损失，王迎军接收车辆后实际使用并产生了营运收入。9.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不需承担车辆装饰费用。10.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需承担违约金。据此，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同辉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迎军与同辉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退还王迎军支付的车款共计49,42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承担违约金4,942元；3.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承担王迎军的营业损失(自2018年7月28日至诉争合同解除之日)；4.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赔偿车辆装潢费用2,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王迎军与同辉南京分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车辆为荣威i62018款，总价款共计129,996元，包括购车款106,300元、购置税9,086元、保险费14,610元；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36个月(预计自2018年6月11日至2021年6月10日)等。另，王迎军与同辉南京分公司还签订有《咨询服务合同》《关于代收代付的补充协议》各一份。《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王迎军向同辉南京分公司申请以融资租赁形式融资项目相关的财务、税收以及其他咨询服务，同辉南京分公司应协助王迎军完成本项目的相关咨询工作，直至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正式起租；王迎军须向同辉南京分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0,000元等。《关于代收代付的补充协议》约定上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车辆安装的南京交通委指定的终端(OBD)设备费2,220元(含第一年通讯服务费)等由王迎军自行承担、指定由同辉南京分公司代收代付等。2017年1月19日，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其中规定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符合条件的网约车经营申请人发放网约车经营许可证，并签订运营管理协议；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由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审核，符合条件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使用性质初次或者变更登记；登记完成后，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由所接入的网约车平台公司按照规定，向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等。2018年4月29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出《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主要内容为通告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等。2018年6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对诉争车辆办理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同辉南京分公司，登记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王迎军称其就诉争车辆系通过美团平台从事网约车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迎军与同辉南京分公司所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王迎军以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违反承诺、至今未办理网约车运输证为由要求解除前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相关规定，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由其所接入的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办理网约车运输证，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并非网约车平台公司，王迎军亦自认其就诉争车辆系通过美团平台从事网约车业务，故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不负有办理诉争车辆网约车运输证的法定义务；其次，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与王迎军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中并无关于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负有办理诉争车辆网约车运输证义务及办理期限的相关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曾对王迎军作出负责在一定期限内办理诉争车辆网约车运输证的承诺，故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亦不负有办理诉争车辆网约车运输证的合同义务。综上，王迎军以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未办理诉争车辆网约车运输证为由要求解除诉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据此要求同辉公司、同辉南京分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利息损失、营运损失等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计613元，由王迎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迎军提交以下证据：1.同辉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交车指南；2.涉案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3.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王迎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4.网约车运输证申请表。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同辉南京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已经明确知晓涉案车辆性质是网约车，并向网约车平台提出过运输证申请。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同辉公司提交：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关于南京市实施出租车客运市场的通告》；3.网络预约出租证申请表；4.南京智慧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收款确认书。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系争车辆销售日期是2018年4月19日，符合南京市的通告相关规定，可以申请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被上诉人并未违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相关证据与待证事实及诉讼请求之间的关系，本院在下文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关于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与辉隆公司合作开展网约车融资租赁业务的情况。本案与上海市徐汇区法院(2019)沪0104民初1103号等案件属于系列案件，相关案件已查明，2018年上半年，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曾与辉隆公司合作开展网约车融资租赁业务，由被上诉人委托辉隆公司对外招募网约车司机并对其进行管理，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提供网约车供驾驶员使用，并进行融资租赁。该案中，辉隆公司曾出庭确认蒋宏成虽非辉隆公司员工，但在该案中系辉隆公司就本案业务的介绍人。本案双方均确认，王迎军的首付款及其他款项系通过蒋宏成交付给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二、关于租赁车辆交付与相关费用的结算情况。本案庭审过程中，同辉南京分公司认可王迎军已于2018年12月19日归还涉案租赁车辆。上诉人王迎军向同辉南京分公司支付首付款20,000元、咨询费10,000元、自2018年6月起至10月的四期租金14,200元、OBD设备费用2,220元，实际尚欠租金7,1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是否负有为王迎军的承租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合同义务，从而认定上诉人王迎军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认为，系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车辆性质必须为网约车、必须具备网约车的运营条件，同辉南京分公司也未直接作出过融资租赁网约车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系列案件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确曾与辉隆公司合作开展网约车融资租赁业务。辉隆公司作为同辉南京分公司网约车租赁业务的合作者和代理人，通过介绍人蒋宏成向驾驶员披露融资租赁的车辆是网约车，由此已经造成驾驶员认为其进行融资租赁的车辆性质为网约车、具备网约车运营条件的认识。尽管同辉南京分公司与王迎军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没有关于租赁物使用用途及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合同义务的书面条款，但辉隆公司及其介绍人蒋宏成代理同辉南京分公司在缔约前和缔约时的口头表示应作为系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内容。由此可得，王迎军与同辉南京分公司达成《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目的在于租赁、使用并以融资租赁方式取得具备网约车运营条件的车辆。本案中，系争车辆并未获得网约车营运资质，因此，王迎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依法解除系争合同。因2019年2月2日王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本院确认系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代收代付的补充协议》系属《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条款，也一并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王迎军于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实际租用车辆，应当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以3550/月支付六期租金。现王迎军已经退还系争车辆、随车退还OBD设备，故其要求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退还首付款20,000元、OBD设备费2,220元的诉请，在扣除其尚欠租金7,100元后，本院予以支持。咨询费用10,000元系属《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鉴于上诉人王迎军在本案诉讼中并未要求解除《咨询服务合同》，故其要求退还咨询费用的诉请，并非涉及本案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王迎军主张的车辆装潢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赁车辆装潢系经出租人同意，且相关费用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利息、违约金和营运损失，均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同辉南京分公司、同辉公司主张租赁车辆存在违章扣分，处理违章的款项应当在退还费用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租赁期间车辆使用人违章被处罚的，应由违法者自行向有关部门承担，与本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迎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迎军与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NJTXXXXXXXXXXZN)于2019年2月2日解除；三、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迎军人民币15,120元；四、驳回上诉人王迎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6元，减半收取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6元，共计人民币1,839元，由上诉人王迎军负担人民币839元，由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颖琦审判员  盛宏观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