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贻民，男，195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云，女，195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芬，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勇，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珍，女，196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贻强，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萍，女，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芬，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李贻民、赵爱云与上诉人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贻民、赵爱云，上诉人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上诉人李翠芬并作为上诉人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贻民、赵爱云上诉请求：要求一审各被告偿还给父母、祖父母迁坟、建坟等支出的费用18811元（其中被告已偿还2244.25元），尚欠16566.75元；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本案的重要证据即王立平的收条未予采信，有悖司法公正。请二审法院验证收条，依法判决。 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针对李贻民、赵爱云的上诉辩称，出具收条的证人没有到庭，收条是虚造的，与当时的物价不符，一审时我们要求让证人出庭，法庭拒绝了。 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违背《民事诉讼程序的一般性规定》中的法律规定。《民事诉讼程序的一般性规定》中第5、6、7条中明确规定重复起诉（一事不再议）或在一审、重审中原告撤回上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诉讼。（2018）鲁0302民初3527号判决书第4页第6行载明赵爱云未到庭，已按撤回起诉处理；（2019）鲁0302民初2720号民事裁定书第2页第3行载明：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李贻民于2019年8月12号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两原告在一审和再审中分别撤诉，一审法院继续受理此案是违背《民事诉讼程序的一般性规定》的行为。2、原判认定李贻民、赵爱云主张的迁坟、建坟费用事实错误。李贻民、赵爱云举证不能，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当年的物价水平，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出示的所谓证据纯属伪造，原审法院并没有传唤证人到庭认证质询，做出如此判决不符合法律程序。在与李贻民、赵爱云的继承案中，2003年、2004年淄川洪山镇的房价只有600元/m2左右，可建坟费用却到了800元/m2（还不包括买地的费用），原审法院间接认定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因李贻民、赵爱云一审中并没有充足的证据提供，理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 李贻民、赵爱云针对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的上诉辩称，一审时审判员把证人叫到了法庭，证人出庭作证，书记员作了记录。 李贻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翠芬等人偿还李贻民、赵爱云给父母、祖父母迁坟、建坟等支出的费用18811元；2.要求李翠芬等人（偿还）因垫付上述款项未及时支付产生的利息135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贻民与李翠芬等人系亲兄弟姐妹关系，李贻民与赵爱云原系夫妻关系。李贻民与赵爱云婚姻存续期间，李贻民与李翠芬等人的父亲李尊玉于2005年7月12日去世，双方商定为父母、祖父母进行迁坟、建坟。2005年太和居委会旧村改造，返得位于淄川区洪山镇东城家园14号楼2单元101号、201号楼房二套。李翠芬等人以拆迁房产为父亲李尊玉的遗产为由要求继承，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翠芬等人对二套房屋中的174.55平方米的部分各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所有权。李贻民、赵爱云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李贻民、赵爱云在诉讼中要求扣除为父母、祖父母迁坟、建坟等支出的费用，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为迁坟、建坟具体花费数额。李贻民、赵爱云认为：2005年建坟九洞，其中包括其祖父母及叔叔和婶子，其于2017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被告叔叔的子女承担迁坟、建坟费用的一半，经一审法院（2017）鲁0302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21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迁坟、建坟费用的一半为21100元，故剩余的一半21100元应由李翠芬等人负担。迁坟、建坟的花费为46376元。李贻民、赵爱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买地、打坟时候，由车心忠书写的张启胜与李贻民签订的《迁坟协议》一份；2.王立平书写的收到36000元打坟款的收到条一份；3.计款2046元的棺材、衣物等明细一宗；4.打坟九座的说明一份；5.李贻民、赵爱云写的花费明细一份，该明细中包含了：烟酒、坐车共计300元，请风水先生1500元，请风水先生吃饭230元，给爷爷奶奶移坟1000元（每挖一个尸骨500元），在外吃饭3天200元，坟里面8幅对子一份文书100元，李贻民、赵爱云各自出工20个，每个60元，共计2400元；6.张启胜写的收到迁坟补偿费2300元的收到条一份。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迁坟协议》的日期与建坟日期不一致，协议上的张启胜、“李胎民”与本案没关系。买棺材、买衣服、建坟兄弟几个都在，价格不承认，应该出具原始的收款收据，钱是李贻民、赵爱云拿着父亲去世时候发放的抚恤金及死后丧葬补助一起去买的，我们都在场。一些东西的数量也不对，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女儿买的，是风俗习惯。打坟九座的事实认可，但是都是李贻民、赵爱云拿父亲抚恤金打的，看风水、吃饭的费用也不承认，不存在。王立平的收到条看不出是谁给了谁36000元，日期也有改动，名字也看不清楚，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没有让李贻民、赵爱云垫付任何钱，所有的钱都是父亲的丧葬费、抚恤金及一个月工资13000余元。当时是李贻强去淄川经委工业二科出具的手续，手续办完后钱打到父亲工资账户中，李贻民、赵爱云拿着手续去工商银行把钱取出来的。李贻民、赵爱云是低保户家庭，没有能力和理由去垫付款项。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认可的当时迁完坟后算账的明细一份，该明细李贻民看过后未签字，证明包括李义勇、李贻强等支付的钱，一共花只了4000多元。因李贻民不认可，没有李贻民、李翠芬等人的签字，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一审法院（2014）川民初字第446号案件中2014年4月1日的质证笔录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将自己的父母及祖父母进行安葬，是作为子女的义务。李贻民及其前妻赵爱云当时共同经手，为父母及祖父母等迁坟、建坟，相应的费用应当由子女共同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迁坟、建坟具体花费数额。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迁坟、建坟具体花费数额的认定：1、买墓地的费用支出2300元，有《迁坟协议》及张启胜的收到条各一份，能够证明所花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迁坟协议》中“李胎民”应为李贻民姓名的误写。2、李贻民、赵爱云自己写的花费明细中，烟、酒、坐车共计300元，给爷爷奶奶移坟1000元（每挖一个尸骨500元），在外吃饭3天200元，坟里面8幅对子一份文书100元，共计1600元，不违反当时当地的习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请风水先生1500元及吃饭230元的费用，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认可有看风水的事情，只是不认可看风水的花费数额。对于花费的数额，各方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当时当地风俗、李贻民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李贻民、赵爱云主张请风水先生的1730元，予以认定。4、李贻民、赵爱云主张各自出工20个，每个60元，共计2400元，李贻民、赵爱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各方一致同意支付其出工的费用，对该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买棺材、安葬去世人的衣物共计2046元，有董秀兰书写的明细一份，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主张是由女儿出的衣物款，李义勇、李贻宝支付的棺材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打坟连工带料工程款。虽然王立平书写的收到条与王立平在一审法院（2014）川民初字第446号案件审理时质证笔录的证言一致，但是该案件审理时并未对打坟的工程款36000元的组成情况进行进一步详细调查。根据建坟、迁坟发生的时间、当时的物价及消费水平，其数额明显过高，故对王立平的收到条及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爷爷奶奶迁坟的费用已经单独计算，说明支付给王立平的打坟款不包括迁坟费用。按照当时的物价及消费水平，每洞坟墓400元，足以完成打坟的工作，故打坟连工带料的工程款，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9＝3600元。以上丧葬的费用合计为11276元，扣除家族中他人应承担的一半后应为5638元。李贻民、赵爱云持有迁坟、建坟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相关费用是由其支付，李翠芬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李翠玲在迁坟之前去世，其子女作为外孙，按照当地民俗不再承担上述费用。李贻民及李翠芬等人应各负担迁坟、建坟费用的六分之一，即939.67元。迁坟、建坟费用由李贻民垫付，存在一定的利息损失，但是李贻民、赵爱云并未与李翠芬等人及时结算，至今未形成一致的意见，只是在李翠芬等人于2011年9月7日起诉李贻民、赵爱云后，李贻民、赵爱云才提出对迁坟、建坟款进行结算，故利息损失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以939.67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23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448.85元。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多年来因继承纠纷通过不同的诉讼程序解决，在继承纠纷中李贻民多次主张迁坟、建坟费用，并且李贻民、赵爱云表示如果李翠芬等人不向其主张继承房产，其不会主张本案的费用，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翠芬等人主张李贻民与赵爱云经手迁坟、建坟所支出款项系领取其父亲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部分工资收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证据线索，如果李翠芬等人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由李贻民与赵爱云领取，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李翠萍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并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贻民、赵爱云主张的垫付的建坟、迁坟款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翠芬、李翠萍、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支付给李贻民、赵爱云垫付款939.67元；二、李翠芬、李翠萍、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支付李贻民、赵爱云经济损失448.85元；三、驳回李贻民、赵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305元，由李贻民、赵爱云共同负担240元，被告李翠芬、李翠萍、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各负担1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提交证明三份，拟证明迁坟的情况及购买物品的情况。上诉人李贻民、赵爱云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内容不是事实，都是虚造的。鉴于上述证明的出具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李贻民、赵爱云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明的效力不予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费用没有对账核算，李贻民、赵爱云一方称去找李翠萍要过，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一方称是用其父亲去世后的抚恤金及部分工资收入支出的相关费用，李贻民、赵爱云之所以不算账，因为钱有剩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就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在一审法院对赵爱云按撤诉处理、李贻民撤诉后，李贻民、赵爱云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前述规定。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迁坟、建坟费用问题。李贻民、赵爱云持有迁坟、建坟的相关证据，李翠芬等人亦称李贻民、赵爱云一方没有与其进行对账核算，故一审认定相关费用是由李贻民、赵爱云支付，并无不当。双方对支出费用的数额存有争议，一审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综合考虑建坟、迁坟发生时间、当时物价及消费水平、当地风俗等认定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两方上诉人关于该问题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李翠芬等人称是用其父亲去世后的抚恤金及部分工资收入支出的相关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证据线索。如果李翠芬等人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由李贻民与赵爱云领取，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贻民、赵爱云、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李贻民、赵爱云负担270元，上诉人李翠芬、李义勇、李翠珍、李贻强、李翠萍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胡晓梅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