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定辉，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沐溪镇沐源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邱远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斗波，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沐川金石竹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沐溪镇沐源路970号。 法定代表人：欧刚，总经理。 上诉人袁定辉因与被上诉人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集团）、沐川金石竹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型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定辉、被上诉人金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斗波、金石型材的法定代表人欧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金石集团、金石型材补偿袁定辉不能足额领取的失业救助金23,184元（21月×1,104元/月）；3.判决金石集团、金石型材报销袁定辉解除劳动合同前未能报销的特殊门诊费约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袁定辉帮妻子的忙不算是自主创业。二、“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是袁定辉妻子的，并非袁定辉自主创业，袁定辉帮忙不符合“自主创业”的概念。三、特殊门诊票据3,000元我是交了的，是公司搞掉了，虽然在一审中我认可881.64元，现坚持3,000元。 金石集团答辩称，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特殊门诊费881.64元，一审判决也是基于双方的认可作出的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袁定辉已就业，袁定辉在一审的笔录中也陈述了“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的开办情况、自己的身份，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袁定辉在“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负责部分经营业务，袁定辉的请求不符合《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 金石型材的答辩意见与金石集团答辩意见一致。 袁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石集团、金石型材补偿袁定辉不能足额领取的失业救助金23,184元（21月×1,104元/月）；2.判决金石集团、金石型材报销袁定辉解除劳动合同前未能报销的特殊门诊费约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沐川县委、政府为开发马边河水资源，于1992年成立了四川马边河电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川马电业），全资投资建设了黄丹电站等国有企业。袁定辉于1997年3月在川马电业参加工作，先后在该集团公司下属的水泥厂、磷化工厂工作。2005年1月11日，袁定辉自愿与川马电业解除了劳动关系，双方确定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04年10月31日，袁定辉领取了经济补偿金5,192元，但一直在磷化工厂上班。2004年12月7日，沐川县政府全额投资设立了国有企业金石集团，原川马电业磷化工厂等子公司全部纳入金石集团。2007年12月，金石集团又受让了川马电业收购的四川沐鑫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鑫竹业）的全部股权。2009年4月13日金石集团全额投资设立了子公司金石型材。 2007年3月，袁定辉被金石集团从磷化工厂调到金石集团品牌质管科工作，袁定辉于2008年4月21日与金石集团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在生产经营部从事品牌质管工作，工作地点在沐川县。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可变更乙方工作地和工作岗位（工种）”……。第六条双方确定乙方实行月薪制，乙方工资标准按甲方薪酬与绩效考核办法规定执行。……。第十条甲方按有关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甲方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第十四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相关内容或解除本合同。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出现，甲方和乙方均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 2010年5月13日，金石集团以文件（金石字[2010]29号）形式委派袁定辉为集团下属的沐鑫竹业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后金石型材与沐鑫竹业合并，沐鑫竹业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注销登记，金石型材承继其权利义务。2011年5月3日金石集团又以文件（金石字[2011]19号）形式任命袁定辉为金石型材的副经理。袁定辉的身份既是金石型材的班子成员，又是金石集团的中层干部。按薪酬考核规定，袁定辉的工资为年薪90,000元，其中70%经考核在平时按月发放，30%年终时经金石集团考核合格后一次性发放，住房公积金从每月的工资中扣除。袁定辉未与金石型材和沐鑫竹业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 2015年12月30日，金石型材鉴于长期亏损，向金石集团请示停产放假6个月，其中金石型材认为较为合适的方案为“方案1、采取全厂停产放假，只留4名安保人员值守，放假人员待遇按集团公司薪酬与绩效考核办法条款执行”，金石集团于2016年1月5日批复同意。“由李书记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专题调研，落实财产、人员、车辆、生产如何管理，销售市场如何掌握，稳定如何保证等相关事宜”。停产放假期间，袁定辉仍在金石型材上班。 2017年3月21日，沐川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沐川县国资办）向沐川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呈报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机构和人事整合改革方案的请示》，金石型材拟定罗旋负责。2017年3月22日，沐川县人民政府对沐川县国资办的请示作出了《沐川县人民政府关于〈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机构和人事整合改革方案〉的批复》沐府函[2017]9号，明确金石型材负责人1名。同日，金石集团根据沐府函[2017]9号文件精神，召开三届一次董事会，作出“金石型材编制1人，拟定罗旋负责相关工作，本次未在编的科级以上管理人员，职务自动免除”的决议，并下发《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谢普贵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金石[2017]22号），任命罗旋同志为金石型材总经理，本次未任命的原公司中层管理人员职务自动免除。根据该次机构和人事整合方案，金石集团公司共有三十多名中层管理人员被免职。袁定辉属于被免职对象，其职务也自动免除。 2017年3月28日，金石集团综合管理部下发《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朱明富等同志工作安排的通知》（金石综[2017]12号）明确袁定辉等由金石竹型材安排工作。 2017年6月14日，金石集团批复金石型材《关于下一步工作安排的请示》，同意从2017年6月15日起全厂停产放假。袁定辉于2017年6月15日离厂回家。2017年5至6月袁定辉每月领取工资2,800元；7至8月袁定辉每月领取工资1,680元；9至12月每月领取生活费440元，2018年1月至4月袁定辉每月领取生活费480元。 2017年11月15日，四川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沐川县国资办提交了《沐川金石竹金石型材2016年执行内部控制和经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川设信会审(2017)11-99号)。该报告指出“鉴于金石竹型材……亏损严重，建议查找原因:若仅是管理层不作为则建议及时更换高管人员；若是因设备、工艺落后等造成，建议对金石竹型材进行处置，以减轻集团压力”。 2018年2月13日，金石集团又形成《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会议纪要》(金石纪[2018]4号),该会议纪要中明确“在春节后兑现中层以上管理人员2016年绩效工资、2017年3月22日免职人员暂不兑现……金石型材人员分流……除罗旋外实行全员工龄‘买断’解除劳动合同”。 2018年3月21日，沐川县国资办向沐川县人民政府报送的《沐川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关于转报金石集团〈关于金石型材关停职工安置方案的请示〉的请示》（沐国资[2018]15号），载明：金石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沐川金石竹型材有限公司由于受市场、工艺技术及产业政策调整等影响，2010年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已于2017年6月15日起全面停产……。 2018年4月16日，金石竹型材发布《沐川金石竹型材有限公司关停职工安置的通知》，要求全部职工在2018年4月27日前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 2018年4月16日，金石竹型材又发布《沐川金石竹型材有限公司关停职工安置方案》，明确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018年4月30日。并随同公布了《金石型材员工经济补偿金明细表（第二轮公示）》，按此公示，袁定辉可获得经济补偿金（2,800元×13.5年）37,800元，缴存的住房公积金10,705.80元，合计48,505.80元。因袁定辉对被免职和补偿等问题不服，未签订解除劳动劳动关系协议。 袁定辉于2018年6月11日向沐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金石型材支付申请人袁定辉2016年未发完工资27,000.00元。二、被申请人金石型材退还申请人袁定辉未缴纳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住房公积金10,705.8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金石型材补偿申请人袁定辉因公司应买而未按规定购买失业保险而造成申请人不能足额领取的失业救助金23,184.00元（21月×1,104元/月）。四、裁决被申请人金石型材支付申请人袁定辉解除劳动合同前未能报销的特殊门诊费约3,000.00元。五、裁决被申请人金石型材支付申请人袁定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135,000元(经济补偿金月工资标准按照10,000元/月计算。即岗位系数7,500元/月+年功津贴600元/月+职称工资200元/月+年终目标奖1,700元/月，乘以13.5年)。六、裁决被申请人金石型材以货币形式补发申请人袁定辉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0，475.00元(15天/年×330元/天×300%×13.5年)。该仲裁委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沐劳人仲不【2018】19号）：“经审查，申请人袁定辉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请求事项属于本委的受理范围，本委予以受理（该仲裁委已另案裁决）；申请人的第三项、第四项请求事项（三、裁决被申请人金石型材补偿申请人袁定辉因公司应买而未按规定购买失业保险而造成申请人不能足额领取的失业救助金23,184.00元（21月×1,104元/月）。四、裁决被申请人金石型材支付申请人袁定辉解除劳动合同前未能报销的特殊门诊费约3,000.00元）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袁定辉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明：1.袁定辉除与金石集团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外，未与金石型材签订过劳动合同。袁定辉的职务任免、工资确定、平常及年终考核、业绩评价、奖金发放标准等均由金石集团决定。 2.金石集团为袁定辉参加了2005年1月至2011年9月的养老保险和2010年6月至2011年9月的基本医疗保险；金石型材为袁定辉参加了2011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养老保险、2011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基本医疗保险和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的失业保险。 3.金石型材执行的职工安置方案，以职工工作年限每年2,800元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兑现公布的经济补偿金时，未扣除放假期间所发工资和生活费。 4.双方认可，按金石集团的薪酬管理规定，袁定辉既是金石型材的班子成员、又是金石集团的中层干部，年薪为90,000元，其中70%即5,250元平时按考核系数支付，30%即27,000元年终经考核后发放。 5.2017年1月《沐川县金石竹型材有限公司2016年度绩效工资》表册上显示，罗旋签名领取了17,740元、袁定辉签名领取了13,305元；2018年2月，金石型材依据金石集团《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会议纪要》(金石纪[2018]4号)，又支付了金石型材总经理罗璇2016年度的绩效工资25,373.50元。对此，2019年10月11日，金石集团出具关于罗旋2016年绩效工资支付情况的补充说明，该说明载明“当年集团公司对金石型材的绩效考核系数为0.887”。 6.袁定辉与金石集团、金石型材对袁定辉应予报销的特殊门诊费用为881.64元均予以认可。 7.袁定辉的妻子在犍为县清溪镇开办了一家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无营业执照）及在犍为县城开办了一家茶叶店。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并按时足额缴纳保险费用是法定的义务，否则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赔偿因其未办理社会保险而无法享受保险待遇所造成的损失。因袁定辉与金石集团、金石型材对袁定辉应予报销的特殊门诊费用为881.64元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二、失业保险金是否能够得到支持。 关于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问题。袁定辉与金石集团于2008年4月2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该合同外，袁定辉未与金石型材签订过劳动合同。对于该劳动合同袁定辉与金石集团均未行使解除权，且不存在劳动合同法定终止的情形，故该合同仍然对袁定辉、金石集团均有约束力。虽然金石集团于2011年5月3日以文件形式任命袁定辉到其下属的金石型材工作，袁定辉的工资、社会保险随之由金石型材发放、缴纳，但这属于金石集团内部管理范畴，并不当然就能认定袁定辉与金石集团的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及袁定辉与金石型材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袁定辉的用人单位应为金石集团，而非金石型材。 失业保险金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案中，金石型材主张其已为袁定辉参加了一年的失业保险，袁定辉诉请中的第一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且已过仲裁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该院认为，袁定辉请求金石集团、金石型材补偿其不能足额领取的失业救助金，实际上就是失业保险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对于该院对袁定辉所做的是否就业的询问笔录，袁定辉表示是其妻开办的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袁定辉只是因为人熟，负责联系生意和运输，不能证明袁定辉已经就业。该院认为袁定辉的妻子开办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应当是以盈利为目的且该营业部也的确能产生一定利润，而袁定辉的妻子又在犍为县城开设一家茶叶店，且主要由袁定辉的妻子负责日常经营，所以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应该主要由袁定辉经营，袁定辉并不处于无业状态。且袁定辉通过的自身的信息、人脉、经验技术等因素，在日常主要参与生物质燃料的采购、配送等经营活动，从而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的开销，符合自主创业的定义。综上，袁定辉应当视为再就业。根据《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袁定辉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袁定辉向沐川金石型材有限公司、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失业保险损失23,184元的诉讼请求；二、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袁定辉特殊门诊医疗费881.64元。本案诉讼费用10元，由乐山金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对袁定辉制作了询问笔录。袁定辉陈述：“2017年6月公司放假后就没有工作了；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是妻子赵一麟于2017年8月或9月份开的，没有营业执照，我就平时帮下忙，赚点搬运费，广告牌上留的是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是为了）好做生意，经营部是我和妻子（在干），没有请其他人；（经营模式）是我妻子负责联系客户，我负责送货和管理材料；除了经营部外，我妻子还在犍为县城开了一个茶叶店，办理了个体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金石集团、金石型材是否应当支付袁定辉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认定。 失业保险金，是指失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支付给符合条件的失业人员的基本生活费用，是对失业人员在失业期间失去工资收入的一种临时补偿。本案中，虽然袁定辉与金石集团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但结合金石集团提供的证据（袁定辉微信名片、推广大辉生物材料产品及招募驾驶员的朋友圈截图、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广告牌照片等）和袁定辉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袁定辉与其妻赵一麟从2017年8月起共同经营大辉生物质燃料经营部至今，属自主创业，袁定辉并非处于失业或者无业状态。故其要求金石集团、金石型材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金石集团、金石型材是否应当支付袁定辉特殊门诊费3,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袁定辉在2019年6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特殊门诊费用合计为1,181.64元，扣除起付线300元后，应为881.64元”的事实，现袁定辉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事实的情况下，要求金石集团、金石型材支付特殊门诊费3,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定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定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