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浦，男，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嵩，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生，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黄浦因与被上诉人郑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黄浦受让的北京关心健康阳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对郑永生的债权应与黄浦对郑永生的债务进行抵销。阳光公司于2016年向郑永生支付了10万元，阳光公司与郑永生无劳动合同关系，郑永生获得该笔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郑永生理应向阳光公司返还10万元。阳光公司将对郑永生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浦，黄浦受让的阳光公司对郑永生的债权应与黄浦对郑永生的债务进行抵销。2.一审法院判决黄浦支付利息且按照被郑永生诉请6%的标准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郑永生向黄浦支付10万元款项时并未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郑永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郑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浦返还郑永生借款人民币7万元；2.请求判令黄浦支付郑永生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与2014年7月3日，郑永生向黄浦汇款共计10万元，郑永生称该笔款项为借款。黄浦认可收到10万元转账汇款，否该10万元为借款，而是属于出资，是郑永生出资给中国关心下一代教育中心（以下简称教育中心）的开班费，但未提交证据。2019年1月11日，黄浦向郑永生转账3万元，郑永生表示该3万元是偿还借款，黄浦认为该笔款项是对郑永生的赠与。黄浦称10万元借款已通过抵销的方式消灭，提交了：1.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6月17日,第三方公司阳光公司向郑永生转账10万元；2.2019年3月5日阳光公司（甲方）与黄浦（乙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债务人郑永生尚欠甲方款共计壹拾万元整未还；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由乙方直接向债务人郑永生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自行主张债权。”阳光公司在转让人处由法定代表人黄子峰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黄浦在受让人处签字。郑永生认可收到转账1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是教育中心给的业绩提成。郑永生对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阳光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永生提交其与黄浦的短信记录，其中2019年1月11日，黄浦：“老哥您好！请将您账号发给我下午给你转。”郑永生：“中国建设银行卡号及收款人郑永生……”黄浦：“收到了，我马上就办。”2019年5月10日，黄浦：“老兄您好！我现在还没有拿到钱，和您说一千遍也没有用只拿到钱才能汇给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所手头也没有余钱请您等等和谅解了。”黄浦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予否认。郑永生提交了2019年1月20日、3月20日、4月2日三次通话录音，黄浦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关于第一份录音：黄浦对1月20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称该录音是剪辑而成，通话内容并不完整，并称完整内容应该是关工委办公室主任郎亚龙要求郑永生将从教育中心经阳光公司获得的10万元退还，黄浦打圆场说当时教育中心注册时郑永生拿了10万元给黄浦，黄浦也就等于还了郑永生，二者相抵就扯清了。关于第二份、第三份录音，黄浦均对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郑永生提交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开具的保险费发票2700元，称该费用系诉前财产保全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即是否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阳光公司转账的十万元能否抵销本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黄浦对郑永生转账的10万元数额不持异议，但主张是出资而非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此外，黄浦在一审庭审中前后表述不一致，在否认借款事实的基础上，主张第三方公司阳光公司转账的10万元是代黄浦返还郑永生的出资款。实际上，这是以出资之名，行借款之实，据此，该院认定郑永生与黄浦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黄浦称阳光公司于2016年向郑永生转账10万元为借款，并提供了2019年3月25日阳光公司与黄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郑永生不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称该笔款项为业绩提成。结合黄浦2019年1月向郑永生转账3万元及双方短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黄浦主张该3万元为赠与的说法不符合生活常理。黄浦在相关证据中均未否认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黄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阳光公司向郑永生转账的10万元为借款，故该款项不应与本案债务进行抵销，黄浦仍应就未偿还的7万元借款担负履行义务。关于焦点三：黄浦虽主张1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现有证据，郑永生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与2014年7月3日分两次提供借款，但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诉讼时效应从郑永生第一次向黄浦主张权利起计算。现有证据表明，黄浦于2019年1月11日向郑永生还款3万元，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月11日起重新计算。因此，郑永生请求黄浦返还借款的主张符合程序法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郑永生与黄浦之间并未对借期利率与逾期利率，郑永生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6%主张逾期利率的，该院予以支持。在逾期利率的起算上，郑永生提交了三份录音主张向黄浦索要欠款，该院按第一次录音时间，即以2019年1月20日为逾期利率的起算时间。双方并未就保险费进行约定，且保险费并非索要欠款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该院对郑永生主张保险费2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黄浦返还郑永生借款本金700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黄浦支付郑永生逾期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郑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黄浦的陈述，以及郑永生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郑永生曾于2014年6、7月份向黄浦出借1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为郑永生在本案中主张的10万元借款是否可与黄浦所主张的其于2019年3月5日所受让的阳光公司对郑永生的债权进行抵销，对此，本院认为不宜抵销，理由如下：一、黄浦主张的阳光公司对郑永生享有10万元债权，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郑永生对此予以否认，因此阳光公司对郑永生是否享有10万元的债权存疑。二、一审中，黄浦曾主张其2014年6、7月份收到的郑永生转账的10万元是属于郑永生对教育中心的出资，是郑永生出资给教育中心的开班费，并非对郑永生的借款。若该10万元并非所欠郑永生的借款，黄浦主张的抵销便无从谈起，被动债权不存在，就没有抵销的对象，不会发生抵销的后果。黄浦的主张前后矛盾，其有关陈述可信度较低。三、黄浦对郑永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在2019年5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黄浦曾有明确的归还欠款的表示即“我现在还没有拿到钱……拿到钱才能汇给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手头也没有余钱请您等等和谅解了。”该聊天记录的时间在阳光公司与黄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3月5日）之后，如果《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属实，则黄浦不可能在2019年5月向郑永生表示等有钱了再还款。四、黄浦曾于2019年1月11日向郑永生转账3万元，黄浦主张为赠与，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并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郑永生与黄浦之间约定了借款期限，双方事后亦未达成补偿协议，本案亦无法依据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借款期限，考虑到现存的支付方式以及黄浦曾归还借款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自郑永生催告黄浦还款之日，黄浦对郑永生的欠款发生逾期。本案中，郑永生与黄浦之间亦未约定借款利率与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浦应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郑永生给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所适用的情形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本案中郑永生并未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因此不应适用前述规定。综上所述，黄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