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乔庄镇南贾王村。法定代表人：宁小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法定代表人：王新亮，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寨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瑞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并返还多支付的土地流转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土地流转金8507元属计算错误。根据上诉人计算，自签订合同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上诉人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费898901元，而上诉人已主动支付906050元（不含被抢走的化肥款），超额支付7149元。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小麦和春地的承包时间的起算点是不同的，而将小麦和春地的天数一起计算，将小麦地的承包天数多计算了76天，因此所得数额为926597元是错误的。（具体计算方式见附件）。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5472元水费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水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适用谁受益，谁负担原则违反了合同法的契约精神原则，并且也无相关法律明确规定水费必须由承租方承担。另外，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我方明确提出水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否则上诉人将不同意与其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称同意水费由其承担，于是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合同。对此，被上诉人的原书记张中在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也称水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足以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是水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寨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龙瑞牧业公司支付土地流转金358760元及违约金、水费45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寨村委会与龙瑞牧业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乔庄镇王寨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王寨村委会将春地240亩、960亩承包给龙瑞牧业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流转期限13年，自2016年4月15日至2029年4月15日；流转金的支付：2016年分三次支付，春节前付清；从2017年开始，龙瑞牧业公司于每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全年流转金624000元。王寨村委的沟路渠无偿由龙瑞牧业公司使用（有约定的除外），王寨村委村民承包路渠期满由乙方接收，按实际面积接收时间并入大合同；龙瑞牧业公司逾期支付流转金，每迟延一天，按应支付当年土地流转金的1%承担违约金；政府提供的各项惠农政策和补贴由龙瑞牧业公司享有。另约定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王寨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交由龙瑞牧业公司经营。王寨村委会、龙瑞牧业公司加盖印章，并由双方代表签字，王寨村委由代表人张中、魏前华、李玉珍、王新亮、王立杰签字，龙瑞牧业公司由代表人潘卫东签字。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0月，龙瑞牧业公司向王寨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金明细如下：龙瑞牧业公司通过雷金菊账户于2016年3月18日、5月14日、2017年3月8日、3月16日、9月19日、9月27日、9月28日向王寨村委时任主任兼党支部书记张中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50000元、160000元、12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另，2016年玉米秸秆补贴76050元、2017年小麦补贴150000元，均由王寨村委会时任主任兼党支部书记张中领取。张中作证陈述将小麦补贴款中的110000余元转给案外人徐春亭，用于抵顶龙瑞牧业公司欠付徐春亭的工程款。龙瑞牧业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9月27日、9月28日通过雷金菊向张中账户转账的250000元，张中将其中的70000元转给博兴县乔庄镇聂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聂家村委），其作证陈述该70000元用于抵顶龙瑞牧业公司欠付聂家村委的土地流转金。另，龙瑞牧业公司同时承包王寨村委、博兴县乔庄镇张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寨村委）、聂家村委土地。2017年10月8日，王寨村委、张寨村委、聂家村委时任主任张中、张永贵、韩新光共同与龙瑞牧业公司代表潘卫东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与龙瑞牧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10月，王寨村委、张寨村委、聂家村委的时任村委主任派人收割龙瑞牧业公司承包100余亩土地的玉米青储，共卖得80000元，张寨村委分得60000元，聂家村委分得20000元。2017年10月5日，王寨村委、张寨村委、聂家村委时任村委主任派人至龙瑞牧业公司拉走小麦种子183袋、化肥143袋。化肥卖得12040元，由王寨村委分得；小麦种子至今仍存放于乔庄恒丰社区。另，王寨村委于2016年、2017年分别支付水费22736元，计4547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王寨村委会与龙瑞牧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龙瑞牧业支付土地流转金的截止时间；2.龙瑞牧业公司是否欠付王寨村委土地流转金以及欠付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王寨村委、张寨村委、聂家村委的时任村委主任与龙瑞牧业公司的代表潘卫东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致同意解除各自村委与龙瑞牧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且明确载明合同解除日期为2017年10月8日。则说明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书》已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合同，则土地流转金应计算至2017年10月8日，此后的土地流转金不应继续计算。王寨村委关于虽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但龙瑞牧业公司未及时清除土地内的农作物；龙瑞牧业公司已完成2017年度承包期内的两次耕种，土地流转金应按全年支付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龙瑞牧业公司自2016年4月15日计算至2017年10月8日的土地流转金应为：624000元÷365天×542天＝926597元。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龙瑞牧业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9月27日、9月28日通过雷金菊账户分三次向王寨村委时任主任张中账户转账250000元，即为向王寨村委支付土地流转金的行为。张中出庭作证陈述“该款项不需要经过被告同意，没经过被告同意”；其在公安机关亦陈述“这250000元是潘卫东转给我们三个村的土地流转费，具体怎么分他不清楚，我、韩新光、张永贵知道”。龙瑞牧业公司并未委托张中向其他村委支付土地流转金，其将其中的70000元转账至聂家村委，并未得到龙瑞牧业公司的授权。雷金菊向张中账户转账的250000元应全部计入龙瑞牧业公司支付的土地流转金。其次，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书》明确约定：“政府提供的各项惠农政策和补贴由乙方享有”，则张中领取的小麦补贴150000元应属龙瑞牧业公司，龙瑞牧业公司亦未授权张中向案外人徐春亭支付工程款，张中向徐春亭支付110000余元抵顶龙瑞牧业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对龙瑞牧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张中领取的150000元应全部计入龙瑞牧业公司的土地流转金。则龙瑞牧业公司已向王寨村委会支付的土地流转金包括王寨村委时任主任张中领取的玉米秸秆补贴、小麦补贴、化肥款：100000元+50000元+160000元+12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76050元+150000元+12040元＝918090元。则龙瑞牧业公司欠付王寨村委的土地流转金应为926597元-918090元＝8507元。王寨村委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另，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未约定水费的负担主体，但龙瑞牧业公司在承包案涉土地的过程中确已用水，根据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水费应由龙瑞牧业公司承担。王寨村委已为龙瑞牧业公司垫付水费，其向龙瑞牧业公司主张水费，应予以支持。关于王寨村委主张的违约金。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流转金，每迟延一天，按应支付当年土地流转金的1%承担违约金”，即按年计算违约金为365%，显属过高。王寨村委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再，王寨村委主张为龙瑞牧业公司垫付拖车费2880元，并提交收款收据。经查，王寨村委提交的收据出具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王寨村委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费用确系为龙瑞牧业公司垫付，其主张的拖车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规定，判决：一、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流转金85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土地流转金8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水费45472元。三、驳回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3元，由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负担6380元，由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负担9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龙瑞牧业公司与王寨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流转金交纳问题；（2）流转经营期间水费的承担。关于焦点（1），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乔庄镇王寨村土地流转合同书》，王寨村委会将春地240亩、麦地960亩共计1200亩土地流转给龙瑞牧业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流转期限13年；流转金的支付：2016年分三次支付，春节前付清；从2017年开始，龙瑞牧业公司应于每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全年流转金624000元。根据王寨村委会、张寨村委会、聂家村委会与龙瑞牧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载明“解除日期为2017年10月8日”，案涉土地流转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本案土地流转金计算应截至2017年10月8日。上诉人龙瑞牧业公司应交纳的第一年流转金为624000元，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上诉人应交纳的第二年流转金，根据双方签订的《乔庄镇王寨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二、流转期限为13年，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29年4月15日止（春地），2016年6月30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止（麦地）”，其中春地、麦地的流转期限起止时间不同，对流转金的计算，也应按对应的期限分别计算。涉案春地第二年流转金计算期间应为，2017年4月15日（第二年流转费开始计算日）至2017年10月8日（合同解除日）为176天，流转金为520元/亩/年×960亩÷365天×176天=240710元。涉案麦地第二年流转金计算期间应为，2017年6月30日（第二年流转金开始计算日）至2017年10月8日（合同解除日）为100天，流转金为520元/亩/年×240亩÷365天×100天=34191元。上诉人应交纳的第二年流转金为麦地流转金与春地流转金之和，即：34191元+240710元=274901元。2016年、2017年两年流转经营期间上诉人共应交纳的流转金为：624000元+274901元=898901元。另据一审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龙瑞牧业公司实际已向王寨村委会支付的土地流转金（包括王寨村委时任主任张中领取的玉米秸秆补贴、小麦补贴、化肥款等）共计918090元。龙瑞牧业公司向王寨村委会多支付土地流转金：918090元-898901元＝19189元。对此，王寨村委会应予返还。关于焦点（2），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乔庄镇王寨村土地流转合同书》对水费的负担未作明确约定。上诉人在经营涉案土地过程中确已用水，根据“谁使用、谁受益、谁负担”原则，水费由上诉人承担，更为合理。被上诉人王寨村委会垫付的水费，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龙瑞牧业公司应交纳的土地流转金额，对涉案麦地的计算期限有误，应予纠正；龙瑞牧业公司请求王寨村委会返还多交纳的流转金，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水费由龙瑞牧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龙瑞牧业公司主张水费由王寨村委会承担，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维持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流转金19189元；本判决第三项与第二项相抵，上诉人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偿付26283元（45472-19189=262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3元，由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负担6553元，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负担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博兴县乔庄镇王寨村村民委员负担345元，滨州市博兴县龙瑞牧业有限公司负担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崔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