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铭，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充，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某2全部诉讼请求。2.陆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本案实属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标的所提起的诉讼，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粤01民终14694号（以下简称14694号案）民事裁定书中以“本案属于析产纠纷，与前案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不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撤销本案原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但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又重新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作为本案案由，而关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已经在前案（2018）粤01民终6893号（以下简称6893号案）民事判决书作出了维持驳回陆某2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故本案再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作为案由，属于重复诉讼，另本案陆某2也未提出任何新的事实与理由，诉讼所指向的标的亦属于同一标的物。二、本案以陆某2能够提交新证据，出现新事实认定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存在程序性错误。本案如是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作为案由，则已经在6893号案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裁判。如陆某2能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向法院申请再审。而一审法院却是以存在新证据，出现新事实为由径行作出新的裁判，且裁判内容与前案的判决存在明显矛盾，推翻已经生效的6893号案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三、关于讼争的广州市黄埔区裕丰围富和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旧屋改建问题应先由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xx号房屋由于旧屋改建至今仍然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由此可见，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应由规划主管部门根据不同的情形作出不同的处理，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这在广州市两级法院中已经形成相当成熟的处理方法。所以本案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前，法院应驳回陆某2的起诉。四、xx号房屋因已拆除改建而灭失，丧失了处分的基础。xx号房屋与陆某1父亲陆流根个人所有的位于黄埔区下沙村裕丰围富和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因为旧房改建而全部拆除，现已经混合为同一房产，原xx号房屋的建筑面积、层楼和朝向等均与新混合的房产完全不相同。且xx号房屋改建混合后，房管部门并未核发新的房产证，房屋面积与层数均无法确定。本案涉案的标的物事实上已经灭失，陆某2要求对已经灭失的xx号房屋进行处分显然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关于xx号房屋“不属于该村村民建房性质，不适用宅基地使用权上盖房屋拆除后自然灭失的情形，该房的重建不影响原始产权”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陆某1非本村村民、有关部门同意该房建为四层，而宅基地一般不准超过三层半和诉争房屋取得的是集体土地房产证等理由认定xx号房屋不属于该村村民建房性质，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我国户籍改革后已经不存在非农和农业户口一说，且陆某1户籍所在地就是在本村，其身份是本村村民应无异议，否则其也不可能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本案证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区分局》《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村民利用宅基地建房申请表》《黄埔区农村居民个人住宅规划审查表》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街下沙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均可证明诉争房产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上的房屋。另集体土地包括宅基地，故房屋取得的是集体土地房产证也无可非议。农村土地的取得有其复杂性和历史遗留问题，关于农村土地的审理应当尊重既定的事实。六、xx号房屋属于户成员家庭共有财产，陆某2无权处分。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是以户名义取得，本案证据《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村民利用宅基地建房申请表》《黄埔区农村居民个人住宅规划审查表》均载明家庭人口4人，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属于户成员家庭共有财产，陆某2户籍所在地并不在本村也不属于户成员，因此其无权处分xx号房屋。被上诉人陆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正确，请求驳回陆某1的上诉请求。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裕丰围富和街xx号房屋进行析产，判决该房屋全部面积归陆某2所有（房屋价值70万元）。2.判令陆某1将广州市黄埔区裕丰围富和街xx号房屋交还陆某2。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陆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2与陆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陆致欣、陆致充和陆致玮。××××年××月××日，陆某2、陆某1到广州市黄埔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当天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一、陆某1与陆某2自愿离婚……三、财产分配：1、房产：a夫妻双方婚后共同出资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裕丰围富和街xx号、xx号的楼房重建为一套占地面积158平方米，楼高六层的楼房用于自住及出租，登记在陆某1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陆某2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如遇到政府征收或城中村改造所产生的一切补偿归陆某2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陆某2承担。……e陆某2随用人单位长期在佛山工作，离婚后归陆某2的房屋（黄埔区下沙裕丰围富和街xx号、xx号）的出租仍由陆某1代为继续管理，并每月将出租收入人民币壹万元整给付陆某2，直到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即由陆某2自行管理”。《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村民利用宅基地建房申请表》显示，讼争xx号房屋于××××年××月××日申请报建，载明为：申请人陆某1，户籍人口居民成年4人，申请地点广州市黄埔区下沙村裕丰围富和街xx号，祖屋，用地面积80平方米，报建四层，建房理由“现在本人要结婚，需要房屋居住，所以要申请建住房”。《建设工程规划审查复文》（穗黄规建发【2001】农房23118号）显示，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区分局于2001年9月24日批准同意该房建四层，建筑面积320平方米。《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显示，诉争xx号房屋于2003年6月23日取得产权，登记在陆某1名下，载明层数为混合2-1/2层，用地面积69.4341平方米。对于陆某1家庭情况，陆某1向法院表示其是于1998年依据父亲本村村民户口报建房屋。陆某2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陆某1户口随其母亲，都是城镇居民，陆某1母亲是有工作单位的，很早就是城镇户口。为此，陆某2提供了1999年3月10日印发的户口本复印件，显示陆某1和其母亲是同一户口，都是城镇居民，且该户口记载陆某1于1987年2月18日迁入地址。双方确认涉案xx号房屋无权属证明材料。对于房屋建成情况，陆某1曾向法院表示：1、xx号房屋是在1993年以其父亲的名义报建，并于1993年完工，当时是两层半，那时候其还在读高中，是未成年，后经其1998年申请，于2003年6月23日拿到宅基地证，登记在其名下。2、xx号房屋在其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当时是砖瓦房，共一层，后在2003年重建，该房屋登记在其父亲陆流根名下。陆某2表示涉案xx号房屋、xx号房屋是在双方结婚之后重建合并成一栋，共六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陆某2、陆某1原是夫妻，双方曾经达成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等问题进行了约定，现对该协议产生争议，本案应属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首先，陆某2曾对同一事实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双方证据中有《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村民利用宅基地建房申请表》，属于村民建房材料，故前案判决指引双方进行农村家庭析产。但是，本案中陆某2现提交了新证据，显示陆某1是城镇居民。其次，本案出现新证据，证实陆某1并非本村村民，结合建设工程规划审查复文显示有关部门同意该房建为四层，而宅基地房一般不准超过三层半，以及讼争房屋取得的是集体土地房产证，非宅基地使用证等情况，由此判断该房不属该村村民建房性质，该房应当是陆某1根据相关土地政策准许取得的公民个人财产。因此，由于本案重新审理后，陆某2能够提交新证据，出现新事实，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情形。关于xx号、xx号房屋是否重建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xx号房屋系陆某1于××××年××月××日申请报建，2003年6月23日取得《集体土地房产证》，××××年××月××日双方结婚，而xx号房屋无产权证明。因此，陆某1提出xx号房屋建于婚前，后来将xx号、xx号房屋重建合并为一栋楼房共六层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物权法，陆某1已取得产权的房屋原建两层半，但《建设工程规划审查复文》批准为四层，陆某1根据该批文改建，属于合法权利。综上，xx号房屋并非本村村民建房，不适用宅基地使用权在上盖房屋拆除后自然灭失情形，该房的重建不影响原始产权，法院应当对该房权属进行审查。xx号房屋无产权，法院不予处理。关于xx号房屋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xx号房屋虽然属于陆某1婚前财产，但双方在离婚时约定了该房的归属，具有法律效力。陆某2、陆某1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均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是自愿签订上述离婚协议书的，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上，双方离婚协议：“广州市黄埔区裕丰围富和街xx号、xx号的楼房重建为一套占地面积158平方米，楼高六层的楼房用于自住及出租，登记在陆某1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陆某2所有”，因此，xx号房屋（合法面积）应归陆某2所有，合法面积以《建设工程规划审查复文》为准，超出该批文的扩建、多占面积包括xx号房屋，法院不予处理。关于陆某2主张房屋交付使用的问题，根据离婚协议，陆某2、陆某1仅约定对该房出租等，并未约定立即交付给陆某2。鉴于该房复杂性，宜先处理双方最重大的权属争议，待房屋权属明确后，双方再依据本案判决结果自行协商该房的后续使用，协商不成再另行主张，故对于上述主张，不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8日判决：广州市黄埔区裕丰围富和街xx号房（合法面积即《建设工程规划审查复文》批准面积范围内）归陆某2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陆某1负担（陆某2已向法院预缴，由陆某1直接向陆某2迳付）。二审中，陆某1提交xx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表示该宅基地使用证可证明xx号房屋属于其父亲陆流根。陆某2质证称，1.陆某1没有提供宅基地原件，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2.陆某1也没有办法证明该宅基地使用证是xx号房屋的权属证明，因为宅基地使用证上没有详细地址。3.陆某1父亲陆流根的名下在12号有一个宅基地房，该证明有可能是12号房屋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陆某1、陆某2协议离婚时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后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而发生纠纷，由此提起的诉讼，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虽然陆某2曾经起诉要求涉案xx号房及xx号房的使用权归其所有，但由于xx号房及xx号房的权属不清，法院指引双方先进行析产。现陆某2提供证据证明陆某1是城镇居民，结合xx号房取得的是集体土地房产证，且建设工程规划审查复文显示有关部门同意该房建为四层，一审法院认定xx号房陆某1是根据相关土地政策准许取得的公民个人财产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生效的6893号案已确认陆某1、陆某2已对xx号房进行了处分，离婚后该房归陆某2所有。一审法院鉴于xx号房、xx号房重建后合并为一栋楼房，而xx号房无产权，判决xx号房的合法面积归陆某2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陆某1上诉主张陆某2重复诉讼及xx号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陆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黄铁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