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4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小段村南。法定代表人：董其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常芦村329省道北侧。法定代表人：郝振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将购车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一方，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1.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述其失误将订车款打至上诉人账户与事实不符。依据常识，通过银行打款需要对方确定的账户和账户名称，因打款系上诉人公司行为，配备有专业的会计，双方之间也从未有过业务行为，只是因为失误二字来解释，有违常识，不符合正常的事实。而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委托赵某在上诉人处购车，赵某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发送给被上诉人，随即被上诉人将购车款6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上诉人账户，后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不再在上诉人处订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赵某协商，扣除2000元的违约金将该款项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歪曲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转账凭证直接认定不当得利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公平公正原则，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包括：双方不具有法律关系，一方因此获益，一方受损。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购车行为，接受了购车款，而后因被上诉人不再购车，上诉人履行了返还责任。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获取不当利益，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2.上诉人已经将购车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指定账户，不应当再承担返还责任。2019年11月30日，赵某告知上诉人不购买车辆。因赵某具有违约责任，赵某告知上诉人扣除2000元，将剩余的58000元返还至其指定账户。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再次认定上诉人的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录音材料，也没有对录音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其友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郝振山的通话录音，证明了郝振山承认其让赵某代为其购车的事实，结合赵某出具的证明，应当认定为该录音的真实性。并且，为了进一步调查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以鉴定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进而证明被上诉人与赵某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对证据只是简单罗列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但没有在法院认为部分阐述对该证据三性的意见，也缺乏结合整案案情对该证据的综合阐述。综上，请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认可收到我司误打的6万元，这属于当事人自认，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6万元，系不当得利。至于我公司误打款项的合理性，与本案争议无关。2.上诉人已经退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时其提交了一份2018年12月6日向聊城通祥物流有限公司转款58000元的凭证，该凭证不能证明这5.8万是涉案款项，我公司是同一天的上午九点多打过去的款，这张转款单上没有具体时间点，看不出来是我公司打款后支付的。而且收款人是聊城通祥物流有限公司，不是我公司，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我公司退换了5.8万元款项。3.上诉人辩称赵某是我公司的经办人及工作人员，我公司不认可。其没有提交赵某是我公司委托代理人或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承认，赵某口头给他说的，我公司跟指定收款的公司都是他开的公司。这只是赵某口头说的，没给上诉人出示过任何书面授权手续。通过公户转款，即使返还也应退还原打款公户，这是财务上的一般常识。假设其陈述成立，上诉人不进行任何审查，没让赵某提交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等手续，盲目轻信赵某，将我公司的款项退给其他人，给我公司造成损失，也应承担过错责任，依法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履行退还款项的义务判决其向我公司返还6万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录音材料，没准许对录音进行鉴定，程序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不是原始载体，不能证明通话人是董其友与郝振山。通话的内容没有人名，听不出与本案有关联性的相关内容，更不能证明赵某是受我公司委托代办此事。该视听资料不是本案关键证据，内容对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即便是辨别出来真伪，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所以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完全合法。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即时返还原告现金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9时50分，原告（付款人名称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以其付款人账号：86XXX65，将金额60000元的车款行外转账至被告（收款人名称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16×××26。同日11时30分，被告将该60000元中的58000元车款同城转账至聊城通祥物流有限公司，账号：16×××68。庭审中，被告提交赵某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赵某代表原告在被告处购车，由于自身原因未订购，赵某要求扣除2000元，将剩余车款58000元转到赵某指定账户中，赵某承担一切经济纠纷。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并称赵某不是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应提供原告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其身份且该内容显示赵某收到被告58000元与涉案款项无关，原告通过公司的公户转款60000元，被告即使返还也应返还原告公司公户。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即时返还原告现金60000元。2019年3月14日，原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鲁1502民初1372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原告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其公司账户将车款60000元转入被告公司账户，事实清楚。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其返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此，本院对赵某的证明不予确认其效力。被告辩称原告委托赵某原计划从被告处买车，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60000元。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其友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郝振山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述误打车款一事不符合事实，双方法定代表人对此事商议过解决，并且对于赵某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二人之间进行相互商议，被上诉人法人对赵某出具的证明认可，该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由赵某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公司法人没有与上诉人法人董其友微信聊天，该聊天内容中没有明确指出2018年12月6日我公司委托赵某从上诉人处购买车辆，也没有认可由赵某代收款项，该内容中虽然手机机主问与赵某合作、赵某说你从他那里拿车等内容，但回复内容中没有予以认可，其询问的内容也没有具体说本案的案情，所以上诉人想证明的内容和理由都是个人主观判断，证据上不能显示。本院认为，一、2018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将6万元从公司账户打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在备注处注明车款。而上诉人是汽车销售公司，被上诉人是运输公司，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双方之间应当是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应当是购车款。且在银行转账时，对于对方账号、对方户名应当是认真核对后才会转账。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将6万元误打入上诉人公司账户，不符合交易基本习惯，不应予以认定。二、对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材料，赵某的书面证明，二审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现无法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暂不予认定。即使上述证据真实，通话录音材料和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振山未明确表示和赵某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被上诉人和赵某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的相关证据。相关证据只显示赵某介绍买车，赵某不是被上诉人公司人员，也没有被上诉人授权手续，不能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三、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汇来的车款6万元，因双方的车辆买卖关系最终未成立，上诉人应当将6万元车款返还到被上诉人公司账户。上诉人扣留2000元违约金，但是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该扣留违约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2000元违约金返还被上诉人。四、对于剩余的5.8万元车款，按照一般会计规则，退还车款应当打入被上诉人公司汇来款项的公司账户。但上诉人轻信了赵某的陈述，赵某称其既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人员，也是聊城通祥物流有限公司的人员，两个公司都是赵某的。对于赵某的陈述，上诉人没有要求赵某出具证明文件，也未进行核实，就将5.8万元车款打入聊城通祥物流有限公司账户，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剩余5.8万元车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但是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将被上诉人公司的款项打给了其他公司，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将5.8万元款项赔偿给被上诉人后，可以向聊城通祥物流有限公司、赵某进行追偿。五、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赵某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也没有出具被上诉人公司的任何手续。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赵某曾经代理过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表授权，上诉人不能基于赵某的行为得出赵某系被上诉人代理人的判断。其次，赵某告知上诉人将退还的车款，打入其他公司账户，而不是返还给被上诉人公司。该行为明显不符合会计规则，侵犯了赵某所谓的被代理人的利益。上诉人即使相信赵某有代理权，也不应当同意该侵犯被代理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关于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要求。上诉人主张赵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山东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进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杜宏伟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