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14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燕宾，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北京市鑫德安安全防范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3日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贺建华，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北京市鑫德安安全防范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系本案被害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倪燕宾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京0106刑初10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倪燕宾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倪燕宾，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审阅了倪燕宾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倪燕宾在本市丰台区看丹路86号院甲3号楼B座203办公室，因工作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发生纠纷，后倪燕宾打被害人耳光致被害人倒地，后脚踹被害人，致被害人王某受伤。被害人王某于2018年10月13日报警，被告人倪燕宾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后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倪燕宾于2019年2月20日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看丹派出所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因本案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117.55元、误工费31278.91元、就医交通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51896.46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其被倪燕宾殴打致尾椎、头部、耳部等部位受伤。（1）王某在2018年10月13日陈述：我是北京市鑫德安安全防范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2018年10月12日18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看丹路86号院甲3号楼B座203办公室内，我与公司副总经理倪燕宾因工作琐事发生冲突。他说我不配合他工作，并冲我发火，我跟他理论。后来倪燕宾突然扇我两耳光，打在我的头部和脸部，并把我打倒在地，之后用脚踢我身上数下，然后被其他同事拉开了。当天晚上我就去307医院看病，做了尾椎等检查。2018年10月13日7时50分许，我报警了。我现在感觉右手虎口大拇指肿胀疼痛并淤青、尾椎疼痛、左脸肿胀、右胳膊肘部疼痛、右小腿疼痛。（2）王某在2018年1月28日陈述：案发当晚我去了307医院检查，当时对尾椎骨拍了X光片。第二天我又去307医院检查脑部。10月15日我去307医院检查耳部和神经外科，医生告知我307医院没有耳神经科，让我到宣武医院检查，我当日便去了宣武医院。由于我被打后尾椎骨一直疼痛，就于10月22日在宣武医院对尾椎骨进行了检查，后来约拍了尾椎骨的CT片子，10月29日宣武医院给我出具了耳部和尾椎骨的诊断证明。宣武医院对耳部伤情的诊断是耳外伤（左）、耳痛（左）、头痛、神经性耳聋（左）、神经性耳鸣；对尾椎骨伤情的诊断为骶骨骨折（S4）。2018年11月2日，民警带我去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做伤情鉴定，法医要求我补充材料，因此我又先后就医，包括11月11日在良乡医院拍核磁共振，12月25日到宣武医院对尾椎骨拍CT。2019年1月25日，民警打电话通知我的伤情鉴定结果为轻伤二级。（3）王某在2019年6月10日陈述：我尾椎骨的伤是2018年10月12日18时许倪燕宾打我两个耳光后将我打倒在地时摔的。我自2018年10月12日受伤后就去医院看病，随后到派出所报案，然后回家，之后就是看病和做伤检。我没有与他人接触，也没有受过其他外伤。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鑫德安安全防范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10月12日18时30分许，我在丰台区看丹路86号院甲3号楼3座203办公室面对电脑工作，然后就听见公司员工王某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与副总经理倪燕宾理论，后来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然后我听见“啪”的一声，回头一看王某已经坐在地上了，倪燕宾肯定动手打了王某，但是打的过程我没有看到。我赶紧过去把王某扶起来，王某又和倪燕宾吵了几句，大家过来就把他俩劝开了，后倪燕宾就离开了。3.王某的就医诊断证明、影像检查报告单证明：王某于2018年10月12日伤后多次就医情况，其伤情主要集中在骶骨、头面部、耳部。（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2018年10月12日）：患者王某诉18时被人用拳头击打左面部摔倒，右手右肘及骶尾部着地，感疼痛，活动稍受限，恶心……，诊断意见为被人打伤、右手右肘骶尾疼痛、急性软组织损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放射诊断报告单（2018年10月12日）：骶尾椎未见明确骨折征象，必要时复查或CT扫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2018年10月13日）：诊断意见头面部外伤、颈部外伤、腰部外伤。（2）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影像学报告单（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25日）：影像所见骶尾椎生理曲度存在，顺列可；骶4椎体水平右侧骶嵴可见线状低密度影。印象：骶4椎体水平右侧骶嵴线状低密度影，骨折？请结合临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证明书（2018年10月29日）：骨科门诊临床诊断，骶骨骨折（S4）；耳鼻咽喉-头颈外科门诊临床诊断，耳外伤（左）、耳痛（左）、头痛、神经性耳聋（左）、神经性耳鸣。（3）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诊断证明书（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3日）：神经外科诊断，头外伤神经反应、头痛、头晕、耳鸣、失眠；骨科诊断，骶骨骨折（骶3、4椎体）。4.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证明：2018年10月13日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认定王某的损伤程度不低于轻微伤。5.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鉴定过程：鉴定人于2018年11月2日对王某进行体格检查，骶尾部未见外伤，压痛（+）。鉴定人阅片所见，重阅2018年10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王某的骶尾椎X线片示：骶4椎体骨折待排除；重阅2018年10月23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王某的骶尾椎CT片示：骶4椎体骨折；重阅2018年11月11日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王某的骶尾椎MR片：骶4椎体内骨髓水肿信号；重阅2018年12月25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王某的骶尾椎CT片示：骶4椎体骨折，断端呈高密度影。分析说明：被鉴定人王某于2018年10月12日受伤，依据现有病历记载，结合查体所见，被鉴定人王某身体所受损伤主要为，骶4椎体骨折。上述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d）条之规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6.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因倪燕宾对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重新鉴定。鉴定人对王某进行活体检查，检查所见：骶3、4椎体部位无肿胀，无明确外伤瘢痕，局部压痛（+），叩击痛（-）。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人结合检查及阅片所见，并经专家会诊，分析被鉴定人王某的损伤特点：（1）2018年10月12日外伤当天就诊，病历记录“被人用拳头击打左面部摔倒，右手右肘及骶尾部着地，感疼痛，活动稍受限，恶心……”，诊断意见为“被人打伤、右手右肘骶尾疼痛、急性软组织损伤”，提示本次外伤史明确。（2）审阅其本次外伤后影像学资料：损伤早期2018年10月23日骶尾椎CT“矢状位显示第4骶椎后缘皮质可见线状低密度影，平扫位显示该位置低密度线贯穿骶4椎体前后缘皮质，考虑为骨折”；结合2018年11月11日骶尾椎MRI片显示“第4骶椎中上部可见高信号水肿影”，提示骶4椎体存在明确损伤。后期复查的2018年12月25日的骶尾椎CT片“矢状位显示原第4骶椎后缘所见低密度影变模糊，局部见线状密度增高影，平扫位显示该位置低密度线近消失”，上述考虑为“骶4椎体骨折愈合期改变”。综上分析，结合被鉴定人王某的伤后病历及多次影像学资料显示为骶4椎体骨折，符合新鲜骨折的影像学征象。根据现有病历材料及影像学资料，并请专家会诊，明确被鉴定人王某本次外伤后主要损伤为骶4椎体骨折。被鉴定人王某经相应对症治疗，现上述伤情稳定，具备损伤程度鉴定的条件，目前查见王某骶3-4椎体部位压痛阳性等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被鉴定人王某的骶4椎体骨折符合第5.9.4d）条之规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7.工作记录、工作说明证明：办案民警向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医了解王某伤检过程、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骨科医生了解王某诊疗过程。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医答复，王某在307医院拍摄的X光片属于平扫拍摄，该项技术对骨折检测具有局限性，该光片无法清晰显示骨折情况；但王某伤后对该病痛进行了检查，致伤、就诊过程具有连续性，且是新伤；并根据后续补充CT检查，综合认定王某伤情为轻伤二级。中国人民解放军307医院骨科医生答复，2018年10月12日王某在307医院拍摄的X光片检查，经阅片，王某骶骨、尾骨部位均有不规整情况，但X光片检查属于平扫拍摄，无法清晰显示骨折情况，需结合后续CT检查综合判断。8.案发地监控录像证明：录像时间2018年10月12日18时8分许，被告人倪燕宾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争执，后倪燕宾打了王某两巴掌将其打倒在地，被害人王某仰面着地，后被告人倪燕宾用脚踹王某，后双方被拉开。9.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缴款书证明：2018年10月13日，倪燕宾因本案被公安机关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的处罚。10.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8年10月13日7时50分许，王某报警称2018年10月12日晚其在丰台区看丹路86号院甲3号楼B座203被人打伤。11.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情况，被告人倪燕宾于2018年2月20日到看丹派出所投案。12.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倪燕宾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倪燕宾的供述：2018年10月12日18时20分许，在丰台区看丹路86号院甲3号楼203办公室，总经理秘书王某来找我理论工作上的事。我当时已经下班且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和王某说完了，但她拦着不让我离开并用手推我，我就生气了，用右手打了王某左脸一个嘴巴，王某也要打我，我躲开了，然后我左手连拉带打的把王某弄倒了，还用脚踹了王某一脚，具体踹哪里也记不住了。同事张某等人把我拉开并将王某扶了起来，王某还要和我吵，我就离开了。2018年10月13日，民警打电话让我来派出所处理此事，我就去了。2019年1月31日，民警打电话告知我，王某的正式伤情鉴定出了，是轻伤二级，让我到派出所继续处理此事。因为家中有老人病危，所以我2019年2月20日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倪燕宾于2019年3月7日向公安机关申请对王某的伤情重新鉴定，宣武医院2018年10月24日检查报告对骨折显示为“？”，2018年10月23日的CT片已经明确骨折，前后矛盾，打架发生在2018年10月12日，王某检查出骨折是在10月24日，怀疑王某的骨折不是其造成。14.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出租汽车专用发票、过路（过桥）费专用发票、行程单、误工费证明等证据证明：本案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倪燕宾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倪燕宾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被告人倪燕宾自动投案，虽对被害人伤情提出质疑，但对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能予以供认，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判决：一、被告人倪燕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倪燕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六元四角六分。上诉人倪燕宾的上诉理由为，本案的伤情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是其造成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赔医疗费、误工费、就医交通费的数额过高。辩护人认为，本案并未达到唯一性、排他性要求，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明所有疑点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第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某所受损伤是由倪燕宾殴打所致，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值得商榷，且不能排除王某存在其他受伤的可能性。第二，对王某提交鉴定的医学影像资料是不是系其本人亲自检查所形成存在合理怀疑，申请对其伤情再次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倪燕宾犯故意伤害罪及由此给王某造成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倪燕宾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倪燕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倪燕宾所提本案的伤情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是其造成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对王某伤情和致伤原因方面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进行伤情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客观有效，并与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就医诊断证明、影像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排除合理怀疑，倪燕宾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构成要件，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对王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倪燕宾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原审法院根据王某的伤情及其所提交的证据，判赔医疗费、误工费、就医交通费的数额合理，倪燕宾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根据倪燕宾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倪燕宾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凯审判员 王洪波审判员 韩绍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