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早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珠岗路第一工业区B16栋4楼。法定代表人：黄耿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彦，广东木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萍，广东木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卓初，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萍，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早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早晨公司）因与上诉人林卓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早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彦、蔡少萍，上诉人林卓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萍、李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早晨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卓初清偿早晨公司货款237678.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7678.1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卓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早晨公司应承担81168.25元的专柜结算款有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于早晨公司与林卓初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林卓初有义务向早晨公司支付货款81168.25元。林卓初为早晨公司的加盟商，双方自签订《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后，早晨公司按林卓初订货需求供应货物，则货物对应的货款应由林卓初支付。由于早晨公司的供货81168.25元已经完成，无论双方如何约定付款方式，林卓初必须负责将货款81168.25元支付到位。（二）广百公司未能向早晨公司回款81168.25元，应视为林卓初未付货款81168.25元，林卓初应承担81168.25元的付款责任。诉讼中，各方均确认早晨公司、林卓初在专柜经营期间实际经营者系林卓初，广百公司对早晨公司的回款，实质上系代林卓初向早晨公司支付货款(或抵扣林卓初拖欠早晨公司的货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当早晨公司未能收到广百公司的81168.25元，林卓初应当直接向早晨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至于广百公司未能支付该笔81168.25元，其最终后果应由林卓初承担，早晨公司可以配合林卓初向广百公司追偿。（三）综上，一审已经查明林卓初拖欠该笔81168.25元货款是事实，广百公司未回款给林卓初也是事实，但不能因广百公司未回款而视为林卓初免除付款责任。故，请二审法院请求调增应付货款金额，依法支持早晨公司的上诉请求。庭审中，早晨公司表示上述81168.25元广百公司已经向早晨公司支付，故在对账单中已经扣减该款，一审判决不应重复扣减该款。林卓初辩称，一审法院对于8万多元的认定事实清楚，早晨公司应当根据合同向广百公司追索。早晨公司主张广百公司是代林卓初回款，我方不予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林卓初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早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早晨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卓初已还清早晨公司的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ERP”系统数据不能客观、完整的反映案件的事实，不可作为定案依据。从一审庭审可见，早晨公司对“ERP”系统拥有绝对的操作权，无论是录入还是修改数据，林卓初均无权限，林卓初唯一的权限仅仅是下单。不能排除早晨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私自修改系统数据，因此其数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证据上看，早晨公司两次提交的“ERP”系统导出数据表存在明显的差异，说明系统数据具有可修改性，且在诉讼过程中曾被修改过。首先，早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2015年3月份)与林卓初提交的经早晨公司确认的对账单落款时间不同。其次，早晨公司提供给林卓初的《加盟商发货出库单》与早晨公司从系统导出来的《加盟商发货出库单》在前部分内容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制单人与制单时间完全不同。此外，现系统导出来的《加盟商发货出库单》比提供给林卓初的《加盟商发货出库单》多了“上单欠款、本单应收、累计欠款”等内容。再次，早晨公司并未能按照实际情况录入数据，存在缺录的情况。最后，早晨公司第二次提交“ERP”系统导出数据的时间远超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时间，其合法性存疑。（二）针对2014冬定20000的问题。林卓初已经实际支付20000元定金，该定金应该抵扣贷款。早晨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关于本案部分款项的情况说明》第1点：“【冬定20000】字样首次记录于早晨公司2014年8月的对账单里，之后每月的对账单都存在该字样”，但是早晨公司作为特许经营人，在每月的对账单其他项目均已经按照实际做账的情况下，却唯独留下“2014冬定20000”没有删减，此不合情理，而早晨公司对此的解释也极为牵强。实际上，林卓初已经通过其他账号向早晨公司支付定金，故，该笔款项应该冲抵货款。（三）林卓初经营广百北京路店至2016年9月份，在2016年9月份之前的专柜结算款应冲抵货款。退一步讲，从现有证据看，林卓初起码经营至2016年2月份。（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相应的款项应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林卓初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早晨公司辩称，林卓初的上诉不成立，ERP系统是林卓初领用的，并在经营早晨公司货物过程中经常使用，并在一审当庭演示，林卓初所提异议被我方技术人员的操作一一否定，因此ERP系统的信息客观真实，可以用以认定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给予了林卓初举证2万元支付给早晨公司的举证期限，但林卓初没有相关举证。加盟合同的期限2015年10月14日可以证明，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向广百专柜店长核对时间，该店长也确认林卓初退场时是给林卓初发放了工资的，因此早晨公司是在10月份接场的。本案应当对没有查清的8万多元进行审查。早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卓初向早晨公司清偿货款3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早晨公司（甲方、授权方）与林卓初（乙方、加盟方）签订《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MORNING”品牌童鞋在中国大陆的设计、开发、生产、销售代理权，并拥有该品牌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的代理经营制度要求，采用专卖店、店中店、商场独立专柜等零售终端模式，特许经营加盟销售甲方产品，乙方不得将产品以任何方式在互联网上销售；乙方拓展业务设立之专卖店、店中店、商场独立专柜等，其店（柜）形象应按甲方统一的店（柜）形象和品牌形象要求制作；甲方授权乙方代理销售区域为广东省广州市北京路广百、区庄新大新，加盟期限为2年，即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14日止；双方签订加盟协议书后7天内，乙方必须交纳5000元给甲方，作为加盟协议书中乙方保证执行约定条款之保证金，协议期满乙方完成本协议规定的所有终止协议手续后甲方全额免息退回；如续约则保证金继续留存甲方；如乙方有违反本约定情况，甲方有权予以全额或部分扣除保证金。乙方按甲方订货流程订货，双方约定的有效订单有：乙方订单签署人签署并由甲方确认的订单及其附属购销合同；经甲方书面确认的由乙方订单签署人签署之订单传真件。双方对有效订单作如下约定：双方自订单有效之日起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无论订单款项支付、交货是否按约定执行，有效订单的变更或取消须经双方书面确定，任何一方不能单方面变更或取消订单。如乙方单方面取消订单，将赔偿甲方不低于订单金额50%的违约金。甲方以商品零售价之42%销售给乙方；订单生效之日起7天内，乙方须支付甲方订单总金额之50%，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交货期7天内，乙方须支付甲方该批订单总金额之50%；乙方收到货品后如发现商品质量问题，应在五天内以书面（含传真）形式通知甲方处理，逾期视同交货完成等。同日，早晨公司（甲方）与林卓初（乙方）签订《加盟补充协议》，约定：1.提供100%整手调换货（收到货品起当季45天内有效，可调换当季或往季产品），特价产品不支持调换。2.赠送价值伍仟元的EPR系统一套。3.免费提供店面形象设计，我司设计的货架，仅限于陈列早晨公司的产品。4.我司设计制作的货架，支持货架返还，从第二季度进货开始，每次按货款总额的5%返还，直到返完为止。（乙方每个季度需提供货架形象照片不低于9张，否则，甲方有权停止返还货架费用）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林卓初向早晨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元。2013年12月26日，林卓初代表早晨公司（乙方）与广州市新大新有限公司东山广场分公司（甲方）补充签订《专柜经营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提供专柜经营所需场地，乙方提供专柜经营的早晨品牌童鞋系列商品；乙方同意其商品销售统一使用甲方价格牌和销售票据，由甲方统一收款；乙方销售人员不得擅自收款，不得使用非甲方的小票、发票或收据；甲方综合毛利率为27.6%，乙方每月销售目标是1.9566万元，年销售目标是23.5万元；结算以30天为期，乙方按实际含税销售额的72.4%结算货款；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计算款数的本企业一般纳税人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货款。商品货款甲方原则上在次月支付给乙方；合同终止清算时，甲方有权将应付货款的30%作为商品质量保证金，在商品未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于清算三个月后支付乙方（不计利息）；合作期限为9个半月（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9月30日）等。2015年5月21日，广百公司向早晨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元的收款收据，记载“兹收到早晨公司质量保证金（三个月无息返还）”。早晨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收据下方备注“此收据原件在早晨公司财务部，该商场退此笔款后，早晨公司将会退回到该客户账上。”上述协议签订后，林卓初通过EPR系统向早晨公司下订单，早晨公司通过该系统确认订单后向林卓初发货，其中商场专柜的货款由对应的商场根据《专柜经营合同书》直接向早晨公司结算货款用于抵扣林卓初应向早晨公司支付的货款。非用于商场专柜销售的货物则由林卓初直接向早晨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4月21日，林卓初向早晨公司出具《林卓初回款计划》，记载：“兹本人林卓初欠早晨公司货款44.5万元（按对账单的为准），夏季凉鞋款预计20万元（按实际为准），为了能实现双方正常运作达到共赢和可以令店铺生存发展，现作如下还款计划，希望公司领导批准并支持：一、2015年4月份，广百回款4万，共4万。二、2015年5月份：广百回款3.5万元，新大新回款1万，货架返还1.5万，嘉州1万，共7万。三、2015年6月份：广百回款5万，嘉州广场回款1.5万，共6.5万；四：2015年7月份：广百回款5万，嘉州广场回款2万，共7万。五、2015年8月份：广百回款4.5万，嘉州广场回款1.5万，货架返还1万，共7万。六、2015年9月份：广百回款6万，嘉州广场回款2万，早晨商店1万（凤凰城），共9万。七、2015年10月：广百同款5万，嘉州广场回款2万，凤凰城1.5万，共8.5万；八、2015年11月份：广百回款5万、嘉州广场回款2万，凤凰城1万，共8万。九、2015年12月，广百回款4万，嘉州广场回款1.5万，凤凰城1万，货架返还1万，共7.5万。2015年4月至12月预计回款64.5万。补充说明：如本人有资金周转会计划外还款，争取在本年度结束前还清公司欠款，实现真正共赢。”现早晨公司认为林卓初未清偿货款，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早晨公司为证实林卓初尚欠货款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供“ERP”系统（早晨儿童分销管理平台）数据予以佐证。上述系统数据中包括有林卓初向早晨公司下达的订单，早晨公司的出库单以及对账单。其中，截止至2017年6月22日（最后一张对账单），林卓初尚欠早晨公司货款247678.11元。林卓初就该系统数据提出如下异议：1.系统数据中的单据日期、制单人、备注的收货地址、上单欠款、本单签收、累计欠款和已付金额与早晨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等证据不符。2.加盟发货单备注的收货店铺与对账单中的收货地址不一致。3.早晨公司提供的加盟商发货单与对账单不能一一对应，且单据格式不一致。4.早晨公司提供了广百回款对账单的打印件，但在系统数据中并未记载上述回款，其中2015年3月广百回款51465.38元在系统数据中未录入，2015年5月广百回款29702.87元同样在系统数据中未录入。5.系统数据中存在错误，2015年5月20日林卓初向早晨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000元，但早晨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仅显示入账10000元；早晨公司的对账单仅提供至2017年6月22日，但林卓初于2017年6月26日曾经向早晨公司支付了4000元，上述款项同样未计入林卓初的付款。综上，林卓初认为早晨公司提供的系统数据可被修改，不应作为证据被采纳。就上述异议，早晨公司表示：1.针对系统数据中项目不一致的问题，系统数据中库存部的订单、出库单、对账单相互印证，制单人名称不一致系因员工离职后由新员工使用新账户继续操作余下流程所致。2.对于收货地点不一致的情况，系因林卓初使用系统账户预设地址与实际发货地址不一致所致。3.加盟商发货单与林卓初提出异议的对账单是一致的。4.对于广百2015年3月份专柜结算款51465.38元及5月份专柜结算款29702.87元，早晨公司并未收到上述结算款，故不存在应抵扣货款的情况。5.林卓初主张将已付11000元货款错误记录为10000元以及遗漏记录2017年6月26日的货款4000元属实。针对早晨公司上述意见，林卓初认为：1.林卓初以早晨公司名义与广百签订《专柜经营合同书》，专柜结算款均由广百公司先行收取，通过早晨公司向林卓初支付，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早晨公司在未收到专柜结算款的情况下，应当向广百公司主张权利，而早晨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由此造成林卓初的损失，专柜结算款应当从林卓初拖欠早晨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2.确认加盟商发货单与林卓初提出异议的对账单是一致的。林卓初主张其在广百公司实际经营至2016年9月，故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广百公司的专柜结算款应当作为林卓初应得的货款在尚欠货款数额予以抵扣。为此，林卓初提供其妻子董某的社保记录予以佐证并申请董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董某于作证时陈述：其配偶林卓初与早晨公司合作，其帮林卓初巡店，主要负责订货；后来早晨公司能提供的鞋款越来越少，其开始管理店铺，由早晨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林卓初从广百撤场时间为2016年6月1日之后，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撤场时在场人有员工岑红叶、“阿珊”、“云”三人；其社保在2015年1月5日开始购买；林卓初在广百北京路店、广百新大新、嘉州广场、凤凰城都有开设店铺，不清楚林卓初是否有与早晨公司续签加盟协议。早晨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作为林卓初的妻子，故意隐瞒了退场时间，林卓初则认为早晨公司为证人购买社保至2016年1月，可见退场时间至少应当为2016年1月，故广百公司2016年1月之前的专柜结算款均应抵扣林卓初尚欠的货款。基于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当庭通过早晨公司、林卓初确认的“131××××7808”电话号码致电岑红叶。岑红叶称：其当时购买社会保险均是挂靠的；林卓初加盟了两年退场，好像是合同到期，具体原因不清楚，林卓初退场后由早晨公司接手；林卓初接手时由林卓初发放工资，早晨公司接手后就由早晨公司发放工资，林卓初发放工资有现金，也有转账，早晨公司发工资都是转账；证人不记得林卓初是否在2015年10月退场。早晨公司、林卓初对通话内容无异议。早晨公司为反驳林卓初所主张的撤场时间为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于2015年12月开始通过早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耿辉的个人账户向岑红叶支付工资的金融机构对账单予以佐证。林卓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早晨公司、林卓初之间的《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于2015年10月到期，但林卓初在合同到期后仍继续经营了一段时间，且早晨公司为董某缴纳社保到2016年2月，即广百北京路店2016年2月之前的专柜结算款均应当从林卓初尚欠货款中扣除。除前述款项以外，林卓初还主张有以下款项应当从林卓初尚欠的货款中扣除：1.剩余货架返还款99352.1元，理由为根据《加盟补充协议》，货架款支持按照每日货款总额5%的标准返还，直至全部返还为止，现早晨公司、林卓初已经终止合作，故早晨公司应当全额返还货架款并以该尚未返还的货架款抵扣林卓初尚欠的货款。2.保证金5000元，理由为根据《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约定，合同期满后林卓初完成协议书约定所有终止协议手续后，早晨公司无息返还该保证金，现协议书已经于2015年10月14日终止，早晨公司应当返还上述保证金并将该保证金在林卓初尚欠早晨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3.由广百收取的质量保证金3000元。理由为该款项系用于担保林卓初在广百公司经营期间不发生质量争议，现林卓初已经从广百公司撤场，未发生质量争议，故广百公司应当向早晨公司退还3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早晨公司亦应当将该质量保证金用于抵扣林卓初尚欠早晨公司的货款。4.2014年冬季款式鞋子定金20000元。5.有质量问题的鞋子共计29900元。6.林卓初向早晨公司移动POS机剩余充值消费返还款项4648.28元，应当在拖欠的货款中予以抵扣。早晨公司认为：1.根据《加盟补充协议》约定，货架款是在进货时才会返还，实际上早晨公司已经根据林卓初后期进货情况向早晨公司返还了45000余元的货架款，后期林卓初未再进货，早晨公司无需向其返还货架款。2.林卓初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早晨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3.广百公司收取的质量保证金3000元款项，应当由广百公司退回，而非由早晨公司退回。林卓初无理经营而退场，不符合退回质量保证金的条件。4.关于冬季款式定金20000元，早晨公司未查证有收到林卓初支付的上述款项，不应当抵扣货款。5.早晨公司向林卓初交付的鞋子不存在质量问题，林卓初此前多次以鞋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货及减免货款，早晨公司体谅林卓初确实无法经营，为减轻其负担，回收了部分鞋子，其当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仅在此后作为抵扣货款的理由。6.林卓初主张消费返还款项4648.28元，因早晨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已经将剩余充值款8473.26元在林卓初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故不存在未返还消费返还款项的情况。林卓初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早晨公司支付了2014冬季鞋子定金20000元。对于质量问题，林卓初仅能提供2016年10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卓初确实提及鞋子存在质量问题，但具体款式、金额等均未提及，早晨公司对此亦无确认。对于消费返还款项的问题，林卓初提供对账单予以佐证，该对账单显示，截止至2015年6月13日，林卓初尚有移动充值款项8473.26元在早晨公司处，该对账单以手写方式记载：“共计消费11928，其中5885乘以0.7692=4526.74已返，未返：6043乘以0.7692=4648.28（截止至11.26），剩余4972未消费”。经一审法院核查“ERP”系统数据，系统数据无法与该对账单中手写部分的消费金额以及需返款金额相对应。一审庭审中，早晨公司主张尚欠货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林卓初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早晨公司、林卓初签订《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加盟补充协议》，约定由林卓初采取专卖店、店中店、商场独立专柜等方式加盟销售早晨公司“MORNING”品牌童鞋，实际履行过程中，林卓初亦可自行销售上述货物，故早晨公司、林卓初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加盟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早晨公司、林卓初均应恪守履行。林卓初在履行特许经营合同期间，存在拖欠早晨公司货款的事实，虽其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林卓初回款计划》，但该回款计划中所欠货款金额445000元需以对账单为准，夏季凉鞋货款金额200000元亦需以实际发生为准，故上述回款计划仅能用于证明林卓初截止至2015年4月21日确实存在欠款的事实，不足以直接认定林卓初尚欠早晨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卓初尚欠早晨公司货款数额的核定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早晨公司、林卓初在履行特许经营合同时，均采用“ERP”系统（早晨儿童分销管理平台）数据进行货物订购、出库、接收、退货、付款等管理，从特许经营惯例而言，采取统一的经营管理模式为常态，林卓初虽对“ERP”系统（早晨儿童分销管理平台）数据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核对，质证，系统数据均能充分反映货物的发送、接收以及确认货款的事实，林卓初除就部分款项错误登记提出异议以外，无提供其他相应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早晨公司提供的“ERP”系统（早晨儿童分销管理平台）原始数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但一审法院经核实，该系统数据基于早晨公司操作失误等原因，出现遗漏登记林卓初已付款项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逐项认定：1.对于林卓初主张2015年5月20日已支付款项11000元，但早晨公司仅记录林卓初支付了10000元，对于因早晨公司登记错误所致的1000元差额，应当从林卓初尚欠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2.对于林卓初主张2017年6月26日的4000元，系在最后一份对账单完成后发生的付款，早晨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上述款项应当从林卓初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3.对于林卓初主张广百公司北京路店2015年3月份专柜结算款51465.38元以及2015年5月份专柜结算款29702.87元，根据早晨公司、林卓初陈述的事实，董某、岑红叶的陈述以及《专柜经营协议书》等证据，均反映出与广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早晨公司，货款亦是直接进入早晨公司的账户，早晨公司作为该《专柜经营协议书》相对人，有义务核查广百公司的回款并依据《专柜经营协议书》等证据及时主张权利，且林卓初从广百公司撤场后，早晨公司亦继续在广百公司北京路店从事经营，早晨公司辩称未收到广百公司北京路店专柜结算款，即使该陈述属实，亦是早晨公司怠于行使其合同权利所致，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早晨公司承担，林卓初主张上述专柜结算款81168.25元应当从其应付早晨公司的货款总额中扣除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林卓初辩解称其在广百北京路店经营至2016年9月，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根据《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约定，早晨公司、林卓初之间的合作期限截止至2015年10月14日，岑红叶陈述林卓初系在合同期满后撤场的，该陈述与早晨公司于2015年12月向岑红叶发放工资的事实相符，足以认定林卓初在广百北京路店经营至2015年10月，林卓初主张应当将广百公司北京路店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的专柜结算款在其应付货款中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4.对于林卓初主张的剩余货架返还款99352.1元,根据《加盟补充协议》约定，早晨公司在林卓初每次购货时将购货金额的5%作为货架款项返还给林卓初。从该约定可见，货架返还款实际上属于林卓初购货的补贴款项，需要以林卓初向早晨公司购入货物为条件，而林卓初未再向早晨公司购入货物，其要求早晨公司返还货架款的条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保证金5000元，根据《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约定，保证金是作为林卓初保证执行约定条款的保证金，协议期满林卓初完成协议书规定的所有终止协议手续后由早晨公司全额免息退回，如林卓初有违反约定情况，早晨公司有权予以全额或部分扣除保证金。而该协议书中违约责任条款并未约定林卓初在迟延支付货款时早晨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或者将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用于赔偿早晨公司损失等类似条款，故早晨公司主张在林卓初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无需退还保证金缺乏合同依据，林卓初要求以违约金抵扣尚欠货款不违反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由广百公司收取的质量保证金3000元。根据“ERP”系统数据显示，2015年10月27日，早晨公司已经将广百公司收取的质量保证金退回给早晨公司，早晨公司将上述款项抵扣林卓初尚欠货款3000元，故林卓初所主张3000元实际已经抵扣完毕，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2014年冬季款式鞋子定金20000元。虽林卓初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有该笔款项，但“ERP”系统数据并未显示林卓初向早晨公司支付过上述款项，林卓初亦未能提供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故林卓初要求扣除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有质量问题的鞋子共计29900元。早晨公司于2015年10月后未再向林卓初提供货物，而现有证据显示林卓初直至2016年10月26日才通过微信方式向早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耿辉提出质量异议，早已超过了合理的检验期限，另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鞋子的种类、单价、数量等均无明示，林卓初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早晨公司提供的货物确有质量问题，其要求扣除有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299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林卓初向早晨公司移动POS机剩余充值消费返还款项4648.28元。根据林卓初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截止至2015年6月13日，林卓初尚有移动充值款项8473.26元在早晨公司处，但手写内容的“消费金额”、“未消费金额”均无法与“ERP”系统数据相对应，早晨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用于抵偿林卓初尚欠货款的金额则与8473.26元一致，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手写内容的真实性，林卓初根据该对账单中的手写内容主张抵扣4648.28元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卓初尚欠早晨公司货款数额为“ERP”系统数据中记载的最终数据247678.11元-错误登记的1000元差额-遗漏的4000元差额-广百公司专柜结算款81168.25元-保证金5000元=156509.86元。现早晨公司要求林卓初立即清偿上述尚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对于早晨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早晨公司、林卓初均确认自2017年7月1日起计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早晨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卓初清偿早晨公司货款156509.8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6509.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早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50元，由早晨公司负担3119.8元，由林卓初负担3430.2元。林卓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43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广百公司北京路店专柜结算清单显示，供应商应得52274.98元，折扣后供应商应得51465.38元。2015年4月广百公司北京路店专柜结算清单显示，本期结算20227.87元，上期余额52274.98元，供应商应得72502.85元，折扣后供应商应得71499.25元。广百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该款71499.25元。2015年5月广百公司北京路店专柜结算清单显示，供应商应得31046.88元，折扣后供应商应得29702.87元。2015年6月广百公司北京路店专柜结算清单显示，本期结算18538.14元，上期余额31046.88元，供应商应得49585.02元，折扣后供应商应得48046.86元。广百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该款48046.86元。上述两笔费用（71499.25元、48046.86元）在早晨公司统计林卓初欠款金额的对账单中已经扣减。本院认为：早晨公司与林卓初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广百公司北京路店2015年3月份专柜结算款51465.38元以及2015年5月份专柜结算款29702.87元应否从林卓初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二、林卓初拒绝向早晨公司支付货款的理据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一，结合广百公司北京路店2015年3月、4月的两份专柜结算清单，反映出4月的专柜结算清单结算的71499.25元包含了3月份的结算款51465.38元。结合广百公司北京路店2015年5月、6月的两份专柜结算清单，反映出6月的专柜结算清单结算的48046.86元包含了5月份的结算款29702.87元。依据早晨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广百公司已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上述71499.25元、2015年7月24日支付上述48046.86元。上述事实反映出双方争议的3月份结算款51465.38元以及5月份结算款29702.87元广百公司已经支付，早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已经扣减该款，林卓初主张该款尚未在对账单中予以扣减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在林卓初应付款中扣减该款（51465.38元、29702.87元）属于重复扣减，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2014年冬定20000元，林卓初主张已经通过他人向早晨公司支付该款，但并无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未采信林卓初扣减该款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计算专柜结算款的截至日期，林卓初主张起码应当计算至2016年2月，但其提交的证据中，其妻子的证人证言，因身份特殊、与林卓初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林卓初关于专柜结算款应计算至2016年2月-9月份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未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质量异议，林卓初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林卓初对“ERP”系统导出的数据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林卓初提出异议逐项予以了审查认定。除此之外，林卓初并无证据完全推翻“ERP”系统导出数据的真实性。故一审采信早晨公司在“ERP”系统导出数据的基础上作出的对账单正确，并在审查林卓初提出的异议之后进行了相应的调整。综上，由于3月份结算款51465.38元以及5月份结算款29702.87元不应从林卓初的应付款中予以扣减，故林卓初应向早晨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37678.11元(156509.86元+81168.25元=237678.11元)。综上所述，早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林卓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林卓初清偿上诉人广州市早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37678.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7678.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早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林卓初全部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早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102元，由上诉人林卓初负担4448元。上诉人林卓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上诉人林卓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