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兴，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星，上海市纽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平，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生，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易，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张健兴因与被上诉人潘国平、原审被告王易间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国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健兴、潘国平、王易2015年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三方成立香港新亚细亚有限公司，张健兴占股50%、潘国平占股45%、王易占股5%，潘国平投资金额为港币360万元。张健兴本人没收到过潘国平一分钱，一审法院仅依据会议纪要，判定投资款转变为债权，并判令债务由张健兴承担不公平。潘国平辩称：不同意张健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健兴、潘国平、王易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事后已经通过会议纪要对相关的投资进行了处理。《合作协议书》及会议纪要是三方当事人自由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应当受法律保护。王易述称：同意张健兴的意见。当时三方联合成立香港新亚细亚有限公司，投资比例约定得非常清晰，三人一起经营业务，最后清算也应该按照公司法来进行，彼此不是简单的借贷关系。潘国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健兴、王易返还投资款港币360万元，折合人民币3,168,000元；2.判令张健兴、王易偿付自投资款到位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的投资收益(以港币3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收益率12%计算。剔除已支付投资收益人民币136,984.96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的投资收益为人民币823,593.21元)。一审审理中，潘国平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健兴、王易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847,018.48元；第2项诉讼请求以四次实际投资款的支付日期按照年收益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1月1日，潘国平作为甲方、张健兴作为乙方、王易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共同投资代理香港NIKEGOLF；甲方负责投资，不参与经营；代理经营香港NIKEGOLF全权由乙方和丙方负责；代理经营香港NIKEGOLF的风险由乙方和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甲方投资港币36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45%；乙方投资港币40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50%；丙方投资港币4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5%；合作方式为通过成立新亚细亚有限公司(香港NIKEGOLF总代理商)进行经营；新亚细亚有限公司的股东定为甲乙丙三方，持股比例为甲方占股权总额的45%、乙方占股权总额的50%、丙方占股权总额的5%。；亚细亚有限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甲方；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投资款直接汇至三方指定的华美银行的账户；甲乙丙三方合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新亚细亚有限公司成立后，经营由乙方和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负责经营；经营的盈亏由乙方和丙方共同负责，甲方不负责经营的盈亏；甲方享受每年投资总额12%的收益，如甲方的投资收益每年低于投资总额12%，差额由乙方和丙方共同补足；在合作期间，乙方和丙方可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或甲减乙丙增(投资总额不变)投资方式，逐步将甲方的投资款项以及收益返还给甲方；在合作期间，甲方有权将投资款项转为股权，并按照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乙方和丙方向甲方返还款项优先用于甲方的投资收益，其次是违约责任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最后是甲方的投资；乙方和丙方于每个季度开始的前5天共同向甲方支付当季的投资收益；乙方和丙方于合作期限届满之日共同向甲方返还全部投资款；甲乙丙三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争议等。《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15年1月30日，潘国平向王易转账人民币20万元，附言借款；同年2月4日，潘国平通过上海百谷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耐克体育(中国)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230万元，用途为货款(代投资款)；同年2月11日，潘国平向王易转账人民币28万元，附言投资款；同年2月11日，潘国平向王易转账人民币67,018.48元，附言投资款。张健兴、王易分四次累计向潘国平支付投资收益人民币136,984.96元。2017年3月30日，潘国平、张健兴、王易及案外人成震、贾芳就终止潘国平、张健兴、王易三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事宜等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1.潘国平、张健兴、王易同意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三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三方在合作期间债权债务由张健兴、王易享有和承担，张健兴、王易同意将潘国平的投资款港币360万元退还给潘国平，同意按照12%的年回报率计算向潘国平支付投资收益；投资款以及投资收益何时支付，张健兴、王易同意于2017年4月17日前给予潘国平明确答复；……4.张健兴、王易同意将三方共同投资设立的“NEWASIAWINNERLIMITED新亚细亚有限公司”交给潘国平，同意将“NEWASIAWINNERLIMITED新亚细亚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给潘国平或潘国平指定的第三人，同意保留“NEWASIAWINNERLIMITED新亚细亚有限公司”在华美银行的账户给潘国平使用，并同意支付2017年3月31日前华美银行账户维持费用；2017年3月31日前“NEWASIAWINNERLIMITED新亚细亚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张健兴、王易享有和承担，2017年3月31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潘国平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潘国平、张健兴、王易均确认现尚有部分库存货物存放于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XXX号的仓库中。且张健兴、王易均确认除上述部分库存外，经营期间没有其他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潘国平与张健兴、王易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性质问题。潘国平认为其与张健兴、王易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处理。张健兴、王易认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潘国平只负责投资，不负责经营和盈亏，只享受固定收益，该约定显失公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看，其兼具了投资与借款的部分特征，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应为其他合同纠纷。对潘国平提出的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其他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现因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张健兴、王易提出的只享受固定收益，不负责盈亏，该约定显失公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健兴、王易并未能举证证明在签署《合作协议书》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次，在2017年3月30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张健兴、王易再次明确同意将潘国平的投资款港币360万元退还给其本人，且按照12%的年回报率向潘国平支付投资收益。故张健兴、王易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潘国平、张健兴、王易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会议纪要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健兴、王易理应按约向潘国平返还相应款项，并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现潘国平以实际出资人民币2,847,018.48元进行主张，张健兴、王易对此亦表示没有异议，故对于潘国平主张张健兴、王易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潘国平主张约定的投资收益应计算至何时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潘国平与张健兴、王易在会议纪要中一致同意《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潘国平主张自2017年4月1日起的投资收益按照12%计算，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在经一审法院向潘国平释明后，潘国平也表示如果法院不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自2017年4月1日起的投资收益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将潘国平主张的自2017年4月1日起的投资收益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照上述方式，经一审法院计算，截止至2017年3月31日，张健兴、王易应当向潘国平支付的投资收益为人民币744,426.7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36,984.96元，还应支付截止至2017年3月31日的投资收益人民币607,441.83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投资收益(以人民币2,847,018.4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健兴、王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国平投资款人民币2,847,018.48元；二、张健兴、王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国平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投资收益人民币607,441.83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投资收益(以人民币2,847,018.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64元，由张健兴、王易共同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3日、7月22日，王易分别向潘国平转账支付了人民币9,293.15元、人民币202,000元，转账附言中均载明“款项用途：王易履行(2018)沪0114民初944号判决款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明确载明，潘国平、张健兴、王易三人的合作方式是分别按比例投资，通过成立新亚细亚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合作期限2年，潘国平不负责经营及经营的盈亏，并享受每年投资总额12%的收益，张健兴和王易全权负责经营并共同负责经营盈亏。前述约定与之后形成的会议纪要的约定相吻合，可见会议纪要中关于潘国平享受每年投资总额12%的收益、不承担经营盈亏、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张健兴、王易享有和承担等约定，应系当事人对合作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对上述约定的后果理应有清晰的认知。因此，张健兴上诉主张涉案约定不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审理中，张健兴提供了新亚细亚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材料，但未经公证认证，故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而即使该材料内容属实，因其仅能反映新亚细亚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在香港登记设立，创办成员为李淳，张健兴、潘国平为公司董事，而未能证明潘国平、张健兴、王易系新亚细亚有限公司股东，故涉案约定亦不涉及损害第三人利益问题。据此，一审法院以《合作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的约定为据，判令张健兴、王易向潘国平承担退还投资款并支付投资收益并无不当，张健兴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因一审判决后王易已向潘国平偿付了人民币211,293.15元，根据《合作协议书》“乙方和丙方向甲方返还款项优先用于甲方的投资收益”之约定，上述人民币211,293.15元应先行扣减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投资收益，故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投资收益尚余应付人民币396,148.68元。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故自该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此，对该两部分内容，本院作相应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二、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上诉人张健兴、原审被告王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潘国平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投资收益人民币396,148.68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投资收益(以人民币2,847,018.48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64元，由上诉人张健兴、原审被告王易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64元，由上诉人张健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麦颀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