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组织机构代码：70894109—2。 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代理）陈健，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大军，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斌，男，1974年8月2日生，彝族，住织金县。 委托代理人王新智，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与被上诉人王政斌系叔侄关系。 原审被告织金县教育局，住所地：织金县城关镇星秀路。组织机构代码：00966456-7。 法定代表人刘仁海，该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代理）毛亚，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政斌、原审被告织金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健、被上诉人王正斌及委托代理人王新智、原审被告织金县教育局委托代理人毛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政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147626.47元；2、判决被告支付241002元的资金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暂按一年半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6月，被告织金县教育局将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一标段项目承包给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修建，该公司成立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2013年6月，项目部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修建，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即开始进场施工，每道工序均经发包人、监理单位及被告验收合格。2014年7月，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所承包工程及超量工程，7月底原告施工的所有工程经被告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移交给相关学校使用。根据双方的约定及被告项目部出具的工程结算，确定原告实际施工金额为4502016.97元（已扣除被告项目部收取的16%管理费和每平方按7.3元的人工保险及材料检测费），项目部除支付给原告工程进度款共3330000元及使用被告材料（合计24390.5元）外，其余工程款项1147626.47元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拒付，遂起诉至法院。 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根据与原告方签订的合同，应在工程项目待竣工审计并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半年再支付余款；2、我们实际拨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3554390.5元，按双方合同节点约定，按80%应付款项是3025355.4元，我们已经超额支付了500000元，我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的约定；3、原告主张资金损失，双方并没有约定且我公司并未违约，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被告织金县教育局辩称：1、教育局与原告并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只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2、项目部负责人梁修兵无权将承包的项目发包给原告，即原告与梁修兵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3、根据规定，凡是涉及行政事业单位的财政收支必须进行审计才能支付，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项目审计并未完成，不具备支付的条件。就算支付工程款，我局应支付给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并不能支付给原告；4、请求驳回原告要求织金县教育局支付项目款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政斌按与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约定，完成了被告交付的工程。按双方的约定计算，该工程价款为4502016.97元，被告已支付了3554390.50元，尚欠947626.47元未付。诉讼中，原告承认尚欠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管理费137606.60元。原告承建的工程已于2014年7月31日交付被告织金县教育局使用，其工程为合格工程。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实际是加工承揽关系，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被告亦应按约定支付相应报酬，故对原告要去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相应报酬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在约定中只约定造成重大损失，按实际损失金额支付违约金，原告未提供造成损失的依据和实际金额，故对原告要求给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织金县教育局虽为实际工作成果的拥有者，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二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基于双方订立的合同，与原告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且原告与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属内部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织金县教育局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政斌的劳动报酬810019.87元；二、驳回原告王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7296元，减半收取8648元，由原告王政斌负担2698元，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担5950元。 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政斌结算的工程价款为4502016.9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以审计审核的结算为准。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没有经审计的情况下，不具备结算的条件。上诉人根本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结算。2、被上诉人出示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退一万步说，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何种法律关系，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已经超付被上诉人50余万元，剩余款项的支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余款应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经审计扣除质量保险金后半年内付清。 被上诉人王正斌辨称，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4502016.97元正确。二、上诉人所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有明确的工程总价款，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明显小于工程总价款。被上诉人已完成施工，经验收合格使用，被告出具决算书，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维持原审判决的基础上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针对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政斌结算的工程价款4502016.97元错误问题：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王政斌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了其所做涉案工程结算情况及依据，工程价款总计4502016.97元。该款项计算有现场签证单、超量金额汇总表等证据予以支撑，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项目部也在汇总表上加盖了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推翻工程结算价款4502016.97元事实，一审判决确认该款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554390.50元,被上诉人认可基础及地圈梁超量、水电、防雷材料及人工工资等分项工程未扣除管理费137606.6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810019.87元。 本院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王政斌不是上诉人单位职工，其于2013年6月26日与上诉人单位项目部负责人梁修兵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单位将中标的织金县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和乡镇教师公租房建设攻坚项目一标段部分工程委托王政斌承包组织施工，上诉人方收取16%的管理费，工程内容包含以那镇小学、川洞小学、大田坝小学等学校的学生宿舍楼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等。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基础完工后预付总价的15%，主体完工一半预付总价的20%，主体完工预付总价的20%，工程完工预付总价的2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经审计扣除质量保修金后半年内付清。双方还约定必须严格遵守国家颁发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验收规定》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查评定标准》等规范和检验标准，按照施工图纸、施工说明、会审纪要及技术资料组织施工等。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拒付被上诉人王政斌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将从原审被告织金县教育局承包的学校学生宿舍楼工程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王政斌，工程内容包括宿舍楼的基础、主体工程等，从工程项目的设计、施工、验收等方面都有严格的规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安装工程施工验收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查评定标准》等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建立的是建筑工程合同关系。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承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使用，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按合同约定应得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应以审计审核的结算为准，在没有经审计的情况下，不具备结算的条件。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31日验收交付使用，工程完工长达两年多时间亦未得到审计，这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被上诉人按约做完工程，理应及时获得工程价款，不能将审计不能的风险转嫁给无过错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工程未经审计拒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显然不合情理，亦无充分的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虽然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不妥，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6元，由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贾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