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忠，男，1956年4月19日出生，畲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明东，男，1972年11月22出生，畲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王文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明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王文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双方争议的承包地位于凯里市河坎，上诉人提供的《麻江县第二轮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登记表（一）》，证实了上诉人对争议地享有无可争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表为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填写，时间是在1998年。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争议地的互换有口头协议，依据的是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被上诉人的父亲王文友以及王某的证言、村委会和司法所的调解意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将土地交与被上诉人暂时耕种管理，被上诉人将管理的争议地拓宽、加固以及其他的改良行为，并不必然就改变暂时耕种管理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如果说是互换，上诉人不可能把位置、肥沃程度以及面积等各方而条件都比被上诉人所说的拿来互换的土地要优良得多的土地进行互换，不可能“拿黄金换废铁”，这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王明东答辩认为王文忠所诉的不属实，王明东（以下简称“我”）根本没有侵害王文忠（以下简称“他”）的土地。理由如下：一、田土互换时当地农村比较教育落后，法律意识差，所以当时就没有签订相关互换协议。乡邻乡亲为了方便土地管理，互换土地都是口头协议之后就生效永久性互换的，也没有临时互换管理这么一说。那时候互换田土基本上很少有外人见证，都是当事人和家族几个长辈谈合就可以，所以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二、多年来争议田一直都是我在经营和管理，从争议田交换至2016年年底这段时间，国家没有更换土地证，这期间双方也没有向上级相关部门明确这件事。2017年开始国家进行田土调查统计准备更换土地证，他看到我现在把争议田管理得很好（面积扩宽、沙土换填、河坎砌高、收成好等），就想以老版土地证争议田还在他名下为由要回，纯属诬告和耍赖。三、如果当年双方口头协议田土只是临时性互换，那也不会临时互换长达17年之久（2017年时他想换回）；如果只是临时性互换，在没有得到我同意的情况下，他没有权利将我原来的小田和大田一角的土壤挖走。相反，我在没有得到他同意情况下，也不会对这块争议田做相应的改动。四、2017年凯里市拨款两千万帮助碧波乡大堡村脱贫，大堡村在争议田上游设立一个鱼塘养鱼项目，争议田价值随之得到提升。他看到争议田升值，就想不认当初的口头永久互换协议，捏造各种理由想要换回去。五、他所述的孩子年幼、劳动力不足等理由根本不存在。当年我和他交换田土基本上是以等面积交换的,两家田土都差不多，一直以来田土都没有撂荒情况，不存在他说的劳动力不足这种情况。王文忠有3个儿子，2017年他最小的儿子差不多26岁了，大儿子应该有30多岁了。如果真如其说的因为劳动力不足而临时交换田土，那么他早就会提出要回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提起这件事。他纯属想耍赖、不想认当初口头的永久协议。六、当时我找他永久互换实在是迫不得已。我分家后只有三块良田，其中两块外加大田一角用与他交换，另外一块在争议田的上面和争议田紧挨。每到雨季洪水暴涨，由于河对岸一块大石头的阻碍，洪水就会变向将争议田淹没，随之会冲刷到这块大田的田坎，所以没办法只能和他永久性互换当时这块低产量争议田，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把争议田田坎加高、种树加固等来保证这块大田田坎不会被冲塌得以解决家人温饱问题，没有他说的临时交换那回事。七、不认同他在诉状中提到“不可能拿黄金换废铁”这个观点。首先我是用两块田和大田一角与他互换的争议田，几乎是等面积交换，互换之后我还对争议田进行开荒。不存在他说的因为劳动力不足而暂时交给我管理，如果是劳动力不足，他直接将争议田交给我管理不就行了，为什么还以交换的形式呢？甚至还要割大田一角给他。其次在交换完之后我对原是河沙土质争议田进行土质改良。他也将我换给他的那块大田一角以及一块小田的土挖走换填到他在河边的一块大田（与争议田相邻）。如果说交换时争议田土地肥沃，我也不会将土质换填，他同样也不会将他那块田（与争议田相邻）的土质换填。争议田在田坎没有加高、种树加固之前，每年到雨季就会被洪水淹没，收成很低，被他说成位置良好，这只是他非事实的说法而已。所以“黄金换废铁”说法纯属无中生有。八、在一审证人中，我与证人（王某）三代内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那些年交换田土几乎都是家族长辈、兄弟见证，没有外人参与，所以我自认为王某与王文友的证词能有效证实事实。九、如果王文忠坚决要回当初永久互换的这块争议田，我不接受任何经济赔偿。他必须将当初我换给他的田给恢复原样，他将挖我大田一角和小田的土壤恢复回去，我碗米冲那块田的田坎恢复并对田内土改良。同时我也将争议田砌的堡坎拆除，树木拔掉，肥沃土壤挖走，并且争议田开荒扩宽部分划出归我所有，那我可以接受他将争议田要回。十、争议田堡坎为挡土防洪墙，堡坎比较厚，堡坎内部均为沙土。如果他执意要回，我将堡坎拆除导致发洪水对下游造成的环境或农田损失我不担任何责任，一切责任由他承担并签认协议。综上所述，王文忠纯属诬告，请求法院依法合理判决。王文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王明东停止侵权，不得在原告王文忠承包地种植作物，返还财产（土地）；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许，王文忠与王明东经协商一致，达成承包地互换的口头协议，约定王文忠将其承包的位于打么冲河坎的面积约为0.8亩的田土（即本案所争议的田土），与王明东承包的位于上述田土上边的一小块田土、位于上述田土上边的大田的一角以及位于地名为碗米冲的一块田土互换耕种。互换协议达成后，当事人双方即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对互换后的田土进行耕种。王明东还对互换后其耕种的土地即本案争议的田土进行了拓宽、加固田坎、为田土加入泥土以及对田坎种植树木防洪等改良田土的活动。2017年，王文忠找到王明东，要求将之前双方互换的土地换回，遭到王明东的拒绝，因此发生纠纷。后经大堡村村委会、碧波镇司法所调解，因当事人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王文忠因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形式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王文忠与王明东达成的田土互换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田土互换协议达成后，王文忠、王明东即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对互换后的田土进行耕种。根据该互换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当地的一般习惯，结合双方在履行互换协议的过程中，王明东对互换后其耕种的土地即本案争议的田土进行了拓宽、加固田坎、为田土加入泥土以及对田坎种植树木防洪等改良田土的活动等情况来看，王文忠及王明东达成的田土互换协议，应当是对田土的长久互换的而非临时性的互换。王文忠要求将之前双方互换的土地换回，与双方之前达成的田土互换协议的内容不符。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本案应当是王文忠与王明东达成承包地互换协议后引发的争议，应当为合同纠纷。王明东按照其余王文忠达成的田土互换协议对案涉田土进行耕种，并没有侵害王文忠的物权。现王文忠以王明东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明东停止侵害返还田地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王文忠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碧波镇司法所和大堡村委会的调查和调解意见、证人证言及王明东经营耕种管理的事实，王明东是用马口田一块小田并一块大田一角和碗米冲良田与王文忠互换现在的争议田，而且在互换后对争议地进行改造，砌筑堡坎和种植树木加固田坎，挖坎上田地肥土换填原沙土、开荒扩宽面积。而王文忠将王明东换给他的大田一角和那块小田的土壤挖走，把土壤运到其田地里，并把王明东换给他的小田和大田一角整理形成一块整体田。从上述情况看，互换的面积相差不大，且争议地在互换改造之前，每年雨季会被洪水带沙冲田，并非位置良好，双方也是在互相权衡利弊之后才达成互换协议，上诉人王文忠称“黄金换废铁”的说法证据不足，该理由不能成立。从上述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当时都已费尽心思来改造互换后的田地，而且各自耕种管理长达十六七年时间无争议，说明当时双方是已达成永久性交换的口头协议而非临时性的互换。现王文忠要求将之前双方互换的土地换回，与双方之前达成的田土互换协议的内容不符，也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农户之间为了方便耕种和经营管理，互换原承包地也是本地农村的一种习惯做法，所属集体经济组织也无异议，现行《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作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王文忠提交的《麻江县第二轮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登记表（一）》是1998年填写的，而双方是在填发该表之后的2000年左右才商量互换承包地，该登记表并不能证明双方互换之后王文忠对争议地仍享有经营权。综上所述，王文忠诉称王明东侵犯其经营权，其要求停止侵害、返还田地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王文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王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