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4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德州金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天衢中路155-11号。法定代表人：章绍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艳，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大学西路1576号。法定代表人：李友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男，该公司职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简称德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德州农商行）与被执行人德州金茂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金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并扣划了被执行人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903570元，金茂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该账户为工资保证金账户，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02执异36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金茂公司的异议请求。金茂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城区人民法院查明，德州农商行与金茂公司、德州天祥商贸有限公司、于长新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经山东省德州市众信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为（2017）德众信证经字第391号。2018年11月12日，经德州农商行申请，众信公证处出具（2018）鲁德州众信证执字第120号执行证书。2019年7月8日，经德州农商行申请，该院立案执行。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鲁1402执12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金茂公司在建设银行尾号为8818-1账户存款3031895元。2019年8月19日，该院作出（2019）鲁1402执12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金茂公司在建设银行尾号为8818-1账户存款903570元。现该款项已实际过付申请执行人，但案件未终结执行。德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调查了德州市德城区城乡建设局建筑市场监管股，其出具的《关于金茂大厦建设单位工资保证金的说明》内容为：该项目截至目前存在农民工上访情况，但并未动用工资保证金支付农民工工资。如动用工资保证金需施工单位提出申请，经建设主管部门及缴存行同意可动用施工单位缴存的工资保证金，另金茂公司缴存的工资保证金为建设单位工资保证金。德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本案中，异议人的异议内容指向的标的是异议人建设银行尾号为8818-1的账户内存款903570元，依监管协议书约定该款项为建设单位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该款项并不属于依照法律、司法解释不得执行的被执行人财产；该款项的存缴监管并未严格按照山东省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管理办法实施，且异议人未提交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并农民工主张权利的的证据。综上，异议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据此，裁定驳回金茂公司的异议请求。金茂公司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鲁1402执异360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保证金账户的冻结，并对扣划的资金执行回转。事实与理由：1、该保证金具有专属性，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属于一般债权，不得优先于农民工工资收偿。2、复议申请人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设立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账户。3、德州金茂大厦项目尚未建设完毕，有农民工工资需要支付，德城区人民法院已到德城区城乡建设局调查核实。金茂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建设银行开具的存款开户证实书复印件，加盖德州市德城区城乡建设局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字。2.德州市德城区城乡建设局管理科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异议卷宗中。内容为：兹证明德州金茂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城区支行营业部所开的账号为37×××18的账户为“金茂大厦项目”农民工劳务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额为：玖拾万零叁仟伍佰柒拾元整（￥903570.00）。3.《德州市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监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复议申请人依据德城区城乡建设局的要求开设“金茂大厦项目”建筑劳务保证金账户，德城区人民法院冻结、扣划的款项属于工资保证金。4.德州市德城区城乡建设局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德州金茂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城区支行营业部所开的账号为37×××18的账户为“金茂大厦项目”农民工劳务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额为：玖拾万零叁仟伍佰柒拾元整（￥903570.00）。金茂大厦项目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该项目因建设单位德州金茂置业有限公司资金不足，经营困难，故导致项目尚未建设完毕，也未进行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费用的结算。证明：金茂大厦项目尚未建设完毕，尚欠农民工工资未支付，涉案账户仍然具有保证金功能。5.金茂大厦项目部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一份，加盖德州市德城区城乡建设局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字。证明：工资表上的农民工工资未发放。申请执行人德州农商行答辩称，请求本院驳回金茂公司的复议请求。一、根据《山东省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设单位工资保证金应当存入指定财政专户，本案扣划的款项在建设单位的账户内，不属于劳务工资保证金。二、即使涉案资金为劳务保障金，也已经丧失保证金功能，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扣划。金茂大厦建设项目自2012年起开始建设，该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因建设单位不拖欠工程款且不再进行施工，因此，该款项已经丧失保证金功能。因此，德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的款项不属于依照法律、司法解释不得执行的财产，金茂公司复议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复议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德城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件的焦点：一、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建设单位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二、涉案款项是否丧失保证功能；三、如果没有丧失保证功能，可否成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关于焦点一、德州市德城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及三方《监管协议书》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涉案账户具有保证金性质，账户内的存款系建设单位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法律、行政法规对保证金账户设立的程序没有作出统一规定，全国各地关于建筑劳务保证金设立的规定并不一致，在实践中的具体做法也有所不同，因此，账户设立没有按照《山东省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办理，并不能改变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关于焦点二、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金茂大厦项目”尚未竣工，没有进行结算，存在欠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因相关建设项目没有结算，该保证金账户并未解控，故账户内的款项仍具有保证效力。关于焦点三、由于我国建筑行业不规范，劳务工资纠纷频发，劳务工人合法权益难以保障，建筑行业农民工工资因合法收入维权难已成为社会现象，影响了社会稳定，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各级人民政府为了保护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设立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制度，要求建设单位按照建设项目缴纳一定比例的资金，作为发生欠薪时的应急保障资金，并存入专门设立的账户。因此，该保证金具有专属性、保障性，即使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涉案款项非豁免执行财产，但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与支付农民工工资发生冲突时，人民法院执行案件过程中亦应贯彻善意执行和谦抑执行原则，优先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国务院2020年1月7日公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令第724号）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内容即是该法律精神的具体体现。综上所述，建筑劳务工资保证金在没有确定丧失保证能力的情况下，不能予以执行。本案保证金涉及的“金茂大厦项目”尚未竣工，该保证金尚未失去保证功能，对涉案款项不应执行。金茂公司的复议成立，异议裁定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执12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鲁1402执12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9）鲁1402执异360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华登峻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李战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贺晓莹书记员王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