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先锋，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君，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曹先锋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先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王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先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光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的承包合同系王光君与曹先锋、周某、王光君、马龙签订，周某已经退出合伙，但王光君没有证据证实马龙已经退伙，且王光君本人也是作为股东之一签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2．在履行承包合同期间，我并未要求王光君离开，系其自愿离开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树先生露台小屋餐厅（以下简称树先生露台小屋）。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15条约定，如果王光君单方终止合同，投资股份10万元自愿放弃。我没有向王光君返还10万元的义务，且王光君在未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下前往沙依巴克区工商局注销了树先生露台小屋，给我和其他合伙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采信了王光君提供的不是树先生露台小屋员工的证人证言，认定我存在违约行为，无任何事实依据；4．我并未收到王光君支付的投资款10万元，一审判决依据周某出具的收据认定王光君履行了出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王光君辩称，不同意曹先锋的上诉请求。马龙不是树先生露台小屋的股东，曹先锋违反了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应当向我赔偿投资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光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曹先锋向我退还投资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曹先锋与周全峰签订《入股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合伙经营乌鲁木齐市友好南路417号天章大厦二楼南侧面积1050平方，曹先锋出资750,000元占投资50％，周全峰出资250,000元（出资250,000元+技术股+管理股合计占比百分之五十）。2017年10月30日，周全峰与王光君签订《树先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全峰将其所持有的树先生10％股权转让给王光君，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同日，周全峰向王光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光君投资款100,000元。2018年10月23日，王光君、曹先锋及周全峰达成《股权变更补充协议》，载明“友好南路417号天章大厦二楼，总投资2,622,880元，王光君出资100,000元，占投资总额3.81％。因树先生全体股东指定王光君为厨房厨师长，管理厨房，故树先生全体股东拿出3.19％作为干股赠予王光君，3.19％的干股按照比例从各股东股份里面扣除，王光君最终所持树先生股份为7％。”2018年11月1日，王光君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树先生露台小屋（包括股东曹先锋、周全峰、王光君、马龙）签订《树先生露台小屋后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营场地为友好南路417号天章大厦二楼，甲方提取王光君联营费为餐食实收款的35％，甲方每两天向王光君结算销售额。该合同第15条约定：如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乙方投资的100,000元股金，同时终止法人，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投资股份的100,000元自愿放弃，同时终止法人。后，作为甲方的树先生露台小屋代表曹先锋及王光君与作为乙方的周全峰签订《股权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树先生露台小屋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约定自周全峰转让股权之日起，不再承担树先生露台小屋所有债权、债务，其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并解除。2018年12月25日，曹先锋及案外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为树先生露台小屋的法人王光君正在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期间2018年12月25号以后树先生露台小屋任何债务纠纷与王光君无任何关系，王光君需配合树先生办理法人过户事宜，并尽快办理法人过户手续。”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张振伟向王光君出具欠条，载明树先生露台小屋欠王光君9,750元。 另查明，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树先生露台小屋餐厅注册于2018年4月16日，经营者为王光君。2019年3月18日登记注销，注销时经营者为姜佳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王光君提供的曹先锋与周全峰签订的入股协议及周全峰、王光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王光君与曹先锋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相互印证王光君受让周全峰转让的100000元投资款之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光君、曹先锋签订的《树先生露台小屋后厨承包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从曹先锋向王光君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显示，王光君已在办理经营者过户手续。同时，王光君提供的证人李某、贺某均陈述在曹先锋出具情况说明的当日，曹先锋让包括王光君在内的后厨人员离开经营场所。曹先锋庭审中以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以及王光君起诉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为由予以抗辩。针对是否合伙协议问题。王光君受让周全峰针对树先生露台小屋餐厅款项确为投资款，但王光君承包树先生露台小屋餐厅系在股权变更协议之后，且该承包合同中约定王光君承包后厨后，曹先锋不再承担后厨人员工资、菜等费用，所有费用均由王光君自行承担、所有原材料由王光君自行采购。结合该承包合同其他内容约定，王光君、曹先锋之间在签订承包合同之时已固定了双方的法律关系即双方为承包合同关系。对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曹先锋应当对此举证。虽然王光君、曹先锋签订承包合同时还有周全峰、马龙。但对于周全峰在签订承包合同后退股之事实曹先锋不持异议，而对于马龙等人是否出资入股曹先锋并未举证证明。故对于曹先锋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结合王光君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曹先锋于2018年12月25日单方终止与王光君签订的后厨承包合同。王光君依承包合同第15条要求曹先锋返还当初投资款100000元之诉讼请求，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曹先锋返还王光君投资款100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王光君提交下列证据：1．工资发放表、考勤记录表，用于证实李某、贺某系王光君的员工；2．邮储银行的交易短信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用于证实王光君给员工发放工资。曹先锋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王光君个人单方制作，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非原件，且系王光君个人贷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王光君出示的第一组证据均系单方出具，曹先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王光君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系金融机构向王光君发送的贷款信息记录及王光君的微信转账记录，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款项的实际用途，且王光君未提交原件或信息载体用于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曹先锋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12月1日的合伙协议一份，用于证实张振伟系“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树先生露台小屋餐厅”新的股东；2.2018年12月29日王光君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于证实王光君曾手写收条一份，用于证实不欠王光君任何款项。王光君质证认为，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对合伙的情形不知情，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认证如下，曹先锋提交的合伙协议与本案争议的问题并无关联性，且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王光君对于曹先锋提交的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曹先锋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曹先锋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王光君对证人证言中“关于树先生亏损80万元”的陈述不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能够证实王光君向周某转款出资的事实，但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当退还10万元的理由不能证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2017年8月8日，曹先锋与周全峰签订《入股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合伙经营乌鲁木齐市友好南路417号天章大厦二楼南侧面积1050平方，曹先锋出资750,000元占投资50％，周全峰出资250,000元（出资250,000元+技术股+管理股合计占比百分之五十）。2017年10月30日，周全峰与王光君签订《树先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全峰将其所持有的树先生10％股权转让给王光君，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同日，周全峰向王光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光君投资款100,000元。2018年10月23日，王光君、曹先锋及周全峰达成《股权变更补充协议》，载明“友好南路417号天章大厦二楼，总投资2,622,880元，王光君出资100,000元，占投资总额3.81％。因树先生全体股东指定王光君为厨房厨师长，管理厨房，故树先生全体股东拿出3.19％作为干股赠予王光君，3.19％的干股按照比例从各股东股份里面扣除，王光君最终所持树先生股份为7％。”2018年11月1日，树先生露台小屋、曹先锋、周全峰、王光君、马龙（甲方）与王光君（乙方）签订《树先生露台小屋后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营场地为友好南路417号天章大厦二楼，甲方提取王光君联营费为餐食实收款的35％，甲方每两天向王光君结算销售额。该合同第15条约定：如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乙方投资的100,000元股金，同时终止法人，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投资股份的100,000元自愿放弃，同时终止法人”。曹先锋及王光君与周全峰签订《股权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树先生露台小屋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约定自周全峰转让股权之日起，不再承担树先生露台小屋所有债权、债务，其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并解除。2018年12月25日，曹先锋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为树先生露台小屋的法人王光君正在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期间2018年12月25号以后树先生露台小屋任何债务纠纷与王光君无任何关系，王光君需配合树先生办理法人过户事宜，并尽快办理法人过户手续。” 2018年4月16日，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树先生露台小屋餐厅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417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光君，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销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 2018年12月29日，王光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树先生2018年11月、12月所有营业提成款11月15351185,12月135160元，共计贰拾捌万捌仟陆佰柒拾壹元。树先生一次性付清王光君提成款不欠任何款（粮油鸡鸭鱼食品等，全由王光君负责，与树先生无关（2018年11月1日-12月25日至）（包括工资）全付清”。 本院认为，王光君与曹先锋之间因经营树先生露台小屋期间的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光君主张曹先锋向其退还100000元投资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树先生露台小屋系个体工商户王光君注册成立的字号，王光君系经营者，在树先生露台小屋设立之前，曹先锋、周某已通过出资及承租涉案经营场所、购买设施设备等方式为树先生露台小屋设立作了前期准备工作，周某与王光君之间所谓的股权转让行为亦得到了曹先锋的追认，因树先生露台小屋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字号，在本案涉及的协议中约定的所谓“股份”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份范畴，所谓的“股权变更”应当视为在出资经营过程中对出资份额的确认，涉案树先生露台小屋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王光君，但在设立及经营过程中的实际出资人包括曹先锋、王光君、周某等人，曹先锋、周某、王光君等人的身份不属于股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王光君负责涉案树先生露台小屋的后厨工作，本案中，王光君依据《树先生露台小屋后厨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认为曹先锋单方终止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其退还投资款100000元。涉案承包合同中，甲方为树先生露台小屋、曹先锋、周全峰、王光君、马龙，乙方为王光君，王光君既作为甲方之一，又作为乙方，权利义务出现了混同的情形。二审期间，曹先锋提交王光君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树先生露台小屋一次性付清王光君的提成款，不欠任何款。该收条应当视为王光君对于其出资收益行为的清算，王光君再行主张投资款及收益的行为有违其收条中的承诺，其自行于2019年2月14日将树先生露台小屋注销，上述事实均无法反映曹先锋存在单方终止承包合同的情形。同时，曹先锋仅是树先生露台小屋的出资人之一，并未收取王光君向其给付的出资款项，王光君主张曹先锋向其返还投资款100000元，既无合同依据，又不符合查明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曹先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光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王光君已预交），由王光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曹先锋已预交），由王光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卫 杨 审判员 焦 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史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