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美的清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漕湖大道39号。法定代表人：马赤兵，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建，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美的清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与被上诉人郭瑞建因经济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美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美的公司已将临时借调通知送达郭瑞建，郭瑞建认为未收到应当自行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混淆概念，将临时借调视为单方调岗，并以此判断借调不合法，严重偏离事实也无任何法律依据。郭瑞建辩称，临时借调通知并未送达给郭瑞建，且借调的内容也未通过其他途径向郭瑞建告知，郭瑞建并不知道借调事宜。临时借调的内容不合理、不合法，侵犯了郭瑞建的合法权益。美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美的公司无需向郭瑞建支付经济赔偿金87584.64元，无需向郭瑞建补发工资1830.4元，判决美的公司解除与郭瑞建劳动关系的行为合法，另外本案诉讼费由郭瑞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郭瑞建于2013年8月6日入职美的公司，从事模具管理工程师工作。双方所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根据美的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载明的其管理系统中保存的郭瑞建工作岗位调转异动记录显示，郭瑞建在2013年11月1日由原开发辅助技术员调转为调机员，2015年5月13日调转为模具管理员，2018年12月14日起又被调转为仓管员。2018年11月27日，美的公司向郭瑞建发出《意见征询通知书》一份，以公司经营管理需要为由，通知郭瑞建拟安排其至仓库管理岗位工作，薪资待遇、工作性质、工作难度、工作量、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均不变，并告知如郭瑞建未提出或提出不接受理由不合理，则美的公司将在2018年12月3日左右向郭瑞建下达正式到岗通知书。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1日，美的公司向郭瑞建发出到岗通知书、旷工及催告报到上班通知书，郭瑞建确认收到上述两份通知书，但美的公司要求郭瑞建调至仓库，而非生产工工作。2019年1月23日，美的公司向其工会委员会发出解除与郭瑞建劳动关系征询函。次日，美的公司工会委员会回复同意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郭瑞建之间的劳动关系。当日，美的公司即向郭瑞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郭瑞建在公司期间不服从工作、旷工等严重违反员工行为规范及其他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通知于当日正式解除与郭瑞建的劳动关系。郭瑞建当日即收到该解除通知。后郭瑞建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美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工资差额及2018年年终奖。该委其后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美的公司支付郭瑞建经济赔偿金87584.64元、2019年1月工资1830.4元。现美的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美的公司公示并实施的《员工行为规范》载明，5.5服从上级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如有不同意见，先执行安排，非工作时间向上级反映，请求解决，严禁不服从调动和领导安排、不按时到岗工作或消极怠工。拒不服从公司及领导安排的，构成严重违纪。构成严重违纪的，公司有权直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美的公司、郭瑞建共同确认，郭瑞建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62.64元/月。一审庭审中，就郭瑞建原岗位工作及调岗后的工作内容，美的公司陈述郭瑞建的原岗位工作内容是模具相关的管理、操作工作，临时借调的岗位，则需郭瑞建到岗报道后双方协商安排。郭瑞建则陈述其原岗位工作为模具工程师，主要做模具的技术支持，而美的公司所提出的调岗的岗位是仓库管理，且也未告知具体的工作内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公证书、征询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美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外举证：任艳萍与美的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的仲裁裁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郭瑞建与任艳萍系一个部门的同事，郭瑞建在2019年1月16日即收到临时借调通知书并知道该通知书的内容，其应服从公司安排。郭瑞建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仲裁裁决书尚未生效，且不能以任艳萍使用邮箱的记录即推定郭瑞建收到了邮件，事实上郭瑞建的电脑和邮箱均被美的公司禁用了。郭瑞建为反驳美的公司的主张，另外举证：1、考勤打卡照片1组，证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郭瑞建均正常出勤，未有旷工情形。2、照片打印件3张及照片属性打印件2张，证明郭瑞建的工作电脑在2018年12月14日的时候尚在办公桌上，但次日被美的公司收走，2018年12月16日，郭瑞建的邮箱被美的公司禁止使用。3、光盘1个及文字整理稿1份，内容是同事吕文思质问美的公司的直接领导吴员开将电脑收走的情况，证明美的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采取同样的方式将吕文思的电脑搬走，视频中第3秒处显示同事徐武的办公桌上无电脑，第7秒显示了郭瑞建办公桌上也无电脑。4、美的公司作为证据举证的公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公证书的最后3页是以郭瑞建的邮箱名进行搜索，根据搜索结果可知，未能看到美的公司提及的临时借调的邮件，且2018年12月起无法查到郭瑞建使用邮箱的记录。5、百度的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关于邮件的发送时间是可以事后进行更改的，且该技术比较成熟，百度上随便搜索均可以查到如何修改邮件发送时间。美的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郭瑞建在此期间未提供适格的劳动。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对于美的公司对郭瑞建邮箱禁用时间，该照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且照片是可以伪造的。对证据3，吕文思的电脑直到2019年3月份仍在其自己的控制之中，且视屏中吕文思言语含糊，并未说明电脑的归属与实质。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公证证据用的该电脑是美的公司中他人的电脑，仅是作为佐证美的公司确已履行电子送达的问题。对证据8，该百度照片内容简化了邮件伪造的难度，且所有的电子文件修改都有详细的可查的方式和记录。该操作系违法，也与实际不符。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美的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与郭瑞建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美的公司对于郭瑞建调岗是否履行合理通知义务，以及该调岗是否违反劳动合同以及是否具有合理性。根据美的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美的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郭瑞建工作邮箱发送临时借调通知书，同时抄送李佳乐等2人。郭瑞建主张其邮箱在2018年12月16日时即被美的公司禁用，虽其提供的照片证明力较弱，但因通知的方式系发送至工作邮箱，对于邮件是否发送、是否被禁用、实际使用情况等均由美的公司掌握管理，而美的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美的公司还陈述就借调事宜多次与郭瑞建沟通，但对此均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为美的公司未就该正式的调岗通知以合理方式送达郭瑞建。退一步讲，即使该调岗通知已送达郭瑞建，但根据美的公司举证的公证书显示的郭瑞建职务异动记录，郭瑞建自2015年5月起即长期从事模具管理员岗位（美的公司认可为从事模具相关的管理、操作工作），后美的公司通知郭瑞建调岗至车间任生产工，且未就具体岗位内容等进行明确告知。即使美的公司承诺地点不变、薪资不变，但实际上劳动强度必然增加、工作环境必然恶化，此种调岗在没有证据证明郭瑞建存在工作失误、能力不够等情形下，对郭瑞建显失公正。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美的公司不能证明已履行合理的调岗通知义务，且在2019年1月23日以不服从安排为由解除与郭瑞建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其解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应属违法解除，故美的公司应当向郭瑞建支付经济赔偿，经济赔偿金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962.64元/月计算10个月的2倍，认定87584.64元。关于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问题。在美的公司未以合理方式送达调岗通知，推定为郭瑞建在不知悉已正式通知借调、调岗的情形下，其仍在原工作岗位考勤工作，并无不当。美的公司应予发放郭瑞建该期间工资1830.4元（7962.24元/21.75天×5天）。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江苏美的清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瑞建经济赔偿金87584.64元、2019年1月工资差额1830.4元，合计人民币89415.0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元，由江苏美的清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美的公司解除与郭瑞建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美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其主张的合法解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出示的相关证据，美的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郭瑞建发出的《意见征询通知书》一份，就拟郭瑞建安排其至仓库管理岗位工作向郭瑞建征询意见。该通知书所涉岗位为仓库管理岗位，而非美的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16日通过工作邮箱送达的《临时借调通知书》中所涉的总装车间生产工岗位。对于美的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26日通知郭瑞建，郭瑞建抗辩自2018年期就无法使用工作邮箱，为此提供了初步证据予以反驳。美的公司作为工作邮箱的提供者，对邮箱的使用及禁用情况有能力进行举证。现美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郭瑞建已收到了该同志，美的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美的公司还主张就借调事宜多次与郭瑞建沟通，但对此均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美的公司解除违法，应当向郭瑞建支付承经济赔偿金。关于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如前所述，在美的公司未以合理方式送达调岗通知的情况下，郭瑞建仍在原工作岗位考勤工作，美的公司应予发放郭瑞建该期间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美的清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