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群，北京市瑞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何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兰，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春，广东财富东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利君与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龙岗保安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利君一审起诉请求:1、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2655元；2、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442.76元;3、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高温补贴900元;4、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之间加班工资43314元；5、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以食宿费名义扣发部分工资10000元；6、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1997年2月1日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0131.9元;7、龙岗保安公司给付冯利君2018年7月1日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未发工资4110.37元。龙岗保安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龙岗保安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8月、2017年4月、6月、2018年2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2311元；2、龙岗保安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463.45元；3、龙岗保安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2018年6月期间的高温津贴900元；4、龙岗保安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6月、2018年2月、4月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26.55元；5、龙岗保安公司无需返还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以住宿费名义扣发的工资3750元；6、龙岗保安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9739.12元；7、冯利君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判决：一、龙岗保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利君支付2016年8月、2017年4月和6月、2018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46元；二、龙岗保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日向冯利君支付2016年至2018年7月未休年休假工资5661.15元；三、龙岗保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利君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2018年6月的高温津贴900元;四、龙岗保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利君返还以住宿费名义扣发的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3750元；五、龙岗保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利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1267.13元；六、驳回冯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利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粤0307民初17447号民事判决，并按冯利君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改判。龙岗保安公司辩称，冯利君在龙岗保安公司用工期问一直在特保分公司从事临时性护卫任务，无工作安排时均在宿舍休息。根据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值班日志，龙岗保安公司不存在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的情况。冯利君在龙岗保安公司特保分公司工作期间，均在租用的大楼内休息及在公司用餐，同时根据龙岗保安公司与冯利君签订的《劳动合同》，龙岗保安公司可在其加班工资范围内扣取食宿费。冯利君于2018年7月8日请假到期后未按要求办理用工手续，龙岗保安公司多次口头通知无果。龙岗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五项；2、本案诉讼费由冯利君承担。冯利君辩称，一、关于2016年8月、2017年4月和6月、2018年2月工资差额问题。冯利君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在上述月份中龙岗保安公司支付给冯利君的工资，无论是依据《劳动合同法》还是《最低工资标准》，均未足额发放。二、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龙岗保安公司于仲裁庭审中确认冯利君在此期间未休年假。依据法律规定，龙岗保安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龙岗保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年休假工资，其主张可依《劳动合同》的约定从固定加班工资中抵扣，但龙岗保安公司从未支付过固定加班工资，且《劳动合同》的该项约定混淆了加班费和年休假工资的性质，二者不应互相取代且该项约定逻辑错误，自相矛盾。本案在仲裁庭审中已经查明，冯利君有加班的事实，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冯利君存在加班的事实，故龙岗保安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若龙岗保安公司主张成立，其一面承认冯利君加班，另一面否认冯利君加班，自相矛盾。三、关于2017年6月至10月、2018年6月高温补贴问题。冯利君属特保分公司的保安员，工作性质特殊，除经常外出执勤以外，还经常在公司的露天操场参加集训，故龙岗保安公司应付冯利君高温补贴。龙岗保安公司主张无工作安排时冯利君均在宿舍休息与事实不符。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值班日志中有时仅记载几人参加外出值班，有时则多达上百人，若认为仅记载的几人参加外出值班，其余人均在宿舍休息，则其发放保安员的工资应低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四、关于以食宿费名义扣发的部分工资问题。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薪资列表》列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每月扣生活费300元，总额合计7500元，可以证明其已经以生活费名义扣发冯利君工资。龙岗保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利君曾在单位食宿，而冯利君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在外租房居住，故龙岗保安公司应返还克扣的食宿费。五、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问题。根据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证明冯利君于2018年7月17日向龙岗保安公司邮寄了《通知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龙岗保安公司的确存在未足额缴纳养老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对冯利君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故龙岗保安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综上，龙岗保安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龙岗保安公司支付冯利君2016年8月基本工资1691元、2017年4月基本工资1691元和6月基本工资1420元、2018年2月基本工资1270元。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利、义务都应依法得到劳动法的保护和约束。龙岗保安公司主张冯利君并非每月每天上班和每天加班，且已向冯利君足额支付了加班费。故冯利君存在加班的事实，龙岗保安公司应承担加班的举证责任。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值班登记表，记录了冯利君在职期间2018年1月-6月出勤情况，但未记录冯利君的具体出勤时间，龙岗保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利君主张工作日加班2小时、休息日周六加班10小时、每个法定节假日加班10小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冯利君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利君认可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请假条和值班登记表的真实性，根据请假条的记载，冯利君请假期间不存在加班情形。2018年1月份冯利君休息日出勤为2天；2018年2月份休息日出勤为3天；2018年3月份休息日出勤为2天；2018年4月份休息日出勤为4天、节假日1天；2018年5月份休息日出勤为3天；2018年6月份休息日出勤为1天。冯利君在上述月份平均每月休息日加班2.5天。冯利君虽对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薪资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薪资列表2018年2月、4月、5月休息日加班工资龙岗保安公司已足额支付。2018年1月、3月、6月《薪资列表》中已列明“平时加班”和“公休加班”，龙岗保安公司向冯利君支付的加班工资数额亦大于《薪资列表》中记载的加班工资数额。因此，在冯利君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龙岗保安公司已支付的加班工资之外存在加班，根据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薪资列表》，证实龙岗保安公司已向冯利君支付了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加班工资，且实际支付数额超过《薪资列表》数额，故龙岗保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冯利君诉请支付该期间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龙岗保安公司提交的《薪资列表》，且龙岗保安公司未举证证明2016年8月、2017年4月和6月、2018年2月冯利君存在请休假情形，故以上述月份龙岗保安公司应支付的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龙岗保安公司应向冯利君支付2016年8月、2017年4月和6月、2018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合计2311元[（2030元-1691元）+（2030元-1691元）+（2130元-1420元）+（2130-1207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龙岗保安公司确认冯利君上述期间内未休带薪年休假，但主张每月支付的固定加班费作为平摊抵付。但年休假与加班工资属不同性质的工资，不能混同，故对龙岗保安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经核算，龙岗保安公司应向冯利君支付2016年至2018年7月未休年休假工资5661.15元，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龙岗保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冯利君有在室外操场训练，结合保安工作性质，冯利君主张龙岗保安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2018年6月的高温津贴共900元，本院予以支持。冯利君提交了《租房合同》、收据以证实其本人并未在龙岗保安公司提供的宿舍住宿。本院认为，龙岗保安公司向冯利君提供住宿，冯利君不予入住，应在在职期间告知龙岗保安公司，并办理退回宿舍手续，以便龙岗保安公司提供给更需要人员入住。但是，冯利君主张自行在外居住，未提交已经告知龙岗保安公司和办理退住手续的相关有效证据，且龙岗保安公司一直有收取冯利君的住宿费，冯利君也无证据显示其曾提出异议，故冯利君主张龙岗保安公司退还住宿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龙岗保安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给付冯利君最低工资的情形，龙岗保安公司依法应支付冯利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1267.13元。综上，上诉人龙岗保安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冯利君的上诉主张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冯利君支付2016年8月、2017年4月和6月、2018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人民币2311元；四、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无须向上诉人冯利君返还以住宿费名义扣发的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人民币3750元；五、驳回上诉人冯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保安服务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冯利君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不含33℃），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所需费用在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高温津贴标准和发放办法由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可以从员工工资中扣减下列费用：（一）员工赔偿因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的费用（二）用人单位按照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的违纪经济处罚；（三）经员工本人同意的其他费用。用人单位每月扣减前款第（一）、（二）项费用后的员工工资余额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