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负责人：姚华，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武锡，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军，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中路**法定代表人：田祥禄，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古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万武锡、原审第三人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古村委会的负责人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被上诉人万武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尚海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古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1024民初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11769元工程款；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工程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公路建设承包总额的认定。2009年7月20日，上诉人的全体村组干部、党员小组及群众代表共29人、承包方（原审第三人）参加《关于资岭村通村组公路议标议会》，会议确定三项内容：1.已被批准修建公路里程为3.8公里；2.国家每公里给10万元，共计38万元；3.通过核标，上诉人只准备用24.5万元/公里议标。会议记录的结尾处有14名村干部签名确认。2009年8月16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书面《资岭村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也进一步确定了会议内容，即公路全长为3.8公里，24.5万元/公里的价格。工程竣工按实际施工验收长度计算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据此，该建设工程的书面合同总额为93.1万元，即便工程施工验收长度大于合同中约定的长度，最后的价款也是以24.5万元/公里的价格计算，也与被上诉人请求的款项总额不符。因此，本案中，《建设承包合同》中的建设承包总额102.9万元明显属于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所述的精确的总投资金额1272211元，也明显不符合约定的价款计算方式。而且，关于被上诉人所述的公路全长5.3公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实际施工验收的证据加以证明。二、关于上诉人实际还款数额。被上诉人所述，在2015年2月11日《还款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仅领取了2万元工程款。但是，2016年8月7日，被上诉人签字确认领取公路工程款3万元，2017年1月23日领取2万元，被上诉人所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领款数额共计742769元。故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188231元工程款。三、关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万武锡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建设工程施工事宜，签订了还款协议，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二、关于签订的还款协议后的支付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认可还款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称另外3万元是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已经支付，在确认还款时已经扣减，只是后来补的3万元的签字。三、关于逾期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双方在建设工程已经完工并对工程款数额确定的情况下，签订了还款协议，双方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违背诚信原则，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万武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7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至起诉时的利息42525元。（起诉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6日，原告万武锡借用第三人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江陵县资市镇资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资岭村公路建设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公路标准为国家三级公路，全长3800米。混凝土路面，宽3.5米、厚0.2米、强度C30，用料要求：黄沙100%、2-4鹅卵石，卵石要求清洁卫生，普通硅酸盐水泥，标准为PO32.5。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定于2009年8月22日，施工日期60个有效工作日。具体施工时间为8月22日至10月22日，雨天停电顺延。合同价款：每公里24.5万元，全长3.8公里，承包总额为1029000元，工程竣工按实际施工验收长度计算价款。付款方式：工程竣工甲方以现金方式分期付款，今年年度即:一期付款为竣工验收50%；二期付款为2010年11月份付40%；三期付款为2011年11月份付10%全部结清。违约责任：甲方保证按期付款，否则乙方按付款期限与金额按银行利率进行计息。签订合同后，原告万武锡开始组织施工，至工程全部完工，工期一年左右。但资岭村委会并未足额支付工程款。2011年11月28日，资岭村委会出具欠据一张“欠款单位：资岭村欠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级公路工程款尾款柒拾贰万肆仟贰佰叁拾壹￥724231，该公司以办总收据1272211结算下欠724231，经办人：文东华”。此后，原告万武锡催讨款项多次未果。2015年2月11日，原告万武锡再次找到资岭村的相关负责人，资岭村村委会向原告万武锡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资岭村组级公路全长5.3公里，总投资造价壹百贰拾柒万元正（1270000），已付伍拾伍万，下欠柒拾贰万元（72万）。经甲乙双方协商，定如下还款计划：2015年计划还款：贰拾万（20万）；2016年计划还款：壹伍万（15万）；2017年计划还款：壹伍万（15万）按年还款合计总额：伍拾万（￥50万）。甲方签字：文东华、刘长波，乙方签字：万武锡。注：余款后续。见证人：李成功二0一五年二月十一日”。此后，资岭村村委会支付原告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引发本案纠纷。2017年4月，中共江陵县资市镇委下发文件推进区划调整行政村融合工作，经调整资岭村撤村并入了资市镇玉古村，也即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万武锡借用第三人荆州市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原资市镇资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公路建设承包合同，并由万武锡实际施工，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借用资质属于依法应当禁止的行为，由此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原告万武锡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法人资格。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资市镇资岭村已撤村并入资市镇玉古村，故原资市镇资岭村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合并后的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享有和承担。被告玉古村委会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被告玉古村委会下欠的工程款，原告万武锡已提交了原资岭村委会出具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在无证据证明原资岭村委会是受胁迫出具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被告玉古村委会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不认可原资岭村委会向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并且以财务没有账为由对于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玉古村委会对于涉案工程款没有账目核实，是其内部管理上的漏洞，不能以此否认原资岭村委会对外出具的还款协议的效力。关于被告主张的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上的备注“2012.5.25付82289元两据”，被告主张是在2012年5月25日支付了原告82289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一审认为：还款协议出具的时间在欠条出具时间之后，并且晚于2012年5月25日。因此，下欠的工程款应当以后出具的还款协议为准。因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玉古村委会应当按照还款协议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虽然双方约定在2017年底前支付50万元，余款后续。但原告完成工程已多年，被告应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扣减已支付的2万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万武锡工程款70万元。被告未按还款协议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万武锡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具体计算方法如下：①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18万（20万扣减已付的2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8692元；②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33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5892元；③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原告主张的2018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48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23116元；以上利息合计47700元，原告主张42525元，以此为限。后续利息则按下欠工程款70万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万武锡支付工程款70万元。二、被告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万武锡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2525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本金70万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5元，由被告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玉古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被上诉人万武锡领取工程款的领款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共计领取了工程款681367元，实际上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领款单有记载，如果按照总工程款127万元来计算，上诉人只欠付工程款51万元。万武锡对玉古村委会提交的领款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领款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双方在2015年已经签订还款协议，对欠付工程款已进行确认，领款单据很多是协议签订之前的记录。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玉古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析：万武锡对领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玉古村委会提交了万武锡领款单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上诉人玉古村委会提交的2015年2月11日以后有万武锡签字的领款单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万武锡于2016年2月6日领取资岭村村级公路建设施工款2万元，2016年8月7日领取3万元，2017年1月23日领取2万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玉古村委会又向万武锡支付了7万元工程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玉古村委会与万武锡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及已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同时对欠付工程款如何分期还款也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玉古村委会应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欠付工程款给付义务。关于玉古村委会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2015年2月11日，玉古村委会与万武锡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载明下欠工程款72万元。协议签订后，玉古村委会向万武锡支付了7万元，故玉古村委会还应向万武锡支付工程款65万元（72万元-7万元）。关于玉古村委会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玉古村委会与万武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计划还款20万、2016年计划还款15万元、2017年计划还款15万元，但其未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向万武锡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玉古村委会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玉古村委会上诉主张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玉古村委会提交领款单可以证明其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于2016年、2017年分三次共计支付了7万元工程款，结合还款协议的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时的延期付款利息，因超出万武锡主张的42525元，故玉古村委会应支付的至起诉时延期付款利息以万武锡主张的数额42525元为限，后续的利息以6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玉古村委会又向万武锡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武锡支付工程款65万元；三、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向万武锡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2525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江陵县资市镇玉古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权审判员  杨燕审判员  王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迎迎书记员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