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十一经路**。主要负责人：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创妮，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琼（系赵创妮之女），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飞，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琼（系赵亚飞之妹），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琼，女，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玛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集装箱物流中心北港东三路**法定代表人：张文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天津玛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伦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29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赵创妮、赵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琼、被上诉人赵亚琼、被上诉人玛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保险条款，被保险人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其次，上诉人提交了保单及保险条款，保单上有被保险人签章及签字，证明了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被保险人也认可了自己的签章及签字并对保险条款充分知悉，所以上诉人认为在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希望依法驳回。玛伦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后续产生的医疗费199,799元、护理费307,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元、营养费71,100元、误工费29,483元、交通费3,348元、丧葬费33,642元、死亡赔偿金805,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辅助器具费7,069元、鉴定费50,000元；2.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由被告玛伦达公司承担赔偿60%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7时许，被告玛伦达公司的司机姚念永驾驶津Ａ×××**（津Ｂ×××**）中型半挂牵引车沿天津港北港二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玛伦北门向南右转弯过程中，其车前部与李荣芹的黑色电动自行车右侧接触，造成李荣芹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验、调查并依据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中认定姚念永驾驶的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同时认定津Ａ×××**（津Ｂ×××**）组成的半挂列车发生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26.9ＫＭ／Ｈ。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13日，李荣芹在天津市泰达医院住院121天，经诊断伤情为：急性闭合性持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迟发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硬膜下积液，枕骨骨折，枕部皮下血肿，枕部头发裂伤；2、颅骨缺损修补术；3、吸入性××；4、电解质紊乱；5、贫血；6、胸腔积液。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29日，李荣芹在天津市泰达医院住院47天，经诊断伤情为：颅脑损伤后遗症；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吸入性××；电解质紊乱；贫血；胸腔积液。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18日，李荣芹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42天，经诊断伤情为：损伤出血病、气虚血瘀证、脑外伤恢复期、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迟发硬模下血肿、右侧额颞顶硬模下血肿、左侧额顶硬模下积液、枕骨骨折、颅骨缺损修补术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14日，李荣芹在天津市泰达医院住院7天，经诊断伤情为：继发性癫痫、颅脑外伤后遗症。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原告支付医疗费199799元。雇佣护理人员对其护理支付护理费67100元。李荣芹出生于1965年10月。事发前在中优物业管理（天津）有限公司和天津欧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月收入290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赵亚琼购买一台轮椅，价值为258元。李荣芹于2018年6月30日死亡。原告赵创妮与李荣芹系夫妻关系，原告赵亚飞与李荣芹系母子关系，原告赵亚琼与李荣芹系母女关系。三原告于2018年7月26日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5月24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李荣芹符合车祸引起重型颅脑外伤及开颅术后并发严重肺部感染等，导致以呼吸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亡与本次车祸外伤之间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产生鉴定费50000元。李荣芹系城镇户籍。津Ａ×××**、津Ｂ×××**号车系被告玛伦达公司所有，发生事故时由姚念永驾驶，姚念永系被告玛伦达公司雇佣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被告玛伦达公司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津Ａ×××**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2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津Ｂ×××**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5万元，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理赔完毕，机动车伤残赔偿金限额剩余52655.4元，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剩余50212元。李荣芹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2184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终147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25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4628元、误工费22716.6元，共计6734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医疗费31618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0元，共计332980.48元的60%即199788元；三、驳回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津0116民初25427号民事判决书，三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剩余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剩余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玛伦达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虽认可50%的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理性，故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主、挂车连接为一体使用时是否一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主、挂车分别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用，说明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当主、挂车连接一体使用时，其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系数增加，应视主、挂车为整体，赔偿责任应由整车承担，即有投保的主车和挂车均应为整车的赔偿承担责任。投保人对挂车投保就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接受了挂车的投保却不将挂车的保险限额用于理赔，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其制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属无效条款。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原告主张医疗费199,799元、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鉴定费50,000元，属于合理损失，且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护理费307,044元（第一期住院期间2017.3.14-8.29日产生护理费35,200元，护理期168天，其中120天前期护理费是220元，计算2个人的，后面计算34天，按照每人242元计算，剩余14天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123元计算2个人的费用；第二期从2017年8月30日计算到2018年6月30日，护工每天220元，计算305天，因病情重，需要三人护理，另外两个人护理费参考护工的标准），二被告对第一期的护理只认可一个人的费用，并且认为在上次案件中处理了，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第二期时间没有异议，但是只认可一个人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主张由多人护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理性，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1人护理。根据李荣芹的伤情及就诊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护理期为474天，由于（2019）津0116民初254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支持了154天的护理费，故应予以扣除，本案支持护理期为474天-154天=320天。根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4，能够证实雇佣护工护理305天的事实，雇佣护工的费用予以支持。由于三原告对剩余护理时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失数额，故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23元，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为220元/天×305元+（320天-305天）×123元/天=68,945元。三原告主张住院154天，每天1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元，二被告同意就诊医院的费用，对标准没有异议。根据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能够证实李荣芹住院149天，故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9天×100元/天=14,900元。超出部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474天，每天150元的营养费71,100元，二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李荣芹的伤情，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为474天×50元/天=23,700元。三原告主张305天，按每月2,900元计算的误工费29,483元，二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李荣芹的伤情及就诊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474天的误工期，由于（2019）津0116民初254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支持了235天的误工费，故应予以扣除，本案支持误工期为474天-235天=239天。根据（2018）津0116民初2184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李荣芹收入情况及证据3，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为2,900元/月÷30天×239天=23,103元。三原告主张交通费3,348元，二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李荣芹的就医情况及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被告认可30,000元，根据李荣芹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原告主张辅助器具费7,069元，二被告只认可轮椅的费用，由于三原告未能提供除轮椅外的其他辅助器具的法律依据及合理性证据，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因购买轮椅产生的辅助器具费为25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15%，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虽提供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但保险条款中未能就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和数额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原告同意处理被告玛伦达公司垫付的89,082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三原告医疗费199,799元、护理费68,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营养费23,700元、误工费23,103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33,642元、死亡赔偿金805,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辅助器具费258元、鉴定费50,00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12,655.4元，共计52,655.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医疗费83,686元的60%即50,212元；三、被告天津玛伦达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医疗费116,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营养费23,700元、护理费68,945元、误工费23,103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33,642元、死亡赔偿金792,904.6元、辅助器具费258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125,065.6元的60%即675,039元，扣除已赔偿的89,082元，实际赔偿585,957元；四、驳回原告赵创妮、赵亚飞、赵亚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减半收取2,719元，由被告天津玛伦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海关总署和保监会联合下发的《关于促进甩挂运输发展的通知》规定，对于主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要严格按两个责任限额累加进行赔付。涉案主、挂车分别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该公司收取了保险费用，说明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人民保险公司接受了挂车的投保却不将挂车的保险限额用于理赔，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的情形，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制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属无效条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该格式条款系无效条款，上诉人据此主张不承担挂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戚忠东审判员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