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双，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海侠，女，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海丰，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花园口经济区。上诉人陈双双因与被上诉人史海侠、史海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双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被上诉人史海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海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双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史海丰个人偿还史海侠借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史海侠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有借款能力。首先，史海侠未举证证明张秉文和张志国与史海侠的关系。其次，史海侠提供的营业执照、林地状况登记表、机动车发票等证据显示的是张秉文、张志国的支出情况，未证明张秉文、张志国的收入情况，更无法证明史海侠的收入情况。即使张秉文是史海侠的公公，其财产与史海侠亦相互独立，不能证明史海侠的收入情况。2.史海侠的举证不能证明史海丰、陈双双二人共同向其借款，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史海侠举证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4月至6月，而欠条是史海丰在2018年1月24日后补的，欠条上并无陈双双签字，无法证明是二人共同借款。史海侠主张史海丰借款用于买房买车，但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并未用于买房买车，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款项用于了史海丰通过多笔交易用于了消费，且根据陈双双原审举证，借款时，史海丰的收入很高，无须借款，即使原审认为史海丰有钱也可以借款，但史海侠未能证明借款用于买房买车，无法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史海侠主张的借款行为不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史海侠在自己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将公公和丈夫的收入20万出借给收入比其高很多的哥哥，还不打欠条，至2018年才补打欠条，不符合风俗习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史海侠、史海丰兄妹在陈双双与史海丰离婚过程中，存在为少分财产给陈双双而伪造欠条的较大可能性，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史海侠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也未证明其公公和丈夫的收入情况；其借款给收入比其高很多的哥哥，用于提供生活质量而不是生活必需的买房买车，明显不符合常理；在陈双双与史海丰离婚过程中，由史海丰向其亲妹妹出具欠条，存在为少分财产给陈双双而伪造借款事实和较大可能性；史海丰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当事人，无不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史海侠、史海丰对借款行为表述一致，但陈双双举证证明史海丰和其在2016年买房时具备经济能力，不需要借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史海侠既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史海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兄弟姊妹借款不需要打条，我没有钱的话怎么给他打钱，兄弟姊妹间也不能要欠条。农村习俗现在结婚接礼就是八九万元。我自己家打粮也挣钱，我证据一审都提供了。史海丰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史海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史海侠与被告史海丰系同胞兄妹。二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经政府登记结婚，陈双双于2018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史海丰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判决二被告离婚。该案现已经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原告史海侠于2016年3月10日、5月7日、6月22日分三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史海丰银行卡转账60000元、20000元、120000元，合计200000元。被告史海丰于2018年1月24日向原告出具200000元欠条。原告主张该借款用于二被告购房、购车所用。被告陈双双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二被告于2016年3月20日，与案外人宋承典、秦四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房屋价值260000元，首付款80000元。2016年8月全款购车价值约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史海侠是否有出借能力，案涉200000元是否系借款；2.案涉20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出借能力的认定，应以借款人的经济状况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史海侠虽系昌图县十八家子镇农民，但其在庭审中提供了营业执照、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收割机专用专款收据、种地机收据等证据，且其主张案涉借款系其彩礼钱。上述证据的所有人虽并非本案原告史海侠，但基于农村家庭财产的共有形式，可以认定其有出借借款的能力。对该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原告于2016年分三次通过银行卡交付史海丰人民币200000元，经一审法院调取被告史海丰的银行账户亦未发现其与被告史海侠之间存在其他大额资金往来，且案涉款项发生于2016年，二被告之间的离婚诉讼发生于2018年，现被告陈双双主张原告史海侠与被告史海丰存在恶意串通及虚构债务等情形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陈双双认为其与被告史海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子和车辆的款项来源于被告史海丰的收入积累，但从一审法院调取被告史海丰的工资收入支出明细可见，被告史海丰并无大额款项来源亦无大额资金积累。被告陈双双作为史海丰的妻子，对于家庭购买房屋及车辆的款项来源应予以说明，案涉款项数额较大，被告陈双双对此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三笔银行转账的时间在二被告购买房屋和车辆之前，符合民间亲属之间借款购买动产和不动产的交易习惯和常理。综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史海丰在其与被告陈双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及车辆向原告史海侠借款200000元，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该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的6%。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史海丰、陈双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史海侠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不得超过年利率的6%。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双双提供：1.史海丰与上诉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史海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较大矛盾，史海丰与史海侠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让上诉人离婚案件中少分甚至不分夫妻共同财产。2.报警情况登记表，来源于花园口分局，拟证明史海丰与上诉人存在较大矛盾。被上诉人史海侠对报警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内容有异议。对短信通话情况不清楚。其认为他们是否离婚与其无关，就是借我钱要还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2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该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陈双双与被上诉人史海丰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一，关于案涉2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20万元借款已经真实发生。理由是：1.被上诉人史海侠向法庭提供了其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3月10日、5月7日、6月22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向史海丰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0000元、20000元、120000元，合计为200000元。2.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调取了史海丰的相关银行及支付宝等账户记录，并未发现史海丰与史海侠之间存在其他大额资金往来，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史海丰另向史海侠支付了对等或相当的大额款项。3.史海侠向史海丰支付上述款项时，与上诉人及史海丰共同购买房屋及车辆的时间基本吻合。4.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法庭的陈述及向法庭提供的书面陈述状，应认定史海侠向史海丰三次转账均发生于史海侠婚后（2016年1月左右）不久，虽然无据证实史海侠个人及家庭的收入情况，但依据史海侠发回重审后提供的其夫家家庭的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多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收割机专用专款收据、种地机收据等证据，及被上诉人史海侠主张部分借款来源于其结婚时收的彩礼钱等陈述，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存在实际转账支付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史海侠或其家庭存在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5.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史海丰工作的单位支付史海丰工资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史海丰最近三年的工资收入共计244509.22元，月均收入不足7000元，去除供养家庭、偿还房贷等支出外，余额不足以支持在2016年3月为购买价款26万元的房屋支付8万元的首付并花5万元进行装修，又在同年8月全款购买价格15万元的车辆的花费。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购房、购车另有其他款项来源的情况下，向亲属进行必要的借贷符合客观实际。6.亲兄妹之间借贷未出具借条的情形常有发生，在史海丰与上诉人离婚诉讼期间，由史海丰向其亲妹补打欠条确有为减少上诉人在离婚诉讼中少分财产的嫌疑，但在借贷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仅因该目的不足以否认借贷事实的成立。上诉人在其上诉请求中亦要求法院“改判由史海丰个人偿还史海侠借款及利息”，其并未否认该借贷事实发生的真实性，且该借贷事实发生于双方离婚诉讼一、二年之前，之后亦发生了双方共同买房、买车的事实，说明当时双方的感情尚可，不能仅因欠条出具于双方离婚诉讼之中，就认定史海侠与史海丰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事实。第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现有证据证实案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陈双双与被上诉人史海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史海侠三笔银行转账发生的时间及金额与上诉人陈双双、被上诉人史海丰共同购买房屋、进行房屋装修和购买车辆的时间及所需金额基本吻合；上诉人陈双双提供的史海丰收入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史海丰的收入或积累资金足以支付家庭日常开支及上述购房、装修、购车所需；且在分别收到6万元、12万元借款后不久，被上诉人史海丰分别支付了购房款首付8万余元（含定金）及购车款15万元，故原判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上诉人陈双双与被上诉人史海丰夫妻共同生活亦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双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双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