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小，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千汇二手车商行，经营场所湖南省郴州市骆仙街道骆仙铺村**。经营者：何平利。原审被告：何平利，女，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何小小因与被上诉人张凯及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千汇二手车商行（以下简称千汇商行）、何平利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凯负担。事实与理由：1.何小小在质押时已与张凯协商一致，张凯未按时还款，何小小有权以借款人所借款额度（借款本息）范围内处理案涉车辆，有案涉《车辆质押协议书》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千汇商行、何小小在未与张凯协商情况下转让案涉车辆，系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均登记在张凯名下，何小小不可能对车辆进行转让，何小小只是对案涉质押车辆进行了债权转让，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何小小以短信方式通知张凯，该债权转让对张凯产生效力。鉴于张凯未清偿本案借款的先履行义务，张凯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以折价方式判令何小小返还张凯质押车辆折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且该折价款亦不符合市场行情。3.本案车辆质押及债权转让均是何小小操作完成的，何平利均没有参与，亦不知情，故何平利、千汇商行不应承担责任。张凯辩称：1.张凯是与千汇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将案涉车辆质押给千汇商行，且千汇商行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何平利，何小小亦在一审中认可其是实际经营者，故千汇商行、何平利、何小小均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借款到期后，张凯多次找何小小要求还款并赎回案涉车辆，却被告知案涉车辆已私下处理，何小小称系债权转让，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何小小在未与张凯协商情况下私自处分了价值远大于本案借款的案涉车辆，明显侵害了张凯的权利，一审判决以折价方式判令何小小等返还折价款已充分照顾了何小小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汇商行、何平利未作陈述。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汇商行、何平利、何小小共同赔偿张凯损失共计182543元，其中本金174683元、利息7860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2018年8月6日暂计至2019年5月6日，共计9个月，以后另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千汇商行、何平利、何小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千汇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何平利，经营范围为二手车零售、汽车配件、饰品零售、汽车美容、租赁、装饰等。2.2018年6月5日，张凯因急需资金周转通过他人介绍到千汇商行借款，并与千汇商行的何小小协商办理借款事宜。经协商，张凯愿意以其所有的湘Ｌ×××**号福特汽车用于质押借款50000元，借款期为30天（即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张凯在《车辆质押协议书》甲方处签名捺印。《车辆质押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若甲方逾期（即已过合同终止期）仍未还清相应款项，乙方有权按照质押车辆总金额20%／天的标准收取违约金，甲方自愿承诺且无异议；第七条约定，若甲方逾期1天及1天以上的，乙方有权将质押车辆进行出售等处理，且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将车辆质押给乙方期间所产生的停车费按300元／月计算，该停车费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补充条款空白位置张凯书写“本人自愿将该车辆质押给乙方，如到期不还，由乙方处理”。《车辆质押协议书》乙方处均为空白。同时，张凯向何小小出具借条、收条、承诺书各一份。当天，张凯将湘Ｌ×××**号福特汽车交付给何小小，并拍照记录车辆已行驶22000多公里，何平利向张凯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8500元。3.2018年7月5日，张凯因不能按期偿还借款，遂与何小小联系协商延迟归还借款事宜。大约2018年7月月底，何小小将湘Ｌ×××**号福特汽车转让给他人。2018年8月，张凯多次找何小小还款赎车均未果，于2019年3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千汇商行、何小小返还湘Ｌ×××**号车辆并支付车辆占用费，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凯得知车辆已被何小小转让，认为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请无法实现，故申请撤回起诉。张凯撤回起诉后，继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千汇商行、何平利、何小小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182543元（其中，本金174683元＝车辆价值225123元-借款本息5044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为7860元）。4.2016年7月24日，张凯与郴州中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凯向郴州中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福特牌汽车一台，总金额225123元（含上牌、购置税、保险以及车上用品等费用）。2017年1月23日，郴州中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张凯开具价税合计192800元的购车发票一张。2017年2月22日，张凯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牌号为湘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质押合同纠纷，系合同纠纷项下案由。车辆质押借款协议系张凯与千汇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千汇商行经营者何平利向张凯交付借款48500元，张凯亦已交付质押车辆，虽然千汇商行未在协议上盖章，但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张凯未及时偿还借款，千汇商行何小小在未与张凯协商的情形下转让质押车辆，其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规定不符。本案中，张凯提供的购车发票显示质押车辆购买价格远远大于债权数额，何小小陈述质押车辆是按借款本金48500元的价格转让的，也与质押车辆当时的市场价格不符，诉讼过程中双方对质押车辆折价价值协议不成，因质押车辆下落不明，客观上无法对质押车辆评估鉴定，本院参照商务部公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七条规定，国家对达到一定行驶里程的机动车引导报废。达到下列行驶里程的机动车，其所有人可以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七）小、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和大型非营运轿车行驶60万千米……,结合质押车辆交付质押前已行驶里程以及购车发票体现的价款，酌定质押车辆折算价款为160000元。千汇商行向张凯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500元，实际出借48500元，应按实际出借数额认定借款本金为48500元。借款后，张凯应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赎回车辆，但因张凯逾期归还借款，导致质押车辆被千汇商行的何小小转让，之后张凯自2018年8月8日起虽然多次向千汇商行的何小小提出还款赎车请求，但遭到何小小拒绝，对于借款目前仍然未予偿还的事实，张凯和千汇商行均具有过错。车辆质押协议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张凯在诉请中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了两个月的应付利息，本案应根据实际情况分阶段计算利息，其中第一阶段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至张凯首次提出还款之日，计算为2037元（48500元×2%÷30天×63天，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8日）；第二阶段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8月9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之日，计算为1881.2元（48500元×4.35%÷360天×321天，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7月1日）。张凯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合计5241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上述质押车辆折算价款160000元,扣除借款本息52418.2元后,剩余107581.8元，应由千汇商行返还张凯。张凯按年利率6%诉请利息损失78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平利系千汇商行的登记经营者，何小小自认其为千汇商行实际经营者，且质押协议、质押车辆转让系其经办，故何平利、何小小应与千汇商行共同承担返还张凯质押车辆折价款107581.8元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北湖区千汇二手车商行、被告何平利、被告何小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凯质押车辆折价款107581.8元；二、驳回原告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1975元，由被告郴州市北湖区千汇二手车商行、被告何平利、被告何小小共同承担1164元，原告张凯承担8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一审判令何平利、千汇商行与何小小共同向张凯返还质押车辆折价款107581.8元，何平利、千汇商行并未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围绕何小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小小是否应与千汇商行、何平利向张凯返还案涉车辆折价款107581.8元。1.张凯向千汇商行借款50000元，但千汇商行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认定张凯实际借款48500元。借款到期后张凯未依约及时归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其应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及第三款“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张凯向千汇商行借款并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质押给千汇商行，在其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千汇商行可以与其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是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而千汇商行既未与张凯协议折价，又未经拍卖、变卖，未参照市场价格，就将案涉车辆以明显低价转让他人，违反了上述规定，侵害了张凯的财产权利，应对张凯的财产损害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酌定该车的折价款为160000元，认定该款项抵扣张凯应付的本息后，应向张凯返还，并无不当。3.千汇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何小小在诉讼中自认其为实际经营者，且案涉质押协议、质押车辆的转让均由其经办，其系实际侵权人，应承担向张凯返还质押车辆折价款107581.8元的责任。据此，一审判令何小小与何平利、千汇商行共同向张凯返还质押车辆折价款10758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小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上诉人何小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肖华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祠平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