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8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在哪购（北京）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书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顺，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耿浩宇，男，199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李航与被上诉人在哪购（北京）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在哪购公司）、原审被告耿浩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航仅向在哪购公司支付166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在哪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在哪购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李航支付货款，而一审法院判决为赔偿货款。法院不应当对当事人未请求的事项判决，同时也属于对支付货款请求漏判。2.李航是在哪购公司的员工，仅仅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在哪购公司承担。虽然在哪购公司强令签订《货物配送及代收货款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等，但这是在哪购公司为规避劳动法所签订的假协议，双方实为劳动关系。3.在哪购公司将货物发给客户，客户以上批次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扣留货物未付款，在哪购公司对此知情且同意，故其未付款的货款不应由李航承担，更不应当由李航赔偿。一审李航认可给付在哪购公司16000余元只是想尽快解决问题而同意支付的，并不代表李航同意客户不付款的责任应当由其本人承担。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在哪购公司承担责任。且在哪购公司起诉的未收回货款数额和证据完全错误。4.经协调，商定李航给付在哪购公司10000元，双方两清，2016年12月25日和26日李航分两笔支付在哪购公司10000元，法院不应再判决支付，即使应再支付也应从中扣除10000元。在哪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耿浩宇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在哪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航、耿浩宇支付货款4915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期间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判令李航、耿浩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耿浩宇作为担保人出具《在哪购公司河南运营中心担保书》（以下简称《担保书》），其上载明：被担保人为李航，担保人为耿浩宇，作为李航的担保人，耿浩宇愿意为李航作担保并愿意承担以下责任：1.担保开始时间：2015年9月17月。2.被担保人如有以下情况之一者，担保人应负一切赔偿及连带法律责任。担保人为本公司员工者，则视情节轻重给予处罚或同被担保人一同被辞退：（1）违反本公司一切规章制度或有营私、舞弊、盗窃及其它不法行为致使本公司名誉或财产遭受损害者；（2）贪污公款、挪用公物者；（3）弃职潜逃者或其它非正常行为者。3.担保人或被担保人的职业、住址、联系电话等如有变更时，应由担保人或被担保人一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本公司办理更正，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担保人和被担保人承担，担保人将继续承担上述责任。4.此担保离职手续办理一年后，无不良后果方可失效。2016年1月2日，李航作为货物周转人出具《货物派送相关事宜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其上载明：在哪购公司的货物，委托第三方物流，派送到县，有货物周转人李航，接到货后当天直接送到该县以及周边的乡镇客户手中，客户验证货物没有问题后，当场收取货款，当天把收取的货款转到在哪购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特殊情况，拖延回款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由于货物周转人个人的原因，没有按要求，当天送货，当天收款的原则，给在哪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由周转人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特此说明。2016年8月6日，李航（乙方）与在哪购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其上载明：第一条协议内容1.1甲方交于乙方配送的货物为手机、配件及3C数码产品。1.2乙方根据甲方的授权，为甲方提供货物配送、代收货款、到付运费、以及代收到付服务。第二条货物交接、单据交接及代收货款2.1甲乙双方以运单作为双方的交接凭证，乙方承诺自接到甲方货物当天24点之前完成配送，配送货物地点以运单所明确的地址为准，且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准确、有效的运输资料（包括收件人姓名、单位、地址、电话等详细信息）。2.2甲方委托乙方代收货款的情况下，乙方将货物交付给收件人并由其签收后，应按照收款凭证或者运单所载金额即可收回货款。2.3甲方授权乙方在下列情况下有权拒绝将货物交付给收件人，其后果甲方承担：2.3.1收件人拒绝接受货物；2.3.2收件人拒绝按照收款凭证或者运单中所载金额支付货款的；2.3.3收件人支付货款方式不符合甲方要求的；2.3.4其他原因致使无法收款或者无法派送的。2.4当发生本条第2款所列情形之一时，应当按照如下方式处理：2.4.1自确定无法收款或无法派送时，乙方应在确定之日当天24点之前告知甲方，并免费为甲方保管货物；2.4.2在保管期间，若甲方与收件人协商一致，乙方应再次为派送货物以及代收货款；若甲方与收件人协商不一致，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当日将货物退回，乙方不得自行处置货物。2.5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支付方式代收货款，若收件人不能按照此支付方式付款乙方仍将货物交于收件人，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返款时限3.1乙方在收到甲方货物当天24点前完成配送和代收货款，并将货款于同一天24点前足额转入甲方指定账号。3.2若乙方违反本条第1款规定，甲方有权采取相应的惩罚措施：通报批评或者罚款100元人民币—1000元人民币。若在收到货物第二天12点前乙方仍不能足额返还货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依法向乙方追究其责任。第六条甲方权利和义务6.3甲方应在发货时将发货指令以物流系统或电话等形式下达给乙方，采取物流系统形式时、乙方自行登录甲方提供的软件及系统账号自行查看收发货信息。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7.11为了确保甲方能够安全及时地收回货款，甲、乙双方在公平公正、诚实守信的基础上自愿签订担保协议，由乙方提出相应的担保，详情见附件一。第八条违约责任8.1因乙方的服务环节失误（含中转、装卸、运输、配送等）导致甲方损失，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件一《担保协议》，由在哪购公司（甲方，债权人）、李航（乙方、债务人）和朱志红（丙方、保证人）签订，约定丙方保证乙方如约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若乙方不按照约定将甲方货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丙方将为此提供担保。2017年3月9日，在哪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关于李航应当返还的货款，在哪购公司称：其委托李航向客户配送价值共计49155元的货物，其中，向客户“刘要武”配送两单价值共计11515元的货物，向客户“高思宇”“牛惠杰”“高超”“安卫立”“李丹”“吴小萍”“张俊岭”“连明月”“牛琳”“吴明锋”“李远”“张广华”“王敬东”“谷俊超”分别配送价值共计37640元的货物。为此，在哪购公司提交了其系统后台用户资料，订单详情中显示出在哪购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信息。李航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在哪购公司未提交后台系统的原件，故该院对其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诉讼中，关于李航应当返还的货款，李航称：其已回款16685元，同意向在哪购公司支付；未收回的货款共计32470元，均为在哪购公司委托李航向客户“刘要武”配送的货物，刘要武已经收货，但一直未将货款交给李航代收。李航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史某陈述证言称：自己曾经是在哪购公司员工，担任河南区的一个经理，未签劳动合同，到岗时欠款3万多的事已经发生了，公司派其去处理，后来协商不能，自己于2017年1月份离职。在哪购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上述证言与本案裁判无直接关联，故该院不予确认。一审诉讼中，李航提供了一份用户姓名为刘雨的2016年12月2日《电子产品维修工作单》的照片打印件，李航用以证明刘要武收货后将手机卖给刘雨，而后刘雨发现手机存在故障并投诉刘要武，故刘要武不同意支付货款。李航称，该部故障手机价值3399元，对应货款已收回，未收回货款32470元对应的是李航于2016年12月9日之后陆续送货的16单货物。在哪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该部手机并非争议32470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李航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刘雨的身份不明，故该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李航和在哪购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亦系李航自愿承诺，上述《协议》和《确认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现李航自认有16685元回款尚未支付给在哪购公司，故对在哪购公司要求李航返还该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在哪购公司主张的其余32470元，李航已确认收到了相应金额的货物。李航以其已向客户送货，但是客户未付款为由主张免除自身责任，该项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系本案争议焦点。对此，该院认为，一方面，从事实认定的角度而言，李航称其已将价值32470元的货物交付给客户刘要武，鉴于在哪购公司不予认可，李航并未提交货物交付的凭证，且此事亦牵涉到案外人的利益，故对于李航关于刘要武已收取诉争价值32470元货物的事实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退而言之，即便李航已将货物交付给客户，其因自身违反《协议》及《确认书》中所约定的当场收取货款的义务，应对在哪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李航应履行货物配送及当场收取货款的双重义务。结合《协议》第3.1条之约定，李航在收到在哪购公司货物当天24点前完成配送和代收货款，并将货款于同一天24点前足额转入在哪购公司指定的账号。《确认书》亦载明，李航应在接到货后当天直接送到客户手中，客户验证货物没有问题后，当场收取货款，并于当天把货款转到在哪购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特殊情况拖延回款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若由于李航的原因未按要求当天送货、当天收款，由李航承担在哪购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协议》第2.3条还约定，李航在收件人拒绝按照收款凭证或者运单中所载金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将货物交付给收件人。因此，李航在送货时应同时收取货款，在出现客户不予付款的情况时，李航应拒绝将货物交付给收件人，但是，其仍继续交付货物，而且陆续供应了16单货物，同时亦不能向在哪购公司提供货物签收凭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赔偿由此给在哪购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上述，对在哪购公司要求李航赔偿32470元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亦予支持。李航所述“在客户未支付货款情况下，李航无从代收更没有义务向在哪购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与《协议》及《确认书》相悖，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担保人耿浩宇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规定，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协议》后附《担保协议》，约定朱志红为李航提供担保，但是在哪购公司并未据此主张担保债权。本案中，耿浩宇出具的《担保书》，暂不论实际系耿浩宇本人所签还是由李航代签，其上约定耿浩宇为李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其他不法行为负赔偿及连带法律责任，该担保具有人身性质，不属于担保法调整范围，此外，该《担保书》的时间早于《协议》订立时间，并非对李航在《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在哪购公司依据《担保书》请求耿浩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耿浩宇经该院出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李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在哪购公司赔偿货款49155元及利息（以4915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在哪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在哪购公司的名片复印件；证据2，在哪购公司10月向李航发工资的工资表；证据3，建行交易明细2页，显示李航的工资到账情况；证据4，在哪购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打印件，用以证明张书增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前4份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李航是在哪购公司的员工，款项是公司和商户之间的纠纷，公司未收货款不应由李航承担。证据5，刘要武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是销售商扣押了货款，故不应当由李航承担。在哪购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3和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缺乏证据佐证，且证明目的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经本院通过在哪购公司提交证据中的刘要武电话号码与刘要武联系，刘要武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的内容与在哪购公司向法院陈述的情况一致，故本院予以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李航认可收到了在哪购公司发送的售价49155元的货物并已全部送达买货人，也认可共计欠付在哪购公司49155元的货款，但主张其中的32470元货款系收货的商户刘要武拒付。李航还认可，其主张的2016年12月25日、26日分两笔支付在哪购公司的10000元款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49155元货款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李航和在哪购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亦系李航自愿承诺，上述《协议》和《确认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根据《协议》，李航应履行货物配送及当场收取货款的义务。现李航认可共计欠付在哪购公司49155元货款，但主张其中32470元系因收货商户刘要武拒付，不应由其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李航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收货商户刘要武仅认可拒付了11515元的货款，且该数额与在哪购公司证据中向刘要武发送的货款数额一致。李航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该项诉讼主张，故本院对于李航关于刘要武拒付32470元货款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如在收货人未付款的情况下，李航仍将货物交于收货人，因此给在哪购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李航承担。本案中，李航在收货人刘要武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仍将货物交予刘要武，应当赔偿因此给在哪购公司造成的损失。但是，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收货人刘要武的证词，作为销售商的刘要武拒付手机货款的原因是其认为经官方售后鉴定，在哪购公司向其销售了维修过的翻新手机，且因此给刘要武造成了损失。即刘要武拒付货款的原因是其与在哪购公司存在货物买卖纠纷，而在哪购公司曾直接与刘要武进行过交涉，对前述情况是明知的。据此，本院认为，在在哪购公司与刘要武之间的买卖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在哪购公司在与刘要武的货物买卖纠纷中是否存在损失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在哪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要武的货物买卖纠纷中存在损失，在此情况下，在哪购公司要求李航赔偿刘要武拒付的1151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李航收取的其余货款应当依约交付在哪购公司，李航未依约交付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在哪购公司要求支付其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航是否为在哪购公司的员工等其余诉讼意见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或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680号民事判决；二、李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在哪购（北京）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7640元及利息（以376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在哪购（北京）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在哪购（北京）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1元，由李航负担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在哪购（北京）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元，由李航负担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