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左云县云兴镇东环路西侧。负责人：郭建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忠，天津云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兰，女，195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右玉县人，住右玉县。（系姚海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英，女，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右玉县人，住临汾市。（系姚海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博文，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右玉县人，住朔州市。（系姚海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军利，男，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左云县人，司机，住左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林，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魏军利、武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额167665.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只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承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进行理赔。对于超出上诉人应赔偿金额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魏军利事故发生时系增驾实习期内,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公安部139号令第75条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半挂车辆。并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辆属于免责条款。因此，被上诉人在明知其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即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不当。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军利、武林、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赔偿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6291.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25日17时52分许，魏军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货车，沿省道211线（虎山线）右玉高速路口南官屯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5km+300m与贺兰山景区交叉路口处，未减速慢行，与由西向东行驶由姚海成驾驶的赛克牌二轮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致姚海成受伤，两车受损。姚海成被右玉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额颞枕部硬膜下出血（中线右侧移位，侧脑室受压），蛛网膜下腔出血，建议转院。转院过程中，姚海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14日，右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魏军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货车上路行驶至路口路段未减速慢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海成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6月26日，魏军利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右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另查明，××××××重型半挂车在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责任限额100万元、挂车责任限额50000元）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保险的被保险人为武林。再查明，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669元，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46693元。综上，因姚海成死亡造成的损失，剔除不合理的部分后为：1.死亡赔偿金310350元。死者姚海成户籍所在地为右玉县新城镇馒头庄村，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新城镇馒头庄村在右玉县城建成区，属城镇范围，故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为宜，31035元×10年＝310350元。2.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12个月×6个月＝33834.5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837.78元。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按3人10天标准计算，为46693÷365天×3个人×10年＝3837.78元。4.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5.医疗费3109.91元。对刘月兰的三支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93.94元），不予认可。6.电动自行车损失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353632.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获得赔偿。魏军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货车行驶至路口路段未减速慢行，与骑行电动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的姚海成发生交通事故，致姚海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右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魏军利负事故主要责任，姚海成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先应由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姚海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保险公司辩称，魏军利在增驾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合同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该责任免除条款系格式条款，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与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魏军利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医疗费3109.9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电动车损失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67665.6元，合计281775.51元。二、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自行承担71856.68元。三、驳回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9元（刘月兰、姚桂英、姚博文已预交），由武林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魏军利认为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上述约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人员，应是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并非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所以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应当向其予以理赔。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则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故不负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I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魏军利系从B2驾驶证增驾至A2驾驶证，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魏军利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