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香兰，女，汉族，1960年2月26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妍、单琳倩，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平，男，汉族，1958年7月5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春荣，女，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万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清，万年县苏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蔡香兰因与被上诉人汪平、倪春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香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10.3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倪春荣应当承担偿还上诉人债务的责任，1998年8月被上诉人倪春荣多次至上诉人家中请求借款10万元帮忙其渡过难关，上诉人考虑到倪春荣系有单位并愿意将房产证原件交与上诉人担保，故上诉人出于帮忙之心才出借10万元定期存款单，后被上诉人未偿还该笔贷款，无奈上诉人的存款单被折抵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该笔债务系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该笔债务也系被上诉人倪春荣出面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有积极促成的作用，同时在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时被上诉人倪春荣也支付了贷款的适当利息。长期以来上诉人也是向被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倪春荣初期也是承诺偿还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上诉人长期以来一直向两被上诉人催收还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替两被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后从未放弃过自己的追偿权，2005年7月1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汪平重新签订借条，确认债权，此后也一直向被上诉人倪春荣追索，因被上诉人汪平长期在外躲债，被上诉人倪春荣以其需要负担家庭开支、抚养未成年小孩为由拖延偿还，上诉人为确保诉讼时效问题会不定期向被上诉人催收，每次催收上诉人都会约伴而行，2017年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倪春荣催收还款时，被上诉人倪春荣拒不承认，由此上诉人才不得已起诉至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追偿权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汪平、倪春荣答辩称：1、本案所谓的借条是当年上诉人的前夫蔡卫国与被上诉人汪平共同所借，用于原万年青云耐火材料厂的建设需要，而不是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开支；2、本案的借条已以两种途径进行了偿还，一是上诉人夫妇和被上诉人汪平在万年县珠山街上共同出资12万元购买一块9亩的土地，汪平出资4万，上诉人夫妇出资8万，事后约定汪平的土地份额放弃，向上诉人蔡香兰所借的10万元也需要还；二是上诉人的前夫在2006年、2007年、2008年这三年间分别偿还了蔡香兰30万元；3、上诉人从2005年至2018年6月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前，从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过债权主张；4、尽管上诉人法庭提供了证人作证，但所有的证人没有一人曾陪同上诉人当面见过倪春荣，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蔡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103,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06年1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汪平与被告倪春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2月20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4日登记离婚。1998年被告汪平向原告请求借款，原告当时将存款单借予被告汪平，被告将房产证交给原告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1998年8月25日，被告汪平以原告的存款单为质押向中国建设银行万年支行贷款1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据。贷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汪平未按期归还借款，经银行催收，原告代被告汪平偿还了该贷款。2005年7月1日，被告汪平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据内容为：“今借到蔡香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款将在零伍年底前如数归还，借俱人：汪平，05.7.1，此款是98年8月25日借的，原借据作废，特此声明”。后原告一直未找到被告汪平催收。2018年5月8日、2018年9月25日，原告以同一事实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欠款,100,000元及利息等，后又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12月20日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建设银行万年支行贷款凭证复印件、被告汪平出具的借据复印件，原告2018年5月8日、2018年9月25日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及法院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如果存在，该债务被告是否已履行？三、被告倪春荣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四、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向法院提供了银行相关贷款凭证及被告汪平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原告替被告偿付了银行贷款的事实，而且被告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事实亦予以了认可，故对原告替被告汪平代偿了银行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汪平之间产生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债权人，被告汪平为债务人，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汪平履行债务，即偿还原告代偿款1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二、关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消灭问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被告辩称，被告汪平虽欠原告代偿款100,000元，但被告汪平已通过案外人蔡卫国予以偿付，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汪平对此辩称仅仅提供了一份自称与蔡卫国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无其他证据，而案外人蔡卫国又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无法证明被告的此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汪平已经偿还了本案债务。三、关于被告倪春荣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主张本案所涉100,000元债务系被告倪春荣经手，但被告倪春荣予以否认，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倪春荣经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此事实无法予以认定；其次，本案所涉债务无法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和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达所负的债务或者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才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倪春荣既未在借据上签字，也未对该债务予以追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系基于两被告共同意思所负，故本案债务无法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被告倪春荣对本案所涉债务无须承担偿付责任。四、关于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于2017年10月1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汪平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被告汪平应当在2005年年底前履行，也就是说如果被告汪平在2006年1月1日前未履行本案债务，则原告的权利即受到损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即从该时间起算，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至2007年12月31日前原告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即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将依法丧失胜诉权。除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很明显，本案原告在2007年12月31日前并未向法院起诉被告主张权利，而是直至2018年5月8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向法院主张其一直向被告倪春荣进行了催收，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至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证明其向被告进行了催收，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一是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俞某、饶某1所作调查笔录，但该两位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另原告申请了证人胡某、凌某、蔡某出庭作证，但在庭审中，该三位证人的陈述与原告陈述相矛盾，证人胡某庭审陈述其是应原告邀请在2006年、2007年去万年县石油公司宿舍找被告收账，两次都没找到人，另外好像还去过一次妇幼保健院3楼，但也没找到人，对于借款金额其陈述听原告说是20余万元，而原告陈述胡某是在2007年上半年、下半年陪原告去妇幼保健院1楼、2楼找到被告倪春荣收账，两人陈述的时间、地点等主要及容易记忆的事实均不符，明显存在矛盾。证人凌某庭审陈述是在一九九几年共三次陪原告去妇幼保健院、石油公司宿舍找被告倪春荣收账，原告则陈述凌某是在2014年、2015年左右陪其去妇幼保健院二楼找被告倪春荣收账，两人陈述的时间、地点等主要及容易记忆的事实也严重不符。而证人蔡某只是听原告陈述，并非亲眼所见，其陈述的内容系传来证据，且无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词难以采信。况且真如原告所述，其多次叫上述证人陪同其找被告催收，则该事实即早已客观存在，其在前两次起诉时完全可以一次性向法院提供，但其却未提供，而是一而再的撤回起诉，再补充此方面的证据，原告此行为明显与正常情理不符。再有真如原告所述自2006年起每年都找被告催收，但被告却一直不偿付也拒绝在借条上备注，原告却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不向法院主张，也有违常理。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充分，对被告此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汪平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债务并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且原告主张权利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香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原告蔡香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蔡香兰申请证人罗某、饶某2、俞文东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倪春荣主张债权，且在主张债权过程中被上诉人亦认可了欠上诉人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系上诉人当庭提交，未提前提交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已进行过四次庭审，上诉人在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蔡香兰在一审时为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倪春荣催收欠款的事实，已申请多位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提交的三位证人证言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证人的证词基本相同，并无实质性区别，且待证明的事实亦相同，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词，一审法院对此已分析阐述的很详尽，且不予采信的理由合理充分，在上诉人无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100,000元债务的借条系被上诉人汪平于2015年7月1日出具的，被上诉人倪春荣并未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上诉人蔡香兰主张案涉借款系倪春荣经手，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倪春荣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虽在一、二审期间提交大量证人证言证明其就本案诉争借款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这些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且均系向被上诉人倪春荣主张，在无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蔡香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蔡香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