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874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豪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古夫镇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6MA487MDP7U。法定代表人：万忠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光源海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新时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933273。法定代表人：李卫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薇，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豪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辉公司）因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光源海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源海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华光源海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该由上海海事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鄂72民初8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光源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华光源海公司在上诉期间没有提出上诉，裁定发生法律效力。案件于2019年9月5日和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豪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忠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华光源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薇、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豪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光源海公司退还原告超付的运费人民币271193元；2、判令被告华光源海公司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华光源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日豪辉公司与华光源海公司签订协议号HGYY-0017的《货运综合代理协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豪辉公司均是与华光源海公司岳阳分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华光源海公司岳阳分公司的联系人是张伟，豪辉公司按照张伟的安排开展业务，支付运费，且运费均是直接支付至华光源海公司账户。2018年9月，豪辉公司因美金储备不足，张伟提出，华光源海公司同意豪辉公司直接向华光源海公司客户支付佣金以抵偿所欠运费。2018年9月至12月，按照张伟的指示，豪辉公司分九笔向六人转款共计人民币（以下无特别币种注明均为人民币）271193元。2019年2月22日，华光源海公司向豪辉公司催款，并否认代为支付佣金抵偿运费一事，为尽快提货减少损失，豪辉公司不得已再次支付了一遍运费。张伟失联至今，下落不明。豪辉公司认为，张伟的行为系代表华光源海公司的职务行为，豪辉公司根据张伟的指示支付款项并无不当。豪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华光源海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业务分工明确，张伟不具有结算收款职权；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约定公账结算，被答辩人在无任何确切凭证的情况下，随意听从张伟指示向案外第三人私人账户付款，且事后从未与答辩人确认此事的真伪，未尽正常商业交易中的合理注意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华光源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豪辉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代理费10994元和美元18965元(折算人民币127083.17元，按开票金额计算)；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代理费本金与违约金获得全部清偿之日（自发票开具起60日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1178.09元，美元违约金2050.39美元，按8月20日美元汇率中间价折算人民币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协议号HGYY-0017的《货运综合代理协议》，约定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提供国际国内代理国际国内货物运输、报关报检等物流服务，反诉被告在发票开具之日起60日内足额付款，否则应按每日0.1％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损失。2019年2月，反诉被告委托反诉原告进行了数笔进出口货运代理服务。经双方对账，反诉被告确认了前述各笔货运代理服务的费用，反诉原告的宜昌分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3月6日、3月8日分别向反诉被告开具了12份发票。截至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之日，反诉被告未支付所欠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豪辉公司辩称，一、对反诉原告请求的代理费金额没有异议，但反诉原告尚欠答辩人29710元；二、反诉原告提出的违约金和律师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宜昌分公司的业务是2019年以后发生的，反诉原告依据的合同是答辩人与反诉原告以及张伟双方协商签订的协议，并不包含宜昌分公司的业务；反诉原告违约在先，欠付答辩人29710元没有支付，而且在下欠款项后发生了张伟的事情，答辩人有权抗辩不予支付；三、反诉原告在2019年7月10日向答辩人发了一个《企业询证函》，确认双方的相互欠款，该确认函明确指出本函仅为确认欠款账目，非催款结算。因此，反诉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底，豪辉公司作为甲方、华光源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HGYY-0017的《货运综合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货物的国际国内运输、报关报检等物流服务，甲方按本协议偿付相应费用；甲方对于应付给乙方的款项，应在规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甲、乙双方采用60天结算方式结算，每月25日之前，乙方或乙方实际操作的分公司应及时根据上一个自然月的业务操作情况，开具上一个自然月的服务费用发票及账单，甲方收到服务费用发票及账单后，自发票开具之日起60日内足额付清，甲方应承担支付上述费用时产生的银行手续费以及相关税金；甲方若对乙方开出的服务费用账单有异议，则应当在收到服务费用账单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否则视为默认；所有费用，双方必须通过金融机构进行结算；甲方如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服务费或垫付税金的偿付，乙方有权逐日按未偿付部分千分之一的比例收取滞纳金；协议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争议时由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败诉方需承担案件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本合同自2018年1月1日生效，除乙方书面通知甲方解除合同外，本合同持续有效。《货运综合代理协议》后，豪辉公司员工万忠辉通过QQ、微信的方式与华光源海公司岳阳分公司员工张伟进行业务往来，按照《货运综合代理协议》约定定期办理结算委托运输费用，截止2018年9月，豪辉公司将运输费用均直接支付至华光源海公司账户。2018年9月25日，张伟主动联系万忠辉，以华光源海公司的客户需更名销户，有需退款的美元可低汇率转让为由，询问万忠辉公司是否需要。经二人商议，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豪辉公司依张伟确定的兑换比例，按照张伟指定的收款人和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分九次向案外人谢鸿、任可、田淼、周瑶、易江北、栗琪汇款，合计金额271193元，转账回单上均备注“岳阳华光账款冲抵”。华光源海公司不认可豪辉公司按照张伟指示向案外人付款以充抵服务费的款项，且因张伟去向不明，双方均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因属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公安机关以属经济纠纷为由，未予受理。豪辉公司只得在华光源海公司发出付费通知书时连同新发生业务，分别于2019年3月6日、14日和27日向华光源海公司支付31290元、100066元和126084.22元，合计257440.22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美元23270元。豪辉公司所诉271193元包含其中。同时查明，在豪辉公司与华光源海公司的既往业务结算中，张伟仅负责与客户联系订舱和费率议定业务，并不负责业务费用的结算，华光源海公司的代理费对账及结算由公司其他成员负责。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华光源海公司宜昌分公司向豪辉公司发出《企业征询函》，将华光源海公司宜昌分公司与豪辉公司的往来账目等事项进行核对，《企业征询函》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豪辉公司欠付华光源海公司10994元及美金18965元，华光源海公司欠付豪辉公司29710元。特别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为本案诉讼，豪辉公司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向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华光源海公司与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但无缴费凭证。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货运综合代理协议》、豪辉公司按照张伟指示分9笔向相关人支付271193元的转账回单、豪辉公司与张伟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华光源海公司开具的发票、豪辉公司的转账记录、《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和转账凭证、华光源海公司内部分工邮件、豪辉公司与华光源海公司对账的QQ聊天截图、华光源海公司宜昌分公司收取豪辉公司支付款17123元的银行记录及出具的发票、华光源海公司与豪辉公司结算记录、华光源海公司向豪辉公司开具的发票、华光源海公司为案件诉讼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华光源海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佐证，在卷备查。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豪辉公司与华光源海公司签订的《货运综合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豪辉公司、华光源海公司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诚信履行民事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诉原告豪辉公司主张本诉被告华光源海公司员工张伟具有职务代理属性的理由是否成立？2、反诉原告华光源海公司主张反诉被告豪辉公司支付代理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本诉原告豪辉公司主张本诉被告华光源海公司员工张伟具有职务代理属性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在《货运综合代理协议》中对双方的委托事项及代理范围做了明确约定的同时，对相关代理费用的结算及款项支付方式也有明确的约定。协议约定“所有费用，双方必须通过金融机构进行结算”，在2017年9月25日，张伟主动联系万忠辉，以华光源海公司的客户需更名销户，有需退款的美元可低汇率转让为由，询问豪辉公司是否需要时，豪辉公司业务员进行回应并实施了汇款，以期兑换。按正常交易方式，国际货运运费虽然实行的是外币计价结算，但并非一定要以外币币种进行结算，付款方在外汇现金短缺时也可以通过支付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交易牌价折合人民币支付。豪辉公司之所以听信张伟编造的虚假信息，接受其建议，在未与华光源海公司受款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直接汇款给张伟指定的受款人，其本身也有低额获取外汇利差谋取利润的动机。同时，豪辉公司在诉讼中也确认，在既往的业务往来中，双方均是以对公账户进行结算。由此可以确定，豪辉公司接受张伟指定向案外人汇款，违反双方“通过金融机构进行结算”的约定，是其对张伟的盲目轻信所致。在双方的业务开展过程中，张伟并不负责货运代理费的对账及结算业务，也非公司的负责人，不具备调动经营业务的资格和能力。故，豪辉公司在没有与华光源海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按照张伟的指示向案外人汇款271193元，不能作为对华光源海公司的账款冲抵，其应当向华光源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付款周期内发生的货运代理费271193元。其因接受张伟指示向他人支付的271193元，应当由其通过其他相应程序向张伟或相关人追讨。豪辉公司主张华光源海公司返还重复收取货运代理费用271193元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此，豪辉公司为此支出的法律服务费用亦应自行承担。关于反诉原告华光源海公司主张反诉被告豪辉公司支付代理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豪辉公司因本诉提起的诉讼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案件在本院受理后，华光源海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至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期满后第一次开庭时，华光源海公司在庭审答辩时提出反诉请求。其所提反诉请求依据的是2019年7月10日以《企业询证函》向豪辉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依双方签订的《货运综合代理协议》中“自发票开具之日起60日内足额付清”的约定，结合《企业询证函》的“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特别备注，豪辉公司向华光源海公司支付对账单确认债务的最早时间应该是豪辉公司收到对账单之日起60日内，即2019年9月9日。而华光源海公司的请求尚未达到豪辉公司自动履行截止期。虽然华光源海公司在诉讼中以其欠款属另一法律关系而拒绝将其29710元欠款进行冲抵，但该欠款确实在华光源海公司的《企业询证函》列明，表明了华光源海公司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定，豪辉公司亦对华光源海公司所提欠付代理费金额没有异议并愿意与华光源海公司对账确定的金额相互欠款合并抵消，华光源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持观点，有悖其发出《企业询证函》时清理债权债务的初衷。鉴于反诉原告华光源海公司起诉时虽不具备主张权利的期限条件，但因诉讼过程的时间延续，在诉讼过程中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为彻底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纷争，节省诉讼资源，本案有必要对反诉请求予以一并处理。本院认为，豪辉公司在对华光源海公司已经明确的相互所欠债务予以抵扣后，尚应向华光源海公司偿付下欠海运代理费108366.57元[（10994元+18965美元x6.7009元/美元）-29710元]。鉴于华光源海公司所提反诉主张时尚不在提起诉讼的期限内，豪辉公司并不构成延期付款，亦不存在违约，华光源海公司主张豪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为华光源海公司提起诉讼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豪辉公司还款期限，华光源海公司主张的为追诉拖欠代理费所发生的律师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湖北豪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湖北豪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湖南华光源海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海运代理费108366.57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湖南华光源海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49元，由湖北豪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87元，由反诉原告湖南华光源海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2元，由反诉被告湖北豪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左铭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余辉书记员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