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翔辉，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令，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早贵，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强，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范翔辉因与被上诉人石早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翔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決，依法改判驳回石早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属于劳务关系错误，本案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1.范翔辉与石早贵的丈夫陈郁根据钢构面积、尺寸口头谈好焊接完支付报酬4500元。石早贵和陈郁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焊接并交付成果，本案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在承揽关系中，除了提供设备、技术外，还包括劳务，不能片面认定提供有劳务就是劳务关系。石早贵受陈郁雇请，范翔辉与陈郁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赔偿主体是陈郁。2.范翔辉对完成工作成果的大致期限有要求，但没有对每天的焊接任务作出控制和支配，完全由石早贵自由安排。一审把交付工作成果的期限错误认定为范翔辉对石早贵具有控制和支配，混淆了事实。3.范翔辉与陈郁之间约定的报酬是交付成果后一次性支付4500元，符合承揽合同的支付方式。4.石早贵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脚手架滑轮没有固定侧滑后倒塌，范翔辉驾驶装载机距离脚手架3、4米远，不可能对石早贵的安全增加隐患，故石早贵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35%的责任比例不当。二、石早贵的儿子陈淼是肢体伤残3级，但陈淼是宜昌市西陵区精陈所致焊接营业部的工商业主，有固定收入来源，不符合被扶养对象的条件。一审支持陈淼的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错误认定劳务关系，导致错误适用法律，本案应当适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石早贵辩称，一、石早贵是受范翔辉的安排从事钢架棚焊接工作，报酬按每天400元计算，且不能独立完成钢架棚的搭建工程，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正确。二、范翔辉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表现在：1.搭建钢架棚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是违法搭建。2.范翔辉用装载机将几米长的材料举起配合电焊工作，本身就具有高度危险性质，且造成了本案事故。3.范翔辉本身就没有装载机驾驶操作证书，属违规操作。三、石早贵对一审认定其承担35%的过错责任持有异议，范翔辉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为了平息争端石早贵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早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翔辉支付石早贵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593.63元，其中医疗费725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7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99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诉讼代理费1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底，石早贵的丈夫陈郁与范翔辉进行协商，范翔辉将其工地上的工棚修建工作交由陈郁负责。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4日，陈郁、石早贵携带电焊机、脚手架等工具到范翔辉的工地进行焊接工作，范翔辉提供自有的钢筋，并向陈郁购买部分钢筋作为修建工棚的材料。修建时范翔辉驾驶装载机托举钢架横梁，由陈郁、石早贵站在脚手架上进行焊接。2018年10月4日，石早贵焊接时从脚手架上摔落，后被送往宜昌市××医院住院××后××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9日出院（共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骶骨骨折、骶脊神经根损伤、腰椎骨折等，出院医嘱：休息三月，加强营养，需陪护；出院后继续营养神经治疗继续门诊随诊观察，若神经功能不恢复，必要时再行手术治疗等。在宜昌市夷陵医院花费医疗费1344.8元，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9207.75元，其中医疗费10552.55元均由范翔辉支付，范翔辉支付护理费3960元。2018年10月11日，范翔辉支付石早贵夫妻劳务费4600元。2019年1月7日石早贵因骶丛神经损伤后遗症入住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2日（住院5天），出院医嘱：休息二月，出院后继续疼痛科门诊行骶管封闭治疗等。花费医疗费3967.28元。石早贵到诊所、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治疗费2575.85元。2019年1月20日，范翔辉支付石早贵后续治疗费6000元。石早贵于2019年4月12日到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石早贵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石早贵在鉴定时支付检查费714.5元、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石早贵和陈郁于2015年购买位于“明珠山庄”仓储房，与其子陈淼、陈朗居住在此房内。石早贵之子陈淼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3级。石早贵和陈郁利用陈淼的名义设立名称为宜昌市西陵区精陈所制焊接经营部，从事金属焊接、水电安装等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系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劳务关系，理由如下：1.范翔辉购买的是石早贵提供的劳务。本案中，石早贵是做焊接工作，将范翔辉提供的钢筋焊接成工棚。作为石早贵而言，其出卖劳务将钢筋焊接完成后，范翔辉支付劳务费，范翔辉支付费用是按照石早贵提供劳务的多少来支付的，并不是按照工棚的价值来支付的，故本案实际上是范翔辉购买石早贵的劳务，按照其提供劳务的量来确定具体的工价。2.范翔辉对石早贵提供劳务的方式、进度和内容具有控制性。本案中，虽然范翔辉对每天石早贵具体焊接什么内容未作具体安排，但在工棚搭建之初，范翔辉就已向石早贵确认了其提供劳务的方式仅为焊接，具体天数为十一放假期间，那么根据工棚的大小，每天的工作量、内容实际上是固定的，故范翔辉对石早贵进行了工作安排的，与石早贵之间存在控制和支配关系。3.范翔辉支付报酬的计算方式为每天每人的工价，属于劳务报酬属性。范翔辉在与陈郁协商搭建工棚事项时，确定工价为每天400元，但未对支付方式进行确定。石早贵摔伤后，范翔辉支付石早贵劳务费和购买材料费共计4600元，其具体计算方式是以协商的工价每天400元为基础的，故该报酬属于劳务报酬属性。二、石早贵对自身损害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石早贵的陈述，其与丈夫常年从事焊接工作，应对在从事工作时的人身安全更为注意。本案中，石早贵站在未完全固定的脚手架上进行高处焊接，未系安全带，而范翔辉驾驶装载机托举钢构横梁，对其人身安全增加隐患。现无法查清石早贵摔倒的具体原因，但石早贵在未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进行高处作业，其自身应对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该责任比例为35%。三、各项赔偿数额。1.医疗费共支付17095.68元（其中范翔辉已经支付10552.55元，石早贵自行垫付3967.28元，出院后石早贵支付复查和门诊费2575.85）；2.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9天×50元/天）；3.护理天数按90天计算，护理日工资按照居民服务行的工资标准计算为10460.16元（38897元÷365天×61天+3960元），范翔辉已支付3960元；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误工天数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确定为150天，误工费为15984元（150天×38897元/天÷365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7.石早贵居住在宜昌城区，并以在城区从事焊接工作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依据，故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8.石早贵之子陈淼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3级，属于需石早贵抚养的对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23996元/年×20年×10%÷2人）；9.石早贵于2019年1月出院的医嘱为出院后继续疼痛科门诊行骶管封闭治疗等，结合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后期治疗费3000元予以支持，范翔辉已支付后续治疗费6000元，在核算时一并扣减；10.司法鉴定费228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石早贵自身存在过错，不予支持；12.诉讼费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46375.84元，其中石早贵应自行负担51231.54元，范翔辉应负担95144.3元，范翔辉已经支付20512.05元，还应支付74632.25元。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范翔辉赔偿石早贵各项损失合计74632.25元。二、驳回石早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4元，由范翔辉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翔辉将修建钢架棚的焊接任务交给石早贵、陈郁在十一假期内完成，工作内容、工程量及工程进度相对固定，范翔辉按最终劳务总量向陈郁、石早贵夫妻支付报酬。石早贵取得报酬所付出的是劳务活动本身，而不是焊接完成的钢架棚工作成果，双方之间不具备以独立完成加工定作活动，按完成特定工作成果为付酬前提条件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范翔辉与石早贵之间为劳务关系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范翔辉提出其与石早贵、陈郁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所接受的劳务享有利益，按照权利义务责任相一致的原则，自然应对劳务活动中的风险尽到管理和控制义务。范翔辉组织石早贵、陈郁在不固定的脚手架上进行高处焊接，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对石早贵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翔辉另提出石早贵之子陈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淼是肢体伤残人员，属于依靠石早贵供养的近亲属，石早贵因伤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导致其供养近亲属的能力下降，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范翔辉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范翔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