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1181号 原告：叶某甲，女，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世毅，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慧，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亓某，男，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南春，浙江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某甲，女，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叶某甲与被告亓某、田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后和解未成。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世毅、被告亓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南春、被告田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6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8日，被告亓某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出具了借条，约定于2015年11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月利率为2%，逾期未还则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讼地为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之后原告依约交付了1000000元借款。被告亓某于2015年4月21日偿还借款300000元，剩余借款均未偿还且未支付利息。2017年3月2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对李某甲、李某乙享有的1210000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并承诺其转让的债权真实无瑕疵，否则仍应承担对原告的还款责任。因李某甲下落不明，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法送达给李某甲，且欠条上“李某乙”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原、被告之间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被告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亓某答辩称，原告要求撤销与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但若因甲方转让债权有瑕疵导致乙方不能实现债权，甲方仍应对乙方偿还之前债务”，被告仍应对原告偿还债务的前提是原告不能实现债权，但原告在债权转让后的近两年里并未主张债权，不能实现债权是原告自身的责任；两被告承诺转让的债权没有瑕疵是仅指两被告在债权转让清单中列明的“田某甲、亓某承诺如叶某甲通过诉讼或非诉途径实现上述债权时，田某甲、亓某无条件到场作证，如不及时配合，否则视同田某甲、亓某转让的上述债权有瑕疵”，案涉转让的1210000元债权的借条上“李某甲、李某乙”的签字是否真实，原告未经诉讼程序进行确认，不能确认存在瑕疵，李某甲在一年多以前有价值近200万的房产，原告没有积极主张权利；原告主张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前提是该合同有效，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转让的债权有瑕疵，李某乙签字是否真实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该一年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已超过一年期限；被告亓某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所出具的借条上利率一栏原本是空白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利息一栏的“2”是原告自行添加的，且后面的符号是“‰”而不是“%”，本次诉讼过程中，原告又在借条复印件中“2”的后面添加了一个“分”字，原告曾在借条原件上另外备注收到被告亓某还款50000元和40000元，后将上述备注内容予以篡改，原告有虚假诉讼或合同诈骗的嫌疑；被告亓某在2014年11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陆续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30067元，其中50000元是李某丙以现金方式代为归还，40000元是姜某甲以现金方式代为归还，剩余部分均通过亓某、田某甲的银行卡转账归还；原告在主张年利率24%的利息的同时主张律师费损失，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不能得到支持；原告私自篡改借条，还存在抢夺被告车辆的行为，涉嫌犯罪，建议法庭将原告移送相关部门处理。 被告田某甲答辩称，其对亓某向原告借款从不知情，亓某向原告借款前其根本不认识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亓某、田某甲原系夫妻，于1982年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8月31日协议离婚。2014年11月8日，被告亓某向原告叶某甲借款10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于2015年11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亓某在借条上担保人处代田某甲签字捺印，借条载明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至本息归还为止。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亓某交付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间，被告亓某、田某甲每月支付原告20000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亓某返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在借条原件上备注“本人收已到还款叁拾万元整（￥300000）2015.4.21日叶某甲”。此后，被告亓某、田某甲每月支付原告14000元至2015年8月8日。2015年9月19日，被告亓某现金支付原告4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被告亓某未按约返还借款。 2015年10月3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亓某返还借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并要求被告田某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15）衢柯商初字第1414号）。被告亓某在该案开庭中答辩：所借款项是用于帮朋友转贷和投资，之所以向原告借款是原告也想共同参与投资；其已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2日、2015年1月13日、4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归还原告60000元、100000元、40000元、300000元，并于2015年9月12日、9月19日由案外人李某丙、姜某甲分别代为归还原告50000元、40000元，此外，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其每月归还原告20000元，2015年4月21日起其每月归还原告14000元；原告抢走其价值250000元的汽车一辆及车上的物品，其已基本不欠原告借款。该案因原告在后续开庭过程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2017年3月25日，两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系朋友关系。因甲方对乙方负有债务至今尚未清偿，同时甲方对李某甲、李某乙享有债权人民币121万元及利息。为妥善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确认其对李某甲、李某乙所享有的债权没有瑕疵，本协议生效前未转让他人，生效后也不再转让任何第三方。二、甲方自愿将所享有的对李某甲、李某乙债权121万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同意受让。三、双方一致同意，合同签订后，甲方之前对乙方所负债务将归于消灭，双方不再有任何债务存在。但若因甲方转让债权有瑕疵导致乙方不能实现债权，甲方仍应对乙方偿还之前债务。四、转让标的清单：1、李某甲、李某乙出具的借条5份；2、银行的汇款凭证5份；3、甲方的身份证明材料。五、上述协议，双方自愿达成，应共同信守。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同时，双方制作了债权转让清单，转让的121万元债权由五份借条构成，债务人均为李某甲、李某乙，借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3日、9月13日、11月18日、11月28日、11月25日，借款金额分别为70000元、60000元、330000元、100000元、650000元，其中33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亓某，剩余四份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均为亓某、田某甲。债权转让清单同时列明“田某甲、亓某承诺如叶某甲通过诉讼或非诉途径实现上述债权时，田某甲、亓某无条件到场作证，如不及时配合，否则视同田某甲、亓某转让的上诉债权有瑕疵”。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亓某、田某甲将五份借条原件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交付给原告，原告通过快递向案外人李某乙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因案外人李某甲下落不明，被告亓某于2018年10月10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将债权转让的事项刊报通知李某甲。 2018年9月，原告将李某甲、李某乙列为被告，将亓某、田某甲列为第三人向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衢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制作了庭前证据交换笔录，李某乙提出两被告转让的案涉债权的五份借条上“李某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与亓某、田某甲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亓某在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李某甲共欠其借款本金6670000元未归还（含案涉转让的1210000元），转让的五份借条与李某甲约定的利息是2分保底，3分基础。后衢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就该案裁定按原告叶某甲撤回起诉处理，故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诉前调解未果后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 另查明，2017年9月1日，亓某以李某甲、李某乙为被告向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李某甲、李某乙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2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127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共分八笔，出具了八份借条，其中四份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亓某、田某甲，款项合计64万元，剩余四份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亓某，款项均系通过田某甲银行账户转入李某甲或李某乙银行账户的方式交付。亓某在该次诉讼中认可该案所涉借条中“李某乙”的签字并非李某乙本人所签。该案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民终68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亓某对李某乙提出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本次诉讼与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委托合同》，约定基础代理费10000元，另按一审法院判决归还的金额的8%计收标的费。原告已支付代理费10000元。 以上事实有到庭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清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庭前证据交换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律师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收条复印件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撤销与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亓某尚欠原告借款的数额；三、被告田某甲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依法向债务人李某甲、李某乙提起诉讼，李某乙在应诉中抗辩案涉转让的1210000元债权所涉借条上“李某乙”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向被告亓某释明后亓某亦未申请对“李某乙”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视为亓某认可转让的借条上“李某乙”的签字不是李某乙本人所签。结合（2018）浙08民终685号判决书，可以推定李某乙不是案涉转让债权的债务人，案涉转让的1210000元债权的债务人由两个人变为一个人，显著增加了不能实现债权的风险，应认定为具有瑕疵，根据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告可以要求两被告继续清偿原债务。此外，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撤销。撤销权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在2018年9月3日知道“李某乙”的签名不真实，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被告亓某辩称其在债权转让时已提示过原告“李某乙”的签字可能不真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亓某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请解除与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争议焦点主要包含二个方面：一是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是被告亓某除2015年4月21日归还的30万元本金外是否还归还过借款本金。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虽然双方对借条上借款利率一栏是否是事后添加的存在争议，但双方对被告亓某、田某甲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每月支付原告20000元和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8日期间每月支付原告14000元无异议，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按月利率2%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亓某主张上述款项系返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亓某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1414号案件应诉中称借款实质是原告与其共同投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抗辩称已基本归还全部借款相悖，被告亓某在该案应诉中陈述借款用途系为朋友转贷和投资，借款期限长达一年，且亓某在另案中陈述其同期出借给案外人李某甲的数百万元均有约定利息，原告将1000000元巨额资金无息出借给被告亓某有违经济规律；其次，被告在2015年4月21日归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后，每月支付原告的固定款项由20000元变为14000元，符合支付利息的规律，被告对此亦未有合理解释；最后，原告在2015年4月21日收到被告归还的300000元后在借条原件上予以备注，被告亓某庭审中抗辩原告曾当面在借条上另外备注收到还款50000元、40000元，但其未让原告将每月支付的上述固定款项进行备注，有违常理。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 被告亓某除2015年4月21日归还的300000元本金外是否还归还过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亓某抗辩除前述第一部分每月支付原告的固定款项外，还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2日、2015年1月13日、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归还原告60000元、100000元、40000元、60000元，于2015年9月12日、9月19日由案外人李某丙、姜某甲以现金方式分别代为归还原告50000元、4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亓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四笔款项系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收到李某丙代为归还的50000元属实，但其是配合亓某催讨债务而故意由其当面收取，其在离开李某丙家的路上已将50000元交还给亓某并收回出具给亓某的收条原件；姜某甲的还款与亓某无关，系其与姜某甲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认可同期收到亓某归还过40000元现金，但辩解称该款项系归还其于十余天前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给亓某用于向案外人李某甲提起诉讼的借款。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其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除案涉的1000000元借款外，其与被告亓某、田某甲账户之间有其他资金往来，结合本院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被告亓某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2日、2015年1月13日、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不能认定为系归还案涉借款。关于李某丙代被告亓某现金返还给原告的50000元，原告主张其是为了配合亓某催讨债务而故意由其当面收取，其在回去的路上将收到的款项交还给亓某并收回了出具给亓某的收条原件，故被告亓某提供不了收条原件，亓某对此解释称收条是原告当面在案涉1000000元借款的借条上备注收到该笔款项后交还给原告，本院认为，被告亓某未能提交收条原件，其对此的解释也缺乏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50000元不能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关于姜某甲的40000元款项，虽然原告否认该40000元与被告亓某有关联，但原告同时承认同期收到亓某现金还款40000元，同时辩解称该40000元系十余天前另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被告亓某的，原告未能提交其出借给被告亓某40000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亓某在2015年9月19日已归还原告40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借款的借条上被告田某甲的签名是被告亓某代签，但田某甲的账户多次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田某甲对此解释称其银行账户均系被告亓某在操作，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亓某在此前的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是用于他人转贷和投资，亓某在案涉借款同期大量借款给案外人李某甲，大量借款的出借人是亓某和田某甲两人，大量借款均系从田某甲账户转出，案涉转让的债权也大部分是亓某、田某甲共同出借，故案涉借款系用于共同经营活动，被告田某甲共享收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借款700000元中的660000元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两被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但相应的基数应予以调整。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66000元，鉴于原告已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叶某甲与被告亓某、田某甲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 二、被告亓某、田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某甲借款6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5年9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2015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原告叶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60元，由原告叶某甲负担1060元（已预交），被告亓某、田某甲负担10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兵 人民陪审员  胡英姿 人民陪审员  叶树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汪佳丽 书记员涂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