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秀华，女，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凤，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龙，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长春市朝阳区桂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文英，长春市朝阳区桂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新发路****。法定代表人：贾明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林，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南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东大小区**>法定代表人：刘跃男，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然，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标公司）、长春市南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南关区环卫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标公司、南关区环卫处负担。事实和理由：王国章受雇于金标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王国章只因刚刚超过年龄限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但这并非劳动者本身的过错，而是用人单位金标公司明知所雇佣的劳动者超龄，还主动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即使构不成劳动关系，但在事实上劳务关系也是成立的。有关超过年龄的限制，在我国劳动法中，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未作禁止性规定，只有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王国章虽不符合工伤认定标准，但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其生命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王国章于2017年11月1日，与金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于2018年7月7日因交通事故身亡，未被认定为工伤，是由于金标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无论是劳动关系或是劳务关系，同样都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劳动者与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事实，但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获得赔偿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规定，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工伤事故或雇工事故两者，均为受害人，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而减轻或免除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赔偿权利人在交通事故应依法获得赔偿金外，不应从雇主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或免赔。为维护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三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令金标公司、南关区环卫处赔偿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所有经济损失。金标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南关区环卫处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上诉状中明确陈述受雇于金标公司，故我方主体不适格。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标公司、南关区环卫处赔偿廉秀华、王云凤、王云龙各项经济损失786089.17元；2.案件受理费由金标公司、南关区环卫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章于1957年7月7日出生，事发时61周岁，系农业家庭户口。王国章的父母先于王国章去世。廉秀华系王国章配偶，双方共同养育两名婚生子，长子王运凤、次子王运龙。2018年7月7日10时13分许，乔凤仁驾驶×××号小型普通货车沿芳草街（长春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过林语路后，遇环卫工人王国章由西向东横过芳草街，其车左前部与王国章接触，致王国章倒地受伤，经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确认，王国章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南关区交警大队认定乔凤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国章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11月1日，金标公司与王国章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王国章同意并接受金标公司派遣至南关区环卫处，工作地点为南关区，工作岗位为保洁员。2018年，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起诉乔凤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02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59274.50元，总计110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死亡赔偿金478786.50元、交通费300元，总计479086.50元；三、乔凤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国章与金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王国章与金标公司存在的并非系劳动合同关系，而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双方之间赔偿问题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调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已经就侵权赔偿的事实向第三人主张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相应判决，故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中，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明确表示主张金标公司、南关区环卫处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首先，南关区环卫处并非雇主，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要求南关区环卫处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从该条文的表述文义看，第三人侵权造成雇员人身伤亡时，第三人与雇主之间对赔偿权利人形成不真正连带之债，即赔偿权利人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其主张赔偿，也可以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赔偿，一旦某一主体清偿了全部债务，赔偿权利人的债权就得以全部实现，无权再向其他债务人求偿，这与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受到损害并构成工伤时，劳动者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可以同时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赔付责任的双重赔偿是不同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国章与金标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对于王国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已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赔偿并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无权再向雇主金标公司要求赔偿。综上所述，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1元，由上诉人廉秀华、王运凤、王运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君伟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