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青青，小名“阿耀”，女，1986年10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2019年1月7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月10日转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未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3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文婷、代理检察员陶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3及经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魏海岩律师为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3因家庭琐事与婆婆产生矛盾，遂产生自杀并杀死子女的念头，写好了遗书。2019年1月4日上午，从临海市沿江镇水洋村街上一农资店购买了一瓶草铵膦农药放在家中。同月6日上午，刘某3在临海市喝下草铵膦，并将草铵膦谎称饮料诱骗女儿杨某1（2012年12月28日出生）喝下，在其女儿杨某1将草铵膦喂儿子杨某2（2018年4月4日出生）时也未加制止。接着，刘某3用被子捂住杨某1头部致其死亡，又用枕头压住杨某2头部致其死亡。后，刘某3又割腕自杀，于当日被送往台州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杨某2均符合草铵膦中毒合并窒息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刘某3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3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以惩处。 被告人刘某3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刘某3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某3经医院抢救，病情稍有好转，即在重症监护室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行为可从宽认定自首；3、从案件起因看，被告人刘某3因与婆婆发生矛盾想不开意图自杀，同时担心二个孩子留在世上受人歧视，才起意同时带走（杀死）二个孩子，可见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刘某3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某3从轻判处，在有期徒刑进行量刑，给刘某3一个改过自新、悔罪赎罪、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某3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9年1月3日中午，婆婆说其和老公杨某3就是惦记她的钱，给小孩买这么多的衣服就是浪费钱，生活不会节约等。当时，其一句话都没有应，就抱儿子回房间睡觉。后来，其越想越生气，就在房间里哭，接着用杨某1的作业本和铅笔写遗书（“杨某3我带女儿、儿子去了，等你回家，只会看见我们的冷冰冰的死体，许你妈说我，我一句都没有说她，让她一个人在说，我累了，很累，心也死了，我知道对你不公平，我很累，很累，看我没有办法去面对，我想走，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妈说话太难听了，我真的累了”）。写完之后，感觉心情好了很多。次日上午7点50分左右，将女儿杨某1送幼儿园后，就去水某街上移送公司斜对面的农资店买了一瓶草胺膦带回家，放在二楼厨房冰箱边上。农药瓶外面套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还套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4日晚上，老公在二楼跟他爸妈商量买车的事。后来，公婆在二楼很大声的数落其，其在三楼都听得到。……5日晚上8时许，老公杨某3回来，他到二楼跟他爸妈说好打算买新车，把二手车的定金退回来，定金让他扣点就扣点好了。婆婆就说这钱浪费什么的。（当时其在三楼自己房间的，能听到楼下讲话），其老公回到三楼之后，说其太心高气傲，其说自己没有什么心高气傲的，说了之后其就有自杀的念头了。6日早上，杨某3上班后，其去拿来农药，在卫生间把农药打开，把农药盖子扔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把农药和碗一起拿到房间里面。一进房间，其就对女儿说妈妈要喝饮料，让她抱弟弟下楼去玩，杨某1不愿下去，说自己也要喝饮料。其看她不愿意走就把房间门反锁了，把草胺膦倒在碗里，倒了满满的一碗，杨某1就过来拿其右手的碗，其说这是大人喝的小孩不能喝，杨某1过来抢碗，其就把碗给她了。其拿起左手握的农药瓶喝草胺膦，草胺膦喝起来有点苦和呛鼻，喝了几口之后就吐了，吐了之后继续喝，总共喝了半瓶左右。杨某1端着碗里的农药喝了两口之后就说妈妈这太难喝了，这么苦，还用手去捂鼻子。杨某1喝了之后说也要喂弟弟喝几口，其说弟弟不能喝，杨某1说就喂一点点，杨某1就从房间里电视机柜边上拿了一个白色勺子给杨某2喂了两勺子，大概杨某2不愿意喝，就吐出来，杨某1就拿餐巾纸把杨某2吐出来的东西擦了。后来，其看杨某2在哭，就给杨某2喂奶。过了约10分钟，杨某1就说肚子痛，其就跟杨某1说玩游戏，让她头躺在其左侧前臂，其用右手捂住杨某1的嘴巴和鼻子，捂了4、5分钟，杨某1就叫妈妈放开，其就把右手放开。接着，杨某1就钻到小床的被窝里，还一直说自己好难受好难受，其就想到自己也要死了，就把两个小孩一起带走吧。其右手顺势按住杨某1脸部的被子，杨某1手脚就在那里乱动了几下，其按了10来分钟之后把被子掀开，杨某1就没气了。其抱起杨某1，把她放在大床靠近里面的位置。之后，杨某2还在哭，其抱起来喂奶，想女儿都已经死了，自己也喝了农药，就想把杨某2也带走，就拿起枕头按住杨某2的头，按了10几分钟差不多，把枕头拿开，杨某2就没气了。其就把自己脸贴在杨某2的脸上贴了4、5分钟，给老公发了微信，让他明天去“香芽阿婆”家拿钱。其想到儿子、女儿都已经死了，自己也死死掉好了，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鼻，捂了一会后没有反应，就起来，起来的时候又吐了。然后就扶着楼梯扶手到二楼厨房拿菜刀，拿了菜刀回到三楼房间，又把房间的门给反锁了，用菜刀割自己的右手手腕，菜刀有点割不进去,就拿起盛有草胺膦的碗又喝了一口，之后把碗和碗里的勺子一起扔到垃圾桶里。接着打开房间门到外面的卫生间拿了杨某3用的剃须刀头，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回去，用剃须刀割自己的右手手腕，一直割，还是割不进去，就又到卫生间拿了一个新的剃须刀头，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回来，用刀片割自己的右手手腕，看血有点流出来但是不多，就捡起垃圾桶里的碗，又倒了半碗差不多的草胺膦。在割手腕时，电话一直在振动，其没有接。其爬到床上躺着了，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醒来时，已在台州医院抢救了。 2、证人杨某3（刘某3丈夫）的证言，证实死者系其女儿杨某1和儿子杨某2。2019年1月6日下午，家里人给其打电话说把刘某3、杨某1、杨某2送到台州医院就没办法抢救了。其到医院看了杨某1、杨某2尸体后就到急诊抢救室看老婆，当时其老婆在急诊室打算洗胃。一开始其老婆说两个孩子都已经死了，自己也不要活了，洗胃的时候她就不张嘴，其硬掰开洗胃的。其跟刘某3结婚10年了，一开始不能生育就领养了一个女儿，今年4月份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结婚10年，其跟老婆吵架都没有的，平时感情很好，家里基本听老婆的。刘某3跟其妈（刘某3的婆婆）的关系也过的去，大的矛盾是没有的。刘某3跟家里其他人矛盾是没有的。刘某3平时对两个小孩都很疼爱，其儿子9个月大了，刘某3都坚持母乳喂养的。 3、证人杨某4证言（同村村民，报警人员）的证言，证实其是村里的医生。2019年1月6日下午2时许，媳妇说刘某3和她的孩子没了，让其快点去看看。其到刘某3家三楼楼梯口时，看见刘某3的小姑杨某5正抱着刘某3的女儿杨某1坐在楼梯上哭。杨某1脸色惨白，嘴唇也发白了，手脚都僵直了，人已经了冷了。其将杨某1的眼皮翻上去看了下，瞳孔已经不会动了，其当时就判断杨某1已经死了。其想再听听看她还有没有心跳，看能不能做人工呼吸，发现她心脏听不到回音了。当时杨某3的娘阮某抱着刘某3的儿子站在房间门口哭，发现刘某3的儿子也是脸色惨白，嘴唇发白，听不到心跳，其看了也判断他已经死了。刘某3当时躺在房间里其是不知道的，房间其没有进去过，当时其看到这种情况也很着急，就说送医院。其下楼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左右，其马上拿出手机拨打120和110报警，然后与杨某6等人将孩子送医院。还证实，刘某3一家家庭关系还可以，平时没有听说过他们家有什么矛盾，其和他们家是前后邻居，也没听到过他们家有什么激烈争吵。刘某3性格也不丑，脾气不强。 4、证人阮某（刘某3婆婆）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上午，其一直没有看到媳妇刘某3、孙女和孙子。当时以为他们在睡觉，也就没在意。到了下午1时许，来到刘某3和杨某1、杨某2卧室。发现门锁了，其在门口喊“阿某”（刘某3的小名）、“佳琪”，但是没有人回答。……之后其叫邻居“美菊”、“玲玲”给刘某3打电话，但无人接听。后来，其在三楼的卫生间发现了刘某3房间门的钥匙，杨某5用钥匙将门打开，发现刘某3、杨某1、杨某2躺在房间里的大床上。最早进入刘某3房间的是其和小姑杨某5。当时，刘某3、杨某1、杨某2都是穿着睡衣躺在房间内大床上，刘某3躺在最外面，杨某2躺在中间，杨某1躺在最里侧，杨某1是盖着被子的，刘某3、杨某2两人都没有盖被子。杨某1、杨某2两人的脸色都是青的，嘴唇发黑了，刘某3一只手上割伤还在流血。当时小孩都已经没有反应了，刘某3有回应，但是应的很轻。之后，其将杨某1抱起来，其用手摸杨某1胸口，感觉还有点温，就在她的胸口按了几下，杨某1有点水吐出来。后来送台州医院抢救，杨某1、杨某2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和杨某5进门之前，房门都是好的。其进刘某3房间之前，没有外人到家里进出。当时只顾着抢救刘某3、杨某1、杨某2，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无农药。后来是杨秀花跟其说在刘某3的房间里找到一瓶草铵膦。还证实，刘某3和杨某3结婚八、九年了，婚后一年多刘某3和杨某3在外面领养了女儿杨某1，2018年生了儿子杨某2。刘某3和杨某3夫妻关系是很好的，刘某3对杨某1、杨某2都是很好的。刘某3和其关系不太好，平时其和刘某3都不说话。刘某3生了杨某2后，其想要抱抱孙子，刘某3也不愿意让其抱。有一次其想给孙女喂饭，她抢走其的碗不让其喂饭。平时刘某3和其也没有争吵。大概前几天，其听儿子说刘某3在外面欠了五、六万元钱。当时，其在二楼厨房间说刘某3平时不够节约乱花钱，还从外面借钱用，没有生活做还经常到汛桥、水某、临海玩。附近的新媳妇都有钱赚来，就你独个在外面有账欠着。还有最近其儿子杨某3跟其说买车，其答应他如果买新车的话，其给他5万元，但是买二手车的话，其就不给钱了。其就说刘某3只有给她钱了，她才会高兴，才会给其好脸色。不过当时刘某3都没有应其。 5、证人杨某5（杨某3亲姑姑）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2时许，刘某3的母亲打电话说联系不上刘某3，让其过去看看。其就从自己家开电瓶车区刘某3家，到她家是两点半差不多。当时，刘某3婆婆在一楼，其又给刘某3打了电话，也是没人接听，刘某3婆婆说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刘某3，边上邻居过来说刘某3应该去临海了，要不然两个小孩在楼上也待不住的。其跟刘某3婆婆说我们到刘某3住的三楼看看吧。其跟刘某3婆婆到三楼后看到刘某3的房门关着，在卫生间找到房门钥匙。我们把门开进去时，发现刘某3和两个孩子一起躺在床上，两个小孩的嘴唇都是黑的，其就马上抱起刘某3的儿子，还掐刘某3儿子的人中。其看没有反应，就马上往楼下抱，一边走一边喊救命。刘某3婆婆就抱起女孩往楼下走，之后我们就把刘某3和刘某3儿子、女儿三个都送到台州医院。还证实刘某3与她老公杨某3关系一直很好，结婚十年差不多了，没有听说他俩有过吵架。杨某3父亲平时都在外面做小工，与刘某3接触不多。杨某3的母亲平时都是在家做家务，平时与刘某3也没有什么矛盾，都客客气气的。 6、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15时许，杨某3朋友老婆打电话说刘某3人没用了。其马上到刘某3家，楼下门口围着一些邻居，村赤脚医生杨某4刚从楼上下来，正在打电话和对方说位置（估计打120）。其到三楼，在楼梯口看到刘某3小姑杨某5珍抱着刘某3的儿子从三楼前间出来，孩子眼睛闭着，已经不会动了。刘某3婆婆阮某抱着孙女杨某1也从三楼前间走出，其从她手里接过杨某1，发现她已经硬了。其和杨某9两人将刘某3抬到楼下其车子的后排座位中间，阮某抱着杨某1坐在副驾驶室后面位置，杨某5抱着刘某3儿子坐在前排副驾驶室位置，当时刘某3人已经坐不住了，头躺在座位上。其又叫赤脚医生杨某4上车一起去，当时杨某4都在和120联系，杨某4坐在驾驶室后排位置。其往台州医院方向开，开到华海药业门口路上时，和120急救车碰到了。我们将3人弄到急救车上，但是只能放得下两个人。医生叫我们将大人先抬下去，另一辆120急救车马上到了，我们又将刘某3抬下救护车。怕等另外一辆救护车时间太久，就决定自己开车送刘某3去医院。还证实，刘某3是其叔伯兄弟杨某3的妻子，从温州嫁到这边来的，和杨某3有两个小孩，平时和杨某3父母住在一起。杨某3平时在黄岩做模具，每晚都回家。据其所知，杨某3他们家庭关系还可以。刘某3这人平时挺开朗的，常来其家玩，讲讲笑笑挺好的，精神正常的。 7、证人杨某7（刘某3公公）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2时许，老婆阮某打电话讲家里犯人命了，让其快点回家。听讲是其儿媳妇把杨某1、杨某2农药喂下去，刘某3自己也喝了农药还在抢救室抢救，但具体情况其不知道。还证实，刘某3、杨某3夫妻关系还可以的，结婚差不多十年了。他们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2012年在安徽领养了女儿杨某1，2018年生了儿子杨某2。杨某3结婚后就分家了，但都住在同一幢房子里面，刘某3一家住三楼，其跟老婆阮某住二楼。刘某3跟我们两老关系一般，说话也很少，但也没有什么争吵。杨某3在黄岩模具厂上班，一个月工资6000元左右，刘某3在家带小孩，没有什么收入。刘某3手头有点大，经常买东西，所以他们日子过得有点紧。我们两老有时候也会帮衬着点给小孩子一些钱买吃的。这几天，没发现刘某3有异常。婆媳关系还算过得去，没有吵过架。刘某3跟我们很少说话不贴心。她在家带儿子，婆婆想去抱一下，刘某3不让抱。刘某3对两个孩子一直以来很好。刘某3身体健康的，应该没有精神疾病。 8、证人杨某8的证言，证实杨某3老婆叫刘某3，我们平时叫她“阿某”。2019年1月6日下午，杨昌权打电话说杨某7的孙子孙女不行了。其到台州医院,发现杨某3儿、女确实不行了。还证实，杨某3和他老婆两人关系蛮好的，杨某3平时在黄岩做模具，杨某3老婆在家带小孩。刘某3和杨某3父母的关系一般，还过得去，也没有吵架。杨某3将自己柳州五菱小货车卖掉，想买轿车，问他父亲借钱，杨某3父亲杨某7说如果买新车，送给杨某3八万，如果买旧车给杨某3五万。刘某3没有因为买车的事情和杨某3父母有过口角或闹过不开心。刘某3大度开朗，有礼貌。其没有感觉她有什么问题。 10、证人杨某9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2时许，在杨某3家门口，杨某3邻居抱着杨某3女儿，杨某3姑姑抱着杨某3儿子。当时，杨某3女儿的脸色已经青了，杨某3儿子脸被子盖住没有看见。来到杨某3家三楼房间，其和杨某12、杨昌权将杨某3的老婆抬到杨某12的轿车后排座椅上，杨某12开车将杨某3老婆送临海的医院去了。之后，有人从杨某3家的三楼找到了一瓶农药和一口碗。其这才知道杨某3老婆、女儿、儿子是吃了农药。 11、证人戴某（邻居）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2点左右，刘某3的婆婆说中午一直找不到儿媳妇，让其给刘某3打个电话，然后其就打了电话给刘某3，开始没人接，后来打过去直接被挂掉了，接着就一直没人接。然后，其就和刘某3的婆婆一起到了杨某3家，其走到三楼刘某3的房间，看见房间门当时是锁着的，然后其就敲门并叫刘某3的名字，但是里面一直都没有人应答。然后“阿女”（阮某）以及刘某3的姑姑就走到了楼上并撞门进去，当时其在楼下没有上去，门撞进去之后其听到她们俩在楼上大喊，于是其就立马跑上楼去。当时其就看到刘某3、7岁的女儿杨某1、9个月左右的儿子杨某2三个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于是其就立马打了120。随后几个邻居就一起将这三个人送到台州医院去抢救了。他们三个应该是喝了农药，其他其不清楚。事发前刘某3无异常表现，平时家庭关系挺好的。 12、证人孙某（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中午12点多，杨某3的母亲阮某过来找其，跟其说她的媳妇、孙子、孙女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家里也没有烧，并说刘某3房门关着，叫不开，打电话也没有人接，让其过去帮忙看下。于是其跟阮某一起来到杨某3家三楼，当时其发现门关着，其在门口叫也没有人回应，其打刘某3的电话也没人接。随后阮某打电话给杨某3以及其老公杨某7等人告诉他们这个事情，当时阮某跟其儿子说要不将门撞进去，杨某3说等其回来再说。大概下午两点左右，杨某3的姑姑过来，之后阮某跟杨某3的姑姑一起将门撞进去，当时在楼下没有上去，只不过听到楼上在哭了。之后，其知道刘某3、7岁的女儿杨某1、9个月左右大的儿子杨某2喝了草胺膦。随后邻居杨某12、阮某等人一起将刘某3等人送台州医院抢救。 13、证人陈某（农资店老板）的证言，证实其店里卖的铺天盖地牌草胺膦是一千克装的，瓶身是白色的，卖35元一瓶，卖给了谁其记不清了。水某村就其这一家农资店在卖铺天盖地牌草胺膦。其手机显示2019年1月4日上午8点04分通过微信二维码有一笔35元的收入。 14、证人杨某10（杨某3姑姑）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2时许，孙彩云打电话说善万家里出事情了。其马上赶到其兄弟善万家，当时楼下围着很多人，他们说人送医院去了。其一个人走到楼上三楼刘某3房间，看见房间走进墙壁桌上有一只白色的陶瓷杯，杯里面有红彤彤的液体，液体不多快见杯底了。其拿起杯子看了下里面，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液体，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当时桌子上乱糟糟，其都还没注意到杯旁边放着一瓶白色瓶子的草胺膦农药。其站在窗口和楼下人说被里红彤彤像是药。其回到楼下，杨某11和其说再到楼上看下，于是又走到三楼前间，其看了下，才发现桌子上杯子边上放着一白色瓶子，其看了下对杨某11说这是草胺膦，其将瓶子拿到楼下一楼给楼下的邻居看了下，之后其就交给杨某11叫他放屋里去，杨某11将瓶子和杯子放在一楼楼梯脚，之后其和杨某11等亲戚就去台州医院了。杨某7一家家庭关系挺好的，平时没什么矛盾。刘某3这人精神挺正常的，性格脾气也好的，其对她印象挺好的。 15、证人杨某11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2时许，杨某10打电话让其快点回家，家里出事了。其到家时，刘某3、杨某1、杨某2已经被送到台州医院抢救了。杨某10去了楼上后，站在二楼刘某3房间喊：就一口碗，碗里有点东西，其他东西找不到。其就从楼下到三楼，在三楼刘某3住的房间的电视机柜边上看到一只白色的瓶子，瓶子是草胺膦农药，其就说不是这里吗？杨某10让其把农药拿下去看看，其就把农药瓶拿到一楼，杨某10把碗也拿到楼下。其和杨某10把农药瓶这口碗拿到门口给邻居们看，邻居们看了之后，其就把农药瓶和这口碗放在一楼楼梯角。刘某3和杨某3夫妻关系很好的，和杨某3父母平时关系还是可以的，平时刘某3和杨某3都是靠杨某3父母接济的。刘某3平时很开朗的，跟村里人的关系都很不错，平时人也大方。 16、证人吕某（刘某3母亲）的证言，证实刘某3家在临海市，老公叫杨某3。有两个孩子，大女儿杨某17岁，领养来的，儿子杨某29个月大，平时都是刘某3在带。其跟刘某3、杨某1每天都要通电话的。1月6日早六点半、11点钟左右，其两次电话打给刘某3，问她饭吃了没有。下午14时左右，杨某3打电话给其说刘某3电话没人接，其挂了电话就打刘某3电话，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其打杨某3电话给其说刘某3电话没人接，杨某3当时讲了一句她可能想不开。后来其打杨某5电话，她说自己在杨某3家里了，之后听到她在叫“涛涛，涛涛”。其电话打给杨某3，杨某3讲送医院去了就挂了电话。其马上叫其儿子刘某1一起去医院。下午4点多，其哥哥吕孔方打电话说刘某3两个小孩都没了。还证实，出事前几天，其没有发现刘某3有什么异常。她对两个孩子都很好的，跟杨某3父母关系不好，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刘某3结婚后就跟她公婆分家了，她公婆基本不管她的事。刘某3平时都很正常的，性格也很大方，跟别人关系都很好的。 17、证人刘某1（刘某3弟弟）的证言，证实其姐可能有产后抑郁症，其姐的儿子9个月大。 18、证人刘某2（刘某3父亲）的证言，证实刘某3和杨某3结婚10年差不多了，关系一直很好。刘某3和她婆婆的关系一直不好，平时基本不讲话。 19、证人马某的证言（刘某3同监室），证实刘某3进来时，什么事情也不说。过了一星期左右，在监室里聊天时，说跟老公杨某3感情很好，跟婆婆关系不好，自己有产后抑郁症，儿子九个多月还在喂奶，因为跟婆婆关系不好，想自杀。自己要把婆婆最在意的孙子也带走，她给儿子吃了药，然后把儿子捂死了。还证实，刘某3在监室里面表现很好，平时吃饭、睡觉都很正常，个人内务也能做的很好，跟监室里其他人也能相处的来。其感觉她精神上没有什么异常，没有什么毛病。 20、证人黄某（同监室）的证言，证实刘某3平时在监室面话不多，因为其跟她睡在隔壁，所以跟其讲话多一点。刚进来的时候，其看她手上有刀伤，其就问她怎么弄去的，她说是用刀片割去的，她说自己跟老公感情很好，跟婆婆关系不好，讲不来。她有产后抑郁症，去农药店买了草胺磷想自杀。1月6日在家喝了草胺磷想自杀，还用剃须刀片割腕自杀，后来被送到台州医院抢救。刘某3经常心情不好，有时会在监室里面哭，说自己想她老公杨某3了，她老公对她很好，她平时在里面表现都还可以的。其感觉她跟正常人没有区别，没有精神上的疾病。 21、证人蔡某的证言（急救中心医生），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急救中心派单称沿江镇某个地方有人晕倒……在车上，急救中心话务员电话打来，讲对方有家人送过来跟我们对接。后来，在华海药业门口我们车碰见，我们下车，当时其发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还有一个妇女。其马上检查，那个妇女有生命体征，两个小孩当时均没有生命体征。因为当时车上只有一张床，我们就把两小孩送到台州医院急诊室抢救，并汇报急救中心让再派一辆救护车。 22、证人冯某的证言（刘某3邻居），证实其和刘某3是邻居。2019年1月5日上午七点多，刘某3到其房间，看到其就哭得很伤心，其问她什么事，她讲买车杨某3爸只给他们5万元，其就劝她不要哭了。如果钱不够其借给她2万。话没有讲几句，因为其家来客人了，刘某3就没再讲离开了。到了1月5日下午4点钟，刘某3又来到其房间，讲她老公准备买新车了，当时刘某3蛮高兴的，话没有讲几句，杨某3的妈妈到其房间，刘某3就没有再讲，抱着她的儿子离开了。刘某3平时表现蛮好的，也不和人吵架，人性格蛮直爽的。其与刘某3交往不多，平时她的生活也不清楚。 2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月10日，民警对刘某3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腕处见三处缝合创，长度分别为1.3厘米、2.6厘米和2.4厘米；左手腕处见两处划痕，长度分别为4.5厘米、3.5厘米；左手拇指指尖见两处划痕长度分别为0.5厘米、0.7厘米；左手中指指头处见一划痕、长度为1厘米，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检查结束后提取刘某3尿液一份。 2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海市，在案发地一楼楼梯下地面提取无盖白色农药瓶1个、黄色碗1口及遗书1张等事实。 2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1、杨某2符合草铵膦中毒合并窒息死亡。 26、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部分可疑斑迹中检出刘某3的STR分型；碗柄上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杨某2的STR分型；杨某3、刘某3是杨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但不是杨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27、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所送（刘某3）血液和尿液中均检出草铵膦成分；所送材料1至8、材料10至13中均检出草铵膦成分，材料9中未检出草铵膦成分。 28、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写有“杨某3我带女儿儿子走了”等字迹的1页遗书笔迹与刘某3本人书写的笔迹样本系同一人书写。遗书，经被告人刘某3当庭辨认无异。 29、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某3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0、杨某2、杨某1病例资料，证实两被害人于2019年1月6日15时左右入院，体检均显示为“神志不清，全身发绀，四肢僵硬、发凉，瞳孔约3MM，对光反射消失，张口困难，两肺未自及呼吸音，心音消失，腹软，肝脾未触及”，经处理、抢救，后均于当日17时06分宣告死亡。刘某3病历资料，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15时18分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农药中毒；2.两侧腕部皮肤裂伤”，入院后经重症监护、补液和利尿促进药物排除，解毒药物、血液灌流等对症治疗，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 31、刘某3手机2019年1月通话记录及微信手机信息，证实刘某3于2019年1月4日上午8点4分向农资店老板郑友东支付了一笔35元的款项；6日上午8点34分与其母亲吕某通话7分32秒，上午8点45分与其丈夫杨某3通话1分2秒。 32、到、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6日14时32分，临海市公安局情指联勤中心接到杨某4报警称：临海市沿江镇岙洋村2-64号，刘某3及两个孩子（杨某1、杨某2）不知道吃了什么，躺在三楼房间。接警后，临海市公安局沿江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到现场开展现场保护及调查走访工作。民警到达时刘某3、杨某1、杨某2等三人已被送往台州医院抢救，后杨某1与杨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3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初查，发现杨某1、杨某2系他杀，刘某3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临海市公安局对刘某3作出监视居住决定。同月10日11时许，侦查人员将刘某3传讯至临海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刘某3交代因家庭经济方面等原因喝农药草铵膦自杀，并在家中三楼卧室将其女儿杨某1、儿子杨某2杀死的事实。刘某3在上述过程中始终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33、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IMEI码为8635080367003260的VivoX9PlusL手机内的应用列表、数据统计、截屏辅证、账号信息、通讯录、短信、通话记录、社交聊天记录等数据信息. 34、白色农药瓶1个、黄色碗1口，经被告人刘某3当庭辨认无异。 35、手机电子数据光盘、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户籍证明、通话详单、手机截屏、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血样采集记录、抢救记录及住院记录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所证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3经医院抢救，病情稍有好转，即在重症监护室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可认定自首。经查，被告人刘某3既非主动投案，亦非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成立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3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经查，被告人刘某3因与婆婆发生矛盾想不开意图自杀，担心孩子留在世上受人歧视，杀死二个孩子，虽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但其致二无故孩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可见其主观恶性并非较小。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3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3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3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同时考虑本案系婆媳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刘某3自杀同时杀死自己二年幼儿女，与普通的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决定对被告人刘某3依法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如省 审 判 员 金林桂 审 判 员 张媛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杨致远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