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洪珍，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本叶，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富英，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芳，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洪珍因与被上诉人徐富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徐富英承担。二审中，陈洪珍明确改判的上诉请求为：改判不支持徐富英的误工费3250.60元，改判陈洪珍误工费为2592元、医疗费1527元。 事实和理由：1.陈洪珍和徐富英同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徐富英编造不实谎言投诉陈洪珍造成恶劣影响，陈洪珍找徐富英理论时发生的撕扯。徐富英倒地并非是陈洪珍原因，其腿部损伤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一审在认定事实和划分责任上有失公允，让陈洪珍承担80%的责任不公平。2.一审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徐富英的误工费是错误的，徐富英有固定单位也有收入，每月工资收入及扣发工资数额公司财务都有档案。徐富英受伤后工资照常发放，未造成误工损失。一审认定误工费3250.60元陈洪珍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一审对陈洪珍医疗费和误工损失认定不合理。陈洪珍受伤后在肥城市中医医院检查，伤情为多处软组织损失、外伤性头痛、右眼外伤。陈洪珍虽未在医院住院治疗，但也在村卫生室输液治疗，有实际的花费凭证。请求对陈洪珍实际医疗花费做出重新认定。陈洪珍误工损失认定有误，其受伤治疗期限为6天，按照陈洪珍的工资发放，实际损失为2592元。一审仅认定两天并按农村居民身份对待，陈洪珍认为不合理。 徐富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洪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泰安市地区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93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陈洪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礼道歉，并山东省省级报纸上刊登声明，向反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11时10分许，在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伊家沟社区东门，陈洪珍拦住正在骑电动自行车的徐富英，因徐富英保险投诉的事发生争执，期间，徐富英拿出手机录像，陈洪珍上前阻止徐富英录像，后两人相互撕抓相互殴打。经法医鉴定，徐富英之伤构成轻微伤，陈洪珍之伤达不到轻微伤范畴。案发后，徐富英拨打电话报警，到公安机关控告陈洪珍的同时，也如实陈述自己殴打陈洪珍的违法事实。2019年5月31日，肥城市公安局作出肥公（源）行罚决字[2019]574号、5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徐富英罚款200元，给予陈洪珍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 徐富英受伤后，于2019年5月10日上午9时25分许在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核磁共振检查报告单显示徐富英伤情为：1、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2、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3、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少量积液并关节周围软组织肿胀。徐富英支付核磁共振平扫费用550元、医疗费179.50元；当日，肥城市中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证实徐富英需要休息治疗1个月。2019年5月20日，徐富英在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01元。2019年5月29日，徐富英再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63.60元。2019年6月12日，徐富英又一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91.30元。以上共计支付医疗费1285.40元。 徐富英受伤期间的其他损失还有：误工费3250.60元（39549元/年÷365天/年×30天）、交通费60元。 陈洪珍受伤后，于2019年5月10日晚上20时36分许在肥城市中医医院急诊检查治疗，经诊断陈洪珍伤情为：1、多处软组织损伤；2、外伤性头痛；3、右眼外伤。次日，陈洪珍在肥城市中医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当日，陈洪珍螺旋CT扫描、急诊诊察费397元、医疗费40元，合计支付医疗费437元。 陈洪珍受伤期间的其他损失还有：误工费89.30元（16297元/年÷365天/年×2天）。 一审法院认为，陈洪珍因徐富英保险投诉的事，在徐富英所在社区东门门口拦住正在骑电动自行车的徐富英发生争执，期间，徐富英拿出手机录像，陈洪珍上前阻止徐富英录像，后两人相互撕抓相互殴打，致双方均受伤治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保险问题投诉系每一个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投诉是否属实以及如何处理系有权处理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处理的问题，陈洪珍私下去找投诉人存在不当之处；两人相互认识，因保险事宜发生争执，陈洪珍理应采取更好的处理方式解决矛盾，私下去找投诉人是引起本次纠纷的主要原因，且徐富英拿出手机录像保留证据并无不妥，陈洪珍阻止录像继而引发两人相互撕抓相互殴打，致双方均受伤，对双方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以80%为宜；徐富英对陈洪珍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以20%为宜。 徐富英的医疗费用均系医院出具的发票，与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徐富英的误工时间依法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为30天。徐富英系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无固定收入，原告要求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可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徐富英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徐富英伤情、家庭住址、就医地点、就医时间酌定为60元。 陈洪珍2019年5月10日至5月11日期间的医疗费437元，系医院出具的发票，与门诊病历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洪珍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能证实医疗药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洪珍主张误工费3250.5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误工时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双方要求向对方赔礼道歉，并通过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双方的伤情不符合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法定支付条件，故对双方要求对方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要求对方赔偿合法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洪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富英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676.80元{（1285.40元+3250.60元+60元）×80%}；二、驳回原告徐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徐富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陈洪珍医疗费、误工费105.26元{（437元+89.30元）×20%}；四、驳回反诉原告陈洪珍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陈洪珍负担；反诉费25元，由反诉被告徐富英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陈洪珍提交以下证据：1.徐富英在中国人寿肥城支公司日常生活中的照片及打印件；2.陈洪珍所交养老保险金（人寿保险公司内部保险）凭证的电脑打印件；3.陈洪珍公司出具的2019年2月至4月陈洪珍所得到佣金数额38881.17元的收入证明；4.陈洪珍的荣誉证书复印件、资格证书复印件、结业证书复印件，证实陈洪珍在单位的身份及其所取得的荣誉；5.肥城市骨科医院诊断病历、门诊病历，肥城市潮泉镇卫生院门诊处方签五份。以上证据为陈洪珍在这一次伤害案件中所遭受损失的依据。 徐富英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实徐富英在该公司学习过。证据2应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证实。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其收入证明，可以看出佣金收入与业务量有关，具有不确定性，无法证实其实际收入，且陈洪珍没有证据证实工资是否扣发，扣发多少，因此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证据4应提交原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门诊病历的真实性有异议，首诊日期仅写明5.16，无法证实其实际是哪一年，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处方签字迹无法辨认，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 陈洪珍为证实2019年5月其所在公司扣发其收入（税前补扣款）2040.94元，还出示了其手机中的相关软件页面。陈洪珍称，从我们公司内部系统来看，2019年5月份扣发我2040.94元；该税前补扣款2040.94元指的是品质管理，与出勤相关的，我一共请了15天假，所以扣发的这个钱。徐富英质证称，2019年5月份发的是2019年4月份的工资，扣的税前补扣款包含的并不是陈洪珍所说的工资扣发，是因为其业绩达不到公司要求扣发的钱。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陈洪珍受伤后，于2019年5月10日晚上20时36分许在肥城市中医医院急诊检查治疗，经诊断陈洪珍伤情为：1、多处软组织损伤；2、外伤性头痛；3、右眼外伤。次日，陈洪珍在肥城市中医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当日，陈洪珍螺旋CT扫描、急诊诊察费397元、医疗费40元，合计支付医疗费437元。2019年5月10日至5月14日，陈洪珍在潮泉镇卫生院白窑卫生所进行治疗，临床诊断为外伤头疼，支付药费372.9元。2019年5月16日，陈洪珍到肥城市骨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颈部……（颈部之后的字迹无法辨认）。2019年6月24日，肥城市骨科医院为陈洪珍出具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份，载明金额为718.1元；该票据背面写有“补”字并加盖肥城市骨科医院收款专用章。另查明，陈洪珍受伤期间的其他损失还有：误工费541.77元[39549元/年÷365天/年×5天（即陈洪珍检查治疗期间2019年5月10日至5月14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责任比例。肥城市公安局肥公（源）行罚决字[2019]5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决定给予陈洪珍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肥公（源）行罚决字[2019]5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决定给予徐富英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陈洪珍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以80%为宜、徐富英承担次要责任以20%为宜，并无不当。且该认定系一审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亦未超出必要限度。故对陈洪珍关于一审在责任划分上有失公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徐富英的误工费。陈洪珍虽称徐富英受伤后工资照常发放，未造成误工损失，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徐富英的收入与业务量有关，没有固定收入；陈洪珍还称徐富英基本上过了年之后没靠住出勤，2019年5月公司给徐富英发了962元钱。根据以上情况并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徐富英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对陈洪珍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陈洪珍提交的关于调取徐富英工资业务收入情况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第三，关于陈洪珍的误工费。1.陈洪珍称，根据其提交的收入证明，其每天收入为432元（38881.17元÷3个月÷30天），误工费应为2592元（432元/天×6天）。但前述收入证明亦载明“佣金收入主要与其办理的业务量有关，具有不确定性”，故陈洪珍依据前述收入证明来计算其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2.陈洪珍还称，从其公司内部系统来看，2019年5月公司扣发其收入2040.92元。但根据二审中陈洪珍展示的软件页面，该2040.92元为税前补扣款，明细显示为“品质管理办法补扣款”。而陈洪珍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该“品质管理办法补扣款”与其因本案受伤误工之间的关联性。故该税前补扣款亦不足以证实其误工费。3.陈洪珍提交的收入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并具有不确定性，在陈洪珍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实其误工损失的情况下，其误工费可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洪珍误工时间可参照其检查治疗的天数为5天（2019年5月10日至5月14日）。同时，陈洪珍虽于2019年5月16日到肥城市骨科医院进行检查，但二审中陈洪珍并未主张该天的误工费，故该天不再计入陈洪珍的误工时间。综上，陈洪珍的误工费为541.77元。 第四，关于陈洪珍的医疗费。陈洪珍称，其医疗费为肥城市中医医院的两张单据437元、潮泉镇卫生院白窑卫生所五张单据372.9元、肥城市骨科医院一张单据718.1元。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潮泉镇卫生院白窑卫生所的单据。潮泉镇卫生院白窑卫生所2019年5月10日至5月14日的门诊处方签载明陈洪珍的临床诊断为外伤头疼；肥城市中医医院的门诊病历手册2019年5月10日诊断结论亦包括“外伤后头痛”。两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洪珍在白窑卫生所的检查治疗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白窑卫生所2019年5月10日至5月14日的收款票据总额为372.9元，对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陈洪珍的医疗费。2.关于肥城市骨科医院的单据。肥城市骨科医院5月16日的门诊病历首页载明：初步诊断颈部……（颈部之后的字迹无法辨认）；肥城市中医医院的门诊病历手册2019年5月10体格检查包含有“颈背部触痛”，诊疗意见包含有“建议颈部行颈椎MR2检查”。两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洪珍在肥城市骨科医院检查治疗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肥城市骨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载明的日期虽为2019年6月24日，但该票据背面写有“补”字并加盖肥城市骨科医院收款专用章。该票据金额作为陈洪珍在肥城市骨科医院检查后支出的医疗费，就本案而言具有高度可能性。该718.1元应认定为陈洪珍的医疗费。以上合计1528元（437元+372.9元+718.1元）。但在二审中，陈洪珍仅主张1527元，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陈洪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徐富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洪珍医疗费、误工费413.75元[（541.77元+1527元）×20%] 四、驳回陈洪珍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洪珍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徐富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洪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