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某，男，1977年8月10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1年7月4日出生。上诉人铁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铁某不承担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的赔偿责任；2.刘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铁某依法不应当承担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赔偿责任。刘某被打是因其有过错在先。1.刘某在女儿面前抽烟，作为母亲未起到言传身教的作用，对铁某和女儿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亦有损害，故铁某一时冲动，打了刘某一巴掌。刘某无任何悔意，反而报警。在公安机关多次调解无效后，铁某被送入看守所，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导致婚姻破裂。在之前的婚姻生活中，刘某曾无缘无故用酒瓶砸过铁某的头，一审判决仅以婚姻中对刘某有利的一件事来简单处理整个婚姻生活中的问题是不公平的。2.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过于草率。铁某已依《行政处罚决定书》交纳200元，一审法院是重复执法且认定数额与200元有天壤之别。刘某并无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证据，一审法官系主观臆断判决这两项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八条已明确规定，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已经对相关事项作出了行政处罚，证明铁某未对刘某造成严重后果。刘某当时未要求赔偿，在离婚诉讼的一、二审程序中亦未提出赔偿请求，却在离婚后，铁某已经支付40余万元财产分割款后要求赔偿，是变相的敲诈勒索。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铁某的上诉请求。1.刘某在离婚诉讼中作为被告，未就家暴提出过损害赔偿，法律规定可以单独提起损害赔偿之诉；2.铁某直到现在仍未认识到自己打人是不对的，依然强调打人是有理由的。生活中，铁某依然使用暴力解决问题，还经常打女儿铁琳秋。现在女儿受铁某的恶劣影响，有时候也会使用暴力；3.铁某当着孩子的面打刘某，对刘某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4.被打后，刘某出现头晕、耳鸣，两次去医院检查，并两次在公安的安排下验伤，为此刘某还请假一周，在家休养。直到现在，刘某还经常失眠、焦虑、精神紧张；5.由于铁某家暴才导致双方离婚，铁某作为过错方理应对刘某做出赔偿，而铁某还上诉声称刘某敲诈，实难接受。这给刘某精神再次造成伤害。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铁某赔偿刘某医药费300元，误工费3000元以及交通费1000元；判令铁某支付刘某精神损失费15700元，上述总计2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铁某于2007年11月20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二女。现双方于2018年6月7日由法院判决离婚。2017年4月6日，铁某在家中因琐事抽打刘某一耳光，刘某诉称事发时其大女儿在场目睹，事发后即报警。2017年4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作出京公朝（劲）行罚决字[2017]0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行为人系铁某，该决定书中表述“现查明2017年4月6日6时40分，事主刘某报警称其于2017年4月6日6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409的家中因琐事与其丈夫铁某发生纠纷，后被其丈夫铁某打伤。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铁某罚款人民币二百元的处罚”，铁某在此决定书上签字“此决定书我已收到一份，服从不申诉”。现刘某依据医院诊断证明、公安机关处理告知书及其伤情照片等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铁某进行相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人身权利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铁某打人之事实经过及责任问题均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的京公朝（劲）行罚决字[2017]0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作出了表述及认定，法院亦予认可，故对刘某要求铁某进行赔偿的诉求予以支持；虽刘某主张误工费、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尚不完善，但确存在致伤后休息期以及诉讼期内造成的耽搁务工之情形及交通出行的支出，法院依据公平之原则并结合铁某当庭之答辩意见，对刘某诉求款项中的数额过高部分予以调减，酌定铁某赔偿刘某医药费17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对刘某陈述因此次被打导致耳鸣、头晕、焦虑等症状，给身心极大伤害，故要求铁某给予精神损失费之诉求，法院考量铁某抽打刘某耳光，造成面部红肿显见，其伤情在脸上明显难遮，由此会造成刘某日常工作、出行以及和孩子相处、亲友往来过程中的精神困扰及阴影，故法院对刘某上述诉求予以支持，但酌定下调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一万元整。综上判决：一、判令铁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一百七十元、误工费一千五百元、交通费五百元以及精神抚慰金一万元；二、驳回刘某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铁某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及各项赔偿数额计算标准问题。关于铁某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作出的京公朝（劲）行罚决字[2017]0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铁某于婚姻存续期间因家庭琐事与刘某发生纠纷，将刘某打伤构成侵权，故应当赔偿刘某因此产生的合理损失。铁某上诉提出刘某被打系因刘某在家中抽烟有错在先，该主张并不能构成其可任意侵犯他人身体权利的合理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就铁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后，刘某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法律规定寻求民事赔偿。故铁某关于其已接受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刘某不应就此再要求赔偿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计算标准一节。关于交通费，刘某虽未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其因受伤前往医院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就医情形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某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单位扣减其收入的相关证明，未能证明误工费的必然产生，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酌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铁某上诉提出其行为未对刘某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在婚姻生活中，夫妻本应互敬互爱、和睦相处，为未成年子女提供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但遗憾的是，夫妻之间实施暴力行为给其中一方造成人身伤害和精神痛苦的现象仍然存在。本案中，铁某在女儿面前对刘某实施暴力行为，对刘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给子女造成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本院对其行为给予否定性评价。刘某在离婚后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系其合法权利，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多种因素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330号民事判决；二、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170元、交通费5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670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铁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铁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铁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赵 铭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