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刑终102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贺磊，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2018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河子市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仇兴民，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贺磊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兵9001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原审被告人陈贺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检察员赵永刚出庭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原审被告人陈贺磊及其辩护人仇兴民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孙某于2004年从天津来到新疆石河子市从事酒类经营，被告人陈贺磊亦在石河子市经营酒类生意。2005年4月1日22时许，在石河子市夕阳红街，双方因销售酒类发生冲突，孙某将陈贺磊殴打致伤。之后，陈贺磊起诉至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要求孙某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陈贺磊因被孙某殴打而怀恨在心，扬言报复孙某，通过程某某找到柳明，陈贺磊让柳明帮忙收拾孙某。2005年7月30日晚，柳明纠集马良持管制刀具乘坐何某驾驶的新C××号出租车，跟踪孙某至石河子北五路什邡酒店（现为红鼎天酒店）门口，当孙某从什邡酒店出来准备上车时，柳明、马良使用军刺、砍刀将孙某砍伤。经法医鉴定，孙某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发刀刺伤；膀胱破裂；右前臂伸肌断裂，右尺骨骨折；左踝部伸肌断裂；左手多发皮肤裂伤并伸肌断裂伤，头皮裂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另查明：1.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2日作出判决，以柳明、马良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有期徒刑三年。同时，判令柳明、马良共同赔偿孙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85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6777.72元、法医鉴定费185元、误工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614.42元、营养费720元、修车费780元），扣除之前马良赔偿的20000元，余款39857.14元限柳明、马良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判决生效后，余款39857.14元至今未履行。 2.2010年4月10日，柳明刑满释放后，以受陈贺磊指使砍伤孙某入狱，出狱后生活困难为由多次向陈贺磊索要钱财。同年4月30日，陈贺磊与柳明达成书面协议，陈贺磊支付柳明生活资助费60000元，上述款项在程某某等人的见证下，在石河子市西环路商务餐饮饭馆进行了交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贺磊因生意纠纷被孙某殴打，因而怀恨在心，遂指使柳明，柳明又纠集马良共同伤害孙某，致孙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陈贺磊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贺磊指使柳明、马良共同故意伤害孙某，应当与柳明、马良对已判决的由柳明、马良赔偿孙某经济损失59857.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马良已赔偿的20000元，余款39857.14元由陈贺磊与柳明、马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贺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陈贺磊对柳明、马良应当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赔偿款39857.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公诉机关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主要理由：陈贺磊系犯意提起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无认罪悔罪表现，与同案柳明、马良的刑罚相比较，明显与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和地位不相适应，量刑不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赔数额偏低，陈贺磊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34839.6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677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40元（120元/天×52天）、误工费153417.90元（76709元/年÷12个月×24个月）、护理费25219元（76709元/年÷365天×120天）、营养费780元（15元/天×52天）、交通费1440元、司法鉴定费185元、修车费780元。2、一审判决由陈贺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陈贺磊作为雇主，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贺磊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其2018年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已距案发有13年，之前未受到任何控告和追诉。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指使柳明伤害孙某。柳明利用本案对其实施诬陷、敲诈，其因不堪骚扰、怕遭报复而与柳明签订协议。3、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裁定终止审理或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和代理意见：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2、一审认定陈贺磊指使柳明实施伤害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认定其恶意报复孙某属于主观推测；公安机关传唤程序违法，陈贺磊第一次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证人程某某、陆某2005年和2018年的证词矛盾。3、陈贺磊没有参与伤害孙某，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员认为：1、陈贺磊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前陈贺磊被孙某打伤，为实施报复，指使柳明伤害孙某。证人证言、同案的供述、陈贺磊的有罪供述、协议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2、陈贺磊恶意报复他人，提起犯意，指使他人实施伤害，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原判定性准确，但量刑不当，与陈贺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不相适当。3、本案的追诉时效为十五年，未过追诉时效。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贺磊犯故意伤害罪及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5年7月30日23时许，有群众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称，在石河子市什邡酒店门口有一辆小面包车被砸，车内一男子被两名男子砍伤。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于同年7月31日立案侦查。 2.石河子市公安局石公刑诉字[2006]03号起诉意见书，证明：石河子市公安局于2006年1月17日以柳明、马良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向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 3.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6）石刑初字第090号刑事侦查卷宗两册（柳明、马良故意伤害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柳明纠集马良，预谋伤害孙某，跟踪孙某多次。2005年7月30日找到并跟踪孙某至石河子市什邡酒店门口，持刀故意伤害孙某，致孙某重伤。以上事实，有证人王某某、崔某某、范某某、陶某、符某、解某某、杨某某、邓某、蔡某某、张某、陆某、蔡某、朱某、李某、杨某、张某某、程某某、柳某某、李某某、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法医鉴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以柳明、马良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有期徒刑三年，同时判令其赔偿孙某的经济损失。 4.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29日，该大队根据线索将陈贺磊传唤至石河子公安局幸福路派出所接受讯问。同时，公安机关传唤证（未加盖印章），证明2018年7月29日22时陈贺磊在传唤证上签字捺印。 5.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5）石民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5年4月1日22时许，孙某与陈贺磊因做生意发生冲突，孙某将陈贺磊殴打致轻微伤（偏重）。法院判决孙某赔偿陈贺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5897.27元。 6.户籍信息，证明：陈贺磊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7.扣押清单、协议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25日依法从陈贺磊之妻肖某某处扣押协议书一份。陈贺磊和柳明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协议并履行，陈贺磊支付柳明生活资助费60000元。该协议中约定，陈贺磊履行上述款项后，柳明不再以其他任何理由，以个人名义或委托、指使他人等任何形式，向陈贺磊再行索要钱财或提出任何利益要求。 8.个人账户明细，证明：陈贺磊、程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二、被害人孙某报案材料及陈述的主要内容：2005年7月30日22时30分左右，他驾驶公司的新C1××号送货车去石河子市什邡酒店收货款，从酒店出来准备上车时，不知从哪里窜过来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把砍刀，其中一个方脸男子上来一刀砍在他的头上，接着又向他屁股捅了一刀，捅到了他的肚子里。他立即上车躲避，那两人又追过来到车两旁，用刀砸碎车窗玻璃，砍他的腿、胳膊，砍完之后就跑了。他是2004年5月才从天津来到石河子市，与这两人不认识，也没有矛盾。他与陈贺磊发生过矛盾，陈贺磊雇凶伤害他的可能性最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某（系石河子个体从业人员）的证言。 2005年12月证言的主要内容：2005年夏天，柳明给他打电话，想从他那里拿点钱出去一段时间，之后没有来。柳明没有给他说过为什么打人，他听别人说打的是一个卖酒的人，不知道双方有什么矛盾。案发后的几天，陆某来找过他，告诉他柳明出事了，警察在找柳明，陆某也不知道到底出的什么事。 2018年8月证言的主要内容：案发当年，他在石河子市开发区负责燕京啤酒的销售，认识陈贺磊和柳明。2004年，他曾带柳明到陈贺磊的店里买过酒，三人在一起吃过饭，这样柳明认识了陈贺磊。2005年，陈贺磊被做酒生意的姓孙的人（指孙某）打了。有一天，陈贺磊给他打电话说找柳明有事。过了几天，他告诉柳明，陈贺磊找他有事，至于什么事情确实不知道。后来，他在晨报上看到柳明砍伤孙某的事。柳明出狱后告诉他，是陈贺磊让其教训孙某，其失手砍伤了孙某。柳明找陈贺磊要求补偿。后来，双方达成了一致协议，陈贺磊给柳明生活补助费60000元，签协议时，他和柴某某在场见证，是在石河子市14小区商务餐饮饭馆交接款项的。 2.证人陆某（系柳明的前女友）的证言。 2005年8月、12月证言的主要内容：柳明砍伤人后回到家，告诉她出事了，要出去住几天。柳明没有说出了什么事，她看见柳明拿刀出去，知道是砍伤了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打架。出事后她找过程某某。 2018年7月证言的主要内容：2005年柳明作案逃跑，过了一个多月，她在陈贺磊的店里找程某某问柳明的事，听到陈贺磊给程某某说“我只是想让柳明教训一下对方，没想到柳明把事情搞那么大，这个事让柳明担着，等柳明出来之后给他钱。”因为陈贺磊是通过程某某认识的柳明，只有程某某才能找到柳明，陈贺磊想通过程某某给柳明带话。后来，她听程某某说，陈贺磊与被柳明砍的那个人（指孙某）因为做生意产生矛盾，所以陈贺磊指使柳明去砍孙某。 3.证人肖某某（系陈贺磊之妻）的证言：陈贺磊销售程某某的酒，与孙某是竞争关系。陈贺磊有一次在送酒时被孙某打了，后来，陈贺磊起诉孙某，法院判决孙某赔偿陈贺磊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柳明砍伤孙某被判入狱，刑满释放后，柳明说他当年砍伤孙某被判入狱的事与陈贺磊有关，向陈贺磊要钱。因为受到柳明威胁，她和陈贺磊经过商量后同意给柳明60000元。当时交接时写了一个协议，内容为陈贺磊资助柳明生活费。之后柳明又来要钱，被她拒绝。 4.证人柴某某（系石河子个体从业人员）的证言：柳明因为砍伤他人被判入狱。2010年柳明刑满释放后的一天，程某某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当晚，柳明、程某某、陈贺磊、肖某某在饭桌上谈话，内容是，柳明帮陈贺磊做事了，要求陈贺磊补偿，他和程某某在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了字。 四、另案被告人的供述 1.柳明2005年12月供述的主要内容：其对伙同马良砍伤孙某的事实供认不讳。最初供称是帮别人办事，后又供称曾和孙某发生过口角，因而砍伤孙某。 柳明2018年7月供述的主要内容：案发前，他不认识孙某，也没有矛盾。2005年7月30日之前约一个星期左右，程某某找到他说陈贺磊有事找他帮忙，他就去找陈贺磊，陈贺磊告诉他因为生意上的事被孙某打伤，让他带人把孙某砍两刀报复教训一顿。在他和马良动手之前，陈贺磊给了他3000元还是5000元。作案后他给了马良1000元。2005年他被抓后在公安机关的部分供述是假的，他当时想事情已经发生，不要再牵扯到陈贺磊，再者已给陈贺磊帮忙，陈贺磊会给他补偿，所以当时没有供述陈贺磊指使他砍孙某的事情。2010年他刑满释放后，找到陈贺磊要求补偿，陈贺磊先在西环的一个工商银行ATM机取了2000元给了他。后来他又问陈贺磊要钱，程某某、柴某某等人也在场，陈贺磊给他生活资助费50000元，从中扣除了之前给的2000元。后来他又向陈贺磊要钱，陈贺磊始终回避，他就向公安机关举报了陈贺磊。 2.马良2005年8月供述的主要内容：其对伙同柳明砍伤孙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作案后他问过柳明，柳明称是帮朋友的忙，孙某把柳明的一个朋友打了。 马良2019年1月供述的主要内容：2005年，在案发的前几天，柳明找到他，说要收拾一个人（指孙某），让他帮着砸车玻璃。作案前后柳明没有给过他钱。案发之前，他不认识孙某，与孙某之间没有矛盾。他和柳明在一起服刑期间，多次问柳明为什么砍人，柳明没有说原因。 五、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陈贺磊2018年7月29日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和辩解的主要内容：2005年，孙某和他都在石河子销售新疆纯生啤酒，孙某有代理权，他没有代理权，孙某多次找他，不让他再卖酒，他没有理会。2005年4月左右，孙某等人在“宝来纳”西餐厅门口把他打了，打成轻微伤，他为此将孙某起诉至法院要求民事赔偿。为报复孙某，他和程某某去找柳明，在他的店里他给柳明说，让柳明把孙某揍一顿。过了一个月左右，程某某说柳明把孙某打了，他在石河子天富饭店门口给了柳明2000元，让柳明出去避风头，后来听说柳明还是被抓了。柳明在监狱服刑时，他去监狱看过柳明。2010年，柳明刑满释放后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找他，说因为帮他打了孙某被判刑坐牢，让他补偿，他和柳明达成协议，补偿给柳明60000元，在商务餐饮饭馆交接的，当时肖某某、程某某、马俊在场。柳明和孙某之间没有矛盾。 陈贺磊之后在侦查阶段供称：2005年孙某将他打伤。柳明在程某某的店里干活，程某某说柳明认识社会上的人。柳明把孙某打伤后，程某某让他给柳明2000元，让柳明出去避风头。他没有让柳明去收拾孙某。柳明出狱后找他要钱，他给了柳明60000元钱。 陈贺磊在庭审时供称：他被孙某打伤后，说过要收拾孙某的气话，是在很多场合对很多人说过，没有找过柳明报复伤害孙某。2010年柳明出狱后，因为生活困难找他借钱，程某某先给了柳明2000元，但程某某说这笔钱应由他出，就从他的货款里扣掉了2000元钱，不是他直接给了柳明2000元钱。柳明称自己出狱后没有收入，让他接济一下，遭到他的拒绝。柳明称如果不给钱，就让他的店开不下去，他被柳明敲诈，就想用钱消灾，双方签了协议，给了柳明58000元，加上之前的2000元，一共给了60000元。 六、视频光盘（附制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讯问陈贺磊、柳明、询问陆某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对以上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公安机关对证人陆某、程某某分别在2005年和2018年进行了调查询问，2005年的证言中没有谈到陈贺磊涉案的情况，是由于当时公安机关侦查的重点是柳明涉嫌故意伤害犯罪，并未掌握陈贺磊涉嫌犯罪的事实，对证人陆某、程某某2018年的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陈贺磊在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第一次讯问时，供述了指使柳明伤害孙某的犯罪事实，虽然公安机关的传唤手续不规范，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陈贺磊已在传唤证上签名捺印，证明其系被依法传唤，其所作供述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柳明在2005年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作案的原因，其在2018年讯问时供称受陈贺磊指使砍伤孙某，对过去未如实供述的原因作了说明；柳明与陈贺磊2010年签订协议，陈贺磊给付柳明生活补助费60000元，陈贺磊辩称因柳明生活困难对其接济，又辩称因受到柳明威胁、敲诈而被迫给钱，因陈贺磊与柳明并非亲朋好友，没有义务接济柳明，如果其受到敲诈勒索，完全可以采取正当手段维护其合法权益，不会和柳明签订协议并邀请他人到场见证，陈贺磊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亦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证据采信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2014年柳明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被判处有期徒刑。因该判决与本案陈贺磊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故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贺磊因生意纠纷被孙某殴打，为实施报复，指使柳明，柳明又纠集马良共同伤害孙某，致孙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陈贺磊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不再追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不再追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追诉时效为十五年。本案的案发时间为2005年7月，2018年陈贺磊归案时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上诉人陈贺磊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贺磊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陈贺磊指使他人报复伤害孙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柳明、马良案发前不认识孙某，双方没有矛盾。2005年4月陈贺磊与孙某因生意冲突发生矛盾，孙某将陈贺磊打伤，陈贺磊因此产生报复之念，通过程某某找到柳明，指使柳明伤害孙某。后柳明、马良故意伤害孙某，致孙某重伤，柳明因此被判刑。柳明出狱后，要求陈贺磊补偿，双方签订协议，陈贺磊以生活资助费的名义支付柳明60000元。柳明的供述、证人程某某、陆某的证言与陈贺磊在侦查阶段曾作过的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柳明受陈贺磊指使砍伤孙某，协议书能够证实陈贺磊在柳明出狱后支付补偿费的事实，另有证人肖某某、柴某某的证言、马良的供述等在卷为证。现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陈贺磊指使柳明故意伤害孙某的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陈贺磊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提出一审判赔数额偏低，陈贺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2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柳明、马良共同赔偿孙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857元，包括医疗费、法医鉴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修车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孙某因本案应获得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贺磊指使柳明伤害孙某，陈贺磊与柳明之间的关系并非合法的雇佣关系，柳明故意犯罪行为不属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情形，陈贺磊与柳明、马良系共同犯罪，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扣除马良已赔偿的20000元，余款39857.14元应由陈贺磊、柳明、马良共同赔偿。一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故对上诉人孙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陈贺磊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陈贺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贺磊系犯意提起者，恶意报复他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柳明受陈贺磊指使，又纠集马良，持管制刀具致孙某重伤。对陈贺磊判处刑罚应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犯罪性质、危害后果。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贺磊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但量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对原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贺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8日止。扣除先行羁押的1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君 审判员  邹戈 审判员  杨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白霜 附本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