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美菱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吉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华，上海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曦，上海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宜军，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圆，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陵大市场****div>负责人：吴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华，上海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曦，上海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宜军、原审被告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铜陵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未查明合同真实性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王海龙在对应《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中对陶龙东的所谓工作安排及授权亦无效。3.原审判决未查明奥莱国际项目工程验收情况，系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未查明对应款项的计价标准即确认高宜军的诉请金额，属认定事实不清。5.原判未对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进行审查。高宜军的诉讼代理人辩称，1.经查询，《印章交接单》上的公章是2015年左右刻制的，本案合同中所盖公章最近一次是2014年左右刻制的。因此，这份《印章交接单》不能说明涉案合同的公章是伪造的。2.本案工程没有验收，从2015年以后就是停工烂尾工程了。根据《合同法》58条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工程款是根据《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工程造价的约定及每栋楼所安装的设备数量计算，陶龙东作为现场负责人，其有权利进行核实。因此，工程价款计算有事实依据。高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公司、中信铜陵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089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16521.22元（利息从2016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后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2.案件的诉讼费由中信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和11月27日、2014年4月14日，中信铜陵分公司与高宜军先后签订三份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其中2013年8月28日的合同加盖中信铜陵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另两份合同均加盖中信铜陵分公司的公章且有分公司负责人王海龙签名，2014年4月14日的合同承包方有高宜军和金健二人签字，但金健已书面表示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高宜军享有），约定将奥莱国际广场1#楼、2#楼、5#楼、11#楼消防工程（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交由高宜军施工，合同约定：消防工程材料由中信铜陵公司组织采购供货到现场，中信铜陵分公司安排陶龙东负责现场协调双方工作关系，合理安排工期、进度、质量，合同还就工程造价的计价方式、付款方式等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宜军按约进行施工。2016年2月4日，陶龙东在《奥莱工地人工费用（高宜军）》表格上签名，并手写“工程量已核实，已报公司周总”，该表格分别列明每栋楼所安装的设备数量及单价，计算出工程款总金额为291890元（与前述《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一致）。2016年7月2日，陶龙东出具“证明”，再次确认了上述表格所载明的事实。高宜军称截至起诉之日，仅支付181000元，尚欠110890元至今未付。铜陵市人民政府2018年《市政府7月份重点工作落实情况通报》显示，本案消防工程所在的奥莱国际广场项目处于停工状态，计划引进第三方投资人接盘。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理由是：铜陵分公司原负责人王海龙提交的公章编号尾数是48492，而上述合同中有两份加盖公章的编号尾数是40623，二者明显不一致；11号楼的合同加盖中信铜陵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公章编号尾数是40624，该公章中信公司不清楚。同时，还抗辩称：陶龙东与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授权可代表中信铜陵分公司做任何的意思表示或结算，即使陶龙东自己所称的工作范围也仅是现场负责，也无权进行结算与验收确认。陶龙龙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证，其在庭审中针对提问作了如下回答：“工程进度就是根据业主和总包工程的进度安排施工，按照图纸施工的量与高宜军工程量进行核实。”“对于高宜军施工的质量是根据消防安装规范、施工验收规范，安装完毕后还要进行压力试验。”高宜军的工程进行过压力试验，合格；分公司的章丢过一次，在报纸上公告过；在分公司工作的“具体时间不记得，大概在2014年左右。”中信消防分公司没有与其签过书面合同，没有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或办理劳动用工手续；其实际上是义安区水利局聘用职工，从2008年开始的；王海龙口头聘用其为中信分公司现场技术负责；案涉工程是2015年底完工的，没有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内部验收过，业主负责现场水电安装的工程师验收了，没有提出质量问题；“证明”中的“周总”是周晓霞，周晓霞与中信分公司王海龙是合作伙伴关系，是经理；其工作职责范围不包括工程款结算，但是表格是公司叫其统计的；奥莱工地人工费用喷淋头多少只、消防管的数量要经过其确认；2016年2月4日人工费用表格当天交给周晓霞，针对这个表格，周晓霞或王海龙、奥莱国际没有提出过异议；周晓霞或王海龙没有针对高宜军的工程提出过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三份《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加盖了中信铜陵分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单，且其中两份合同还同时有中信铜陵分公司负责人王海龙签名，应当认定高宜军与中信铜陵分公司之间的该合同成立。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其对上述合同真实性及陶龙东未获得授权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中信铜陵分公司将其承接的消防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高宜军个人施工，属违法分包，中信铜陵分公司与高宜军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是，合同中，有关中信铜陵分公司安排陶龙东负责现场协调双方工作关系，合理安排工期、进度、质量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关条款合法有效，对于陶龙东获得中信铜陵分公司的相关授权应予认定。对于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主张陶龙东未获授权法院不予支持。陶龙东是否与中信铜陵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不能作为认定其是否获得授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本案消防工程所在的奥莱国际广场项目处于停工状态，计划引进第三方投资人接盘，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也不能证明何时开始继续施工，显然不可能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在案涉《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对中信铜陵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只需以案涉高宜军施工的消防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为前提，现中信铜陵分公司指定的“安排工期、进度、质量”的现场人员陶龙东陈述“高宜军的工程进行过压力试验，合格”、“案涉工程是2015年底完工的，没有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内部验收过，业主负责现场水电安装的工程师验收了，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周晓霞或王海龙没有针对高宜军的工程提出过质量问题”，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消防工程不合格的事实。据此，高宜军诉请中信铜陵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奥莱工地人工费用（高宜军）》表格列明了每栋楼所安装的设备数量，并依《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出工程款总金额，陶龙东作为受中信铜陵分公司指定的“安排工期、进度、质量”的工作人员在该表格上签名核实，并未超出授权范围，对于该表格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高宜军依该表格所载291890元扣减部分金额后诉请的110890元法院予以支持。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有关陶龙东未获结算授权的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及付款进度的约定因合同无效而不具有约束力，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中信铜陵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信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之规定，因高宜军已将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诉请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中信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1.被告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和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高宜军连带支付工程款1108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驳回原告高宜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48元，减半收取1424元，由被告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和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原告高宜军负担1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对于原审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双方当事人坚持原审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能否确认？2.《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对陶龙东的所谓工作安排及授权是否有效？3.奥莱国际项目工程是否验收？一审法院判决中信公司和中信铜陵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确认高宜军的诉请金额是否适当？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三份《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加盖了中信铜陵分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其中两份合同还同时有中信铜陵分公司负责人王海龙签名。虽然《印章交接单》上的印章编号与合同编号不一致，并不能必然证明合同上的印章就是伪造。中信公司与中信铜陵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原判确认上述《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上述《消防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一审法院对陶龙东的工作安排及授权的事实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奥莱国际项目成为问题楼盘，虽未完成验收，但是高宜军实际从事了消防工程的施工，付出了劳动，2015年底已完工。且现场人员陶龙东证实内部进行了验收，未提出质量问题。中信公司和中信铜陵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消防工程不合格。另外，无证据证明消防工程未经验收系高宜军导致，故中信公司和中信铜陵分公司应支付高宜军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现场负责人员陶龙东核定的工程量以及《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确认应付高宜军的工程价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2016年7月2日，陶龙东出具《证明》，再次确认了高宜军所做工程的结算情况，2019年6月24日，铜陵市铜官区法院受理了该案，因此，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中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小江书记员汪颖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