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丹丹，女，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先德，男，195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凯旋长潭西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雄，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豫，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回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邦华，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丹丹、江先德、刘豫因与被上诉人马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丹丹、江先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雄，被上诉人马邦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丹丹、江先德、刘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2、本案属于高利贷、套路贷，被上诉人及北京易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宝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4、2015年债权抵押已经注销，2016年新债权并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的债权对原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马邦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不构成套路贷，不存在高利贷，上诉人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观点不成立；上诉人上诉称已归还全部款项不属实；被上诉人借款属于续贷，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有效。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马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丹丹、江先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586666元（利息按年利率22%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2、判令涂丹丹、江先德按年利率22%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拍卖、变卖江先德、刘豫抵押财产，优先清偿上述借款本息；4、由涂丹丹、江先德、刘豫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马邦华与涂丹丹签订合同编号为HN2015028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借款用途为补充经营性流动资金，借款金额4000000元，借期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指定收款人为涂丹丹等。同日，马邦华与江先德、案外人郭丽君、刘豫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HN2015028-1、HN2015028-2、HN2015028-3的《抵押合同》，三抵押人分别用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为涂丹丹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11月18日在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设立登记。抵押物分别为：①长沙天心区新姚北路399号博林金谷小区A3栋1504，产权证为长房权证天心字第**商品房，产权人江先德；②刘豫用登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308号华盛世纪新城3栋1208，产权证号为长房房权证雨花字第**品房，产权人刘豫；③长沙市芙蓉区南阳街8号逸豪公寓3009，产权证为长房权房权证芙蓉字第**房，产权人刘豫；④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29号，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天心字第××商品房，产权人郭丽君。2015年11月27日和2015年12月2日，马邦华委托北京易宝公司分两次，每次各2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汇入涂丹丹指定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85的账户。借款到期后，涂丹丹未能按期偿还上述借款本金。2016年11月21日，马邦华与涂丹丹重新订立合同编号为HN2016041的《最高额借款合同》、HN2016041-1的《子借款合同》，与原抵押人分别签订了HN2016041-2、HN2016041-3、HN2016041-4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借款合同》、《子借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借款金额最高额4000000元，以双方签订的子借款合同及实际出借金额确定，支付方式为甲方（马邦华）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将借款本金支付至乙方（涂丹丹）指定账户，即视为借款人已收到全部借款本金，甲方已对借款人履行完毕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用途经营周转，利率为年利率24%，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当日，又将约定的年利率24%调整为年利率2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HN2016041号的系列借款合同为抵押合同的主合同，分别与三抵押人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为4000000元。同日，涂丹丹向北京易宝公司出具划款信息确认书，确认：马邦华与涂丹丹订立合同编号为HN2016041的《借款合同》项下融资本金4000000元到达涂丹丹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85的账户，视为马邦华已向本人支付上述融资本金。2016年11月24日，马邦华与涂丹丹订立HN2016041号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担保方式为原四套房产抵押担保。当日，马邦华与三抵押人共同订立合同编号为DY0000066的《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还补充约定：原抵押合同项下所担保的主债权由于期限变更为现DY0000066号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2016年12月19日，由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变更登记。期间，涂丹丹按约定利率支付了利息，但未能偿还本金。2017年6月5日，马邦华与涂丹丹再次订立合同编号为HN2016041-5的《子借款合同》，约定：该子借款合同为HN2016041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之子合同，本合同未约定事项均依照借款合同相关约定为准。借期6个月，其担保范围属于最高额借款合同的担保范围等。涂丹丹同样按约定利率支付了利息至2018年2月28日止，未能偿还本金。截止至2018年10月31止，涂丹丹尚欠马邦华利息586666元。2017年12月1日，解除了郭丽君的抵押登记。另查明：1、马邦华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8月系北京易宝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其出借给涂丹丹的4000000元系北京易宝公司资金，于2018年8月25日离开北京易宝公司时，已结清该笔资金，4000000元债权归马邦华享有，北京易宝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北京易宝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有金融信息服务、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3、涂丹丹与江先德于1985年1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马邦华与涂丹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2、马邦华对设定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焦点1，2015年10月19日，马邦华与涂丹丹签订合同编号为HN2015028的《借款合同》，2015年11月27日和2015年12月2日，马邦华委托北京易宝公司分两次，将4000000元汇入涂丹丹指定的账户，可以证明马邦华与涂丹丹之间有借款合意且借款实际交付，出借时4000000元虽是公司资金，但其资金归属权属马邦华，故马邦华与涂丹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由于涂丹丹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1月21日、11月24日、2017年6月5日，马邦华与涂丹丹多次续签《借款合同》，双方只对借款期限予以变更，并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延续，且办理抵押登记的合同上明确载明：原抵押合同项下所担保的主债权由于期限变更为现DY0000066号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展期后的借款再次到期后，涂丹丹还是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本案借款虽为涂丹丹一人举债，其丈夫江先德对该笔借款自愿提供了抵押担保，视为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涂丹丹、江先德、刘豫辩称该借款为“套路贷”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2015年10月19日，马邦华与江先德、案外人郭丽君、刘豫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HN2015028-1、HN2015028-2、HN2015028-3的《抵押合同》，并于2015年11月18日办理了抵押权设立登记，借款展期后，马邦华与三抵押人共同订立合同编号为DY0000066的《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于2016年12月19日办理了抵押权变更登记，故马邦华对已设立抵押权的抵押物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案外人郭丽君的抵押物由于已注销抵押登记，不再享有抵押权。涂丹丹、江先德、刘豫辩称2015年的债权抵押已经注销，2016年新债权并没有实际发生，抵押不成立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马邦华与涂丹丹所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均为马邦华与涂丹丹，湖南凯旋长潭西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潭西线公司）即使是实际用款人，资金亦是受借款人涂丹丹的支配，北京易宝公司亦是受马邦华委托转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涂丹丹、江先德、刘豫辩称本案遗漏当事人，要求追加长潭西线公司、北京易宝公司为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涂丹丹、江先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马邦华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被告涂丹丹、江先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马邦华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计算的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586666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2%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涂丹丹、江先德到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告马邦华则以被告江先德、刘豫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由原告马邦华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92元，由被告涂丹丹、江先德、刘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的于2015年向马邦华转款420000元、向任月红转款300000元的凭证，以及案外人高小艳的一份《委托》认为系向马邦华偿还了本金。对此，马邦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9日向马邦华借款40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但到期后，上诉人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遂又续签了借款合同，双方对借款期限予以了变更，但借款本金一直未能偿还，于2017年6月5日再次续签借款合同时，借款本金仍为4000000元，由此分析，无法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向马邦华转款的性质为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一事实予以佐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高小艳的《委托》复印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佐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向长潭西线公司转款的凭证，拟证明该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长潭西线公司，本案应追加实际用款人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庭审中亦陈述，本案上诉人江先德为长潭西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丹丹是江先德的妻子，涂丹丹向马邦华借款后，其资金用途属其对借款资金的自由处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拟证明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争议焦点之二为涉案借款效力如何认定以及上诉人应如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民间借贷关系是合同关系的一种类型，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所谓“合同相对性”原则，是指合同只对缔结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人没有约束力。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这一结果理所当然地只能约束作出意思表示的人，而不能约束他人。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以及抵押担保合同的相对方分析，所涉合同的相对方均是涂丹丹与马邦华，上诉人上诉所称北京易宝公司以及长潭西线公司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出借方是马邦华，故马邦华依据签订的借款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第二，上诉人虽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的实际用款人系长潭西线公司，但借款款项的控制权在于涂丹丹，交与谁使用该笔款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而且涉案借款合同亦不能约束长潭西线公司，故长潭西线公司亦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审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为民间借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收取高利以及“套路贷”的行为。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未发现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未因涉嫌“套路贷”犯罪被立案调查或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本案中借款人于一审及二审均未向法院就本案出借方存在“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收取高额费用”等方式非法侵占财物的“套路贷”行为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亦无间接证据以形成证据琐链而予以佐证借款属于“套路贷”，故对上诉人该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不构成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上诉人亦未能提交相关有权机关对被上诉人马邦华“职业放贷人”身份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虽于庭审中提出本案被上诉人以及北京易宝公司以提供放贷为主营业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或北京易宝公司即使存在数次放贷行为，但仅有数次放贷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高利贷、“套路贷”以及职业放贷行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于上诉人于二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其已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前面已述，所举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双方在续签《借款合同》时重新办理的抵押权登记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判决对上诉人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涂丹丹、江先德、刘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92元，由涂丹丹、江先德、刘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陈晶晶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