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19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成都广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宫王社区 法定代表人：严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金，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9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成都广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会公司）申请执行华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华西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关于广会公司与华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7）川0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华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会公司支付货款26373193.4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617元，由广会公司负担4800元，华西公司负担188817元。后华西公司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川民终44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华西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18年8月28日，广会公司与华西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根据法院判决，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华西公司确认，广会公司货款为26373193.42元。二、华西公司自愿承担案件受理费188817元、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违约金1500000元，合计1693817元。三、对于双方共计款项28067010.42元，华西公司分5期向广会公司支付：1、……华西公司在上述任一个银行账户解除冻结3工作日内向广会公司以现金支付10067010.42元。……。2、华西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广会公司支付600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1000000元）。3、华西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前向广会公司支付2000000元。4、华西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前向广会公司支付5000000元（其中现金方式支付1000000元）。5、华西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前向广会公司现金支付余款5000000元。四、华西公司每期付款前，广会公司须提供累计已付款项（含当期应付款项）同等金额增值税发票，否则华西公司有权顺延支付当期应付款项。……六、若华西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任意一期款项，则本协议无效；若乙方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则双方就“国凤.新派客”项目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七、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在上诉，以此作为本协议生效的前置条件。 该案听证中，双方一致认可华西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0067010.42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第二笔款项中的500万元，因广会公司未提供足额发票，华西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中的100万元现金，2019年1月16日华西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广会公司支付了第二笔款项中的100万元及第三笔款项200万元。广会公司对华西公司延期支付第二笔款项中的100万元的原因无异议，但认为华西公司以承兑汇票而非以现金方式支付100万元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即第二笔款项应以现金方式支付100万元。 另查明，2019年2月19日，广会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华西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2月19日尚欠款8495000元、违约金5634465元及至2019年2月19日后续每日违约金1658元，截止2019年2月19日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6930元及后续每日罚息2470元，共计14176395元。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607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华西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青羊支行，账户：22×××44内银行存款14267971元至本院账户；二、解除本院作出的（2019）川01执6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华西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青羊支行，账户：22×××44内银行存款的冻结。”2019年3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青羊支行将华西公司上述账户内存款14267971元扣划至该院账户。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扣划了华西公司银行存款14267971元，华西公司要求返还4267971元，因该院依照广会公司的执行申请扣划华西公司账户内相应款项，但对于本案最终应执行的具体金额，该院执行部门并未予以明确。华西公司要求该院退还相应款项，属于执行请求。对于此项请求，应由该院执行部门予以处理，在执行部门未作出处理情况下，不应作为执行异议予以审查。关于华西公司请求终结执行问题。人民法院对于执行案件是否应当裁定终结执行，需根据案件执行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当事人对终结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提出异议，若当事人认为案件应当终结执行而人民法院未予终结的，可针对具体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但当事人提出要求终结执行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综上，华西公司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对其异议申请应予驳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川01执异91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华西公司的异议申请。 华西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华西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协议性质为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广会公司全部债权已获清偿；三、案件处理应依据公平原则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请求：一、执行法院退还超额扣划的款项；二、裁定终结案件执行。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广会公司与华西公司所签订《付款协议书》的性质及执行程序是否应进行审查的问题。 作为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在进入执行程序前达成的和解协议，系通过另行形成合意处理执行依据确定的权利义务负担，是对原生效法律文书债权实现与债务履行作出的新安排，与执行程序中的和解协议本质相同。故执行程序前达成的和解协议虽不能当然影响当事人依据原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执行申请，但执行法院在确定执行内容以及决定是否采取执行措施时，应与执行程序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同等对待，即根据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决定是否按照原生效裁判执行。如查明和解协议确已履行完毕的，应驳回执行申请或终结案件执行。一方当事人如认为对方当事人未完全履行执行程序前达成的和解协议而使其遭受损害，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广会公司与华西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前签订《付款协议书》，重新确定双方当事人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义务负担，《付款协议书》为执行程序前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执行程序中的和解协议本质相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对《付款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以确定执行内容或是否驳回执行申请，终结案件执行。 二、关于华西公司所提出执行异议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属于债权消灭的情形之一，当前法律、司法解释中，并无直接依当事人执行前和解协议的内容，对执行前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及是否恢复原生效裁判执行予以审查的规定。但基于执行程序前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执行程序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的同质性，执行法院应按照法律规定，审查判断债务人是否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执行前和解协议，是否应恢复原生效裁判的执行。执行法院审查处理执行前和解协议的履行与是否恢复原生效裁判的执行，应坚持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既应鼓励当事人积极按照执行前和解协议履行，也要制裁以执行前和解协议拖延或规避执行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五）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超过申请执行期间或者其他阻止执行的实体事由提出阻止执行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达成和解协议后，执行法院恢复执行或者不予恢复执行违反法律规定的，亦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据此，华西公司所提出其已实际履行完毕《付款协议书》确定的内容，案件应裁定终结执行的执行异议符合受理条件。执行法院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华西公司所提出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 综上，复议申请人华西公司申请复议的部分理由成立，但其复议请求不属于本案复议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9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912号执行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提出执行异议进行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廷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章 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严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执行异议申请材料不齐备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告知异议人在三日内补足，逾期未补足的，不予受理。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执行法院立案或者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