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飞鹤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克东镇庆祥街。法定代表人：冷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宿东风，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院**楼**101内**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飞鹤乳业有限公司（简称飞鹤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358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鹤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东风、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鹤乳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飞鹤乳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在先，蓝牛仔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在后，且涉案作品系人像摄影，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肖像权授权，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蓝牛仔公司已完整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飞鹤乳业公司通过互联网搜索涉案作品时并未看到有关权属声明，飞鹤乳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在先，蓝牛仔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在后，飞鹤乳业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不知道也没有途径查明著作权归属，且飞鹤乳业公司已标明涉案作品来源于网络，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加之飞鹤乳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系进行公益分享，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项“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之合理使用情形，故飞鹤乳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三、即使被诉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亦过高，应按每张图片200元确定赔偿数额。蓝牛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飞鹤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飞鹤乳业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赔偿金36000元、维权合理费用4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京作登字-2015-F-00624533号、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号《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载明，蓝牛仔公司系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件作品的著作权人，编号分别为bji03400148、bji03400156、bji03400160、bji03400163、bji03400184、bji03400193、bji03720007、bji03720152、bji03730035、bji03730088的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16日、2013年9月17日、2013年9月18日。蓝牛仔公司一并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样图。飞鹤乳业公司系微信公众号“飞鹤奶粉”（微信号：×××）的运营者，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名为《宝宝犯错，你的引导比愤怒更重要！》、《宝宝厌奶导致生长迟缓？教你见招拆招解决厌奶难题！》、《十方法轻松提高宝宝免疫力》、《聪明宝宝却不爱阅读，是你没有选对绘本！》、《【育儿误区】罗圈腿不仅仅是天生的！》、《【育儿误区】罗圈腿不仅仅是天生的！》、《【涨姿势】如何让0-3岁的宝宝越说越聪明？》、《无需像妈妈那样细腻，但至少别做“隐形爸爸”……》、《晚婚晚育假都取消了……你还在等什么？》、《【飞鹤科普】孕期必做的13项检查你做了么？》的文章中分别使用了与涉案作品一致的图片。2017年1月6日，蓝牛仔公司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飞鹤乳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飞鹤乳业公司的涉案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飞鹤乳业公司因此的获利。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飞鹤乳业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另查，蓝牛仔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但并无相关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作品登记样图、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及作品登记样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飞鹤乳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飞鹤奶粉”（微信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飞鹤乳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飞鹤乳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飞鹤乳业公司向本院提交通过天眼查查询的蓝牛仔公司相关工商信息、蓝牛仔公司财务简析及其他图片公司官网图片报价，用以证明蓝牛仔公司存在大量涉诉案件，诉讼已经成为其主要盈利手段。蓝牛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并向本院提交与涉案作品作者所签劳动合同，用以证明依据合同约定，蓝牛仔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完整著作权。一审查明的事实系对本案案件事实的客观表述，飞鹤乳业公司所持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时间应以其著作权登记日期为准的异议理由实际应属对法律适用之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作品登记样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飞鹤乳业公司所持其使用涉案作品在先，蓝牛仔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在后的主张，并不影响蓝牛仔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认定。而涉案作品是否取得相关肖像权授权，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的客体及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属不同法律关系，且飞鹤乳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权。故对飞鹤乳业公司所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蓝牛仔公司已完整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飞鹤乳业公司是否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是其2017年1月经公证取证的飞鹤乳业公司于公证取证时在其微信公众号“飞鹤奶粉”（微信号：×××）的相关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彼时蓝牛仔公司已就涉案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就前述行为而言，飞鹤乳业公司系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落入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飞鹤乳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是否看到有关权属声明，其开始使用涉案作品与蓝牛仔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先后，以及其是否标明涉案作品来源于网络并不影响对蓝牛仔公司公证取证的前述侵权行为的认定。飞鹤乳业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项“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所指范畴，故对飞鹤乳业公司所持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飞鹤乳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蓝牛仔公司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及本案存在公证取证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不当。至于诉讼是否是蓝牛仔公司的主要盈利手段，并不影响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飞鹤乳业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进行认定，及在此基础上依法确定赔偿数额。综上，飞鹤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黑龙江飞鹤乳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