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翠园别墅**。法定代表人：张贵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男，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在涛，天津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新港**路**。法定代表人：张忠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连秋，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连秋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善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男、邓在涛，被上诉人三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原审第三人张连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应偿还本金基础上减去500000元，若还存在欠款，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三江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三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善岛公司有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善岛公司向三江公司支付本金720369.34元中，应扣除2017年3月21日偿还的200000元和2017年4月26日偿还的300000元两笔还款，即应还本金还剩220369.34元。对于利息，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三江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江公司辩称，不同意善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连秋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善岛公司：1.归还借款本金2487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796000元），以上共计3283500元；2.偿还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截止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三江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善岛公司:1.归还借款本金1677500元；2.给付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15个月的利息503250元（以16775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并给付截止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第三人张连秋、案外人丁x居间介绍，善岛公司先后向案外人李x和三江公司借款共计8000000元。其中以善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张x名义向案外人李x借款2000000元；以案外人张xx的名义向三江公司借款3500000元，以善岛公司的名义向三江公司借款2500000元。2017年3月15日，三江公司（甲方）与善岛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房屋典当专用）》（编号2017年SJ典借字第002号）。合同约定：乙方用其房产抵押典当向甲方借款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自甲方放款之日起，每月收取综合费用及借款利息，综合费用及借款利息每月为借款额的3%。第一月交付日期为开具当票日，从第二次起，交付日期为次月的当日之前，逾期交付，按每月综合费用金额和借款利息的20%加收滞纳金。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拍卖佣金、律师费、评估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到期，乙方凭当票赎当，甲方收回当金及所计收的利息、综合费用后，双方解除抵押担保合同；如乙方逾期续当，乙方应当按利息标准和综合费用的120%补交实际逾期天数的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当期届满五日后，乙方不赎当、不续当的，即为绝当。甲方即可委托拍卖行对抵押物拍卖、拍卖收入在扣除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当金本息及各种费用后，剩余部分退还乙方，如拍卖收入不足抵偿上述费用，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索。乙方向甲方保证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当金、利息和交付综合费用。同日，三江公司（抵押权人、甲方）和善岛公司（抵押人、乙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以其所有处分权处分的房屋为抵押物向甲方提供担保，抵押物地址开发区黄海路19号0130，产权证编号为开发字第140025015，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依据为甲乙双方签订的2017年ＳＪ典借字第002号借款合同，抵押（当金）数额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抵押期间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当金、利息、综合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乙方未清偿债务，乙方同意并授权委托甲方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甲方优先受偿。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2日，三江公司向善岛公司转账2500000元。2017年3月24日，三江公司就善岛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开发区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三江公司，担保债权数额为2500000元。善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续当期限内续当。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善岛公司向张连秋分多笔转账汇款合计2290000元。2017年11月3日，天津开发区永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连秋汇款50000元。2019年4月22日，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声明其于2017年11月3日向张连秋支付的50000元是代替本案善岛公司偿还借款。2017年5月10日，善岛公司向张连秋汇款100000元，附言为代还张x房屋借款利息。2017年6月1日，善岛公司向张连秋汇款200000元，附言为代还张x房屋借款利息。2017年9月28日，案外人郭某某向三江公司转账500000元。2017年9月29日，善岛公司向三江公司账户转账500000元，转账摘要为“还250万元的借款”。庭审中证人李x认可其收到了张连秋给付的840000元利息，证人丁某称其本人和张连秋各收取一个点的利息服务费，不认可收到张连秋给付其1800000元，但认可张连秋银行流水中转给其本人的款项。另，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善岛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与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利息为月息3%，借款利息由张连秋代收。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月息3%计算，利息共计1837500元。以上利息均由张连秋代为收取，具体金额以张连秋银行流水为准。另查明，对另案三江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张xx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郭某某账户于2017年9月28日转给三江公司的500000元是替张xx还款，并认定无证据证明张连秋是代表三江公司收款项，故该判决书未认定善岛公司转给张连秋的款项是张xx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典当专用）》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成立典当合同关系。三江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善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1.善岛公司的实际还款数额。2.善岛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和利息的起算时间。3.三江公司按月利率3%收取的利息是否应当返还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4.善岛公司还应偿还三江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三江公司认可本案借款利息是由张连秋代为收取，而张连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和丁x与三江公司或善岛公司有明确约定需收取每月利息1%的服务费，故善岛公司给付张连秋的款项应当是偿还三江公司的借款本息。因李x认可收到了张连秋给付的840000元利息，故该数额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张连秋主张1800000元系本案借款和（2018）津0116民初2335号案件中借款的利息，鉴于（2018）津0116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三江公司委托张连秋收取利息，故善岛公司转给张连秋的1800000元应为善岛公司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加上善岛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直接给付三江公司的500000元，善岛公司合计偿还三江公司2300000元。案外人郭某某转给三江公司的500000元，已经由（2018）津0116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案外人张xx的还款，本案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善岛公司于三江公司出借2500000元的当天给付三江公司300000元。《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预先在本金中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三江公司实际支出本金应为2200000元。原、被告双方对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有争议，《借款合同（房屋典当专用）》约定三江公司自放款之日有权收取综合费用和利息，故应自该公司实际支付当金之日即2017年3月22日开始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房屋典当专用）》约定的综合费用及借款利息每月为借款额的3%，并未超过年利率36%，善岛公司主张三江公司返还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鉴于张连秋虽主张善岛公司一并给付全部借款8000000元的利息，但未明确哪些款项是给付的本案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比例确定善岛公司给付三江公司款项的时间和数额，该比例应为（1800000-300000）÷（2340000-300000）=73.529%，按照该比例计算，截止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善岛公司共偿还三江公司1360000×73.529%=999994.40元。根据善岛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和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9月14日的综合费用和利息合计334217元。扣除综合费用和利息后的剩余款项应当抵偿本金，截至2017年9月14日善岛公司尚欠本金2200000-（999994.40-334217）=1534222.60元。善岛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月30日转给张连秋的680000元，按比例计算应认定善岛公司偿还三江公司本案借款1500000-999994.40=500005.60元，加上善岛公司直接转给三江公司的500000元，合计1000005.60元。善岛公司和三江公司对上述款项所偿还利息和本金的顺序存在争议，因《借款合同（房屋典当专用）》未约定借款逾期后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款项1000005.60元应先偿还逾期利息再偿还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综合费用和利息数额为186152.34元。善岛公司还应偿还三江公司借款本金1534222.60-（1000005.60-186152.34）=720369.34元。三江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此期间的利息应当以720369.34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本金720369.34元；二、被告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720369.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原告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6元，由被告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1004元；由原告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3242元。”二审中，善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7年3月21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善岛公司股东郭某某手书《情况说明》，证明郭某某向张连秋支付了200000元，该款项是代善岛公司还三江公司欠款；2.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及善岛公司员工王某某手书《情况说明》，证明善岛公司2017年4月26日通过张连秋向三江公司还款300000元。3.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张连秋主张的上述500000元是其个人与善岛公司的借款和本案无关不是事实，张连秋个人和善岛公司的还款已还清，上述500000元就是张连秋作为中间人替三江公司收款，应从一审判决的应偿还本金中扣除。三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2019津01**民初689号李x诉善岛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开庭笔录，证明善岛公司称540000元还款是属于给三江公司的还款，三江公司不认可，该案开庭笔录中善岛公司已明确了840000元还款是偿还李x的利息。张连秋向本院提交证据：借条一张，证明善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二某书写借条，借款6000000元，善岛公司主张扣除的500000元是张连秋个人和善岛公司之间借款，不应从应还款本金中扣除。对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善岛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因张连秋确认收到200000元和300000元两笔款项，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以下详述。对于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三江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连秋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善岛公司应偿还三江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善岛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应偿还本金金额720369.34元的计算过程并无异议，唯认为，因一审后发现了新证据，故提交二审法院，要求对两笔还款共计500000元从上述本金中扣除；三江公司、张连秋均未对一审判决上诉，庭审中亦表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故二审将围绕善岛公司主张的两笔新发现款项200000元和300000元是否应从本金总额中扣除予以审查。关于200000元此笔款项，结合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三江公司支付给善岛公司借款250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3月22日，而上述200000元由郭某某转账给张连秋的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即在三江公司履行出借款项之前，对此，善岛公司解释为200000元款项已经实际汇给张连秋，但在另案诉讼中法院未予认定，故转移至本案中，作为本案中通过张连秋给三江公司的还款主张。本院认为，善岛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系还款，却发生于其与三江公司的借款日之前，有违常理；善岛公司对此的解释是因在另案中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款项，故转移至本案中作为对三江公司的还款，该解释系善岛公司自行确定款项性质，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00000元款项，经庭审查实，张连秋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且三江公司亦认可张连秋已经将该笔款项转给三江公司，三江公司全数收悉，故该笔款项应作为善岛公司给三江公司的还款予以减去。又，善岛公司主张该300000元应从一审判决的本金中剔除，张连秋主张该款项性质是还的利息，对此，鉴于善岛公司转账时并未明确标注是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故本院认为，应根据三江公司与善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确定还款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典当专用）》约定：自三江公司放款之日起，每月收取综合费用及借款利息，综合费用及借款利息每月为借款额的3%。故应自该公司实际支付当金之日即2017年3月22日开始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因张连秋一审主张的收到1800000元未明确系本案或另案的收款，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比例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前的尚欠本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因该笔300000元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是借款期限届满前善岛公司对三江公司的还款，故扣除的计算过程具体为：2200000-（999994.40+300000-334217）=1234222.60元。结合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的计算结果，则善岛公司还应偿还三江公司借款本金1234222.60-（1000005.60-186152.34）=420369.34元。自2018年2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期间的利息应当以420369.34元为基数计算。综上，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本金420369.34元；三、变更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20369.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被上诉人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人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6元，由上诉人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7894元，被上诉人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6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6元，由上诉人善岛建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7894元，被上诉人天津三江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6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武耀明书记员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