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3081号 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文教路**。 负责人：华静，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照耀，该支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告：杭州杭挂机电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凌家桥**div> 法定代表人：陈永兴，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俞玲丽，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以下简称富阳支行）与被告杭州杭挂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挂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富阳支行于2017年9月21日起诉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杭挂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杭挂公司住所地即本院审理，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浙0111民初8059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杭挂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杭挂公司后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浙01民辖终291号民事裁定，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8059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我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2019年3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富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霞、陈容，杭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俞玲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阳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杭挂公司对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中要求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地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杭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1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其中第四项判令行地公司对杭州豪通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通轮胎）的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阳支行通过工商登记信息查明，行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杭挂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杭挂公司应对行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阳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生效后，行地公司及杭挂公司均未按判决履行其清偿责任，富阳支行故诉至法院。 杭挂公司辩称：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资产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富阳支行要求杭挂公司就行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富阳支行的起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及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富阳支行全部诉讼请求。1.根据富阳支行起诉的理由，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而富阳支行却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属法律关系错误，应驳回富阳支行的起诉。2.杭挂公司并非（2016）浙0111民初2594号案件的当事人，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案涉债务系富阳支行与豪通轮胎恶意串通，以新贷偿还旧贷方式产生，行地公司对以上情况并不知情。富阳支行与豪通轮胎骗取了行地公司的担保，依据担保法解释相关规定，行地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且在富阳支行提供的贷款到期后，富阳支行与豪通轮胎恶意串通，再次办理了转贷，行地公司并未对转贷提供担保。因此富阳支行要求杭挂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退一步讲，无论杭挂公司是否知晓案涉债务，富阳支行以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杭挂公司承担责任都没有依据。杭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行地公司的财产，两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案涉债务发生在2015年，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行地公司2015年度专项审计报告，两公司2015年度业务经营独立，没有交叉重叠现象；在财务上独立建账，独立核算；两公司在职人员独立，无同一人同时在两公司任职的情形；两公司2015年度资产独立核算，往来账目清晰。2016、2017年度审计报告也能进一步证明两公司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富阳支行诉称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住址、法定代表人、高管相同，实际上两家公司所在的凌家桥317号是一个很大的厂区，两家公司的办公场所是分开的，互不干涉；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两家公司的住址、法定代表人及高管相同，不能因为这些相同就认定两公司混同。依据公司法规定，在个案中要否定公司独立人格，应认定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杭挂公司不存在这些情况。4.富阳支行应在（2016）浙0111民初2594号案件中将杭挂公司作为共同杭挂公司起诉，但其在该案中并未要求杭挂公司承担责任，实际已放弃了对杭挂公司起诉的权利，现在其另案起诉有违诚实信用、一事不再理原则。 富阳支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杭挂公司系行地公司唯一股东及两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 2.（2016）浙011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行地公司应当履行的债务。 3.（2016）浙0111民初5753号、（2017）浙01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 4.银行流水。证明案涉贷款不存在转贷的情况。 经质证，杭挂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清楚，且没有盖章。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债务与杭挂公司没有关系，要求杭挂公司就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证据3，与本案无关，两个案件事实不同，本案中杭挂公司已提交审计报告，因此不能以该案作为判决依据。证据4，不能证明是否为转贷放款。 杭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业务经营独立，没有交叉重叠的现象；财务上独立建账，独立核算，两公司账面上的资产是独立核算的，往来款账目清晰；在职人员是独立的，无同一人员同时在两公司任职的情形。 2.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证明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并不混同，杭挂公司无需就行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3.（2018）浙民再6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2818号判决及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5753号判决已撤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 经质证，富阳支行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无证明力，不能证明二者财产不混同。证据2，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恰恰可证明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的财产混同。该裁定是再审申请人撤回起诉，并非依法改判一审、二审判决，据富阳支行了解申请人撤诉是因为杭挂公司已偿还了案涉债务。在没有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杭挂公司的履行行为有违常理，只能说明是因为两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确实存在，其偿还义务不可推卸。迄今为止并无任何法律文书推翻上述两份判决中有关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存在财务控制关系及人格混同的认定。即便该案撤诉，也不代表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富阳支行相信富阳法院及杭州中院是在查明客观事实后依法作出两公司存在混同的认定的。杭挂公司系行地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其应对行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富阳支行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民事判决已被（2018）浙民再6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杭挂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予以确认。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浙江浙经天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公司参与案涉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张惠旦对相应审计情况进行了陈述。对该陈述意见，富阳支行认为审计报告无法客观真实反映行地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杭挂公司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案涉债务情况 2016年3月28日，富阳支行以豪通轮胎、行地公司、汪文忠、吕静君、章建彪、徐孝军、沈显忠为被告诉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浙011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8日，杭州银行与行地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027C5112015002441），约定：保证的主债权为杭州银行在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内与豪通公司签订的各类授信业务下所发生的债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包含根据主合同所发生的垫款）、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处分抵押财产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执行、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保证最高额度为9900000元。2015年6月23日，豪通公司与杭州银行签订编号为027C110201500375《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止，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月利率为5.95‰，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既8.925‰。2015年6月26日，豪通公司与杭州银行签订编号为027C110201500376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3日止，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月利率为5.95‰，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既8.925‰。2015年6月23日，杭州银行与豪通公司签订一份《银行承兑合同》（编号为027C511201500244号），合同约定：杭州银行为豪通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4500000元；明确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3日；约定汇票到期日如豪通公司无款支付或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由杭州银行进行垫款，并以垫款金额为本金，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罚息。2015年6月24日，杭州银行与豪通公司签订一份《银行承兑合同》（编号为027C511201500246号），约定：杭州银行为豪通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500000元；明确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4日；约定汇票到期日如豪通公司无款支付或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由杭州银行进行垫款，并以垫款金额为本金，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罚息。对于上述债务，汪文忠、吕静君、徐孝军、沈显忠分别向杭州银行出具了《融资担保书》，为豪通公司与杭州银行签订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债务向杭州银行提供连带保证，其中担保范围约定为主债权、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处分抵押财产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执行、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依约签发了银行承兑汇票6000000元，发放3000000元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编号为027C511201500244、027C511201500246贰份《银行承兑合同》下汇票到期后豪通公司未及时支付票款，杭州银行已垫款，豪通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6年4月29日送达借款人。截至该日，豪通公司拖欠编号为027C110201500376《借款合同》借款2300000元、利息59757.84元、复息493.98元，拖欠编号为027C110201500375《借款合同》借款700000元、利息18186.95元、复息150.34元。拖欠027C511201500244《银行承兑合同》汇票垫款4487590.21元，027C511201500246《银行承兑合同》汇票垫款1500000元。该院判决：一、被告杭州豪通轮胎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银行编号为027C110201500376《借款合同》项下借款2300000元，支付截至2016年4月29日利息59757.84元、复息493.98元；归还编号为027C110201500375《借款合同》借款700000元，支付截至2016年4月29日利息18186.95元、复息150.34元，并就上述两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及利息继续支付到相应款项还清日止逾期罚息及复息（逾期罚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复息以77944.79元为基数，利率均按月8.925‰执行）；二、被告杭州豪通轮胎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编号为027C511201500244《银行承兑合同》下银行承兑汇票垫款4487590.21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3日起到付清日止逾期罚息（利率按日万分之五执行）；三、被告杭州豪通轮胎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编号为027C511201500246《银行承兑合同》下银行承兑汇票垫款15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4日起到付清日止逾期罚息（利率按日万分之五执行）。上述一、二、三款项，被告杭州豪通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款项在最高额99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汪文忠、吕静君、徐孝军、沈显忠对上述一、二、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富阳法院上述判决作出后，各被告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富阳支行遂于2016年9月19日向富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0111执5247号。 二、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的情况 行地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永兴。注册资本50000000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低速载货汽车，环卫专用技术设备、汽车零部件、各类机械、机电产品等。公司住所。公司住所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厂区有陈永兴、徐文轩、潘明祥、郭建君、毛华先、王新华、钱立文。监事为邵关洪。郭建君任经理。杭挂公司系行地公司唯一企业法人股东。杭挂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陈永兴。注册资本19386000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农用运输车、挂车、拖拉机变型运输机。公司住所。公司住所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有陈永兴、徐文轩、潘明祥、郭建君、毛华先、王新华、钱立文。监事为邵关洪、余国华、方俊鹏。陈永兴任董事长兼经理。转塘街道凌家桥村317号厂区房屋系杭挂公司所有。审理中，杭挂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其中明确为支持全资子公司即行地公司发展，杭挂公司于2006年10月8日出具《关于无偿提供办公经营场所的决定》，将位于转塘街道凌家桥村317号厂区房屋无偿提供给行地公司使用。此后，行地公司因经营长期亏损，一直未与杭挂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未支付过租金。2016年2月，行地公司未再营业并已将房屋腾退归还给杭挂公司。 富阳支行主张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人格混同。杭挂公司为此提供了由浙江浙经天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5度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明确系受行地公司委托，对行地公司与母公司即杭挂公司2015年度经营独立性及关联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报告载明：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2015年度业务经营独立，没有交叉重叠现象；财务上独立建账，独立核算；在职人员独立，无同一人在两公司同时任职的情形；2015年度两公司的财务账面上的资产是独立核算的；两公司往来款账目清晰。2018年10月11日，该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还出具了《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6度审计报告》、《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7度审计报告》。其中载明行地公司财务报表已按《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截止审计报告日，行地公司实际已停止营业。上述报告还载明行地公司2015年底，该公司缴纳社保人数已由117人减少至7人。 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浙江浙经天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公司参与案涉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张惠旦陈述，事务所根据行地公司的委托，依法依规对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在2015年度的经营独立性及关联往来情况等进行了专项审计，并对行地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三项审计均系根据行地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或事务所认为有必要核实提供的财务账册、凭证、会议纪要、公司章程等材料，结合事务所认为有必要的外部调查等情况，依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执行的审计工作，并依法依规作出相应审计报告。根据行地公司2015年度专项审计报告结论，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是相互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 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起诉债务人富轮汽车、保证人行地公司及该公司一人股东即杭挂公司，要求债务人归还借款，行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杭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号为（2016）浙0111民初5753号。在该案中，行地公司提供了由浙江瑞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做的行地公司和杭挂公司2013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两份审计报告分别载明两家公司在2013年会计年度内公司的资产、负债、利润分配及现金流量等情况。2016年3月22日，浙江瑞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所从2007年以来分别接受行地集团和杭挂公司委托，对上述两家单位实施会计报表年报审计工作（2015年度年报审计工作在接洽实施中），上述两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属于不同会计主体，均已独立建账，分开核算。截至已实施审计年度末，上述两家单位各自账面管理的固定资产均反映各自购建情况。”2017年1月10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11民初575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行地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判决杭挂公司对行地公司所负保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行地公司、杭挂公司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17）浙01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行地公司在经营期间，未支付办公房屋租金给杭挂公司，据此认定两公司财产混同。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挂公司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12月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再63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债权人撤回起诉，故撤销此前一审、二审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杭挂公司是否应对行地公司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第二十条规定在公司法的总则部分，系对公司人格混同的一般规定。第六十三条系对一人公司的特别规定，但该规定仅适用于股东就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混同承担举证责任。至于一人公司的其他股东滥用公司人格的情况，如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场所混同等则仍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由主张方承担举证责任。 在本案中，富阳支行主张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注册地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董事、监事等主要管理人员相同、经营业务范围相同，据此主张两公司人格混同。根据以上分析，富阳支行就上述情形主张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应承担举证责任。富阳支行仅提供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而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两公司具有共同的经济利益，基于经营便利，注册地相，注册地相同人相同、经营业务范围部分相同，均不能当然认定两公司的人格混同。现富阳支行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两公司的人格存在实质混同，对此富阳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富阳支行据此主张两公司人格混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富阳支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主张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杭挂公司作为行地公司的一人股东，其应举证证明其与行地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对此，杭挂公司提供了《杭州行地集团有限公司2015度专项审计报告》，就行地公司与杭挂公司该年度财务状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2015年度两公司的业务经营独立，没有交叉重叠现象；财务上独立建账，独立核算；在职人员独立，无同一人在两公司同时任职的情形；财务账面上的资产两家公司是独立核算的；两公司往来款账目清晰。杭挂公司还提供行地公司2016年及2017年度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其中并无体现与杭挂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本院依法通知参与该项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出庭接受质询，其陈述上述审计报告系依审计准则依法依规做出的审计结论，客观真实。且根据上述报告所示，行地公司在2016年底基本停止经营。在（2016）浙0111民初5753号案件中，浙江瑞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曾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所从2007年以来分别接受行地公司和杭挂公司委托，对上述两家单位实施会计报表年报审计工作（2015年度年报审计工作在接洽实施中），上述两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属于不同会计主体，均已独立建账，分开核算。截至已实施审计年度末，上述两家单位各自账面管理的固定资产均反映各自购建情况。”就杭挂公司而言，其已就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提供了年度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审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应当认定其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即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且从举证内容分析，杭挂公司也确实无法就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不混同这一否定状态或消极事实进一步举证。此时，相应举证责任应转由主张方富阳支行举证。富阳支行对审计报告等虽有异议，但未提出报告中是否存在瑕疵或其他实质性的质疑意见。富阳支行还提供了此前（2016）浙0111民初5753号及（2017）浙01民终2818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二审判决书中，该院认定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其主要理由为行地公司在经营期间，未支付办公房屋租金给杭挂公司。本案中，本院查明在行地公司设立时，杭挂公司曾出具一份《关于无偿提供办公经营场所的决定》，同意将凌家桥村317号厂房无偿提供给行地公司办公。杭挂公司在本案中亦对此予以确认。杭挂公司作为行地公司的一人股东，无偿提供办公场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富阳支行根据上述判决中认定的租金未支付等理由主张两公司财产混同，亦缺乏依据。且上述判决均已被撤销，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富阳支行在无有效证据反驳或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富阳支行据此主张杭挂公司与行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本院不予认定。富阳支行基于人格混同的理由，要求杭挂公司对行地公司的案涉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263元、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0263元，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高 瑛 人民陪审员  邬忠明 人民陪审员  汪云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