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2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白云峰，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海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岩，海林市海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法定代表人：韩师海，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永兰，海林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白云峰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泡子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岩、被上诉人泡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永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泡子村委会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泡子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白云峰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底卡虽然登记承包土地面积为31.3亩，但由于白云峰是移民，按协议应分配50亩土地，实际分配给白云峰的土地是八块地，该八块地并未开地，面积为43.46亩，均属于账内地。2.原审判决没有体现如何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进行认定的。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底卡”“移民合同”，没有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的认定进行论述，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白云峰的土地是劣等地，即使按账外地收费，原审判决的收费比例亦不合理。泡子村委会并未按照《海林镇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三年攻坚方案》区分情况确定收费标准，而是一律按每亩40元收费。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泡子村委会主张的不是违约责任，而是政策性收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错误。泡子村委会辩称，白云峰移民至泡子村时分得家庭承包地31.3亩，泡子村委会没有承诺为白云峰分地50亩。二轮土地承包台账显示白云峰承包地31.3亩，如泡子村委会与白云峰约定分配其土地50亩，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土地台账则会显示50亩土地。在2017年土地确权时，实际测量白云峰家土地为43.46亩，土地台账中显示的31.3亩减去修路占地5亩，白云峰承包地尚有26.3亩，泡子村委会收取白云峰17.16亩账外地承包费合理合法，且原审判决考虑到账外地的土地质量问题，已将账外地承包费的收取额度判决为诉讼请求标的额的70%，已经从人性化的角度综合考虑进行的判决。泡子村委会认为原审判决符合实际情况，客观公正，请求驳回白云峰的上诉请求。泡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白云峰交纳账外地土地承包费68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白云峰因动迁原因从原海林县柴河镇北站村移民到海林镇泡子村。当时，一轮土地承包已经结束，泡子村没有优等地调给白云峰，就给白云峰分了劣等地。之后，白云峰多次就土地等级及纳税问题向泡子村委会提出调整的要求，泡子村委会给原新合乡党委政府、海林镇政府及财税等部门提出了申请和证明。二轮土地承包时，白云峰全家三口人承包土地共计31.3亩。泡子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底卡。白云峰多次就土地等级及纳税问题向泡子村委会提出调整的要求，泡子村委会分别于1998年5月25日、2003年6月19日、2003年6月24日就此事开出了给原新合乡党委政府、海林镇政府及财税等部门提出了申请和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黑龙江省、市、县（含县级市）三级的组织部门、财政部门、农业部门、国土资源部门、金融服务部门分别联合下发了关于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的工作意见和方案。海林市海林镇根据海林市五部门联合下发的工作方案，于2018年5月8日印发了《海林镇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三年攻坚方案》。在该工作方案中，对于规范土地管理工作的要求是：加大确权后土地管理力度，账外地和“五荒”土地，全部纳入村集体资源管理。各村要结合实际，研究制定确权后村集体土地管理使用办法，区分不同情况，确定收费标准，实行有偿使用，收入归村集体所有。2018年5月12日海林镇人民政府决定，账外地的收费标准为每亩40元。2018年泡子村土地确权工作完成之后，开始收取账外地承包费，并进行了公示和通知。2019年4月19日，泡子村村民代表第六次会议记录簿显示，应到代表35人，实到代表26人，讨论的内容第一项即账外地收费一事：自2018年开始账外地一律收费，每亩40元，对至今仍未交纳2018年账外地承包费的11户，限期5月1日前交完。白云峰家庭方式承包土地共26.3亩（在原家庭承包土地31.3亩中扣去因修建牡海公路时征收5亩土地），实有土地为43.46亩，账外地为43.46-26.3=17.16亩。上述事实，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黑组发【2017】6号文件、牡组通字【2018】11号文件、海组通字【2018】7号文件、海镇发【2018】23号文件、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簿、土地承包经营权底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2018年账外地欠承包费人员名单、公示表、交费通知、泡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底卡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本案是因泡子村委会与村民之间因账外地收费纠纷而引发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国家对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不收取承包费，并且规定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本案中，白云峰在泡子村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26.3亩（在原家庭承包土地31.3亩中扣去因修建牡海公路时征收5亩土地），但在2018年泡子村土地确权过程中，其实测承包土地为43.46亩，超出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17.16亩。该17.16亩土地为白云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之外的土地，即账外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利益关系。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泡子村委会根据黑龙江省、市、县（含县级市）、乡镇四级所下发的对于账外地“有偿使用”的政策性文件，经过公示和通知，经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村民讨论通过，对于白云峰超出的17.16亩，纳入村集体资源管理，实行有偿使用，收取承包费归村集体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和政策性文件精神。因此，对于泡子村委会主张白云峰交纳账外地土地承包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白云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并非泡子村村民，而是在1992年按照移民政策来到泡子村，从泡子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来看，白云峰所分土地确是劣等地，且二轮土地承包进行了顺延，家庭承包地的优、劣必然影响农作物产量，如若对白云峰的账外地再与其他村民的账外地同等标准收费，显失公允。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涉及移民政策的客观实际，对于泡子村委会主张白云峰交纳账外地17.16亩按每亩40元计算共686.40元，以收取686.40元的70%为宜，计480.48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泡子村委会虽然未能提供2018年开始收取账外地承包费时全体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并且所下发的收费通知也没有收费对象签字确认，但对于账外地按每亩40元的收费标准一律进行收费，以及对2018年没有交费的11户村民限期2019年5月1日前交费，泡子村委会于2019年4月19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签字通过，纠正了程序上瑕疵，程序合法。另外，关于账外地的形成，在一轮、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村民自发地在原有地块周边或是具备开荒耕种条件的地方开垦了一部分土地，扩大了原有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面积，但归根结底，该扩大的土地面积性质上仍是属于村集本资源。泡子村委会按照省、市、县（含县级市）、乡镇政府的政策，对该扩大部分的土地面积按照明显低于市场承包价格收取承包费，实行有偿使用，即考虑到了承包户开垦时的投入和辛苦劳作，又能够增加村级集体收入以便用之于民，惠及了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利益，符合农村发展实际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政策要求。白云峰关于其不存在17.16亩账外地，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白云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480.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白云峰应否交纳案涉土地承包费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白云峰在泡子村实际耕种土地为43.46亩，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底卡及证书中均记载白云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面积为31.3亩（因修建牡海公路征收5亩现为26.3亩），超出部分案涉土地17.16亩不属于家庭承包地，归村集体所有，性质为账外地。泡子村委会根据黑龙江省、市、县（含县级市）、乡镇四级政府部门所颁发的关于对账外地“有偿使用”的政策性文件要求，经过公示并经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村民讨论通过，对于账外地纳入村集体资源管理，按每亩40元的标准收取承包费，收益归村集体所有，符合相关政策、文件精神，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考虑到白云峰承包地的质量问题，对于泡子村委会主张白云峰交纳账外地17.16亩按每亩40元计算共686.40元，收取686.40元的70%即480.48元并无不当。白云峰虽主张其是移民，现耕种43.46亩土地系与泡子村约定应分配给的50亩土地，不存在账外地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白云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大龙审 判 员 杜 敏审 判 员 周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娇娇书 记 员 李维嘉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