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女，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现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宏，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正元，男，194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系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华，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庆丰，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系原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李思因与被上诉人廖正元、廖庆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正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2月9日，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债转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廖正元和廖庆丰系父子关系，廖正元在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虎电池）实际属挂名股东，并未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廖庆丰提供有廖正元和廖庆丰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且该廖正元的签名字样与公司相关文件中廖正元的签名字样为同一人所签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廖正元对案涉股权转让知情，同时，上诉人支付了对应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已依法善意取得股权，一审判决撤销2015年2月9日被告廖庆丰与被告李思签订的《债转股协议》错误；2、被上诉人廖正元以侵犯股东权利为由，提出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同时主张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根据有关规定，该请求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廖正元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却判决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债转股协议》，一审判决超出了廖正元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廖正元辩称，1、廖正元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债转股协议》,也没有请求撤销《债转股协议》,本案一审法院应当对廖正元请求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债转股协议》，明显属于判非所请；2、2015年2月9日廖正元和廖庆丰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由于根本没有召开股东会,廖正元也没有在伪造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根本就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效力问题；3、廖正元没有向人民法院主张优先购买权,并没有法律规定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就必须购买该转让股权,上诉人要求廖正元购买股权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李思不是善意相对人。本案所涉赛虎电池并没有相应的实缴资本,签订《债转股协议》时,赛虎电池有应收账款1500多万元,价值1000万元左右产品,由于土地和厂房实有价值超出银行贷款数额,可以肯定的说,李思以840万元的债权受让赛虎电池70%的股权,明显没有支付对价,该转让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撤销；5、根据廖庆丰和有关债权人的陈述,转让过程中廖庆丰受到了胁迫,《债转股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不是廖庆丰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2015年3月廖庆丰向公安机关自首,与2015年2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债转股协议》时间很接近。廖庆丰涉嫌刑案的侦查可以证实,廖庆丰在2014年12月底已经崩盘,不可能在2015年2月进行正常的股权转让活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裁判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由李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廖庆丰未作答辩。廖正元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被告廖庆丰与被告李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由被告廖庆丰与被告李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廖正元与被告廖庆丰系父子关系，2006年11月27日，原告廖正元与被告廖庆丰共同出资成立赛虎电池，该公司由被告廖庆丰出资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比例90%，并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被推选为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廖正元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比例10%，并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被推选为监事。2008年11月10日，赛虎电池股东会召开关于变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事项决议，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廖庆丰认缴出资1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廖正元认缴出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2010年7月16日，赛虎电池股东会再次召开关于变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事项决议，该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廖庆丰认缴出资4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廖正元认缴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2012年4月13日，廖正元与被告廖庆丰签订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及同日新修改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确认被告廖庆丰出资数额为：1080万元，持股比例90%，原告廖正元出资数额为：120万元，持股比例：10%。2006年11月12日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若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则视为同意转让。2012年4月13日重新制订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5年2月9日，被告李思与被告廖庆丰达成《债转股协议》，该协议注明：“廖庆丰于2014年3月12日向李思借款1000万元，廖庆丰同意将其持有的赛虎电池70%的股权且赛虎电池的其余股东已明确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给李思，李思以廖庆丰向李思所借840万元的借款抵偿股权转让款，廖庆丰无条件授权及提供资料配合李思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等条款”。同日，赛虎电池召开的股东会出具了两份股东会决议及新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廖庆丰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84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李思。被告廖庆丰在上述赛虎电池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盖手印并代签了原告廖正元之名，且在赛虎电池章程上签上廖正元之名并盖自己的手印。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赛虎电池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的股东已变更为刘国强、李思、佘晓燕、廖正元，其中刘国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该公司停产至今。再查明，2015年8月24日，被告李思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廖正元在赛虎电池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中的19项签名及指纹的同一性及真实性通过司法鉴定。2016年1月27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委托出具了湖大司鉴中心[2015]痕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湖大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所送检的“廖正元”的签名与样本上“廖正元”的签名不是同一人，而送检的2015年2月9日《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廖正元”的签名字迹处按捺的红色指纹不是廖正元本人所留，其余送检材料无法鉴定的鉴定结论。2016年11月21日，被告李思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2年4月13日赛虎电池股东会《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2012年4月13日赛虎电池重新制定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15年2月9日赛虎电池2份《股东会决议》及《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关于廖正元的签名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403号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2年4月13日赛虎电池股东会《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2012年4月13日赛虎电池重新制定的《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15年2月9日赛虎电池2份《股东会决议》及《湘潭赛虎电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廖正元的签名字迹均系同一人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廖正元行使撤销权是否过法定期限的问题。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其他股东可以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撤销权必须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之内行使。原告廖正元于2015年7月10日提起诉讼，距离李思与廖庆丰于2015年2月9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超过一年的时间，其撤销权的行使是在法定期限内，李思辩称原告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撤销权的行使只有六十日的期限，而不是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股东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可以行使撤销权，而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并非撤销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者公司章程，而是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行为行使撤销权，故不适用该法律条款的规定，对李思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李思与廖庆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股权转让合同除国有独资和外资企业的股权转让需要办理批准手续外，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其他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须经登记或者审批程序方为有效。廖庆丰称该协议是在受李思之夫曾展望的胁迫下达成的，属于无效合同，但廖庆丰未提供其受到胁迫的证据，其在向公安机关举报后，公安机关亦未立案受理，而廖庆丰在庭审中承认与李思及其夫曾展望之间有超过840万元的借款往来，与双方达成的债转股协议中确认以廖庆丰所借李思840万元借款抵偿股权受让款的事实相符，故对被告廖庆丰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廖正元提出撤销李思与廖庆丰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要求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且赋予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对该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被告廖庆丰向股东以外的李思转让股权应当经被告廖正元的同意，两被告之间的债转股协议违反了上述《公司法》及该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原告廖正元的权益，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廖庆丰与被告李思签订的赛虎电池的《债转股协议》的诉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年2月9日被告廖庆丰与被告李思签订的债转股协议；二、驳回原告廖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300元，被告廖庆丰、李思共同负担，司法鉴定费66900元，由被告李思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9日，廖庆丰和李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廖庆丰将其持有的赛虎电池的股权8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以人民币8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思。2013年7月10日,湘潭市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廖庆丰为法人代表的湖南三鑫电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持股70%）、赛虎电池（持股20%）、刘忻建（持股10%）。该公司经营过程中，廖庆丰自己或要求他人伪造合同资料，向湘潭市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其中8140万元用于归还赛虎公司等其名下公司的债务，因涉嫌集资诈骗、虚开发票等犯罪行为，2015年3月，廖庆丰向公安机关自首，后本院作出的（2016）湘03刑终223号刑事判决，认定廖庆丰犯涉嫌集资诈骗罪、虚开发票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本院认为，2015年2月9日，廖庆丰与李思签订了案涉《债转股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被上诉人廖正元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廖庆丰与李思签订的《债转股协议》，判非所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思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本案廖正元起诉时仅提出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故对廖正元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正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0元，由廖正元负担，司法鉴定费66900元，由李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0元，由廖正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