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0681行赔初25号 原告吴建红，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吏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 法定代表人柳祖耀，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傅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志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建红诉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后依法变更被告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灵芝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7年7月18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浙0681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吴建红的起诉。原告吴建红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浙06行赔终13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浙0681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建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吏民，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傅侃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志江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提出评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了评估鉴定，且本案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评估鉴定期间及双方当事人同意协调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建红诉称，原告在越城区有合法承租及自建的住宅公寓。2014年6月17日，灵芝镇人民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原告不服该通知，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8月31日，在行政复议的法定程序期间，且在原告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灵芝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强行将上述房屋拆除。后原告诉至法院，2015年5月22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越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确认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017年4月20日，原告向灵芝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灵芝镇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灵芝镇人民政府错误的拆除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应当向原告支付国家赔偿金。被告称原告的上述房屋无合法权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应当被依法撤销。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灵芝镇人民政府对原告361.2平方米的住宅进行产权置换，判令灵芝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支付国家赔偿金4962825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被强拆的361.2平方米住宅进行产权置换，并给予相应的临时安置费、拆迁补助费等131838元。如不能产权置换，则按房屋的市场价格对原告进行货币补偿；二、判令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被强拆的2631.53平方米厂房进行货币补偿3947295元；三、判令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1015530元。 原告吴建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绍越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赔偿； 2、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赔偿请求； 3、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不予赔偿，原告才提起诉讼； 4、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证明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通过了相应的审批； 5、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绍兴县建设项目用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区位图，证明原告建造的房屋经过规划部门的规划审批； 6、租赁合同、收据、《关于吴建红租赁立岱村村委会房屋合法性的说明》，证明案涉房屋在“一书方案”及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内，原告通过和村委会签订合同，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同时经村委会同意建造了案涉房屋； 7、《绍兴市镜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下达31省道北延工程房屋拆迁的任务书》（镜委工[2011]3号），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拆除系拆迁行为，而非所谓拆除违章建筑； 8、镜湖新区房屋拆迁价格评估表、房屋拆迁调查表，证明被告在强拆前，对原告的住宅和厂房作了评估，被告认可应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迁补偿； 9、韩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收据，证明土地性质、规划等相同的同村村民韩某已被安置补偿，可作为对原告进行安置补偿的参考； 10、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越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越城区人民政府经复议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通知书； 11、越城区违法建设调查认定表、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用地合法； 12、照片及光盘，证明因被告强拆，给原告造成屋内物品损失1015530元； 13、灵政信公（2016）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已被纳入拆迁补偿范围。 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辩称，原告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原告吴建红与绍兴市越城区经济合作社（原绍兴县齐贤镇立岱村）虽签订有厂房和部分土地的租赁合同，但在租赁期间，原告吴建红在未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租赁地块上建造了房屋（包括家具厂平房4间计138平方米）。经绍兴市博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调查，房屋建筑面积共计3147.48平方米。同时，案涉被拆除的原告建筑（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因31省道北延工程需要，原告吴建红的建筑（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由于上述建筑（房屋）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原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责令原告吴建红在2014年6月27日前自行拆除，但直至2014年8月30日，原告仍未自行拆除。为确保浙江省重点省道工程的顺利推进，原灵芝镇人民政府依法对该违法建筑（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后经两级法院审理作出判决：确认原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吴建红位于越城区房屋的行为违法。同时，针对绍兴市国土资源局镜湖新区分局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越城区违法建设调查认定表》中出具违法用地的认定意见，原告向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经审理后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2017年5月3日，原告向原灵芝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原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 综上所述，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筑（房屋）的行为虽因未经公告等程序问题而被确认违法，对案涉土地为违法用地的认定意见也因未经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首先应对是否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两级法院及复议机关等均认定案涉被强制拆除的建筑（房屋）未经用地审批、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且原告也未提交案涉房屋已经审批的充分证据，故认定案涉建筑（房屋）为违法建筑并无不当，因而也不存在原告所谓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其次，原告起诉所列举的赔偿清单和照片并不能证明物品的实际价值，且在被告已发通知，要求原告在合理时间内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原告仍未搬离，由此所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2015）绍越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2015）浙绍行终字第1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两级法院虽判决确认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同时认定案涉房屋未经用地审批等事实； 2、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与立岱村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厂房、租赁部分土地，但原告在租赁期间，在未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经评估调查房屋建筑面积为3147.48平方米； 3、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赔偿申请依法决定不予赔偿的事实； 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以及《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证明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正确。 经庭审质证，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确认案涉房屋未经用地审批，属于违法建筑。证据2、3，被告无异议。证据4，被告认为申请用地的是立岱村村委会，不能证明原告有权使用案涉土地，且“一书方案”载明土地用途为旧村改造住宅公寓，并非给个人建造厂房使用。证据5，被告质证意见与证据4一致。证据6，被告认为不能证明被拆除的房屋是合法建筑，反而证明原告租赁的只是部分土地以及家具厂的厂房，合同也未载明村委会允许其自行建造房屋，且租赁合同至2014年11月30日到期，按合同第五条第1项规定，因案涉土地涉及拆迁，故房屋被拆除前合同已自行终止。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拆除违法建筑无关联。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评估表上未经评估单位盖章以及评估人员签名，该评估表和拆违无关联性，且评估表确定的是拆违后残余材料的价值。证据9，被告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11，被告认为可证明原告建造房屋未经规划和用地审批。证据12，被告认为不能反映拆除当时屋内物品的情况，也不能证明物品的价值。证据13，被告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复议决定对违法用地的认定意见确认违法，恰恰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2、3，均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4、5、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经过合法审批的事实。证据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作有效证据确认。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有效证据确认。证据10、1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仅证明原告曾对相关物品进行拍照、录像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相关物品的损失情况。证据1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4，均系现行生效的法律规范，无需认证。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建红曾在越城区建有住宅用房及厂房。后因31省道北延工程建设需要，原告吴建红的建筑占用的集体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但因认为补偿价格过低，原告吴建红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6月17日，原灵芝镇人民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责令原告吴建红在2014年6月27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搭建用房。后因原告吴建红未自行拆除，2014年8月31日，原灵芝镇人民政府对上述住宅房屋及厂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吴建红认为原灵芝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5月22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越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原灵芝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吴建红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吴建红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浙绍行终字第1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3日，原告吴建红向原灵芝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7年6月28日，原灵芝镇人民政府作出灵政不赔决字[2017]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吴建红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17年7月18日，原告吴建红提起本案诉讼。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建红向本院提出财产损失鉴定申请，请求对因被告强拆导致屋内被损毁的物品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019年5月22日及2019年6月4日，绍兴大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绍兴天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致函本院，均认为因委托评估的资产已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吴建红的房屋因被强制拆除已灭失，被告灵芝街道办事处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原告及被告对案涉房屋用地已被征收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时因补偿价格过低才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在庭审结束后也表示，对原告提出的安置补偿要求，需和有关部门沟通后再作决定。因此，原告吴建红应当先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就其房屋安置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吴建红提出的对住宅进行产权置换并给予相应的临时安置费、拆迁补助费，对厂房进行货币补偿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吴建红请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损失1015530元，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空调、电视机、热水器、办公桌、西餐桌、餐具及席梦思床、衣服等，属于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被拆时的物品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80000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卡地亚手表、青瓷瓶、红木八宝箱等贵重物品系因被告拆除房屋而灭失，故其对该部分物品主张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吴建红财产损失80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勇 审 判 员  冯少亮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凯森 书记员马琼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