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青年路**院内**。 法定代表人：唐成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印清，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被告：姬长清，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印清、原审被告姬长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对姬长清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涉诉苗木并未用于上诉人承建的东平县水系南线绿化工程，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工程承包合同》及《现场苗木确认单》证实东平县水系南线绿化工程已经于2014年1月6日竣工验收，而本案被上诉人诉称的买卖合同发生时间为2014年3月份之后，此时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已经完工，不可能再去购买被上诉人的苗木。二、上诉人承建的绿化工程由公司自行施工完成，并未交给姬长清施工，姬长清仅是作为上诉人临时雇佣人员参与了部分绿化苗木的栽种及验收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工程交由姬长清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从未委托姬长清购买任何苗木，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上诉人收到其苗木的有效证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苗木数量与上诉人苗木确认单确认的苗木数量明显不符，以上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姬长清自认的事实均能证实涉诉苗木购买行为系姬长清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姬长清个人承担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姬长清是否具备资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姬长清没有相应资质为由，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损失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及一审姬长清均提出调整要求，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翟印清辩称，1、涉案苗木用于了东平县南线绿化工程，当时是我把苗木送到上述工程工地的，一审后经与家人和司机核对，种苗木的时间是2013年3月29日，是找到他们后，用收到条换成欠款条的时间，并约定欠款期间的利息，这是他们商量后，由姬长清打的欠条。2、欠款及损失应由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姬长清共同承担，当时我与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唐成峰是把兄弟关系，经常在一起玩，他知道我有部分龙柏苗木，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东平县水系南线绿化工程后，唐成峰说需要龙柏苗木，我的树苗他决定都要了，之前我与姬长清不认识，2013年3月他们一起到我种植苗木的地里查看，唐成峰介绍姬长清是他东平水系南线绿化工程合伙人，平时他很忙，上述工地由姬长清负责管理，并说苗木送到工地后找姬长清，苗木送到他们工地后，由姬长清验收并打了收到条，工地上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只能由姬长清打欠款条，这说明涉案苗木是由上诉人和姬长清共同购买的，他们应共同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3、一审判定的损失计算没有超过实际损失，更没有超过实际损失的30%，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姬长清陈述意见称，同意翟印清的意见。 翟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树苗款79800元；2.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79800元为本金，按月息6分，自2014年3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日，被告姬长清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翟印清龙柏苗木款现金79800元柒万玖仟捌佰元正（共456000课）用于东平县环保局南线水系工程工地当时唐成峰和我同意给利息月息6分从2014年3月27日计算姬长清（签字、摁印）2016年7月3号”。 被告五岳公司提交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现场工程苗木确认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东平县水系南线绿化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2014年1月6日合同约定了苗木均已栽种完毕，由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及五岳路桥工程，四方共同确认，同时证实涉及的绿化工程于2014年1月份就已施工完毕，原告主张的2014年3月份购买苗木与事实不符。原告对上述合同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确认单亦有异议，称均系复印件。被告姬长清对上述合同复印件及确认单复印件均无异议。上述工程承包合同中载明，山东山水置业有限公司将东平县水系南线工程部分绿化承包给被告五岳公司。 被告姬长清提交其与被告五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其与唐成峰有五五分成利益关系。该合作协议中载明，唐成峰、姬长清两人以股份形式承接的东平县水系南线工程部分绿化工程，该工程利息共享、五五分成、风险共担、五五共担。被告五岳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称系复印件，且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与被告五岳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姬长清提交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案号为（2019）鲁0911执异55号，用以证实其与唐成峰的合作协议是有效的，原告的款项应由被告五岳公司承担。原告对此该裁定书无异议，称可以证实五岳公司与被告姬长清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姬长清在履行其职务期间收到的苗木和所欠的款项，应由两被告支付给原告。被告五岳公司对上述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已经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已经立案，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且该裁定书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未进行质证，故被告姬长清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裁定书中，被告姬长清称，东平县环境保护局的水系绿化工程是其与唐成峰合作的项目。在上述裁定书的本院认为中，写明：从东平县环境保护局提交的…可以证实姬长清在该工程中进行施工，东平县环境保护局也向姬长清直接支付过部分工程款…。 对于涉案欠条中利息的计算起点2014年3月27日，原告称原来被告姬长清向其出具过一张欠条，后来因为他们同意支付利息，2016年重新打了欠条，这个时间是被告姬长清曾经出具过欠条的时间，该时间是双方约定的时间。被告姬长清对此无异议。被告五岳公司对此称不清楚。 对于原告主张按月息6分计算利息损失，被告五岳公司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该利息，并且原告对于损失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损失，而且远远超过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调整。被告姬长清亦称应依法调整。 对于原告诉状中写明的被告“姬长青”，原告称系书写笔误，被告姬长清对此无异议，称其姓名应以身份证中载明的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被告姬长清是否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二、被告五岳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焦点一。涉案欠条系被告姬长清出具，且被告姬长清认可尚欠原告苗木款的数额为79800元，同时被告姬长清在欠条中签字、摁印，加之，被告姬长清在庭审中自认对涉案的东平县环保局南线水系工程其与唐成峰之间签有合作协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姬长清支付苗木款79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因涉案欠条中明确约定自2014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原告主张自2014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按照月息6分计算损失的主张，涉案欠条中虽有按照月息6分计算利息的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损失。 对于焦点二。本案中被告五岳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可以证实其公司承包了涉案的东平县水系南线工程部分绿化，而涉案的欠条中也明确载明了涉案苗木用于了东平县环保局南线水系工程工地，而本案的其他证据也可以证实被告姬长清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被告五岳公司明知被告姬长清无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姬长清施工，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被告五岳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姬长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翟印清面苗木款79800元，并支付损失（以79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被告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姬长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姬长清提交（2019）鲁091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我与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唐成峰合作是有效的。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我们已经对该判决依法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其次，该判决第十页第八行明确注明，对于姬长清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其是否占有工程款的份额，本案不予审查。因此该判决不能证实姬长清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外，法院以提取的工程款本质为货币认定该工程款不属于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以此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起了上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已经认定姬长清与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姬长清曾经与上诉人存在短期雇佣关系，雇佣姬长清栽种部分东平县南线水系绿化工程的树苗，并参与了工程的验收。姬长清认可翟印清陈述，2013年3月唐成峰、姬长清一起到苗木的地里查看，唐成峰称工地由姬长清负责管理，苗木送到工地后找姬长清。姬长清出具欠条认可因涉案工程欠翟印清龙柏苗木款79800元，苗木共45600棵。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东平县南线水系绿化苗木工程现场工程苗木确认单中记载有小龙柏，数量为70510株。上诉人主张涉案苗木未用于上诉人承建工程，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所用龙柏合理来源，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出售龙柏用于涉案工地，上诉人认可的工作人员姬长清因此出具欠条，姬长清认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成峰与其向被上诉人购买苗木，综合本案证据，上诉人以未委托姬长清购买苗木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泰安市五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