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李，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郭强，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国，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锦富，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国，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国生，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上诉人万李、罗郭强因与被上诉人蔡锦富、原审第三人蔡国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简称柴桑区法院]（2019）赣042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李、罗郭强上诉请求：撤销柴桑区法院（2019）赣042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改判蔡锦富为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承担2217823.26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蔡锦富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原告万李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共收到第三人蔡国生标的款549237.74元，2019年3月7日又收到标的款1032939元，即2019年中秋节（2019年9月13日）之前第三人蔡国生已还款合计1582176.74元，超过其还款协议承诺的应还款数额（150万元）”错误，该1582176.74元已还款项并非蔡国生依据还款协议还款，而是蔡国生未依约还款，万李、罗郭强请求请求法院继续强制执行所得。（2）原判认定“虽然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确认蔡国生欠万李本金160万元，但被告提出抗辩，认为蔡国生已经偿还了该借款，且多支付了99486.45元，被告并提交了第三人蔡国生与原告万李之间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4月8日借款160万元后，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第三人蔡国生累计共向原告万李付款1992050元”，该认定与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蔡国生欠万李的金额明显相悖，原判继而认定蔡锦富为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实际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亦不能确定也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为“原告万李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债务人所欠债务尚未偿还或尚未完全偿还”属适用法律错误，另案生效判决已确定蔡国生与万李之间未偿还的主债务数额，万李无需就蔡国生提出的债务已偿还抗辩进行举证。（2）蔡国生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万李、罗郭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蔡国生归还未到期的借款，并要求蔡锦富承担2217823.26元还款的连带担保责任。蔡锦富辩称，1.万李、罗郭强无权就未到期的所谓债权提起诉讼。2.蔡国生与万李之间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蔡国生已超额向万李偿还160万元借款本息，万李对蔡国生的债权消灭。3.蔡国生与万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生效判决是在蔡国生未举证的情况下作出，该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相应事实应依据蔡锦富提交的蔡国生与万李之间的银行流水重新认定。4.万李、罗郭强与蔡国生相互串通，隐瞒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诱骗蔡锦富提供担保，侵害和剥夺了蔡锦富依法享有的债务抗辩权。5.本案“还款协议”没有万李、罗郭强及蔡锦富签字，只有蔡国生签字，系单方承诺；该协议约定“在3月23日前解封账号”，此乃该协议约定蔡锦富一起承担还款的前提条件，因万李、罗郭强未在3月23日前解封账号，蔡锦富承担还款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万李、罗郭强以解封账户为诱饵诱骗蔡锦富提供担保，蔡锦富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6.万李、罗郭强一方面选择恢复对生效判决的执行，一方面依据“还款协议、“担保书”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7.“还款协议”记载的债权是万李、罗郭强的共同债权，也未载明是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债权，蔡锦富对其依法享有抗辩权；现已查明万李、罗郭强对蔡国生并不享有共同债权，故蔡锦富对没有的债权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蔡国生述称，同意蔡锦富的答辩意见。万李、罗郭强2019年6月17日向柴桑区法院起诉请求：蔡锦富为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承担2217823.26元还款的连带担保责任，另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蔡锦富、蔡国生承担。柴桑区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蔡国生因需资金周转向万李借款160万元，后万李提起诉讼，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南昌中院）2017年7月4日就该借款案作出终审判决：蔡国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万李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8日起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015年8月21日，蔡国生因需资金周转向罗郭强借款125万元，后罗郭强提起诉讼，南昌中院2017年7月19日就该借款案作出终审判决：蔡国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罗郭强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8日起以借款本金12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上述两案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万李、罗郭强分别向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简称新建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万李申请强制执行时间为2018年1月3日）。2018年3月19日，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出具一份“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载明：“因我与万李、罗郭强民间借贷，金额叁佰捌拾万元整，还款承诺如下：2018年端午节支付20万、中秋节50万、过年50万，2019年端午节30万、中秋节50万、过年50万，2020年端午节50万、中秋节80万。上述如有一条未履行，我哥（蔡锦富）一起承担还款，3月23日前解封账号。承诺人：蔡国生”（协议中括号内蔡锦富字迹系蔡锦富本人所写并捺手印）。同日，蔡锦富出具“担保书”，载明：“因我弟弟与罗郭强、万李借贷一事，我自愿为我弟弟蔡国生提供担保，若蔡国生未归还上述两人借贷，则由我偿还。我在九江县领秀柴桑投资，若分配店面，则用分配的店面抵付，抵付价按市场售价计算。担保人：蔡锦富。”截止2018年6月30日，万李共收到蔡国生标的款549237.74元；2019年3月7日，万李自新建区法院收到标的款1032939元，收款共计1582176.74元。蔡锦富抗辩蔡国生已全部偿还了万李的借款并提交了蔡国生与万李之间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该明细显示，2015年4月8日借款160万元后，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期间，蔡国生累计向万李付款1992050元，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36%计算，不仅偿还了本金160万元，并多付了99486.45元。万李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债务人蔡国生所欠债务尚未偿还或尚未完全偿还。柴桑区法院一审认为，1.关于“还款协议”及“担保书”的认定。虽然蔡锦富认为是受万李、罗郭强与蔡国生的欺骗签字，且蔡国生亦认可其与万李、罗郭强串通隐瞒事实骗取蔡锦富在担保书上签字，但仅凭蔡国生陈述，尚不足以认定确实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蔡锦富签字担保的事实；蔡锦富在提交给新建区法院的复议申请书中已说明“担保书”是对“还款协议”的担保，这表明蔡锦富认可了“担保书”及“还款协议”，蔡锦富为蔡国生欠万李、罗郭强借款提供担保应予认定；担保债权范围为蔡锦富签订“担保书”并在“还款协议”中确认的蔡国生欠万李、罗郭强的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共380万元（新建区法院判决确认蔡国生欠万李、罗郭强本金共计285万元，经核算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80万元金额在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和范围内），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蔡国生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万李、罗郭强有权就蔡国生所欠其二人的借款按照“还款协议”载明的还款时间要求蔡锦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关于蔡锦富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还款金额的认定。万李、罗郭强以蔡锦富、蔡国生签字的“还款协议”作为确认担保范围的依据，故蔡锦富在本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还款时间也应按该“还款协议”确定的还款时间分阶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万李、罗郭强要求蔡锦富提前承担案涉全部债务的担保责任，没有约定依据及法律依据。“还款协议”确定2018年端午节支付20万、中秋节50万、过年50万，2019年端午节30万、中秋节50万；2019年中秋节的公历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在蔡国生未按期还款的前提下，蔡锦富对2019年中秋节即2019年9月13日前蔡国生应予还款的15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应当减除蔡国生已经归还的部分；万李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共收到蔡国生标的款549237.74元，2019年3月7日又收到标的款1032939元，即2019年中秋节（2019年9月13日）前蔡国生已还款合计1582176.74元，超过其在“还款协议”承诺的应还款数额（150万元）。另，虽然新建区法院确认确认蔡国生欠万李本金160万元，但蔡锦富提出抗辩，认为蔡国生已经偿还了该借款且多支付了99486.45元，蔡锦富提交了蔡国生与万李之间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该明细显示，2015年4月8日借款160万元后，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蔡国生累计向万李付款1992050元。蔡锦富作为担保人，享有债务人蔡国生应享有的抗辩权利；万李虽不认可蔡锦富提交的蔡国生与万李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但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万李实际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债务人所欠债务尚未偿还或尚未完全偿还。本案，蔡国生与万李之间尚未偿还的主债务数额并不确定，且万李与罗郭强之间的债权数额并未区分，故蔡国生尚欠万李、罗郭强的欠款总额也并不确定，在减除蔡国生于约定期间已归还的欠款数额后，蔡锦富为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实际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亦不能确定。万李、罗郭强诉请蔡锦富承担2217823.26元还款的连带担保责任，不予支持。2019年中秋节及其之后的还款，因“还款协议”承诺的还款时间尚未届至，万李、罗郭强应待相应还款时间届满后视还款情况主张权利。蔡锦富提出还款协议未反映出债权来源，万李、罗郭强的债权性质不确定、不是共同债权，一审认为本案中债权来源并不影响被告承诺担保的效力，蔡锦富签字确认了“还款协议”及“担保书”，向与蔡国生分别存在不同债权的万李、罗郭强一并承诺承担担保责任，万李、罗郭强为减少诉累一并提起诉讼并无不妥。柴桑区法院于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赣042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万李、罗郭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43元，减半收取12271.5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7271.5元，由原告万李、罗郭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判认定截止2018年6月30日万李共收到蔡国生标的款549237.74元、2019年3月7日收到标的款1032939元即2019年中秋节前蔡国生已还款合计1582176.74元是否错误。经查，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万李、罗郭强一审举证的“申请执行担保人徐景的报告”[上面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止，申请执行人（即万李）共收到被执行人蔡国生标的款549237.74元”]、“收条”[上面载明万李2019年3月7日收到（2018）赣0112执1089号案（即万李与蔡国生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标的款1032939元]为证；万李、罗郭强诉讼中承认，“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偿还的民间借贷债务即为万李、罗郭强分别诉蔡国生民间借贷案生效判决涉及的债务（见诉状、庭审笔录、代理词，万李、罗郭强一方称截止2018年3月19日“还款协议”和“担保书”出具时间，根据上述两案生效判决得出的债务金额为393万余元，为了减轻蔡国生的还款负担，其二人自愿放弃部分债权，故“还款协议”载明的债务金额为380万元），因万李在其与蔡国生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案件中受偿的债务，与蔡国生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偿还的债务具有同一性，故原判对债务人蔡国生还款金额的认定正确。万李、罗郭强诉请蔡锦富为蔡国生承担2217823.26元还款的连带担保责任，本身说明其二人已认可蔡国生还款1582176.74元（即380万元-1582176.74元），至于蔡国生是主动偿还还是被强制执行，不影响该债务偿还性质的认定。2.原判认定蔡国生与万李之间尚未偿还的主债务数额不确定是否错误。万李与蔡国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南昌中院作出（2017）赣01民终982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主文明确蔡国生应归还万李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该生效判决在未被依法撤销、改判之前，具有既判力，应予维护。原判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享有对另案已决债权债务的抗辩权并认为蔡国生与万李之间已决债权债务不确定，缺乏法律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如有错误或有关当事人不服，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等其他程序解决。3.2018年3月19日“还款协议”是否蔡锦富未签名，是否系蔡国生单方承诺。该“还款协议”上蔡锦富姓名是蔡锦富签字，该事实已经蔡锦富在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复议申请书”、2019年7月19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应予确认。万李、罗郭强虽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但接受该载有蔡国生、蔡锦富签名的协议并据此主张权利，表明其二人认可该协议，该“还款协议”在当事人之间具有合同性质。二审另查明，罗郭强基于本案同样的事实向新建区法院申请追加蔡锦富为罗郭强与蔡国生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新建区法院作出（2019）赣0112执80号之一执行裁定，追加蔡锦富为该案的被执行人。蔡锦富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后新建区法院作出（2019）赣01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认为“还款协议”和“担保书”（也即本案中的证据）系执行过程中出具，但并非蔡锦富向执行法院作出，故不符合追加第三人（蔡锦富）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遂撤销该院（2019）赣0112执80号之一执行裁定。蔡锦富仍不服，认为该执行异议裁定认定“还款协议”和“担保书”在执行过程中出具错误，并向南昌中院申请复议。南昌中院作出（2019）赣01执复41号执行裁定，认为新建区法院（2019）赣01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虽然撤销了该院之前的（2019）赣0112执80号之一执行裁定，但据以撤销的事实和理由认定错误，遂裁定一并撤销新建区法院（2019）赣0112执异19号、（2019）赣0112执80号之一执行裁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执行裁定为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万李、罗郭强有权就蔡国生所欠其二人借款按照“还款协议”载明的还款时间要求蔡锦富向其二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蔡锦富二审中虽提出保证合同未生效、保证合同责任免除及本案不应受理的抗辩，但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根据万李、罗郭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法律适用焦点为：万李、罗郭强请求蔡锦富为蔡国生承担2217823.26元还款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否有理？2018年3月19日，蔡国生向万李、罗郭强出具380万元借贷的“还款协议”，承诺分期还款，如有一条（即一期）未履行，则由哥哥蔡锦富一起承担还款；同日，蔡锦富出具“担保书”，表示愿为弟弟蔡国生所欠万李、罗郭强借贷提供担保，若蔡国生未归还借贷，则由其偿还，蔡锦富在上述“还款协议”和“担保书”上签名并捺手印。根据蔡锦富作出的意思表示，其系为蔡国生分期偿还万李、罗郭强借贷提供担保，其并无为蔡国生一次性还款提供担保的意思；万李、罗郭强诉请蔡锦富一次性承担蔡国生剩余欠款的担保清偿责任，违背了蔡锦富作出的担保意思，缺乏事实依据。蔡锦富担保的“还款协议”中的债权，根据债权人万李、罗郭强与债务人蔡国生的一致陈述及前述执行裁定，可以确认，系南昌中院（2017）赣01民终982号、983号民事判决指向的已决债权，该已决债权先经万李、罗郭强申请强制执行；后万李、罗郭强在执行程序之外与蔡国生、蔡锦富订立本案的“还款协议”和“担保书”，罗郭强遂申请撤回（2017）赣01民终98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因认为蔡国生未依“还款协议”约定还款，罗郭强后继续申请（2017）赣01民终98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由于蔡锦富担保的“还款协议”中的债权实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并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已决债权，债权人有权选择通过恢复执行程序获得救济。万李、罗郭强一方面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继续执行其二人对蔡国生的胜诉债权，一方面主张蔡国生应承担双方就该胜诉债权另行达成的“还款协议”的违约责任并由蔡锦富承担担保从合同责任，系双重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然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万李、罗郭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3元，由上诉人万李、罗郭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