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8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汝南县南海大道西新武装部正对面**。法定代表人：洪茜，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鹏沛，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森，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香街与紫竹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梁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菊梅，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613393.44元及逾期利息；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却未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工程停工的直接原因。（一）因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签发开工令等原因，导致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导致付款时间节点未能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了《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固定总价为209万元，合同暂确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5日。在签订合同前，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室进行过一次约谈，并形成了《合同条件约谈记录》。本约谈记录明确工程范围为地下室热力交换站内墙边至各塔楼处的所有暖通工程（热量表外），且明确工程造价为造价预算书确定的2095514.51元，双方同意优惠至209万元。同时约谈记录第七项和《施工合同》第二十七章均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以被上诉人工程部签发的开工令确定的时间为准，按月付款。可合同签订至双方诉争今日，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发出过任何进场通知和开工令，即双方虽然约定了付款条件，但并没有约定或确定具体付款时间节点。（二）上诉人依据约定和交易习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时，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予支付款项，构成违约。《施工合同》第二十七章约定以被上诉人开工令确定的时间为准，第十三章约定上诉人应当依据被上诉人“规定的时间”内发起付款申请，可是被上诉人却迟迟未确定开工时间，导致付款节点一直无法确定。上诉人于2015年5月开始进场，上诉人在依约完成管道的支吊架制作、安装及部分管道安装等工程后，于2015年7月初再次向被上诉人提出付款申请，经被上诉人及监理公司同意后，三方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相关核定，按照合同约定并明确了付款金额为1254000元；上诉人及时按照应付款金额开具了1254000元的发票，且上诉人已缴纳相应税款；然后上诉人根据付款流程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申请付款的所有原件资料，所有申请付款的手续等资料均由被上诉人留存。上诉人提交申请后，被上诉人并未依约支付该笔款项。之后经与被上诉人施工现场负责人赵毫杰多次沟通付款事宜，并向被上诉人明确表明再不支付款项，上诉人将停止施工；赵毫杰表示不会拖欠款项，正在公司内部走付款审批流程，让上诉人继续施工。上诉人本着信任及长期合作的态度未中断施工，直至将所有管道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管道工程完毕后，上诉人通知监理公司即英泰克工程顾问（上海）有限公司工程现场监理人员林少华和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赵毫杰，三方一同对已施工完毕的管道进行了试压，试压合格结果有监理林少华的签字和监理公司的签章确认。上述管道工程试压合格后，多次与被上诉人施工现场负责人赵毫杰、王照灿及其他负责人沟通付款及剩余保温施工事宜，当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在未收到进度款前不再施工的情况下，直接告知上诉人所有款项是不会支付的。因被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继续施工，上诉人便在管道工程试压合格后不再继续做下一步的管道保温。被上诉人拒付款项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停工的直接原因。二、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和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含糊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依据《施工合同》第七章第1.2条约定主张违约金209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章第1.2条约定“乙方承包范围的各分部分项工程，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规范规程验收标准以及地方的有关规定、甲方要求进行施工和验收。如未达到标准，乙方应采取措施在规定工期内进行整改。如规定时间内整改仍达不到要求，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上述不合格工作范围内对应合同价款作为违约金；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工作内容，发生的所有费用（另加20％的管理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项中扣除。”根据该条约定，被上诉人只有在上诉人施工不达标准、且未整改或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的，才能主张未达标准部分对应工程款等额的违约金。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发送过任何具体整改通知，从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要求上诉人对已完工的管道工程进行具体分项整改。被上诉人据此条约定主张违约金，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完工的工程哪些属于不合格工作范围以及不合格工作范围对应的合同价款。故，上诉人主张违约金209万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依据其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向上诉人主张1071230.008元的损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章第1.2条约定的是被上诉人有权就上诉人已完工的不合格工作范围委托第三人完成，而非有权将所有已完工、未完工项目全权另行发包给第三人，被上诉人根据此条约定，擅自扩大解释，将所有已完工、未完工工程全部另行承包给第三人，明显属于对该条约定的错误理解。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支付的工程款项，包含已完工工程费用和未完工工程款项。针对已完工工程费用，上诉人所承建的管道安装工程，已经过监理、被上诉人共同确认试压合格，该部分费用系被上诉人自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针对未完工工程款项，无论工程最终由谁承建，该部分款项均是被上诉人必须支出的，该部分并非被上诉人的损失。（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合同价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其预算书中包含大量涉案工程不需要或无需另行计价的物料以及探伤等费用，工程预算价格不真实。被上诉人的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的工作范围主要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管道的安装工程，第二部分是管道的外保温工程，其中管道安装工程占据多数工程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09万元，其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的工程，即完成了约160余万元的工程量，只剩下不足50万元的工程量未完成。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价款却高达263万余元，其合同约定工程量及价款远高于实际应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另被上诉人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263万余元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合同约定有5％的质保金，到本纠纷产生时还未到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且如此大额的款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提供原材料进货单、付款发票及完税证明，被上诉人所称款项已支付完毕明显违背事实、违背常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工程预算书中，包含有大量无须计价或涉案工程根本用不到的物料及探伤费用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为包工包料，其中弯头、异径及三通等管件是无需另行计价的，且未明确相对应管件型号，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预算书中却含有大量的弯头、三通、异径管等费用，本案涉案工程根本没有直径为250mm的管道，但预算书中有此规格的管道及管件的工程量且有不同规格管道的高额的探伤费用，其中直径200mm和250mm的管道探伤口数远超过涉案工程的相应接口数，等等。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所签订合同预算书款项与合同价款的不真实性。故，被上诉人主张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三、上诉人是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且施工经过了被上诉人和监理方的确认，被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合同》第五章第二项的现场管理条款中约定，乙方应按照施工图纸施工，施工中严格遵守“样板引路”制度，进场后20天内提供施工样板计划并报监理审批，经同意后方可实施。样板经监理、被上诉人确认后方可大面积展开。根据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在施工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经过热力公司签章审批的纸质图纸，而在本工程施工前至工程停工，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热力公司认可的图审意见或签章认可的纸质图纸，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是电子图纸。上诉人在施工时，是严格按照建设单位的“样本引路”制度执行，在大面积开展施工之前，做了一段样本工程，经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后才进行了大面积施工。被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工程不属于隐蔽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约定中间验收部分，依法依约不需要进行中间验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需要中间验收错误，应依法改判。隐蔽工程是指建筑物、构筑物在施工期间将建筑材料或构配件埋于物体之中后被覆盖外表看不见的实物。《施工合同》第七章第3.1条约定“工程具备隐蔽条件或达到合同约定的中间验收部分，乙方进行自检，并在隐蔽或中间验收前36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监理和甲方验收。验收不合格，乙方在监理限定的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该条约定针对的是隐蔽工程或约定中间验收条件的，而涉案工程属于地库内架空管道，不属于隐蔽工程。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未就涉案工程约定中间验收条件，故此本案不应适用该条约定。综上，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开工建设，完成了管道支吊架的制作、安装及管道安装工程，被上诉人未依约付款导致工程停滞，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美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案涉工程，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亦未进行整改是导致工程停工的原因，故上诉人第一点上诉意见不成立。1、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导致付款时间节点未能确定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且与之前的观点相悖。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三章明确约定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规定的时间向监理公司及被上诉人代表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内容包括上月已完工工作形象进度说明、质量、安全情况报告及预算报表、付款申请单、发票等。因上诉人延迟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相关资料造成上诉人工程款付款延期的责任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进度款与质量、安全挂钩，若申报工作的质量、安全达不到验收规范要求，被上诉人有权暂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直至合格为止。结合本案，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被上诉人递交付款申请材料，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理公司共同确认工程进度完成情况后，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上诉人先前承建的祥营还迁区热力二次网工程亦是按照上述程序进行付款的。故不存在因工程令导致付款节点不能确定的情况。其次，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一直称，已向上诉人申请付款，但在本次上诉中称付款条件未能成就、付款时间节点未能确定，该两种意见明显相悖。上诉人该种反复的意见充分印证了上诉人为达到诉讼目的，虚构事实的态度及印证了上诉人的确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付款申请的客观事实。2、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案涉工程，且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是导致其无法申请付款的原因，且上诉人自始至终未申请过付款。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显示，工期为50天，合同固定总价为209万元。根据约定，上诉人应于2015年7月14日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但上诉人于2016年7月28日尚未完成施工，被上诉人工程指示函要求其2016年8月前通过高新区热力公司验收，其未有任何回应。从而印证了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严重逾期的客观事实。其次，上诉人所做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2015年7月2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热力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虽是针对祥营还迁区的整改通知，但案涉工程与祥营还迁区均为上诉人施工的热力二次网工程，被上诉人在收到热力公司的《整改通知书》后，针对案涉工程多次要求上诉人限期整改，但上诉人均置之不理，被上诉人无奈于2016年5月委托河南安特检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做的案涉工程进行检测，且通知上诉人到场，但上诉人不予配合，《无损检测报告》显示合格率为0%。再次，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的祥营还迁区热力二次网工程的付款流程与本案诉争工程的付款流程一致，但本案原一审至今，上诉人从未提交过本案诉争工程的付款申请手续，从而印证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申请过付款的事实，该事实与上诉人上诉称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付款时间不确定的观点能够相互吻合。且也印证了，上诉人自知违约严重、工程质量严重不达标，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从而未申请付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一审法院基于案件整体考虑，已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予从轻处理，故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上诉人施工达不到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要求的标准且拒绝整改的，被上诉人有权委托第三方施工，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章1.2显示“乙方（上诉人）承包范围的各分部分项工程，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规范规程、验收标准、以及地方的有关规定、甲方（被上诉人）要求进行施工和验收。如未达到此标准，乙方应采取措施在规定工期内进行整改。如规定时间内整改仍达不到要求，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上述不合格工作范围对应合同价款作为违约金；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工作内容，发生的所有费用（另加收20％的管理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项中扣除。”因此，因上诉人违约致使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完成案涉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9万元，并赔偿损失1071230.008元（损失为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的工程价款2634358.34元，并加收20％的管理费后减去209万元），以上共计3161230.008元。2、因上诉人施工不合格，被上诉人已通知其整改，但其未予以整改，被上诉人有权委托第三方施工。因上诉人严重逾期且所做工程不合格，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7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其限期整改，且有上诉人负责人陈永的签字确认，但上诉人未进行任何整改。因上诉人拒绝整改，因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3、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与第三方润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约，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述论述，上诉人违约且拒绝整改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迟迟不能兑现向购房业主的交房标准，被上诉人无奈才与第三方签约，重新施工。且由于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合格率为0，不仅施工部分不能使用且需要大量的拆除工作，为此造成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涨价。该部分损失均是由于上诉人原因造成，故上诉人应承担该部分损失。三、被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既有向上诉人发送的限期整改通知，又有检测机构出具的《无损检测报告》，故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为客观存在的事实。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原一审提供的证据3、4显示，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质量标准进行施工，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7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其限期整改，且有上诉人负责人陈永的签字确认，故对于上诉人施工工期及施工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通知并提示上诉人整改，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提示函后并未整改。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原一审提供的证据5显示，被上诉人委托河南安特检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施工工程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一次性合格率为0%。故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为客观存在的事实。四、无论是隐蔽工程、中间工程、还是竣工验收工程均应由被上诉人的参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根据合同第七章关于隐蔽工程验收及中间工程验收的约定，上诉人完成到合同约定的中间验收部分，应向监理方及甲方即被上诉人申请验收，并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监理方参与验收。其次，根据合同第十四章关于竣工验收的约定，工程达到验收条件的，乙方应向监理方申报验收，监理方认为达到验收条件的，在组织甲方即被上诉人进行验收。再次，因工程的发包人为被上诉人，监理方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故无论是隐蔽工程，还是中间达到验收条件的工程、还是竣工工程，均应由被上诉人的参与，且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所谓的监理验收并非合法的验收，其提供的验收单及验收签章并不符合正常的验收文件要求，其印章极其模糊，根本看不清印章名称。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仅完成案涉工程的一小部分，且工程质量全部不合格，对于上诉人已完成的不合格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根本无法确定，而被上诉人的损失确定，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判决结果公平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宏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13393.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美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损失共计1071230.008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2090000元，共计3161230.008元；三、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5日，宏信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美景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了《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工程地点为须水河东路与科学大道交叉口北200米。开工工期暂定为2015年5月5日，以甲方正式通知为准，自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共50日历天。合同固定总价为2090000元。乙方承包范围的各分项施工项目，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规范规程、验收标准、以及地方的有关规定、甲方要求进行施工和验收。如未达到此标准，乙方应采取措施在规定工期内进行整改。如规定时间内整改仍达不到要求，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上述不合格工作范围对应合同价款作为违约金。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工作内容，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另加20%的管理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项中扣除。乙方应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向监理及甲方代表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内容包含：上月已完工作形象进度说明、质量、安全情况报告及预算报表、付款申请单、发票等。因乙方迟延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相关资料造成乙方工程付款延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进度款与质量、安全挂钩，若申报工作的质量、安全达不到验收规范要求，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直至合格为止。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提前15日向监理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开工后（以委托方工程部签发开工令时间为准），按月付款，每个月付至当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付至合同总额的60%停止付款，工程完工，甲方、监理等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造价的85%。热力一、二次网工程经热力公司验收合格，办理完并网通暖手续后，付至合同结算总额的95%，质保金5%，两个供暖季后质保金无息支付。2015年10月30日，宏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压力测试，根据《万科61地块压力试验》字条显示：“开始测试压力为0.MPA，经过加压至1.2MPA，后保质40分钟观察为1.2MPA”。该字条上有林少华在监理处签字，并加盖有监理公司印章，但该印章比较模糊，不易识别。当日，试压后原告停止施工并撤场。美景公司未向宏信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宏信公司主张美景公司支付施工费用，美景公司称其施工质量不合格，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美景公司向宏信公司发出《工程指示》，要求宏信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前通过高新区热力公司验收，若不能在该时间前验收合格，美景公司将引入第三方完成主体施工。宏信公司于当天签收该《工程指示》。一审法院又查明，因工期进度，美景公司又与第三方公司签订合同并于2016年9月25日进场，现涉案工程已由第三方公司施工完工并验收结束；美景公司向第三方公司支付工程款2,634,358.34元。以上事实由宏信公司提交的《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万科61地块压力试验单》、建筑工程预算书、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税收完税证明，美景公司提交的《郑州万科万科城项目一期热力二次工程合同》、现场施工照片、结算对账单、结算汇总表、验收报告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宏信公司与美景公司签订的《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合同效力，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因美景公司已另行委托第三方公司完成涉案的施工项目，其与宏信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对美景公司的主张解除上述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宏信公司主张的完工部分的施工费用。合同约定：1、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中间验收部位，宏信公司进行自检，并在中间验收前36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监理和美景公司验收。宏信公司准备验收记录验收合格，监理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后，宏信公司可进行继续施工。2、工程开工后，按月付款，每个月付至当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付至合同总额的60%停止付款。宏信公司应按美景公司规定的时间向监理及美景公司代表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申请书内容包括：上月已完工作形象进度说明、质量、安全情况报告及预算报表、付款申请单、发票等；因宏信公司延迟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相关资料造成工程款延期的责任由宏信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宏信公司虽向该院提交了《万科61地块压力试验单》，但根据合同约定，该压力测验只有监理公司人员签字，并未通知美景公司验收，且在宏信公司离场前后均未组织三方对其所施工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宏信公司单独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美景公司也不予认可，该结算数据无法代表其实际施工工程量的应付价款。对宏信公司施工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宏信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压力试验单系其单方对管道压力进行的测试，不能证明全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美景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检测报告也系其单方委托作出，该检测的检材选取、送检及检测的过程，宏信公司均未参与也不认可，其依据此检测报告主张宏信公司施工合格率为0%，理由也不充分。故对宏信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是否合格，因双方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院确实无法查清。鉴于上述原因，宏信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手续曾向美景公司提交过付款申请，其自行核算的工程造价预算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宏信公司主张的1613393.44元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美景公司主张宏信公司赔偿其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在宏信公司离场后，美景公司确已将涉案工程另行委托第三方公司完成施工。美景公司在无监理方确认的情况下，单方将宏信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部分拆除与覆盖，导致该部分工程量及施工质量均无法鉴定，对此美景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宏信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多少，但其确实为此项目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购买施工材料，并由此产生了一系列相关费用，美景公司也并未向宏信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在无法对该工程进行量化的情况下，该院未支持宏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足以弥补美景公司单方认为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该院对于美景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二、驳回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961元，由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045元，由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宏信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美景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的《郑州万科万科城一期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具备隐蔽条件或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中间验收部位，乙方进行自检，并在隐蔽或中间验收前36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监理和甲方验收。通知包括隐蔽和中间验收的内容、验收时间和地点。乙方准备验收记录，验收合格，监理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后，乙方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在监理限定的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宏信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书中对涉案项目管道工程对应的费用均有明确数额，其中定额人工费为189408.41元，定额材料费为771346元，定额机械费为171995.91元，措施费为70367.01元，人工、材料、机械调整价差为192368.95元，间接费用为101141.39元，利润62553.06元，税金54212.71元。本院认为，关于宏信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一审中，宏信公司申请出庭的现场施工工人均称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质量问题，宏信公司提交的万科61地块压力试验单上记载有2015年10月30日的试压结果，试验单上有监理林少华的签字和印章，该印章虽并不清晰，但仍能显示出有“英泰克郑州万科项目监”字样，且双方认可涉案项目的监理单位为英泰克工程顾问（上海）有限公司。宏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宏信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进行试压的事实，该试压结果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范围。美景公司虽对该压力试验单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美景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由其单方委托作出，该检测的检材选取、检材过程，宏信公司并未参与，其主张宏信公司施工合格率为0%的证据不充分。宏信公司对美景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的预（结）算书中提出异议，宏信公司认为：拆除部分显示拆除的有250mm的管道阀门，但宏信公司施工过程中最大管道为200mm，没有250mm的管道阀门；安装工程的保护性拆除指拆除后的主要材料或设备应进行重复使用或利用的拆除工程，该预算书显示拆除为保护性拆除，但预算显示管道拆除量为10467.98米，安装部分却又显示管道安装量为11603.6米，审理中美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图纸变更，在施工图纸未变更的情况下，管道数量多出来1135.6米，不符合常理；该第三方预算书显示对弯头、三通、异径管等进行了另行计价没有法律法规依据，预算书中多个型号的阀门安装量与图纸不一致，对拆除后的阀门不予安装，不符合常识；该第三方预算书显示对管道吊支架18136.3kg全部保护性拆除，但在实际安装部分未体现安装，而宏信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现状的视频及照片均显示有管道吊支架且吊支架未移位；该第三方预算书另显示150mm的管道探伤为3200个焊接口，150mm的管道为304.25米，平均每米管道10.5个焊接口，不符合常识常理。本院认为，美景公司对宏信公司提出的上述问题所作出的说明不充分，且对保护性拆除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宏信公司主张美景公司与第三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的预（结）算书不能证明宏信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工程被全部拆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双方签订的合同对隐蔽工程及有约定条件的中间工程的验收进行了约定，但涉案工程不属于隐蔽工程，双方对涉案工程也没有约定中间验收条件，故在涉案工程未达到正式验收条件时，宏信公司在管道施工完毕后依据规定试压合格，且有压力试验单及证人证言的情况下，美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信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美景公司在无宏信公司的监理方确认的情况下，单方将宏信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部分拆除与覆盖，对此美景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在不足以证明宏信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美景公司要求宏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信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量问题。本案中宏信公司称其完成了全部管道工程，美景公司称宏信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全部已被拆除，美景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的预（结）算书中拆除部分对拆除内容有详细记载且均为保护性拆除，美景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实际拆除工程与其提交的第三人之间的预算书中拆除部分一致。故本院对宏信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全部管道工程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宏信公司已完工的管道工程对应的工程款问题。本案中，宏信公司主张管道工程对应的工程款为1613393.44元，其提交的双方认可的2095514.51元预算书中对管道工程对应的工程款有明确约定，宏信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管道工程预算书显示工程款为1613393.44元。宏信公司提交的1613393.44元预算书虽为其单方制作，但预算内容与美景之州认可的2095514.51元预算书内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涉案管道工程已经按照预算方案施工完毕，宏信公司确为完成工程投入了必要的人工、材料、机械等，其中定额人工费189408.41元、定额材料费771346元、定额机械费171995.91元、措施费70367.01元等直接工程成本合计1203117.33元，其他调差及间接费用、利润、税金等合计410276.11元。考虑到宏信公司只是完成了全部工程中的管道施工，且管道施工完成后双方并未进行正式验收及交接，本院认为，按直接工程成本即1203117.33元作为宏信公司施工的对价较为公平合理，对宏信公司超过此部分的工程款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宏信公司请求美景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宏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美景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宏信公司请求的利息应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宏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24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24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费用1203117.3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1元，共计39922元，由河南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66元，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256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6045元，由河南省美景之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