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开明，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安，浙江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太平门直街**三新银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77314717G。法定代表人：赵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街道海螺街**信用代码：91330727771922492U。法定代表人：陈晓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忠，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开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赢公司）、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开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超赢公司、锦业公司共同向郭开明支付工程款2615568元，并赔偿郭开明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逾期支付应赔偿的利息损失判决错误。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催讨拖欠工程款后，两被上诉人多次承诺付款，2017年1月24日，两被上诉人承诺“……约欠民工人工费承诺于2017年5月底付清，实际人工费按工程量实际结算”。2017年9月13日超赢公司又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春节前按合同90%支付人工工资，年底前把郭开明的工资付清，……。”此承诺说明被上诉人承诺工程款应于2017年底付清。2018年1月12日，超赢公司对上诉人所做工程经结算后出具了结算单，确定共余3365568元欠款尚未支付。综合两被上诉人的承诺和结算情况，被上诉人承诺付清上诉人工程款的时间最迟应为2017年底，考虑到工程款最终结算出具体金额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迟于2017年底，因此被上诉人最迟应于2018年1月12日前必须付清上诉人的工程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清，所欠工程款显然应于2018年1月13日为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赔偿起算日。一审法院以郭开明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2019年6月12日作为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起算点，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锦业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一）锦业公司对郭开明出具的承诺和履行支付工程款行为，已与超赢公司一起成为涉案合同中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一方。郭开明正是基于对锦业公司的信任，才在已经严重拖欠工程款并停工，且继续施工明显会增加欠款风险的情况下，在锦业公司和超赢公司的付款承诺下，坚持近一年才最终完成施工工作。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和两被上诉人的承诺，锦业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给郭开明的义务。对于锦业公司、超赢公司、郭开明三者来说，郭开明就是实际施工人，锦业公司就是工程业务的发包方，在超赢公司未能付清实际施工人郭开明的工程款时，如果锦业公司和超赢公司未结清工程款，则郭开明有权要求锦业公司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据锦业公司陈述，超赢公司也在起诉锦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且案件尚未判决，因此锦业公司有义务向郭开明支付工程款。（二）涉案磐安五洲御园项目至今未完工未结算，不能成为锦业公司无需向郭开明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以此理由判决驳回郭开明诉请，认定事实错误。郭开明于2018年2月12日签字的《承诺书》，虽内容上有“…本次领到75万元后，同意在项目审计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其余款项”的字样，但该承诺书系锦业公司单方面事先拟制，并非郭开明自行书写给锦业公司。其背景是临近春节，民工群体讨要工资回家过年，郭开明作为劳务工作实际施工人，被拖欠工程款而无力支付。此时锦业公司要求包括郭开明在内的所有班组包工头在其事先准备好的承诺书上签字，才支付相应款项，承诺书的内容根本不让更改；如果不签承诺，就不予支付。郭开明无奈之下只好被迫签字。但事实上，郭开明与锦业公司对所做工程的结算，并未约定有审计一说，故承诺书中“同意在项目审计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其余款项”的说法并非郭开明真实意思表示，且在郭开明和锦业公司结算工程款相关事宜中并不适用。锦业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承建的工程未完工的事实。锦业公司所提供的公证书只能显示磐安五洲御园项目总体在公证时尚未全部完工，不能证明未完工部分就是锦业公司承包的标段。郭开明所承包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就算锦业公司所承包的磐安五洲御园整体项目未全部完工，未完成结算，不能当然地免除其向郭开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承诺书真实有效，郭开明最终结算也与涉案磐安五洲御园项整体项目的完工、结算有关，锦业公司对郭开明工程款的支付也只是所附条件暂时未成就，一审法院也应对条件未成就的事实做出认定，写明驳回郭开明对锦业公司诉请的理由是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并不是锦业公司无需向郭开明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超赢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锦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没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锦业公司与沈强、刘浩洋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沈强、刘浩与超赢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超赢公司再与郭开明签订粉刷承包劳务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锦业公司无权向郭开明要求支付工程款。2、郭开明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锦业公司作为本工程的总承包人曾经直接支付郭开明，这只是一种为下手承包人沈强，刘浩洋代付工程款行为，并不表明与郭开明形成直接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的发包方是浙江磐安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业公司是总承包人，郭开明上诉理由把锦业公司当作发包人与客观事实不符。（3）2018年2月12日承诺书，郭开明是具有民事责任能力人，其签名的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4）郭开明承包的粉刷工程，在一审开庭的时并未完工，存在许多质量问题需要返工，因合同相对性，锦业公司没有直接要求郭开明返工，只要求下手承包人履行返工义务，与下手结算工程款。郭开明主张所承包的工程已全部完工，与事实不符。即使超赢公司认可郭开明工程款，并不代表得到锦业公司追认，其结算金额对锦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5）本工程因发包方、其他承包人等多种原因，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未审计结算，锦业公司无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超赢公司、锦业公司向郭开明支付劳务费2615568元，并赔偿郭开明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为142222元）；2、超赢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并赔偿从2018年2月17日起到实际退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为10726元）；3、诉讼费由超赢公司、锦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0日，锦业公司（甲方）与沈强、刘浩洋（乙方）签订《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沈强、刘浩洋承包锦业公司承建的浙江磐安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洲御园一期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16年1月31日，沈强与超赢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粉刷）》，约定：超赢公司承包按施工图范围内的地下室粉刷，主楼、商铺、排屋的内外粉刷等所需要施工的本工种所涉工作内容，工程总额约1235万元（暂按13万平方米计算，最终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2016年初，超赢公司与郭开明口头约定施工内容后，郭开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1月19日，郭开明汇入超赢公司指定账号刘浩洋20万元保证金。2016年6月18日，超赢公司与郭开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粉刷）》，约定郭开明承包小商业，3号、8-17号别墅、6号未完工程建设施工图装饰、内外粉刷、屋面、楼地面等未完所需要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劳务费支付：进场大面积粉刷开工后两个月后每人按考勤表支付70元/天的生活费，带班按月支付每人每月3000元；粉刷全部完工付工程量的80%，初验合格付到总额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扣除已付工程劳务款）全部付清；根据超赢公司要求，郭开明同意20万元现金打进超赢公司账号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自交纳之日起至粉刷完工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等内容。2017年1月24日，超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宏向郭开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由锦业建设承建的五洲御园一标项目郭开明粉刷班组（3#楼、6#楼、9-17#楼、1#、2#、4#商铺主楼及地下室）粉刷工作2016年实际完成工程人工费约欠370万元，由于资金不足，春节前暂付部分人工费100万元，约欠民工人工费承诺于2017年5月底付清，实际人工费按工程量实际结算”。同日，锦业公司在承诺书下方写明“收到工程款后我公司承诺按上述意见结清人工工资”。同年1月25日，锦业公司由磐安公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汇出100万元用于支付郭开明班组人工工资。同年9月13日，超赢公司向郭开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今有超赢公司赵宏承诺，浙江锦业五洲御园工地粉刷班郭开明于2017年9月20日左右支付不少于15万元且每月需支付工地现场工人生活费，于2017年春节前按合同90%支付人工工资，年底前把郭开明的工资付清，……保证金20万元定于2018年春节前退还”。2018年1月12日，超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宏与郭开明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一份，写明“五洲御园一标浙江锦业一标粉刷班郭开明3#楼内墙粉刷保温地面屋面、6#楼修补、一层及地下室粉刷楼地面、1#、2#、4#小商业内外墙粉刷9-17#楼别墅内外墙粉刷工程量5159768元，借支1794200元，共余3365568元”。2018年2月12日，郭开明向锦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我班组在五洲御园一标段工地的工资，本次领到75万元后，本班组所有民工工资由本人负责支付，并同意在该项目审计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其余款项，多退少补”。2018年2月，锦业公司向郭开明班组支付人工工资75万元。2019年6月12日，郭开明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超赢公司将其承包的五洲御园一期粉刷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郭开明，事实清楚。超赢公司向郭开明出具承诺书及结算单后，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但超赢公司在结算后至今未能付清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开明诉请锦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庭审查明，磐安五洲御园项目至今尚未全部完工，亦未进行结算，而郭开明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郭开明的该诉请，不予支持；郭开明其他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超赢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开明工程款26155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郭开明保证金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5月13日止为2344.17元）。三、驳回郭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74元（已减半收取），由郭开明负担775元，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49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点的问题。超赢公司虽于2017年9月13日承诺年底前把郭开明的工资付清，但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才对郭开明所做工程进行结算，由超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宏出具结算单一份，明确尚欠郭开明欠款数额为3365568元，并未载明付款时间。一审法院按郭开明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作为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起算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郭开明上诉主张锦业公司应与超赢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但锦业公司与郭开明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锦业公司虽于2017年1月24日在超赢公司于同日出具的承诺书下方写明“收到工程款后我公司承诺按上述意见结清人工工资”，该承诺显然附有一定条件，且2018年2月12日郭开明向锦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载明“同意在该项目审计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其余款项”，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磐安五洲御园项目已完工并进行结算，郭开明要求锦业公司在本案中支付工程款尚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2元，由上诉人郭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