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3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丁某女儿），女，196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南京市工艺装备有限股份公司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法定代理人：王某3（丁某女儿），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南京长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洵，南京市玄武区律恒法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1，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南京可锻铸铁厂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敏，江苏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南京恒润宏苏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柏某1、王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涉案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遗嘱的代书人王欢是柏某1的外甥女，见证人柏某2是柏某1的妹妹，见证人刘某是柏某1的外甥女婿，上述代书人和见证人均与柏某1有利害关系，且涉案遗嘱是否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多处疑点。涉案遗嘱应当认定无效。2、遗嘱上王巧生的签名极为流畅，书写刚劲有力，与遗嘱人的健康状态大相径庭，三位证人的证词前后不一，存在矛盾，应当认定无效。3、上诉人年近90，且已被认定为无行为能力人，每月依靠土地征收补贴款800余元和房屋租金1000元度日，目前在养老院的费用每月3500元，上诉人符合继承法规定的特留份条款的规定，遗嘱中应当为其保留必要份额，遗嘱相应部分无效。柏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涉案遗嘱合法有效，应被人民法院采纳。涉案遗嘱符合法定的代书遗嘱的要求，虽见证人与柏某1存在亲属关系，但见证人与涉案财产并不存在利害关系。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为对于诉讼标的有直接或间接利害关系的人，而三名见证人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的三名见证人均不属于利害关系人。2、原审时三位见证人的陈述不存在前后不一，矛盾百出的情况，三位见证人是分开接受法庭询问，因法官的询问的问题及问法均不一样，导致三位见证人的表达方式存在差别，但内容并不矛盾，均亲眼看到王巧生在代书遗嘱上签字。上诉人主张王巧生生前患有中风，写字手抖，因而认为遗嘱中王巧生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属于上诉人的推断。虽然2009年王巧生中风，但没有任何医学根据显示中风患者无法完好的书写自己的名字。涉案遗嘱系王巧生本人签名，遗嘱的内容系王巧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因形式上有一点欠缺就否定立遗嘱人的遗嘱愿望。一审法院的判决遵循了订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符合法律的立法本意，涉案遗嘱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3、丁某并非没有生活来源，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其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由大儿媳使用，另外一套收取租金，另外上诉人每月有800元的征地补贴及子女的赡养费，故上诉人并非没有生活来源，不属于继承法中特留份的情形。4、王巧生自2009年开始生病至2016年5月31日去世前，均由柏某1照顾，柏某1照顾王巧生长达七八年，王巧生将自己的财产留给妻子属人之常情。上诉人与王巧生一家之前相处不融洽，且有过纠纷。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自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关系长期疏远，上诉人在养老院期间，王巧生未去看望过上诉人。王巧生在遗嘱中未将财产留给上诉人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王某1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柏某1的答辩意见。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某1继承享有被继承人王巧生名下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的产权，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由柏某1享有，另一半遗嘱继承取得；2.丁某、王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巧生于2016年5月31日去世，生前与柏某1系夫妻，婚后育有一女，即王某1。王巧生父亲王大富于2009年5月去世。丁某系王巧生的母亲，被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王某2、王某3作为其监护人。诉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巧生名下，系王巧生与柏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巧生所立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丁某是否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针对争议焦点一，柏某1主张王巧生生前所立遗嘱是其实意思表示，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签名真实，遗嘱有效。柏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王巧生2016年2月27日签字的《遗嘱》一份，并申请遗嘱代书人王欢及见证人柏某2、刘某出庭作证，证明遗嘱内容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遗嘱》载明：立遗嘱人王巧生“自2009年初开始，由于血糖问题突发脑梗住院，病情不断加重……在我生病期间妻子柏某1一直不离不弃悉心照料，并尽可能求医治疗，但无奈病情日渐恶化，担心身体随时出现意外，因此今天在小姨子柏某2及其女儿王欢、女儿丈夫刘某的见证下，由王欢代书立下遗嘱：在我死后，我名下两处房产由妻子柏某1继承，房产地址为：1.南京市御道街标营4号18幢1单元301室；2.南京市御道街标营4号29幢1单元403室”，该遗嘱由王巧生签名确认，代书人王欢，见证人柏某2、刘某签名确认。王某1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丁某认为，王巧生所留遗嘱是代书遗嘱，遗嘱代书人与见证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且王巧生所留遗嘱的签字不是王巧生本人签字，遗嘱无效。丁某申请对王巧生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无法提供符合鉴定条件的对比检材，未能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柏某1举证认证如下：柏某1提供的遗嘱系原件，立遗嘱人处有“王巧生”签名，代书人、见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遗嘱的订立过程；丁某的相关质证意见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足以证实遗嘱非本人书写或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三位证人的证言，虽其与本案当事人系亲属，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上述证人证言能够佐证遗嘱的真实性。针对争议焦点二，丁某认为，其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现在住养老院每月花费3500元，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提供南京康乐福托老院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佐证。柏某1认为，丁某名下有房产、有收入，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王某1认可柏某1主张。一审法院通过庭审质证并询问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丁某因土地征收拆迁，分得两套拆迁安置房，一套由大儿媳居住，另一套由大儿媳出租，每月租金1000多元，支付养老院费用；丁某每月领取800余元的土地征收补贴款，其他生活、医疗费用由王巧生之外的其他子女负担。王巧生一家三口与丁某长期疏于联系，自2007年丁某住敬老院后，王巧生便从未看望过母亲，婆媳关系长期不和。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诉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巧生名下，系柏某1与王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属于柏某1的个人财产，另一半份额系王巧生的遗产。柏某1举证被继承人王巧生的代书遗嘱，系由柏某1妹妹、外甥女、外甥女婿见证，虽形式上稍有欠缺，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家庭关系相关事实，能够认定该遗嘱内容合法且系王巧生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有效。至于丁某辩称，该遗嘱签名非本人书写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另外，根据当事人陈述，丁某目前住敬老院，每月花费3500元，其因房屋拆迁分得两套安置房，有租金收益和征收补贴款，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故丁某要求为其保留必要遗产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巧生名下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产权由柏某1继承享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某提交王巧生的《职工登记表》和收条复印件，拟证明该登记表及收条中有王巧生的签字，可以作为鉴定遗嘱中“王巧生”签名的真实性的比对检材。经质证，柏某1认为虽然《职工登记表》的首页中有“王巧生”的名字，但根据正常情况，单位《职工登记表》首页中名字一般由单位统一填写。关于收条，柏某1对该收条没有印象，且收条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也不符，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确认系王巧生本人签名。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遗嘱》、职工登记表、收条、南京康乐福托老院出具的《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遗嘱是否有效，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2、遗嘱中是否应为丁某保留必要份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柏某1在一审中提交有王巧生签名的代书遗嘱，并申请遗嘱代书人及见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遗嘱系王巧生真实意思表示。丁某虽对该遗嘱上王巧生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符合鉴定条件的对比检材，导致无法启动鉴定程序。二审中丁某虽再次申请笔迹鉴定，并提交有王巧生名字的职工登记表和收条，但上述材料上的王巧生字迹现无法确认系王巧生本人所签，柏某1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丁某仍无法提交足以进行鉴定对比的检材，其要求对遗嘱中王巧生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因丁某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足以证明该遗嘱上的王巧生签名系他人代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该遗嘱上签名并非王巧生本人所签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系王巧生本人所签并无不当。关于代书遗嘱的效力，本案所涉遗嘱由代书人所写，另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代书人、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虽然代书人和见证人与继承人柏某1具有一定亲属关系，但代书人和见证人对本案所涉遗产并无利害关系，代书人和见证人在一审中均分别接受法院询问，陈述遗嘱订立过程，上述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综合评判涉案遗嘱及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家庭关系情况，认定涉案遗嘱系被继承人王巧生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丁某仅以代书人和见证人与柏某1存在亲属关系为由主张涉案遗嘱无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丁某虽然已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丧失劳动能力，但其目前每月领取800余元的土地征收补贴款，且其名下有两套拆迁安置房，其中一套用于出租每月收取租金，另有其他子女承担日常赡养费用，故丁某并不符合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法定情形，丁某主张本案所涉遗嘱应当为其保留必要遗产份额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1元，由上诉人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