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红旗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68360516。法定代表人：邵明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传龙，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兵，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传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传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耿传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基本事实。首先，案涉《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系袁凌飞、周从力以个人名义与耿传龙签订，其上没有加盖北泰公司印章或事后追认。依据合同相对性，其应直接向袁凌飞、周从力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袁凌飞、周从力以北泰公司名义与耿传龙签订合同，没有依据。另，耿传龙提交的内外架班组结算清单，确认工程量的人是袁龙飞，证明情况属实的人是李金龙。一审判决错误的将袁龙飞签名认定为袁凌飞。基本事实是李金龙与袁龙飞二人既非与耿传龙签订合同的发包人，也非北泰公司授权代表，该结算书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法律上，其效力不及于袁凌飞、周从力,也不及于北泰公司。其次，耿传龙举证证明案涉2万元系受李金龙委托代付，而非直接支付和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耿传龙，一审判决认定北泰公司支付耿传龙2万元与基本事实不符。北泰公司从建设单位承包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沈利、周从力、李金龙并与三人签订《单位工程承包合同书》。本案中周从力、袁凌飞如何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耿传龙，如何履行及支付款项北泰公司均不清楚。一审中北泰公司申请将沈利、周从力、李金龙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同意，导致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泰公司是总包单位，沈利、周从力、李金龙系分包人，耿传龙则是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作为总包人最多是在查明欠付金额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不欠付，则不应对沈利、周从力、李金龙下一手承包人承担责任。现发包单位未与北泰公司完成结算，债权数额无法确定，北泰公司与沈利、周从力、李金龙也未完成结算，债权数额也无法确定，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给付耿传龙工程款，既没有查明欠付金额，也不应该判决给付。另外，北泰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将收到的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李金龙之外，还为其垫付了约800万元的款项。北泰公司不存在欠付，不应对李金龙下一手承担付款义务。再次，一审判决认为北泰公司没有举证向耿传龙付清全部款项。北泰公司认为其未将工程发包给耿传龙，北泰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付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支持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耿传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脚手架承包合同是袁凌飞、周从力以北泰公司名义与耿传龙签订，虽然没有盖章，但是北泰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且接受了合同履行的成果。二、北泰公司陈述其已将发包人支付的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了李金龙，其就不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因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欠付责任指的是发包人，不是承包人。北泰公司在案涉的建筑工程领域属于承包人。三、一审认定周从力等三人挂靠承包有事实依据，该依据就是北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单位工程承包合同书。耿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泰公司支付耿传龙工程款82584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北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北泰公司原称为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变更为现名称。2013年10月17日，发包人星宇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星宇文化创意产业园AB区商务配套及办公配套工程。2012年11月27日，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李金龙项目部（乙方）签订《单位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李金龙项目部承建星宇文化产业园A区商务配套楼商务办公楼工程，工程造价暂定3326.4万元,沈利、周从力、李金龙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2年12月20日，袁凌飞、周从力以蚌埠新城建星宇项目部的名义与耿传龙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耿传龙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星宇公司办公配套楼外墙脚手架搭设、竹笆铺设、封闭安全网铺设等工程，工程承包价格按照结算面积实算，每平方米58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耿传龙按约完成了施工。2014年6月28日，李金龙、袁凌飞以新城公司星宇项目部的名义向耿传龙出具一份《内外架班组结算清单》，载明“工程量26487M2，合同单价26487×58元/M2=1536240元，已付款未扣除，未完成项目未扣除，借耿传龙现金5000元，料台升拆累计5200元，东墙外架二次搭设建筑墙体面积260M2（价格另议），应扣除补架子（因外架不合格）3000元未扣除以及外保温吊篮尚未到位（应由架子班组支付及租赁）。以上内容根据协议书及现场实际情况发生内容。”2017年1月24日，北泰公司支付耿传龙工程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北泰公司是否系案涉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是本案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袁凌飞、周从力以蚌埠新城建星宇项目部的名义与耿传龙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因耿传龙系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故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但耿传龙未取得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只影响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本案耿传龙已履行了《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李金龙、袁凌飞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耿传龙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耿传龙承包的搭设脚手架等工程质量的认可，以及该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星宇文化创意产业园商务配套及办公配套工程系以北泰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但实际上北泰公司将该工程交由沈利、周从力、李金龙挂靠施工，挂靠人又将脚手架工程以蚌埠新城建星宇项目部的名义转包给耿传龙，故北泰公司应对沈利、周从力、李金龙因星宇公司办公配套楼所负耿传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耿传龙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所承揽的工作，有权选择被挂靠人即北泰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当然，北泰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挂靠承包人追偿。对于北泰公司有关自己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耿传龙仅主张北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李金龙、袁凌飞出具的结算清单，施工面积应为26487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536240元，加上借款5000元、料台升拆5200元，减去补架子3000元，耿传龙自认北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20000元，虽然北泰公司辩称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交其向耿传龙付清全款的证据，故对北泰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北泰公司尚欠耿传龙工程款823440元。同时，根据《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付款50万元，春节前付50万，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因北泰公司未按约付款，故还应向耿传龙支付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耿传龙工程款82344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8234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耿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7元，减半收取计7138.5元，由北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北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0日，袁凌飞、周从力以蚌埠新城建星宇项目部的名义与耿传龙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2017年1月24日，北泰公司支付耿传龙工程款20000元。”有异议，认为支付耿传龙2万元系李金龙委托代付。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无异议。耿传龙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北泰公司是否负有向耿传龙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如应支付，则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北泰公司与李金龙、周从力、沈利三人之间的关系。第一、北泰公司上诉称其总包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金龙、周从力、沈利三人承包。但根据北泰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北泰公司按工程造价的5.5%收取管理费，且李金龙等三人全额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范围内其工程资金的使用和盈利部分的分配有自主权。第二、北泰公司与李金龙等三人单位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日期是2012年11月27日，而北泰公司与发包单位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10月17日，单位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在前而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后。北泰公司陈述其总包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金龙等三人施工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三、李金龙等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北泰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承包合同实质系李金龙等三人借用北泰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综上分析，李金龙等三人与北泰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根据查明事实，耿传龙与周从力等人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耿传龙签订合同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李金龙也与耿传龙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耿传龙承包的搭设脚手架等工程质量的认可，以及该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北泰公司对李金龙、周从力、沈利三人系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予以认可，故周从力在钢管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上的签订及李金龙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对李金龙等三人均具有约束力。因李金龙等三人系挂靠北泰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北泰公司对出借资质让李金龙等三人进行挂靠存在过错，北泰公司应与李金龙等三人对耿传龙施工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耿传龙诉请要求北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李金龙与耿传龙的结算判决北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北泰公司上诉称耿传龙与周从力、李金龙签订的合同及结算书没有加盖北泰公司印章，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查明事实，李金龙、周从力、沈利三人借用北泰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并将案涉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耿传龙，北泰公司因违法出借资质存在过错而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北泰公司上诉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不仅指业主单位，也包括分包人上一手的总包人，其作为发包人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北泰公司该辩称与事实不符。北泰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处于总包人地位，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仅适用转包和违法分包人，不适用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情形，故北泰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7元，由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孟昕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