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会欣，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昀，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会欣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会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6）京0108民初41175号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所涉及的张红向陈会欣出借230万元、利息110万元、160万元三部分本金款项是否属实的核算问题，一审法院核算路径错误。具体而言：首先，两案所涉及的应予抵扣的金额应当包括信用卡套现部分，但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未予扣除；其次，2015年1月25日之后，张红向陈会欣的转账金额与张红起诉内容、审理范围无关，不应计入借款本金计算；再次，2015年1月25日之后，张红向陈会欣的转款以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陈会欣已全部还清230万元的借款本息；最后，张红转给赵志强20万元不应认定为陈会欣的借款，陈会欣也未收到张红提交的2015年12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的5万元。二、张红没有向陈会欣出借160万元，该款项不能按照一审判决思路推算。三、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则，关于案外人孙廷虎向陈会欣出借的10万元，张红在一审要求庭后补充相应转账记录和个人证明，但陈会欣至今未收到相关材料。四、张红是职业放贷人，在此情况下，陈会欣仅应返还张红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张红辩称，不同意陈会欣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信用卡套现的事情与陈会欣所述不一致，不认可还有可在本案中抵扣的欠款。二、本案160万借条的计算方式是，截止到2015年1月25日，双方银行的转账顺差为260余万元，除去230万元借条载明的本金，剩余的30余万元加上利息，总共记在了160万元的借条上。三、出具230万元借条后，双方仍然存在持续转账的情况，所以，将上述款项纳入整体计算并无不当。四、张红并非职业放贷人，其是使用自有资金借贷，总共出借的人数与资金不多，并且都是通过陈会欣出借的。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会欣返还张红借款230万元；2.陈会欣按照约定向张红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16年6月21日利息为110万元，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会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与王井系夫妻关系，陈会欣与骆丽系夫妻关系，张红夫妇与陈会欣夫妇系朋友关系。张红与陈会欣自2013年6月19日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双方之间频繁发生款项往来。张红因其与陈会欣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向该院提起两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均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6）京0108民初41175号、（2016）京0108民初41176号（以下分别简称为41175号案件、41176号案件）。在另案41175号案件中，张红的诉讼请求为：1、陈会欣返还张红借款160万元；2、陈会欣按照约定向张红支付借款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陈会欣承担。因张红起诉的两起案件均源于2013年6月19日以来其与陈会欣之间的借贷关系，两案的案件事实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性，故该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两案中的全部举证，对案件事实进行查证。在41176号案件中，张红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的主要证据为签署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以及出具日期为2016年6月21日的欠条；在41175号案件中，张红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出具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的借条。2015年1月25日《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张红）于2015年1月25日出借给乙方（陈会欣）230万元整。2.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为有利息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4日止，每月利息为3％，即每月6.9万元整。3.从2015年1月25日起，乙方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应立即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如乙方未能按时偿还或全额偿还借款本金，除按3％/月的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未还本金的利息以外，还应按照未还本金1％/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偿还为止。该协议的尾部，陈会欣于2016年11月28日手写注明：经协商，2016年6月21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2016年6月21日的欠条由陈会欣出具，内容为：“陈会欣欠张红110万元，2016年10月1日之前还清，按每月2％计算利息。”就该欠条涉及的金额110万元，张红陈述，系《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230万元，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6月21日期间按照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2015年9月21日的借条由陈会欣出具，内容为：“借款人陈会欣借张红160万元，2015年12月15日前，全部还清。每月3％计算利息。”依据前述证据体现的时间节点，双方当事人就相互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了分时段统计，时间段分别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5日。一、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张红、陈会欣往来账（一）张红给陈会欣转账的情况。张红在41176号案件中提交了《2015年1月25日前张红出借给陈会欣转账明细》及其与王井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在该期间共计给陈会欣转账229笔，金额共计9368082元。陈会欣主张，张红在转账明细表中，对数额的统计有误，依据张红列明的转账详情，统计出的数据实为9342682元。此外，张红列明的转账中，有共计713500元应当被扣除，扣减的原因是：1.张红重复计算了114600元（包括张红所主张的，以尾号为8252的银行卡转入陈会欣尾号为0316的银行卡中的如下款项：2014年11月17日的39200元、2014年11月21日的46000元、2014年12月2日的29400元）。2.有29400元陈会欣并未收到（张红主张其尾号为8252的银行卡于2015年1月24日转入陈会欣尾号为0316的银行卡中的款项）。3.有20万元是陈会欣对张红的转账，但张红计算成其向陈会欣的转账（包括张红所主张的，以尾号为4842的银行卡转入陈会欣尾号为1162的银行卡中的如下款项：2013年7月30日的5万元、2013年12月9日的2万元、2014年6月18日的4万元、2014年9月22日的2万元、2014年10月27日的2万元、2014年10月29日的2.5万元、2014年10月30日的2.5万元）。4.张红用陈会欣夫妇的信用卡套现了369500元。该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逐项核对，确认：1.张红在《2015年1月25日前张红出借给陈会欣转账明细》中确实存在统计错误，依据其列明的转账明细，总金额共计应为9342682元。2.就陈会欣提出应当扣减的款项，其中第1至3项情况属实，该部分款项共计34.4万元，应当从张红的统计数据中扣除。3.就陈会欣所提出的应当扣减的信用卡套现款369500元，该院依据双方的举证，并不能确认该事实。依据前述审查过程，该院查明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张红共计给陈会欣转账8998682元。（二）陈会欣给张红转账的情况。张红主张，陈会欣在该期间共计向张红转账69笔，返还本息共计6121819元。陈会欣主张其在该期间共计还款6678299元。双方统计的还款金额的差额为556480元。双方当事人均在41176号案件中举证。张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1月25日陈会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红还款记录明细》；陈会欣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陈会欣转给张红明细》、《账户明细查询（转出总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遗漏账户明细查询》、《陈会欣及骆丽向张红转出明细（工行账户）》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QQ聊天记录截图、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情况说明》。该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一一比对，确认张红漏算了陈会欣向其转账的款项共计201000元（包括上一段落中查明的，张红将陈会欣向其转账的20万元列为其向陈会欣的转账，以及2014年1月20日陈会欣给张红转账1000元）。陈会欣主张的还款金额中，包括骆丽的信用卡支出355480元，其称该部分款项系由张红所刷走。因陈会欣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该院不予采信。依据前述审查过程，该院查明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陈会欣共计给张红转账6322819元。以上，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张红共计给陈会欣转账8998682元，陈会欣共计给张红转账6322819元，差额为2675863元。二、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张红、陈会欣往来账（一）张红给陈会欣转账情况。张红主张其在该期间给陈会欣转账3010100元，并在41175号案件中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张红出借给陈会欣转账明细》、张红及王井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张红及其配偶出借给陈会欣并由陈会欣委托赵志强收款转账明细》、2015年6月9日张红、陈会欣QQ聊天记录截图。张红提交的证据显示，该期间，其与王井共计给陈会欣转账2810100元；接受陈会欣的指示，给案外人赵志强转账20万元。前述款项共计3010100元。陈会欣主张，该部分款项中有512700元是用陈会欣夫妇的信用卡套现。就此部分，该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无法确认该事实。依据前述审查过程，该院查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张红共计给陈会欣转账3010100元。（二）陈会欣给张红转账情况。陈会欣主张其在该期间给张红转账3197000元，张红还通过陈会欣妻子骆丽的信用卡刷了285356元。陈会欣为证明其主张，在两案中均提交了《陈会欣转给张红明细》、《账户明细查询（转出总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遗漏账户明细查询》、《陈会欣及骆丽向张红转出明细（工行账户）》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QQ聊天记录截图、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情况说明》。张红认可陈会欣在该期间向其转账23笔，共计3197000元，并在41175号案件中提交了《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陈会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红还款记录明细》对还款详情予以说明。该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逐项进行核对，确认《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陈会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红还款记录明细》中列明的转账详情属实；就陈会欣主张的张红还通过陈会欣妻子骆丽的信用卡刷了285356元，依据陈会欣的举证，该院不能确认该事实。依据前述审查过程，该院查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陈会欣共计给张红转账3197000元。以上，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张红给陈会欣转账3010100元，陈会欣给张红转账3197000元。三、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张红、陈会欣往来账（一）张红给陈会欣转账情况。张红在41175号案件中提交了《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0月13日张红及其配偶王井出借给陈会欣及其配偶骆丽转账明细》、张红及王井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张红夫妇于该期间向陈会欣夫妇转账814200元。陈会欣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该款项发生在2015年9月21日之后，与张红目前起诉的两起案件均无关联。张红主张其通过朋友彭凤霞给陈会欣转账17万元，通过朋友曹保健给陈会欣转账10万元，陈会欣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但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无息的，且发生在2015年9月21日之后，与张红目前起诉的两起案件均无关联。张红主张其通过朋友孙廷虎向陈会欣转账10万元，陈会欣不予认可。张红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孙廷虎向陈会欣转账5万元。张红提交的2015年12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张红将前述微信转账截图发给陈会欣，陈会欣回复5万收到。依据前述审查过程，该院查明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张红共计给陈会欣转账1134200元。（二）陈会欣给张红转账情况。张红主张该期间陈会欣向其转账33笔，金额共计1532361元。张红为证明其主张，在41175号案件中提交了《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5日陈会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红还款记录明细》。陈会欣主张，其于该期间给张红转账共计1628403元，为证明其主张，陈会欣在两案中提交了《陈会欣转给张红明细》、《账户明细查询（转出总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该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进行了逐项核对，确认张红的统计表中，漏算了2016年8月20日、11月22日、11月25日、11月26日陈会欣通过微信向张红转账的共计13000元。陈会欣主张，张红还用陈会欣的妻子骆丽的信用卡刷卡消费34086元、49956元。依据陈会欣的举证，该院不能确认该事实。依据前述审查过程，该院查明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陈会欣共计给张红转账1545361元。以上，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张红给陈会欣转账1134200元，陈会欣给张红转账1545361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借款的相关事项有如下陈述：一、关于借款利息张红陈述，双方一直以来的借款利息均按照月息3分计算；陈会欣称，张红会先扣除利息再转账，利息标准有月息3分或者5分，借得比较急时，张红从他人处融资，利息就比较高；在用信用卡套现时也会有手续费，如果是用别人的POS机手续费就会更高。二、关于《借款协议》、借条、欠条的形成原因张红陈述，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进行对账，当时就双方银行转账差额中的230万元签署了《借款协议》加以确认，剩余的转账差额及利息，双方未出具协议。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款项往来，系双方之间的短期资金拆借，差额部分是陈会欣向张红支付的利息。2015年9月21日，就2015年1月25日双方未出具协议的转账差额，计算了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利息，本息合计达到160万元，陈会欣就本息总额出具2015年9月21日的借条。至2016年6月21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230万元，依据月息3分的标准，共计产生110余万元的利息，陈会欣根据整数出具了110万元的欠条。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款项往来，系双方的短期拆借，差额部分是陈会欣向张红支付的利息。陈会欣主张，2015年1月25日双方对账形成《借款协议》，既然双方是对账，那就说明该日之前的账目都做了清算，即截至该日，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就是230万元；张红主张截至该日双方还有借贷金额未确认，不是事实。2015年1月25日之后，陈会欣向张红的转账，优先用于清偿《借款协议》项下230万元借款的本息，至于张红给陈会欣的转账，与张红起诉的两案无关，不应纳入案件中进行计算。2015年9月21日的借条、2016年6月21日的欠条，都是在张红、王井的逼迫下出具的，不代表事实情况。诉讼中，张红提交了其与陈会欣之间的QQ聊天记录截图及当场对话的录音，用以证明41175号案件、41176号案件的欠款，陈会欣并未还清。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5年7月21日，陈会欣给张红发信息：我没有蒙你，该补给你的一定给你；本周给你20/25，这几天马上到位了。2015年8月7日，陈会欣给张红发送信息：近期会把这些230，全部清理完毕。2015年8月17日，陈会欣给张红发送信息：马上有钱了，把零头清了，就留230，其他的不弄了；你放心，利息该给你的，一定给你啊。录音证据显示：2016年11月28日，张红夫妇找陈会欣要账，各方有如下对话：王井：你就是把这个，条子我都带着呢，这几个月的利息都没写，把这个补上呗。陈会欣：可以，没问题的。张红：好几年了，230万是13年14年的事情你说是不是？陈会欣：对，那没问题的，数字没啥大问题。……王井：这张9月21号的，这张你跟张红商量的是2个点是吗？这个都落实到纸上啊。陈会欣：可以。……张红：这张160万是借别人的，按3％算的。陈会欣：每月3％计算利息。……王井：这个230万的，是从2015年1月25号以后按2个点计算利息吗，你们是那么商量的吗？张红：你别光签字给我，想办法要赶紧还钱给我。陈会欣：真给你想着呢，我愿意让你这样吗，你每天这样，你难受，我也难受。王井：这个你们两个是怎样商量的？陈会欣：我看下，一个160万，这个呢是110万。王井：230万，你们两个从什么时间商量按2个点开始算呢，从2016年6月21日开始算，加一句自2016年6月21日。张红：230万1月份到期了，你怎么帮我续一下日期。陈会欣：等我还了你大额的，咱们再对，差不了账。……张红：你给我写个还款计划。陈会欣：我先把这几万块钱给你补上，补上以后等周末把这2天的事过一过，研究研究，我还能跑了吗。……先把这个弄完了，再给你写，我这2天把7万多给你补上，这一周就完工了，把这事先弄利索了，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我每个月给你30个或者20。另查，陈会欣系专职律师。依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陈会欣还曾作为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张红办理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事宜。上述事实，亦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该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张红、陈会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陈会欣主张双方2015年1月25日对账后形成《借款协议》，则截至该日，双方之间的借贷本金就只剩下协议中载明的230万元。该院认为陈会欣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依据张红、陈会欣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的转账往来，该期间，仅是银行转账的账面金额，张红转给陈会欣的金额就多出了2675863元。其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期间，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至少达到了月利率3％。陈会欣主张张红在每次转账之前已经扣除了利息，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红所陈述的对该期间借贷往来的金额统计，均是基于银行转账的账面金额，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之行为。再次，依据陈会欣的陈述，张红出借给陈会欣的款项，并非全部来自于自有资金，也有从他人处拆借的高息借款，故该期间如不计算利息，既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在张红转给陈会欣的款项多于230万元，且存在至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事实情况下，陈会欣主张截至2015年1月25日，双方之间未结清的借贷款项仅剩余230万元显然不能成立。并且，基于前述事实，再结合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双方转账的时间差和金额差，至2015年9月21日，双方再就该期间尚未结算的剩余款项以及利息形成160万元的借条，对双方而言均应认为是基本符合事实的，也是公平的。理由在于：该期间本应从张红向陈会欣转第一笔款时就开始至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该日后陈会欣向张红的每一笔转账，也应先计算出截至转账之日的利息，抵扣利息后再用于偿还本金。鉴于该期间双方转账十分频繁，逐笔计息核算实无必要，且对比张红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双方再形成的160万元的借条从金额而言并无不妥。张红将该借条的金额列为借款本金，要求陈会欣还本付息，该院认为属于合理的请求。庭审中，陈会欣主张2015年1月25日之后，其转给张红的款项优先用于清偿230万元的本息，而张红新转给陈会欣的款项则与本次诉讼的两案无关。该院认为，陈会欣的该项主张既不符合事实，对张红而言也显失公平。就事实层面而言，2015年8月期间，陈会欣多次给张红发送信息，提到230万元尚未还清以及还款计划事宜。至2016年11月28日，陈会欣在与张红夫妇谈话时亦提到230万元尚未清偿，陈会欣承认该金额“数字没啥大问题”。虽陈会欣在庭审中主张其是在没有算账以及被张红夫妇逼迫的情况下作出的回应，但是，陈会欣作为代理过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专职律师，其比一般的非专业人士更加知晓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知晓如何有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张红、陈会欣之间确实又发生了大量的银行转账往来，如将该期间发生的款项亦纳入到双方的结算清偿之中，陈会欣确实并未还清张红欠款。即，陈会欣在2015年8月、2016年11月认可款项尚未结清，正是印证了2015年1月25日之后双方的款项往来一直接续着此前已经结算过但尚未清偿的款项。就公平原则而言，2016年11月28日，陈会欣明确认可尚未还清张红本次两案诉讼中的款项，且其在该日对本次诉讼中张红提交的3份书面结算凭证进行了确认，基于此，张红未再要求陈会欣出具新的结算凭证。本次诉讼过程中，陈会欣对其此前确认过的行为反悔，主张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款项往来与该日前结算过的款项无关，若其该主张成立，则就该日后发生的款项，张红并无任何书面凭证予以佐证，无疑会加大张红追要款项的举证难度，且将增加张红追要款项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陈会欣的该项主张，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又置他人合法权益于不顾，有失公平，该院不予采纳。综合前述两段的论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该院认为，为了厘清41175号案件、41176号案件中陈会欣是否还欠张红借款本息、欠付多少的问题，需确定以下计算规则：2015年1月25日之后，双方之间新发生的款项往来，需纳入计算体系。该日之后，张红向陈会欣的转账计算入借款本金部分，陈会欣向张红的转账，优先用于抵偿截至转账之日产生的利息，抵偿利息后的剩余部分再用于抵扣本金。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利息标准至少应为月利率3％，直至2016年6月21日之后，利息改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另需说明的是，因双方在2015年1月25日已经做出明确的《借款协议》，确定了借款金额230万元，故就该日之后的双方转账，均先以该数额作为基础进行计算。2015年9月21日的借条160万元形成时间在后，宜另行单独计算。在《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核算结束后，如有剩余金额，再并入到160万元的借条项下进行核算。依据前述规则，该院对涉案的款项一一进行核算，计算得出，至2016年6月21日，仅是2015年1月25日《借款协议》中确认的本金230万元这一计算路径，累计的欠款本金达到2736473元，累计的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达到420440元。因张红在涉及《借款协议》的41176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为：1.陈会欣返还张红借款230万元；2.陈会欣按照约定向张红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16年6月21日利息为110万元，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故该院以2016年6月21日作为一个结算节点，统计出截至该日的借款本息。因截至该日尚欠的利息420440元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核算得出，该部分利息尚未支付，则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金额。鉴此，该部分利息应当调整为280293元（420440元×2/3）。故该院认定，在41176号案件中，陈会欣应当向张红支付截至2016年6月21日的本息金额共计为3016766元（2736473元+280293元）。2016年6月21日之后双方之间新发生的款项往来，亦纳入41176号案件中进行后续计算，但从2016年6月22日起的利息，应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核算。经该院核算，截至2016年11月26日，欠款本金部分超出计算基数230万元的数额为73486元，新产生利息为1361元。因张红主张2016年6月21日后就利息的计算以230万元为基数，故就该计算过程中本金溢出230万元的部分，该院认为应当归入利息由陈会欣偿还。2016年11月26日之后，双方之间再无款项往来，该日后，陈会欣应当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红支付利息，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该计算过程，该院列出《本息核算明细表》作为一审判决的附件。以上核算过程，均以《借款协议》项下的230万元本金为基础，并无剩余金额用于2015年9月21日160万元借条的核算，故针对该借条涉及的借款本息，陈会欣应当按照借条中的承诺以及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进行清偿。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会欣返还张红截至2016年6月21日所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16766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会欣向张红支付利息（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金额为74847元，2016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会欣提供以下新证据：判决书5份及张红与佘庆辉之间的借条，用以证明张红多次与他人发生高息借贷，属于职业放贷人。经质证，张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出借资金均属于自己经营所得，利息并非高息，且出借资金金额与次数不多，没有超过相关部门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述判决分别为2014年度2件、2017年度1件、2018年度2件案件，无论是案件数量或涉及金额，均未达职业放贷人的规模，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信用卡套现方式，陈会欣主张是持本人、骆丽及亲朋好友的信用卡，去张红所在商户或中关村其他商户刷卡。张红不认可上述方式的POS机刷卡金额直接进入张红个人账户。关于160万元借条的构成，张红主张是由2015年1月25日之前，双方之间转账顺差2675863元扣减230万元后，剩余本金375863元及2015年9月21日前的利息组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张红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的问题；二、张红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从而影响合同效力与利息支付的问题；三、实际出借金额的判定问题。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会欣上诉主张，涉及230万元金额的《借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25日，涉及160万元的借条出具于2015年9月21日，既然张红依据上述借条起诉，则不应当将2015年9月21日之后双方的转账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注意到：一方面，陈会欣在一审中答辩主张，2015年9月21日之后，其已经多次分多笔偿还了《借款协议》项下款项，张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进一步举证说明该时期存在双方短期资金拆借，应当予以抵扣。由此可知，一审法院系基于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举证情况，对相关事实进行的查明。另一方面，从41175号、41176号两案的诉讼请求金额来看，一审判决均系在其对应金额范围内予以判项，并不存在超出诉请范围予以裁判的情形，故本院对陈会欣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二审质证环节，陈会欣提供五份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张红多次高息放贷。但是，上述判决书仅可以看出，张红作为出借人，在2014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分别涉及民间借贷案件2件、1件、2件，无论是案件数量或金额，现有证据均未证明张红出借的款项已经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规模，因此，陈会欣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陈会欣上诉称，信用卡套现金额应当在借款中予以抵扣。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陈会欣信用卡套现方式是在商户的POS机上面刷单，鉴于张红在二审中并不认可POS机商户刷卡直接进入其个人账户，陈会欣亦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无法认定上述套现金额可以在张红、陈会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予以抵扣。由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三个时间阶段的借贷金额与计算方式无误，本院不再逐一赘述。其次，陈会欣主张，160万元借条并未发生款项的实际出借，该借条的出具是受对方胁迫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会欣未就自己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要说明的是，关于160万元借条中资金金额的构成问题。张红主张，2015年1月25日之前，双方之间转账顺差为2675863元，扣减《借款协议》中明确的230万元后，在2015年9月21日，双方再次就剩余本金375863元及2015年9月21日前相应的利息综合为160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关于该张借条对应的利息，应当以本金375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直接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本院已在另案中予以纠正。最后，陈会欣主张张红转给赵志强20万元不应认定为陈会欣的借款，陈会欣也未收到张红提交的2015年12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对应的5万元。根据张红提交的证据，2015年6月9日张红、陈会欣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陈会欣向张红发送信息：户名，赵志强卡号×××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支行。直接打给这个人。张红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孙廷虎向陈会欣转账5万元，张红将前述微信转账截图发给陈会欣，陈会欣回复5万收到。上述证据已可以初步证明相应款项为陈会欣向张红的借款，在陈会欣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陈会欣向张红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会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3元，由陈会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郭 岩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