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华，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301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钟，湖北夷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湖北夷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琼，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第三人：乔素云，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上诉人王少华、杜琼因与原审第三人乔素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少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贷款自杜琼与乔素云离婚后应由杜琼个人承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终结时，夫妻债务应以共同财产清偿。杜琼与乔素云离婚时，乔素云正经历巨大的商业危机，为照顾杜琼的利益，乔素云将全部财产给了杜琼，杜琼完全有能力承担房屋贷款。2.夫妻均负有偿还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乔素云与杜琼离婚后就将房屋交给了杜琼，乔素云对房屋没有任何获益。在此情形下要求乔素云承担一半的偿还义务，显失公平。二、对夫妻共同债权，任何一方均有权就全部债权进行主张。即使乔素云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王少华依旧可以对本案房屋贷款主张返还。杜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少华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少华不具备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自2016年10月18日以后的贷款是由乔素云偿还的，并非由王少华支付。王少华没有受到损失，不具备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房贷尾款是乔素云的婚前个人债务。杜琼与乔素云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归杜琼所有，由乔素云偿还房贷尾款。事实上，乔素云也确在履行约定，承担还贷责任。一审认定双方对房屋下欠的房贷未作约定与事实不符。乔素云偿还的房屋尾款应认定为乔素云的个人债务。三、一审对涉案房贷的法律属性认定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少华作为不当得利的诉讼原告，本就应举证证明为何由她控制下的财产发生了变动。涉案房屋贷款本就是乔素云与杜琼离婚后财产分割，乔素云承认由他承担房贷尾款并明确告知了法官，一审将房贷尾款认定为乔素云与王少华的共同财产，无合法依据。王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琼返还王少华不当得利29890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乔素云与杜琼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有房产位于宜昌市西陵一路7-2号房屋(金色勤苑）1套归杜琼所有（产权证号宜市房权证西陵区字第**，产权所有人乔素云），但对该房屋下欠的房贷双方未作约定。2016年9月19日，王少华与乔素云登记结婚，同年10月18日、11月18日、12月18日，2017年1月18日、2月18日，乔素云偿还了5期房贷，每期2423.42元，5期合计12117.1元。2017年2月24日，乔素云向王少华账户尾号9977转入286783.67元，而后王少华向乔素云账户尾号为0001的个贷系统专户转入286783.67元，乔素云当天一次性结清位于金色勤苑房屋的贷款尾款。乔素云6笔合计还贷298900.77元。2018年6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杜琼与乔素云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8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8）鄂05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乔素云协助杜琼办理宜昌市西陵一路7-2号房屋(金色勤苑房屋)过户登记给杜琼的手续。2018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王少华诉杜琼、乔素云撤销赠与纠纷一案。同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8）鄂05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乔素云向杜琼赠予74万的行为无效，杜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王少华、乔素云74万元，并驳回了王少华其他诉讼请求（其中包括该案争议的王少华主张的房屋还贷尾款296477.35元，该判决书作另案法律关系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现王少华再次为乔素云偿还的房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8日，乔素云与杜琼协议离婚，离婚双方约定涉案房屋位于宜昌市西××房屋××套(金色勤苑)归杜琼所有，但离婚双方对该房屋下欠的房贷偿还未作约定，该房屋是乔素云与杜琼夫妻共有财产，下欠的房贷也是乔素云与杜琼夫妻共同债务，此争议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对债权人而言，杜琼、乔素云均有全额清偿义务；对债务人杜琼、乔素云而言均有一半份额的清偿义务，现乔素云全额清偿了剩余房贷298900.77元，杜琼应将涉案房贷的一半即149450.39元（按四舍五入处理）的返还给乔素云。同时，乔素云全额清偿房贷，其款项属于王少华与乔素云之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杜琼与乔素云离婚时，因房屋产权登记在乔素云的名下，如果乔素云不向王少华披露离婚协议之涉案房屋归杜琼分得的事实，则乔素云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额还贷的处分行为有很大的隐蔽性，不符合王少华的真实意思，杜琼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少华认可乔素云的处分行为，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杜琼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他人财产受损，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人。乔素云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明知本案诉讼，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杜琼依法应当返还王少华不当得利74725.19元。基于前述理由，王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琼将不当得利74725.19元返还给王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少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1.8元，由王少华承担2168.85元，杜琼承担722.9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离婚时，对协商分割的共同财产上所遗留的债务，对外负有偿还义务。在夫妻内部之间，因《离婚协议书》未明确房屋贷款的偿还主体，只能推定双方同意共同偿还，即使房屋分割给一方，另一方仍对房屋剩余贷款负有清偿责任。王少华提出因乔素云对涉案房屋无任何获益，故所有贷款应由杜琼偿还，以及杜琼提出房屋贷款属于乔素云婚前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乔素云在未征得王少华同意的情况下，用夫妻共同存款结清了剩余贷款，损害了王少华作为家庭共同财产所有人的利益，杜琼因此减少了个人应付担的债务额，且取得的利益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于超出乔素云应偿还的债务部分，杜琼依法负有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少华作为共同财产受损失的一方向不当得利受益人杜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杜琼提出王少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不能证明其受到了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家庭成员内部之间，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乔素云本人亦属于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一方，对清偿贷款超出本人应负担的债务部分，在本案中既未主张杜琼返还，也未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王少华主张杜琼应返还王少华全部房屋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王少华、杜琼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76元，由王少华负担4662.63元、杜琼负担166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