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6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传茂，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30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同年11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8日被庆元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经本院决定予以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启钧，庆元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9〕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传茂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雪梅及检察官助理林佳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传茂及本院通过庆元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启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88年左右，周某1（被告人姚传茂妻子）父亲未经审批在庆元县旁建造房屋，2002年被告人姚传茂与周某1未经审批加盖该房屋。后经庆元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庆元县住建局）规划科审查认为“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县总体规划范围内，不符合现行规划”。2015年9月15日，庆元县住建局对周某1作出责令其在2015年9月23日前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周某1经庆元县住建局催告后仍不履行该行政处罚中规定的义务，庆元县住建局遂于2016年3月30日向庆元县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拆除，经庆元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后，庆元县住建局决定于2016年10月19日进行强制拆除。期间，庆元县住建局于2016年9月27日对该强制拆除行为进行公告。 2016年10月19日，庆元县住建局联合多部门对周某1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期间姚传茂以点燃煤气罐欲与执法人员同归于尽、割脉自杀相威胁以及用手击打窗户玻璃等暴力手段阻碍执法人员执行强制拆除工作。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传茂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传茂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启钧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是用手击打玻璃划伤了手腕，不能预估受伤部位，没有主动追求伤害结果，并不是割脉自杀；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但其妨害公务的行为除了本人的主观因素外，不可否认客观上存在一定因素；3.被告人平时遵纪守法，系初犯，其犯罪行为较轻，除了造成自己的身体伤害外，没有造成他人受伤也没有带来严重的危害后果，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988年左右，周某1（被告人姚传茂妻子）父亲未经审批在庆元县旁建造房屋，2002年被告人姚传茂与周某1未经审批加盖该房屋。后经庆元县住建局规划科审查认为“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县总体规划范围内，不符合现行规划”。2015年9月15日，庆元县住建局对周某1作出责令其在2015年9月23日前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周某1经庆元县住建局催告后仍不履行该行政处罚中规定的义务，庆元县住建局遂于2016年3月30日向庆元县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拆除，经庆元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后，庆元县住建局于2016年9月27日对该强制拆除行为进行公告，并决定于2016年10月19日进行强制拆除。 2016年10月19日13时许，庆元县住建局联合多部门对周某1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人姚传茂及其妻子周某1、岳母留在房屋内并将门反锁，被告人姚传茂在房屋内以点燃煤气罐欲与执法人员同归于尽的方式，阻碍执法人员强制拆除，持续时间2个多小时，后用右手击打窗户玻璃致其受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庆元县元帅公庙周边地形图，证实涉案现场的地形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9月15日，周某1因未经过城市规划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建设房屋，庆元县住建局对其作出责令在2015年9月23日前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的事实。 3.庆元县住建局关于要求对庆元县县城城东片数字化地形图测绘成果验收的报告，证实2004年8月18日，庆元县建设局要求丽水市测绘管理处对庆元县城东片数字化地形图进行测绘的事实。 4.庆元县老城区改造提升指挥部过境公路南线征迁工作组的会议纪要，证实2016年11月16日，会议议定若周某1不主动自拆，不配合政府工作，其违法简易房系行政强制执行拆除，按政策不能享受政府补偿的事实。 5.关于公布2014年度庆元县县城房屋征收重置价格等相关补偿标准的通知，证实当时征迁工作补偿标准的相关情况。 6.庆元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庆元县集体土地补充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庆元县过境公路南线区块（元帅公庙）住户拆迁安置办法，证实该处房屋搬迁的安置办法，具体包括安置地点为庆元县松源街道学后路20号、签订搬迁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事实。 7.关于要求依法查处姚传茂、周某1妨碍公务罪行的函及周某1的调查笔录和房屋照片，证实庆元县住建局要求庆元县公安局查处姚传茂、周某1妨碍公务行为的事实。 8.庆元县违法建设行为情况确认联系单，证实2015年7月1日，庆元县住建局要求城乡规划科确认周某1位于过境公路南线元帅公庙旁的房屋是否已经按照规定办理相关证件，符合规划要求，经规划科审查认为该处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县域总体规划内，不符合现行规划的事实。 9.庆元县住建局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证实庆元县住建局相关人员集体讨论周某1户违法建筑处理意见，经讨论一致同意对该户作出限期拆除的处理，在期限内未拆除的话，将报请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的事实。 10.行政处罚告知书、申辩意见、关于答复周某1申辩的回复，证实庆元县住建局已告知周某1房屋违反《城市规划法》的规定，要求周某1限期拆除且有举行听证的权利，周某1等人因该局作出的庆住建罚[2015]2号行政处罚提出申辩，后该局对周某1的申辩进行回复的事实。 11.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申请书、通知书，证实2015年7月16日，庆元县住建局告知周某1有申请听证的权利，但送达回证上显示周某1拒签；同年7月21日，周某1申请听证；同年8月12日9时，在庆元县住建局四楼会议室举行听证会，但送达回证仍显示拒签的事实。 12.听证笔录，证实姚传茂等人参加听证，其提出庆元县住建局依据《城市规划法》作出的处罚，没有理由，且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的事实。 13.听证报告，证实周某1户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建设房屋，违反了《城市规划法》的规定，构成违法事实，建议对该户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处罚决定的事实。 14.违法建设情况确认联系单，证实庆元县住建局审查认为周某1户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县城总体规划范围内，不符合现行规划的事实。 15.庆元县住建局集体讨论记录，证实经相关人员讨论，一致认为周某1户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和加建，且都在1997年后建设，不符合规划，违法了《城市规划法》的规定，同意对该户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处罚决定的事实。 16.浙江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对周某1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但送达回证显示姚传茂及周某1拒签的事实。 17.催告书，证实2015年9月24日，庆元县住建局对周某1进行催告，要求对违法建筑自行拆除；2016年3月25日庆元县住建局催告周某1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但两份送达文书均显示拒签的事实。 18.庆元县住建局强制执行申请书，证实2016年3月30日，庆元县住建局向庆元县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执行，拆除周某1在过境公路元帅公庙旁的违法建筑的事实。 19.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27日，庆元县住建局决定于2016年10月19日对周某1坐落在庆元县濛洲街道过境公路南线元帅公庙旁的违法建筑强制拆除，但送达回证显示拒签的事实。 20.现场勘查记录，证实2015年7月16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24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3月30日分别做了现场勘查记录，周某1户违法建筑都未拆除的事实。 21.关于庆元县住建局提请对周某1户违法建筑强制执行案卷材料合法性审查意见书，证实经庆元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审查，认为庆元县住建局依法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合法的事实。 22.执行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9日14时至17时30分，对庆元县濛洲街道过境公路元帅公庙旁的周某1户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并对该户进行全面核查室内腾空情况，对遗留物品进行搬离登记造册，并证实核查人员退场、组织挖掘机进场准备拆除、拉设警戒线等情况的事实。 23.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以及其他相关涉案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1）其被强制拆除的房子位于庆元县旁边，建筑面积127.5平方米，该处房屋系其父亲于1982年左右用自留地建的，2002年的时候其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后县住建局前来调查房子是否违法建筑，并认定房子于1988年建成；（2）2016年，县住建局认定该处房屋是违法建筑，让其自动拆除，并发了两次催告书，限定其在期限内自动拆除，其认为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故一直没有拆除，后县住建局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其当时认为安置的条件还没有谈好，房子拆除了其就没有地方可住，所以其不同意拆除房子的事实。 2.证人吴某1（时任庆元县住建局党委委员兼城市管理综合监察大队大队长）的证言，证实：（1）2016年10月19日13时30分许，其带队与李某、周某3、任某、叶某2等人，与街道的相关工作人员及县建设局副局长陈某等人一起到周某1的违法建筑现场后，发现姚传茂、周某1坐在房子里面，周某1的母亲坐在墙角，姚传茂将大门锁住，执法人员无法进入，其从窗口看见姚传茂的身旁有两个煤气罐，地上有一个白色塑料桶，桶内有半桶液体，桌上有一把菜刀，其让姚传茂、周某1配合执法，将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否则可能造成阻碍公务的违法行为，并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做姚传茂的思想工作；（2）期间姚传茂一直抽烟且一言不发，后姚传茂右手拿打火机在煤气罐旁边打火，左手按在煤气开关上，打开煤气罐的开关，扬言要去死不配合执法，双方僵持许久，姚传茂接了一个电话后精神激动有点失控，用右手拼命砸玻璃，并大叫如果要拆房子的话就死在这里，执法人员和工作人员看见姚传茂情绪已经失控，就撤下来；（3）工作人员叫周某1的兄弟到窗口查看情况，姚传茂递出一个包且说了一些类似交代后事、准备死的话，过了一会儿，周某1在房子里称姚传茂血流不止，需要医生，医生进去对姚传茂进行包扎的事实。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吴某1所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姚传茂当场对强制拆除决定书表示不满，认为要拆除他的房子是不合理的，扬言要点了汽油桶和煤气罐，并在接完一个电话后情绪激动，数次用右手拳头击打厨房的玻璃窗，导致右手手腕受伤，还叫嚣要割脉，如果工作人员强行进入房屋就与他们同归于尽的事实。 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庆元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2016年10月19日下午1点左右，其和同事统一前往庆元县濛洲街道过境公路元帅公庙，因其几人在姚传茂家前面的一座小桥上待命，所以其不清楚当时在姚传茂家发生什么事，后工作人员让其几人过去，其看到姚传茂用手砸窗户玻璃，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且手腕在流血，医护人员上前进行包扎，姚传茂把菜刀换到左手，后发现血流不止，姚传茂将门开了一条缝，其和医护人员先进入房间，进入房间后其发现房间里面有两个煤气桶，其还听到姚传茂说大不了点了煤气大家一起死，在其和同事吴某2包扎伤口的过程中，姚传茂的老婆在姚传茂耳边轻轻讲了几句话，讲完之后拿着桌子上的菜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并且说大不了一起死的事实。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9日，在对姚传茂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的行动中，其负责做姚传茂的安抚工作，劝导过程及姚传茂的行为与证人吴某1所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周某1在执法过程中拿了一把菜刀想要割自己的脖子，姚传茂的岳母把菜刀夺下来，周某1又用头去撞墙，后工作人员分别把姚传茂、周某1送往医院的事实。 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跟证人周某2所陈述的基本一致，另证实其跟周某2进入房间后，姚传茂还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来吸，其几人见煤气罐还在旁边就多次劝他扔掉香烟的事实。 7.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吴某1所陈述的基本一致，并证实姚传茂割伤手腕后，手上流了很多血，却依然敲打着玻璃，并大声喊着要和政府人员拼命的事实。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2016年10月19日14时，其参与多部门人员联合执法对周某1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工作，其负责在后山进行警戒任务，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但其听到有玻璃破裂的声音的事实。 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周某2所陈述的基本一致。 10.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原庆元县住建局下属的城市管理综合监察大队执法人员，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吴某1所陈述的基本一致。 11.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9日，庆元县住建局与执法局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姚传茂与他的妻子、他的岳母三人关在房子里不出来，期间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做姚传茂的思想工作，其听说姚传茂以死来威胁执法人员，不让执法人员进去强制拆除的事实。 三、被告人姚传茂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其在庆元县旁边建有一幢房子，2016年初，住建局认为该房子是违法建筑，要其在10月19日前自行拆除，否则要进行强制拆除，其认为该房子不是违法建筑故一直没有自行拆除；（2）10月19日当天，其听说执法人员下午前来强制拆除，其就拎了两罐煤气到其座位的旁边，目的是让执法人员害怕，又从厨房拿了一个装有半桶水的白色塑料桶放在眼前，好让执法人员误以为是汽油，并且把防盗门反锁起来，其怕出事，就让其岳母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当时其坐在餐桌边上，其老婆坐在另一边；（3）下午13时许，住建局、濛洲街道办事处、执法局等部门的很多工作人员就来到其房子前，并陆续有工作人员叫其开门配合执法，其手里始终拿着打火机，且将手放在煤气罐的开关上，并对现场的工作人员说如果要强制拆除，就跟他们同归于尽；（4）其到楼上看见现场有很多执法人员，遂情绪激动，并将其老婆的包从窗口递出去给其姐夫还是老婆舅，跟他们说今天要出人命了，把包拿去，但是他们两个不拿包，其情绪就更激动，用手砸窗户的玻璃，手被玻璃割破后血流，经过医生包扎后还是血流不止，其就跟周某1说，如果其去了，叫她把门关好，后来周某1用头撞桌角，但是被旁边的人拉开，其就昏过去了的事实。另证实阻碍强制拆除时间近3个小时。 四、视听资料，主要证实姚传茂拒绝配合强拆工作，并以死亡威胁、用手敲打玻璃等暴力阻碍执行公务，阻碍执法人员执法持续2个小时多时间，具体过程与在案证人的陈述基本一致。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认为其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且其在现场没有拿过刀，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的手腕系敲打玻璃致伤，不是主动割脉自杀。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的依据予以确认。被告人提出其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的质证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其在现场确实没有拿刀；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并不影响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传茂以点燃煤气罐方法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姚传茂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对其可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传茂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文 人民陪审员  叶加娇 人民陪审员  叶其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范梦霞 -10-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