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华能大厦**。 代表人：许威，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任甬，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中华，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洪，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宁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任甬、被上诉人赵建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王任甬被扶养人生活费90458.37元，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的金额为11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经垫付10000元用于王任甬的住院治疗支出，对此在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是认可的。一审判决未扣除该10000元垫付款，而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21000元，是错误的。二、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应限于侵权行为人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可以合理预见的损害后果。司法实践中也明确以60周岁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界限。本案中，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26日，王任甬的母亲任玉香出生于1959年4月10日，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任玉香的扶养费是错误的。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90458.37元。 王任甬辩称，王任甬的母亲虽未满60周岁，但已超法定退休年龄，而且根据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王任甬的母亲是全靠王任甬赡养的。所以王任甬的母亲符合被扶养人资格。王任甬的所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加的系数不足1，并没有超法定限额。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赵建洪辩称，其另有修车、拖车以及垫付的救护车费用和护理费，大约5600元，要求保险公司和王任甬支付。 王任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建洪赔偿各项损失603955.95元；二、平安财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期间，王任甬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赵建洪赔偿各项损失649884.56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7月26日9时10分许，赵建洪驾驶车牌号为浙Ｂ×××××的轻型普通货车沿慈东大道北侧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日日顺物流门口时，与自北往南右转弯由王任甬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任甬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慈溪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慈（公）交认字2017第[3302222017D027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任甬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上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而对事故负次要责任，赵建洪因机动车逆向行驶且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而对事故负主要责任。 王任甬受伤后于事故当日被送往慈林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住院两天后转院至宁波市第二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为：1.右颞叶脑挫伤；2.右颞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右尺骨桡骨远端骨折；6.尺桡关节脱位。王任甬在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7天，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并给予止血、抑酸、营养神经、改善脑循环、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期间骨科会诊，建议手术治疗，因患者一般情况良好，准予出院，并向家属建议继续骨科住院治疗。2017年8月14日，王任甬转入宁波市第二医院骨三科继续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尺骨桡骨远端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2.右尺骨茎突骨折；3.右腕钩状骨骨折；4.创伤性脑出血；5.颅骨骨折。王任甬在骨三科住院治疗16天，完善各项必要检查，排除手术禁忌，积极术前准备后，于2017年8月16日在臂丛下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复内固定+下尺桡关节脱位克氏针固定。王任甬出院后又多次前往门诊复查。2019年1月29日，王任甬往宁波市第二医院骨三科拆除内固定，后经住院诊疗，王任甬未符合内固定拆除条件。王任甬为治疗伤情支出医疗费合计65543.74元。 后王任甬伤情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王任甬因交通事故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钩状骨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腕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并建议其伤后的休养时间为7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王任甬右桡骨骨折完全痊愈后，建议拆除内固定，一般建议其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9000元；王任甬伤后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王任甬为此支出鉴定费4500元。2018年4月4日，王任甬伤情经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王任甬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其目前精神状态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王任甬为此支出鉴定费3253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以王任甬鉴定时内固定在位，影响活动功能等理由要求对王任甬的伤残等级作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3月7日，经宁波市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王任甬内固定未累及关节，内固定本身不影响关节活动功能，作出王任甬因交通事故致右尺骨桡骨远端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钩状骨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致残程度等级鉴定为十级的鉴定意见。2019年6月10日，经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王任甬目前精神状态及智能损害程度符合“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且与本次车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平安财险宁波公司预付重新鉴定费用4320元；王任甬为配合重新鉴定支出挂号、检验等费用合计434.10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事故致二轮摩托车损坏，支出维修费1500元。 一审法院又认定，王任甬父亲王振明于1954年4月8日出生，至王任甬定残之日止年满64周岁，其母任玉香于1959年4月10日出生，至王任甬定残之日止年满59周岁，王任甬育有一女王佳悦，于2010年2月23日出生，至王任甬定残之日止年满8周岁。慈溪市龙山镇东门外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上载“现王振明、任玉香两夫妻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且没有生活来源，全靠儿子王任甬赡养”。赵建洪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Ｂ×××××的轻型普通货车已在平安财险宁波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赵建洪先行垫付41708.0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肇事机动车的驾驶人赵建洪予以赔偿。就王任甬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王任甬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65543.7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续医疗费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8500元。经平安财险宁波公司、赵建洪确认，上述医疗费中的15%，即11106.56元，属于非医保范围，超出了保险范畴，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不予理赔；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王任甬住院及门诊次数，酌情认定为6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王任甬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调整为1050元，将营养费调整为2700元；关于护理费，王任甬伤后需护理期限鉴定为3个月，王任甬在主张护理费时未区分住院与出院的情况，考虑到住院期间与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不同，一审法院将护理费酌情调整为12288.20元；关于王任甬主张的物品损失，三方当事人达成一致为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任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王任甬未能提供事发前存在固定收入的证据，结合王任甬误工期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4500元；关于王任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64589.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任甬主张的被养人生活费，王任甬母亲任玉香虽至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但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其居住地的村委会亦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其由王任甬负责扶养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任甬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其女王佳悦抚养费40383.20元，其父王振明扶养费129226.24元，其母任玉香扶养费161532.80元；王任甬主张的鉴定费77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鉴定费不属于平安财险宁波公司的保险范围，不予理赔。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任甬因本次事故导致各项损失合计730716.78元，其中应由平安财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1000元，剩余损失区分双方过错，由王任甬自行承担其中30%，由平安财险宁波公司、赵建洪承担70%，即426801.75元。其中医保外医疗费及鉴定费合计18859.56元超出保险范围，应由赵建洪自行承担其中的70%，即13201.69元，其余由平安财险宁波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赵建洪已垫付41708.05元，故平安财险宁波公司尚需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任甬损失385093.70元。赵建洪已支付的垫付款及其车辆损失的理赔，可与平安财险宁波公司另行理直，但应扣除赵建洪自行承担的13201.6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任甬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损失506093.70元，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任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王任甬负担227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8012元，重新鉴定费4754.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以下事实：赵建洪曾向平安财险宁波公司领取10000元款项，该款项已用于垫付王任甬治疗费用，且该10000元款项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赵建洪先行垫付41708.05元”之中。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垫付款项10000元是否应当在上诉人承担的交强险中予以扣除；2.王任甬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是否超法定标准。 关于10000元垫付款。该款项并非平安财险宁波公司直接支付给王任甬，而是由赵建洪向平安财险宁波公司所申领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属于赵建洪向王任甬的垫付款项，并无不当。由于该款项已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赵建洪垫付款中，并明确由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与赵建洪另行理直，故该处理方式并未损害平安财险宁波公司的利益。因此，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主张在其应承担的交强险中扣除该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司法实践中通常将年满六十周岁的成年人视为丧失劳动能力，该做法的目的在于减轻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但这显然不是认定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的充分必要条件，如果另有证据证明未满六十周岁的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当然也是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王任甬的母亲在王任甬定残之日已年满59周岁，且有证据证明其体弱多病及无生活来源，之前也是完全依靠王任甬扶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任甬母亲任玉香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是否超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是指对每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分别计算后累加，累计年赔偿数额不超过限额。根据王任甬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是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55%（11%+22%+22%），并未超过年赔偿限额。因此，平安财险宁波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限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