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捍卫，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慧娥，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兰考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青，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袁捍卫、任慧娥因与被上诉人刘东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捍卫、任慧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被上诉人刘东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捍卫、任慧娥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退回刘东青提供不合格的吊车大臂16台（价值10万元），以及刘东青给袁捍卫、任慧娥开具销售大臂总款98.1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东青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合法。1、2015年至2016年刘东青向袁捍卫、任慧娥出售吊车大臂价值共98.1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由刘东青负责调货或退货，且其提供增值税发票。供货过程中吊车大臂出现断裂，刘东青称结算时将有质量问题的一并拉走，并提供增值税发票，但最后非但不拉且拒不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审袁捍卫、任慧娥向法庭提供有质量问题的吊车大臂照片，口头申请现场勘验，一审没有勘验就做出判决，程序违法。2、依据《税务法》规定，刘东青向袁捍卫、任慧娥出售产品，刘东青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袁捍卫、任慧娥提出反诉，一审却驳回袁捍卫、任慧娥诉请，明显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袁捍卫、任慧娥上诉请求。刘东青答辩称：关于增值税发票，双方交易均是口头协议，袁捍卫、任慧娥从未要求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刘东青本身也不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质，2015年到2016年的供货从未向其索要过发票。产品是半成品，规格也是对方指定，刘东青就是将钢板折成U型大臂，钢板不会出现裂纹等情况，也无需焊接等，故仅是按照对方要求的规格进行弯曲，交接时师傅是全程监督的，过磅也是对方在场，因为产品都是半成品，故有无质量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接收即能代表验收合格。对方将大臂组装后出售，一旦成功出售即代表特种设备生产合格，因为设备会进行吊验，即便出现故障也可能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也就是说刘东青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刘东青对其供货是在2015年之前，超出了质保期，且在刘东青提出诉讼时对方才针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袁捍卫、任慧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东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捍卫、任慧娥共同支付货款24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袁捍卫、任慧娥负担。袁捍卫、任慧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东青退回不合格的吊车大臂16台（价值10万元）；2、判令刘东青支付9818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3、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刘东青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袁捍卫、任慧娥与刘东青就吊车大臂配件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袁捍卫、任慧娥多次向刘东青购买大臂配件。经庭审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大致如下:袁捍卫、任慧娥向刘东青购买大臂配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刘东青将配件先送到兰考县相关专业机构进行过磅、监磅，然后，由刘东青持有过磅单向袁捍卫、任慧娥交货并为刘东青出具货款欠条，事后，刘东青持有过磅单底和欠条到袁捍卫、任慧娥处进行结算，若袁捍卫、任慧娥支付部分货款，则由刘东青为其出具收条。袁捍卫、任慧娥庭审提供12份收条及管辖异议答辩状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经双方结算，2016年5月20日，袁捍卫亲自为刘东青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东青大臂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2016年11月7日，任慧娥亲自为刘东青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东青大臂货款壹拾参万元(130000元)。”经刘东青催要，袁捍卫、任慧娥于2017年8月18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货款20000元，下余货款240000元，经刘东青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庭审举证及诉辩意见，双方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及袁捍卫、任慧娥拖欠刘东青货款24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刘东青卖与袁捍卫、任慧娥的吊车大臂配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袁捍卫、任慧娥反诉主张刘东青支付981800元货款增值税发票是否应子支持。关于争议一，自刘东青交付涉案大臂配件至今四年有余，已经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检验期限，同时，刘东青交付配件时已经专业机构过磅、监磅并由袁捍卫、任慧娥出具货款欠条，现袁捍卫、任慧娥仅凭其拍摄的十二张存在质量问题配件的照片进而主张刘东青供应的大臂配件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况且，袁捍卫、任慧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照片显示的质量问题配件即刘东青供应，故对袁捍卫、任慧娥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首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于私法范畴，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即有约定按约定。本案中，双方仅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并未对基于涉案买卖合同支付货款所产生的交付增值税发票之附随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同时，袁捍卫、任慧娥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于涉案合同约定不明的事项，在无书面合同及当事人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遵循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本案中，双方就吊车大臂配件发生多年买卖业务往来，从合同履行的时间跨度及袁捍卫、任慧娥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结算货款等情节分析，袁捍卫、任慧娥主张其与刘东青存在增值税发票的约定并诉请其给付相关发票，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刘东青作为出卖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是，袁捍卫、任慧娥作为买受人，却未依约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且经刘东青催要多次未果，其违约行为侵犯了刘东青的合法权益，故刘东青诉请袁捍卫、任慧娥支付货款24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子以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ー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ー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捍卫、任慧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东青货款1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1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袁捍卫、任慧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东青货款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袁捍卫、任慧娥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3600元，由袁捍卫、任慧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捍卫、任慧娥提交新证据：1、出事故吊车的照片，证明刘东青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三份赔偿协议，证明吊车存在质量问题，给客户造成了经济损失。吊臂断裂时间是在2015年8月，赔偿时间是2016年。另，任慧娥、袁捍卫申请证人张某、杜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到2016年都是刘东青向河南天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货，不仅是大臂，其他部件也是刘东青供应。开始质量没问题，后来出现三个大臂断裂，吊臂断裂后协商过，证人张某看到刘东青去了两次，当时口头承诺或调换和赔偿，但并未实际赔偿。目前还有13个大臂不再使用。刘东青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任慧娥、袁捍卫合作的大臂生产商不仅仅是刘东青，证据中显示的大臂不是刘东青生产的，断裂的大臂也不是刘东青的产品，2015年刘东青已经很少给任慧娥、袁捍卫供货了。两证人和任慧娥、袁捍卫是有亲属关系或关联关系，对于其证言真实性刘东青不认可。吊臂不能证明是由刘东青供应的，且使用时证人张某并不在场，出现断裂是否由于大臂的质量问题，并不能确定，因为吊车出现事故时证人并不在场。吊车出厂时必须经过严格的检验测试，刘东青去天龙公司是要账的，没有见过证人杜某。本院认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吊臂确系刘东青生产。赔偿发生的时间在2016年9月，而本案所涉及的两份欠条均发生在赔偿之后，但欠条中并未显示赔偿问题，故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不能证明与刘东青有关，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张某、杜某均系上诉人雇佣人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东青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任慧娥、袁捍卫要求退回货物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案涉交易是否应当出具增值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任慧娥、袁捍卫主张刘东青供应的吊臂具有质量问题，早在2016年9月6日就发生了大臂断裂等质量问题，并已经向第三方进行了赔偿，但在2017年11月7日，任慧娥向刘东青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向刘东青提出赔偿请求。另，自刘东青交付涉案大臂配件至起诉之日已超过四年，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检验期限。而上诉人也认可在吊车出厂时均进行了吊重实验，随车出具合格证整车进行销售。故上诉人主张刘东青供应的吊臂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退还不合格吊臂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作出具体约定，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交易习惯，故不能确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要求刘东青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双方的交易是否违反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袁捍卫、任慧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袁捍卫、任慧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