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武阳花园****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75545246XU。负责人：杜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青，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亚利（曾用名樊亚丽），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丰宁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剑，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亚利、汪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樊亚利在樊某生前有病、有灾期间对樊某进行过照顾及樊亚利与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人民政府签订过《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书》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樊亚利是适格的被侵权人死亡赔偿金请求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在被侵权人死亡的情况下，其请求主体一般为近亲属与被扶养人，近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被上诉人樊亚利并不在被侵权人樊某的近亲属之列。2、经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樊某生前并未与被上诉人樊亚利一起居住生活，被上诉人樊亚利也未对死者樊某尽到赡养义务，丰宁县大滩镇三扎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死者樊某生前有病时都是樊亚利赡养和照顾等内容的证明材料相互矛盾，不应被人民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樊亚利与丰宁县大滩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不能被认定为是遗赠抚养协议，且原审法院查实被上诉人也并未开始具体履行协议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樊亚利辩称：樊亚利和樊某生前签订的供养协议，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樊亚利已对樊某生前进行了赡养，死后进行了发丧，因此，樊亚利作为本案赔偿请求权主体，没有任何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52128.57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日17时40分许，在丰宁满族自治县M处，李生（已故）驾驶三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地点时，与前方同方向于欢驾驶的冀Ｈ×××**号货车发生刮蹭，后又与被告汪剑驾驶的冀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轮车驾驶员李生死亡，乘员樊某当场死亡。此事故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汪剑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于欢无责任，樊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樊某的亲属与李生的亲属就赔偿问题已达成和解，与上述各被告没达成赔偿协议，故原告起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汪剑驾驶的车辆、于欢驾驶的车辆均在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对于欢驾驶的车辆交强险无责免赔范围内予以赔付，汪剑驾驶的车辆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17时40分许，李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至Ｓ244线106ＫＭ+200Ｍ处（丰宁县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于欢驾驶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刮蹭，后又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情况下超车汪剑驾驶的冀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Ｈ×××**）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生、樊某死亡，三车部分损坏。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警察大队现场勘验认定汪剑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于欢、樊某无责任。汪剑驾驶的冀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Ｈ×××**）、于欢驾驶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均投保交强险，汪剑驾驶的冀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Ｈ×××**）在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另查明，受害者樊某于1957年2月27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无父母、无配偶、无子女、无兄弟姊妹、无祖父母、无外祖父母、无孙子女、无外孙子女。原告樊亚利系受害人樊某堂侄女，樊亚利姊妹三人。樊某生前与原告樊亚利未一居生活，樊某生前有病、有灾住院期间由樊亚利伺候和照顾。2019年3月6日，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樊亚利作为樊某的供养人乙方签订《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乙方要保障被供养者的一切生活支出，包括衣、食、住、医、葬，照料被供养人的一切生活起居，支配供养人的所有供养金，尊敬老人，服侍周到，保证其身心健康，被供养者有病时，应垫付医疗费用，被供养者的所有财产，生前归本人所有，寿终后归乙方所有。同时，樊亚利签订城乡特困人员照料人承诺书。樊某死亡后，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支付丧葬费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结果：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因此，承保机动车强制险和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第三者的损失是其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本次交通事故，经丰宁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剑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造成樊某死亡，受害人樊某生前无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姊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告樊亚利不是受害人樊某法律意义的近亲属，也未与受害人樊某一居生活，对樊某未尽赡养义务，原告樊亚利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本案原告樊亚利虽不是受害人樊某法律意义的近亲属，也未与其一居生活；但是，樊某生前有病、有灾时，生活上由原告樊亚利照料，2019年3月6日，樊亚利又与大滩镇人民政府签订《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书》，这说明原告樊亚利自愿对受害人樊某在生活上进行照料，同时，也说明樊某同意自己的生离死葬由樊亚利负责，自己的财产死后归原告所有。樊某死亡后，其丧葬事宜由原告樊亚利操办。原告樊亚利的行为，符合我国传统的亲情和家庭观念，有利于弘扬社会美德和社会的稳定。因此，原告樊亚利有权向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52558.00元，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其内涵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性质是财产损失的赔偿，因此，原告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丧葬费3581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受害人樊某的死亡对其造成的伤痛较小，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380.10元，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过高，本院酌定为50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樊某、李生死亡，交强险部分，应平均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樊亚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60000.00元（包括于欢车辆无责免赔），扣除已给付的20000.00元，再给付4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樊亚利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合计人民币163362.50元，两项合计203362.50元；二、驳回原告樊亚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00元，减半收取计2540.00元，由原告樊亚利承担540.00元，被告汪剑承担2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生无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三轮车与于欢驾驶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刮蹭，后又与汪剑驾驶的冀Ｈ×××**号—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生、樊某死亡，三车部分损坏。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警察大队认定：“汪剑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于欢、樊某无责任”。汪剑驾驶的冀Ｈ×××**号—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于欢驾驶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受害者樊某于交通事故发生时无父母、无配偶、无子女、无兄弟姊妹、无祖父母、无外祖父母、无孙子女、无外孙子女。樊亚利系受害人樊某堂侄女，樊亚利姊妹三人，受害人樊某生前与樊亚利未一居生活，樊某生前有病、有灾住院期间由樊亚利伺候和照顾。2019年3月6日，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樊亚利作为樊某的供养人乙方签订《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乙方要保障被供养者的一切生活支出，包括衣、食、住、医、葬，照料被供养人的一切生活起居，支配供养人的所有供养金，尊敬老人，服侍周到，保证其身心健康，被供养者有病时，应垫付医疗费用，被供养者的所有财产，生前归本人所有，寿终后归乙方所有。同时，樊亚利签订城乡特困人员照料人承诺书。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樊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的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受害人樊某生前没有近亲属，有病、有灾、生活上由其堂侄女樊亚利进行照顾，樊亚利和堂叔樊某虽未一居生活，但是樊亚利对堂叔樊某生活起居的照顾，尽到了子女赡养老人应尽的义务，是受害人樊某生前最亲近的人，受害人樊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樊亚利作为请求死亡赔偿金的诉讼权利人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的理由依据不充分，不能得到本院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00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全审判员  李慧娟审判员  张 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闫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