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能先，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女，199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湖北正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付，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月花，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住广水市。系陈长付妻子。上诉人杨能先、王娟、杨雪与被上诉人陈长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鄂138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杨能先、杨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鄂13民终9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鄂13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杨能先、王娟、杨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能先、王娟、杨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错误。1、上诉人杨能先向陈长付借款是用于放高利贷，该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2、杨能先虽先后向陈长付出具100万元、50万元的借条，但该金额不全是本金，包含部分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况；3、杨能先借款150万元，王娟并未签字，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娟没有偿还的义务；4、杨雪虽在100万元借条上签字，但她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借款人，杨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陈长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长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万元（杨雪对1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能先、王娟、杨雪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6年1月8日和2017年2月27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和50万元，上述借款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未能按期偿还。为此，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能先、王娟系夫妻关系，杨雪系杨能先、王娟的女儿。2016年1月8日，杨能先因“开宾馆和办厂投资”需要向陈长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按月偿还利息。杨能先向陈长付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长付现金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人署名为杨能先，杨雪在借条左下方签名并标注其身份证号码。2017年2月27日，杨能先向陈长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按月偿还利息。杨能先向陈长付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长付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人署名为杨能先。上述出借款项陈长付通过银行转账、信用卡支付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杨能先交付。截止起诉之日止，杨能先已偿还借款利息至2017年9月，本金150万元及2017年9月之后的利息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陈长付主张被告杨能先向其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提供了被告杨能先出具的借条及相关凭证，被告杨能先对借款和出具借条的行为均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借款发生在被告杨能先、王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开宾馆和办厂投资”等生产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陈长付要求被告杨能先、王娟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50万及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陈长付主张被告杨雪在100万元借条上系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签字，其提交了有被告杨能先、杨雪签名的借条和载有被告杨能先、王娟、杨雪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被告杨雪辩称其系作为证明人在借款上签字，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经过对原告陈长付提交的证据全面、客观地审核，一审法院认为，陈长付将100万元的大额资金出借给杨能先，其出于对降低借款风险的审慎考虑，要求杨能先的女儿杨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意在增加一个借款和还款的主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借款面临的风险，符合民间借贷出借人的一般心理特征。在民间融资困难的当下，杨能先为了达成民间借贷的目的，会尽量满足陈长付提出的出借条件，即按照陈长付的要求要其女儿杨雪在借条上签字。杨雪基于父女之间的亲情考量，为了帮助父亲杨能先获得借款，被动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亦符合民间借贷借款人的一般心理特征。经过对被告杨雪提出的抗辩理由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杨能先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陈长付已就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杨能先向陈长付出具了借条，陈长付亦同意向杨能先交付出借款项，按理无需另请他人签字证明。即便是请人证明，一般也应找与借贷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证明，而不应找借款人的女儿出面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原告陈长付的诉讼主张较符合常理和逻辑，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杨雪的抗辩理由与常理相悖，且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陈长付要求被告杨雪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被告杨能先、王娟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杨雪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杨能先偿还借款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被告杨能先则主张利息偿还至2017年9月。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偿还利息的截止日期为被告杨能先认可的利息偿还日期，即利息偿还至2017年9月。原告与被告杨能先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其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上限，对超出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故确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被告杨能先、王娟辩称，已偿还借款120多万元。该借款用于放高利贷和赌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夫妻感情不和夫妻双方自2012年分居生活，王娟对借款不知情，不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能先在原审中自认借款用于“开宾馆和办厂投资”，王娟对借款是知情的，其在原审和本案的陈述观点自相矛盾，且被告杨能先未就上述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王娟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达到证明上述事实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能先、王娟、杨雪偿还陈长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杨能先、王娟偿还陈长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陈长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杨能先、王娟承担。杨雪对其中的9500元与杨能先、王娟一并承担交纳责任。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杨能先、杨雪、王娟部分银行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杨能先与杨雪之间互相转账达100余笔，金额达400余万元，杨能先与王娟之间互相转账达80余笔，金额达600余万元。杨能先、杨雪、王娟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娟尾号5072农行账户、杨雪尾号7971农行账户均是杨能先在使用，王娟、杨雪对该卡转账使用情况不知情，杨能先也会向王娟、杨雪其他账户转账，要王娟、杨雪帮忙偿还杨能先信用卡及替杨能先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陈长付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杨能先与杨雪、王娟的多个资金账户有多笔经济往来，且金额巨大，有几次转账是在杨能先账户内资金不够偿还利息的情况下杨雪转账至杨能先账户，杨雪、王娟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述证据系本院调取，且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杨能先与杨雪之间互相转账达100余笔，金额达400余万元，杨能先与王娟之间互相转账达80余笔，金额达600余万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借条是否有效？2、若有效，杨雪、王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长付、杨能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借贷合意，由杨能先向陈长付出具借条，陈长付通过银行转账、信用卡支付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杨能先交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陈长付履行了出借义务，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杨能先作为借款人，负有向债权人陈长付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另外，三上诉人上诉称150万元借条中包含部分利息转为本金，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具体包含多少本金、多少利息也无法作出明确说明，且杨能先在原审庭审中对借款150万元是予以认可的，三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一）关于杨雪是否应对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1月8日，杨能先向陈长付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杨雪在借条左下方签名按手印并标注其身份证号码，陈长付主张杨雪是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杨雪则辩称其仅是对借款知情以见证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本院认为，陈长付将100万元的大额资金出借给杨能先，其出于对降低借款风险的审慎考虑，要求杨能先的女儿杨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意在增加一个借款和还款的主体，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借款面临的风险，符合民间借贷出借人的一般心理特征。杨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明确写明借款人仅为杨能先一人的借条上签字，且未注明是担保人或见证人，应当承担在借条上签字带来的相应的法律责任，杨雪作为杨能先的女儿，其为了帮助父亲杨能先获得借款，在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亦符合民间借贷借款人的一般心理特征。另外，从本院调取的杨能先、杨雪的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在该笔100万元借款发生后，杨能先与杨雪之间互相转账达100余笔，金额达400余万元，杨能先亦陈述其会将款转入杨雪账户，由杨雪替其偿还信用卡及支付货款，表明杨雪与其父亲家庭财产混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雪与其父亲杨能先为1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杨雪应对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王娟是否应对1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款发生在杨能先、王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能先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借款是用于“开宾馆和办厂投资”等生产经营活动，且王娟对其经营活动是知情的。王娟虽陈述其对借款不知情，其本人经营茶馆有经济收入，但从本院调取的杨能先、王娟的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在本案借款发生后，杨能先与王娟之间互相转账达80余笔，金额达600余万元，上述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开支所需，杨能先亦陈述其会将款转入王娟账户，由王娟替其偿还信用卡及支付货款，由此可以认定为杨能先、王娟夫妻双方财产混同。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所用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娟应当承担本案15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杨能先、王娟、杨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杨能先、王娟、杨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龚素芬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