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花竹社区红军路县人行宿舍**，组织机构代码34710922-4。法定代表人：陈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业，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瓮安县深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开发区**桥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7221861508。法定代表人：刘英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阳，该公司职工。一般代理。上诉人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盛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瓮安县深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安燃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盛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瓮经管规议（2016）3号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会议纪要无一处提及上诉人，张明华亦非理所当然代表上诉人；会议纪要第二条提出根据双方2015年的协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6年1月2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和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并非是2015年达成的协议；且第二条约定由深安公司一次性将尾款代为支付给施工单位（熊万斌），而不是支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移走末站铝土矿的函》是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不应当予以采纳；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照片是其于2019年7月17日录制和拍摄的，不能证明所拍摄的场地是本案争议的场地，也不能证明所堆放的物体是2016年3月15日前就已经堆放的；4、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决算书编制说明》能证明工程方在提交该说明时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清运，即已按约定的期限2016年3月15日前将场地内的铝土矿等清场完成；5、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能证明上诉人把场地交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场并搭建门坊，该门坊处于场地唯一入口处，紧临园区大道，其是向公众宣示了被上诉人拥有并使用了该地块的使用权；6、《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明确上诉人先付的50万元是用于支付前期已经发生的该土地上平场农民工工资，而不是用于支付该场地未清场的铝矿石等；从第4条的约定可知，2016年3月15日前上诉人把该场地内铝土矿等清场后，由被上诉人将余下25万元付给上诉人，即如果上诉人按期清清场，则被上诉人就再支付25万元，如果上诉人不按期清场，由被上诉人就不用再支付这25万元，被上诉人可以将这25万元请其他人清场。因此，清场并非是双方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而一审判决解除调解协议和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深安燃气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绿盛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征用补偿费（平场费）2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7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深安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已付的场地前期平场费50万元；4、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被告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绿盛实业公司在瓮安县银××镇银盏村××组租用了一处土地，被告深安燃气公司因建设都匀至瓮安天然气管线末站（接收门站）需要，与原告协商在前述土地上建设末站，后因土地施工工程款等事宜产生争议，于2016年1月21日经银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2015年11月，深安燃气公司需征用绿盛实业公司在银盏村××组租用的土地，双方为该土地上的施工工程价款等问题发生争议，经银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争议双方解除争议；2、绿盛实业公司同意将原租用的位于银盏镇××××组的土地作为深安燃气公司末站选址，该土地上安评等一切费用由深安燃气公司负责；3、场地前期平场费用由双方协商定为75万元（以深安燃气公司提供的位置图为准）；由深安燃气公司先付50万元现金给绿盛实业公司，由绿盛实业公司代为支付前期在该土地上平场农民工工资。先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必须瓮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与瓮安县劳动监察大队监督发放农民工工资；4、2016年3月15日前，绿盛实业公司把该场地内铝土矿等清场后，由深安燃气公司将余下25万元付给绿盛实业公司…6、以上协议达成后，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由银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后生效”，同日瓮安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组织县国土资源局、住建局等相关单位召开会议并形成了瓮经管规议（2016）**会议纪要，会议原则同意了深安燃气公司在银盏镇××××组的末站建设选址。后原、被告根据前述会议纪要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于2016年2月2日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按照协议内容执行；2、深安燃气公司应如实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金额给付绿盛实业公司；3、深安燃气公司支付完全部75万元后，受让绿盛实业公司对该地块的承租权，并无需再向绿盛实业公司支付任何其他费用；4、双方如有违约情况则需赔偿对方75万元”。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当日，原告收到了被告转账支付的20万元，次日收到转账支付30万元，但原告未按约定在2016年3月15日前将场地内的铝土矿等清场，为此被告于2016年5月24日向瓮安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请示予以协调解决，瓮安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于2016年8月3日组织深安燃气公司樊世禄、绿盛实业公司张明华等人协调，经协调由原告绿盛实业公司的张明华尽快将用地范围内的铝土矿移开，便于深安燃气公司末站动工，据此形成瓮经管规议（2016）3号会议纪要。因原告一直未按前述《人民调解协议》及会议纪要约定完成清场，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2017年2月28日两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移走场地内的铝土矿等堆放物，两份文件均由原告方公司副总经理周劲业签收。因该场地内至今仍堆放有大量铝土矿渣，被告仅在该场地内搭设了施工招牌等施工准备性工作，一直未正式施工建设。鉴于被告未支付余款25万元，原告也未按约将场地清场，为此原、被告分别向本院提出前述本诉、反诉请求。一审庭审中，被告当庭增加违约金75万元的诉讼请求，但被告未在限定时间内预交增加请求金额部分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在于谁违约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本诉部分诉讼请求，是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的合同权利，但两份合同均系双务合同，原告的义务在于将涉案土地内的铝土矿等物品清场，如此才能获得被告支付的余款25万元乃至全部款项75万元。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因被告未履行义务，原告请示瓮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予以协调，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原告方未提出已清场的异议，并且同意限期清场，后又经被告两次发函催告原告履行清场义务，原告仍未提出异议，视为己方对未进行清场事实的认可，被告出示的相关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告至今一直未履行清场义务的事实，反之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已完全履行清场义务，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按约已前期支付了50万元，支付余款25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原告系合同违约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余款25万元及承担违约金7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作为守约方，请求解除《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对于被告前期为履行合同已支付的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告请求原告返还50万元，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主张违约金75万元，因被告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省瓮安县深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三、解除原告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省瓮安县深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四、由原告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贵州省瓮安县深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履行款五十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负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被告。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绿盛实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施工现场照二张，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9日开始施工，先施工才签订的协议，挖的场地是山和土，不存在矿石；被上诉人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照片是案涉地的现场和拍照时间，现场现在还堆有矿石。2、转账支票图片二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已经转到治安大队监督发放；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50万元是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3、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第2072号民事判决一份、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调解协议书上涉及的地块不是被上诉人举证的地块，协议书约定的地块上没有矿石，堆放有矿石的场地业主是瓮安岩孔高岭石矿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案涉地块上堆有矿石，对方没有按约定处理。4、短信记录、电话记录、微信记录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主动联系被上诉人要求把尾款2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并且案涉土地已经移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举行开工仪式，因施工压到了旁边瓮安岩孔高岭石矿有限公司矿山的路，之后大概在2017年6月20日左右受到瓮安岩孔高岭石矿有限公司民工的阻拦，上诉人还协助被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质证：对三性有异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象、内容不清楚，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内容。5、邮件回复一份，拟证明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函的来源是因为在之前两天上诉人刚在瓮安县和被上诉人谈好，上诉人一回到贵阳被上诉人就反悔并发函给上诉人，上诉人生气了就直接回复叫被上诉人去起诉。现在案涉土地上全是垃圾，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看管义务；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恰好证明上诉人已经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函。6、红线规划图，拟证明该图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用于要求被上诉人施工时不要压红线；被上诉人质证：该图证明了红线规划图内的矿堆没有移走。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绿盛实业公司租用瓮安县银××镇银盏村××组的土地作为被上诉人深安燃气公司天然气管线末站（接收门站）建设选址，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2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和《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樊仕禄作为深安燃气公司负责人与张明华作为绿盛实业公司负责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该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前期的50万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对案涉土地的位置约定为“以贵州省瓮安县深安燃气公司提供的位置图为准”，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红线规划图，又提供了在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应清场的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4日向瓮安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请示协调上诉人尽快将场地清场并经相关部门予以协调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3日、2017年2月28日两次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将场地清场以用于末站项目建设，上诉人均予以签收且当时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清场义务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二审抗辩双方协议约定的场地不在红线内，而是红线外与堆有矿石的场地相隔一条小路的位置，对此，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而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施工现场照片并不能证明施工现场是双方协议约定建末站的场地；上诉人又主张红线内土地的业主方是瓮安岩孔高岭石矿有限公司，但同时上诉人也陈述了上诉人公司曾接手该地块；关于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等均没有被上诉人方认可上诉人交付的土地在规划图红线外的内容，故根据优势证据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已经将场地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在场地上搭设设备并开工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来看，约定了被上诉人将全部75万元支付完毕后，被上诉人才受让上诉人对该地块的承租权，但在被上诉人先行支付50万元后，因上诉人未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按期清场，故即使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在场地出入口处设置了施工招牌等准备工作，但其并未受让该土地的权益，也未正式施工建设，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25万元，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清场是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不按期清场，被上诉人可以以该25万元另请他人清场，其是将自己的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同意的情况下转嫁给被上诉人，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违约在先，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受让场地用于末站建设的目的不能实现，且被上诉人已经另行选址修建末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返还其先期支付的50万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绿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陈福江审判员 李颖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奕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