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21刑初183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被害人之妻），女，1947年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文盲，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被害人长女），女，1965年12月14日出生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被害人次女），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小学文化，企业经营主，安徽省芜湖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被害人三女），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被害人四女），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述原告人委托代理人管必合，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某，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芜湖县。曾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7年3月30日被芜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4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许子文，安徽汪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以芜湖检刑诉[2019]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兵、代理检察员张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被害方代理人）管必合、被告人胡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许子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胡某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苏迪”牌电动三轮车沿芜湖县红杨镇湾西路由南向北行驶，途经和平森林公园附近路段时，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刮撞到前方行人周某5（男，殁年72岁），造成被害人周某5受伤经抢救无效后于同年9月24日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安徽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案发时胡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2.8ｍｇ／100ｍｌ。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驾驶的无号牌苏迪牌三轮电动车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芜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周某5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胡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系自首。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某一年三个月至一年九个月有期徒刑，若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可依法宣告缓刑。被害方意见：1.本案应当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是否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应当从两个方面来考察，第一方面是侵害的对象或者危害后果是否具有不特定性。第二方面是否能够给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造成严重侵害的危险状态。胡某受过行政处罚，对于法律有一定的了解，其长期驾驶的电瓶三轮车明显不属于非机动车，应当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需要办理机动车号牌、登记，可以办理保险，被告人也明知自己是残疾人，驾驶车辆应当符合残疾人准驾车型，但是被告人仍然放任自己的行为，使自己所驾驶车辆成为一个社会危害性的存在。被告人有酗酒行为，严重酒后驾驶无牌无照车辆，对于危害行为和后果明知且是故意状态，也给在交通道路上正常行走、驾车的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造成了严重影响。被告人自述驾驶速度为30码左右，以30公里每小时来计算，每分钟为50米，其大灯仅能照到2-3米，也就是说看到人的时候仅剩3到4秒钟的反应时间，正常人都不可能反应，被告人是一个残疾人，对于其采取制动措施所反映的时间已经远远不够，被告人明知这一严重影响公共安全行为的存在，仍然放纵自己的行为。2.被告人拒不赔偿，仅到医院看望过一次被害人，仅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前期被告人一直哭穷，从未表达过悔过之意。3.本案是严重人命案件，后果恶劣社会影响较大，刑法规定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普通案件，本案最终定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致人死亡，有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故恳请该案由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诉称：1.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胡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五原告人各项损失276218.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记录、鉴定文书、医疗费发票的复印件，并对证据进行了说明。被告人胡某当庭无辩解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请无异议。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犯罪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被害方代理人提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性没有法律依据和基本事实。（1）从主观方面来看，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虽然对酒后驾车等违反交通管理规章可能明知，但这并非是交通肇事罪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关键还是要看行为人对行为结果的心理态度。胡某酒后驾车违反了交通规章制度，但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并停留在现场配合调查，其心理上不希望该起事故的发生。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故意犯罪，明知自己行为会发生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和财产安全的严重后果，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胡某显然没有犯罪故意。（2）醉酒后驾车肇事行为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有区别。如果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一般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如果发生交通肇事后仍然驾车横冲直撞，后续行为应当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胡某仅是肇事行为，是过失而非故意。2.胡某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双方没有达成赔偿协议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家庭经济困难，属于低保户，其身体残疾、没有收入来源，胡某被羁押，无法亲自参与协商赔偿。胡某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不应当认定为从重、加重处罚的情节。恳请法庭综合考虑对其从宽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残疾证、低保证复印件，证明胡某系残疾人，其家庭系低保户家庭。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7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胡某在胡某1家吃饭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苏迪”牌电动三轮车沿芜湖县红杨镇湾西路由南向北行驶，途经和平森林公园附近路段时，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刮撞到前方行人周某5（男，殁年72岁），造成被害人周某5受伤经抢救无效后于同年9月24日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胡某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带至芜湖县中医院提取静脉血。经安徽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案发时胡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2.8ｍｇ／100ｍｌ。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驾驶的无号牌苏迪牌三轮电动车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经芜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经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周某5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胡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胡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且有书证：户籍信息、前科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122接警记录、呼气酒精测试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血样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解剖尸体通知书等；证人胡某1、周某6的证言；被告人胡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中部分证据分述如下：1.胡某供述：我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现在患有胃溃疡和肾结石。我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是去年在红杨镇买的，无保险。当晚我驾驶三轮电动车到红杨镇珩郎新区胡某1家吃晚饭，我和他两人一共喝了一瓶牛栏山白酒，我喝了大概三两多，后来血液检测结果是122.8ｍｇ／100ｍＬ。我驾车回湾沚阳光城小区（我儿子住的地方）。事故发生在湾西路红杨镇和平森林公园附近路段，该路段呈南北走向，南往凤家湾方向，北往湾沚方向，双向两车道，中间由单虚黄线分割，道路两旁设有一实白线分割的非机动车道。沥青路面，路面完好，夜间无路灯照明。我行驶至红杨镇和平森林公园附近路段，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行人，我立马刹车，但是车子右侧还是刮到了，我的车子往北侧翻后头朝东尾朝西摔倒路东边，我也从车上摔倒在路边，那个行人就摔倒在我车子后方。我立即打电话报警了。当时我驾驶速度大概三十码左右。我车子大灯不怎么亮，只能照2、3米远，等我发现那个行人时，已经快要撞上了，我就立马刹车了。我现在意识到我所做事情的严重后果了，希望公安机关能够帮我转达给我家人，让我家人替我积极的向受害者家属作出补偿，取得谅解。2.胡某1证言：胡某大概喝了四两左右牛栏山白酒。胡某自小患有小儿麻痹症。3.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无号牌“苏迪”牌电动三轮车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法检验判定，转向及制动性能事发时处于有效状态。4.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无号牌苏迪牌三轮电动车属性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5.芜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胡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胡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胡某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另查明：胡某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方经济损失，应当赔偿的数额为，医疗费37061.1元；死亡赔偿金111968元（13996元/年*8年）；丧葬费3718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8000元。以上合计194218.1元。案发后，胡某赔偿医疗费5000元。上述事实，由身份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记录、鉴定文书、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针对各方诉讼主体当庭提出的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本案定性。区分交通肇事罪还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心态到底是过失还是故意。醉酒驾车肇事造成他人死亡行为的准确定罪，应当分析行为人肇事时的主观心态。醉酒驾车行为一定程度上危及公共安全，但这种危险仅仅只是可能，而非必然，如果醉酒驾车人既不希望也不想放任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发生，主观方面只能是过失。一般情况下，醉酒驾车肇事和采用放火、决水、爆炸等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在危害公共安全性质上有差异，不能把醉酒驾车肇事简单地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在具体案件中根据行为的时间、地点、方式、环境等情况，结合行为人是否正常驾驶、行驶速度、车况如何、路况如何、案发地点车辆及行人多少、肇事后的表现以及行为人关于主观心态的供述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综合全案审查判断，被告人胡某患有小儿麻痹症，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从乡镇返回县城，事故发生在晴天夜晚的乡镇路段，胡某没有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而刮撞到行人，电动三轮车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法检验判定，转向及制动性能事发时处于有效状态。事故发生后胡某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前来处理。这一系列行为反映了胡某肇事时主观上不希望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放任交通事故发生的表现，对被害人的死亡其内心是持否定和排斥态度的，应当属于过失的心态，构成交通肇事罪。2.本案量刑。本案交通肇事，胡某具有以下酌定从重情节：（1）胡某患有小儿麻痹症，属于残疾人。（2）胡某案发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2.8mg/100ml，属于醉酒。（3）胡某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刮撞一名行人致其死亡。（4）目前胡某仅赔偿5000元，未取得刑事谅解。被害方（原告方）可以对本案刑事部分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并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胡某的刑事责任。本院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在法定刑幅度内对被告人胡某酌情从重处罚，不予宣告缓刑。3.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的诉请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194218.1元，被告人胡某应当予以赔偿，扣除已付5000元，还应当赔偿的数额为189218.1元。本院为维护公共交通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3日止。）二、被告人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189218.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鲁少华审判员  徐旭征审判员  张应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吕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