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蔚深，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钰，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刚，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姜蔚深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蔚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钰、被上诉人李玉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蔚深上诉请求：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主房部分。在施工过程中，姜蔚深在李玉刚的要求下对施工量进行了增加。经测绘，檐廊面积为18.41平方米，檐廊应按照评估造价计算工程款并判令李玉刚给付。2、车库、仓房部分。在双方签订的《住宅装饰建筑工程变更》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04.4平方米，而经测绘该车库及仓房的实际面积为118.44平方米，增加的面积应当按照评估造价计算工程价款并判令李玉刚给付。3、关于李玉刚垫付的款项部分。一审判决认定李玉刚共垫付100629元。其中，工人吃住一项系李玉刚自行雇佣的工人就餐产生的花费，该笔费用与姜蔚深无关，不应由姜蔚深承担。4、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床、坐便、面池价格为单价是错误的。根据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对主房装饰装修造价的评估，结合合同约定李玉刚应当支付给姜蔚深的工程款，可知如果合同对上述物品价格约定的是单价，姜蔚深作为施工方是亏损的。而如果按照总价来计算，则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市场价格。5、关于鉴定费的承担。本案系因李玉刚不承担增建部分的施工费，才导致姜蔚深申请对房屋面积进行测绘和评估，一审判决判令姜蔚深承担鉴定费是不合理的。 李玉刚辩称，1、案涉合同中约定的25万元工程价款包括檐廊。2、对于车库、仓房的长度，李玉刚持有的合同中约定是6.5米，而姜蔚深提供的合同中则体现为6米，这部分李玉刚认为属于合同内价款。3、李玉刚垫付款中“工人吃住”一项，该费用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姜蔚深延误工期，所以李玉刚雇佣的工人就餐产生了花费。4、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床、坐便、面池的价格均为单价。5、对于鉴定费的分担，李玉刚服从判决。 姜蔚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玉刚给付建房工钱、料钱合计130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签订后，开始建筑工程，李玉刚按合同约定共给付了姜蔚深18万元。因姜蔚深资金不足，双方协商由李玉刚垫资购买物品工钱等支出。庭审中，姜蔚深表示对于护坡墙和基础钱，李玉刚已经给付了9000元，姜蔚深不再主张此项工程款。 经姜蔚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房屋及车库、菜窖等进行了测绘和造价评估。测绘鉴定结论为：主房建筑面积为160.32平方米、檐廊18.41平方米、厦子和车库118.4平方米、地窖（菜窖）18.09平方米。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主房工程造价350758元、车库工程造价76848元、地窖工程造价6638元、房场平整造价215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37.46平方米，但实际施工时，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李玉刚提供的施工合同为实际施工所用图纸，故其应当知道实际施工面积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面积。李玉刚辩称对建筑面积变更不知情的意见不符合常理，故对于姜蔚深所称是在李玉刚的要求下对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变更的意见予以采信。对于超出的主房建筑面积22.86平方米（160.32-137.46），李玉刚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对于超出部分的工程计价标准，姜蔚深在诉讼请求中按照每平方米1900元主张主房超出面积的工程价款。在庭审中，姜蔚深亦认可原来协商是每平方米2000元，最后抹去一部分，总价25万元，也就是每平方米1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确定超出面积按每平方米1900元计算工程价款为43434元（22.86平方米×1900元/平方米），而不应依照工程造价鉴定结论计算工程价款。双方争议的菜窖未在合同约定之内，虽李玉刚称菜窖是姜蔚深承诺赠送，但李玉刚没有证据证明，姜蔚深亦不予认可是赠送，故李玉刚应当支付姜蔚深菜窖工程款，该菜窖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结论其工程款为6638元。李玉刚已经支付姜蔚深工程款18万元，双方无异议。双方的争议是合同内约定的套装门、坐便、洗面池和床的价款。合同中约定套装门每套700元，共计价款5600元，李玉刚实际购买套装门共花费10000元，对超出合同约定标准购买套装门所花费的4400元，不应计算在李玉刚合同内垫付的工程款中。李玉刚辩称把瓷砖价格降下来，省的钱补到套装门上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合同中注明床3000元、坐便1000元、面池1500元，姜蔚深主张是总价，李玉刚主张是单价，结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综合合同整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床、坐便、洗面池价格应为单价，原告垫付的床（3张）、面池（2个）、坐便（2个）等款项均为合同内工程款。李玉刚共计花销105029元，扣除购买套装门超合同约定的4400元，在合同范围内垫付款应为100629元。综上，合同约定总工程款30万元，李玉刚已付18万元，垫付100629元，尚欠姜蔚深工程款19371元。超出合同约定的22.86平方米工程价款43434元及菜窖工程款6638元，李玉刚应予给付姜蔚深。李玉刚共计应支付姜蔚深工程款69443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玉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姜蔚深工程款6944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7000元，共计19300元，原告负担9000元，被告负担10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玉刚提供了其持有的《住宅装饰建筑工程变更单》，证明双方约定车库面积为6.5米×8.7米、仓房面积为6.5米×8.7米。 姜蔚深的质证意见是，认可是姜蔚深写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鉴于姜蔚深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车库、仓房的面积均为6.5米×8.7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5日，李玉刚作为发包人，姜蔚深作为承包人签订《装饰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姜蔚深承建李玉刚位于长甸老虎拉八组的4室1厅、建筑面积为137.46平方米的房屋，承包范围为外建加装修，合同价款为250000元，采取承包人包工包全部材料的承包方式。同日，双方签订《住宅装饰建筑工程变更单》，约定姜蔚深承建车库（面积为6.5米×8.7米）、仓房（面积为6.5米×8.7米），约定价款为50000元。同时，双方确认了《建筑说明和规范》，其中备注部分约定：“床3000元；灯：厅1000元、卧100、路灯；地板80；开关品牌；座便：1000；面池1500；衣柜橱柜：框150板、门200—300、电视背影墙、拉门（卫生间）；装修棚；卫生间棚铝扣板；沙发电视柜茶几总价1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姜蔚深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李玉刚就案涉房屋签订的《装饰建筑施工合同》、《住宅装饰建筑工程变更单》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李玉刚已入住该房屋的情况下，姜蔚深向李玉刚主张工程款，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李玉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姜蔚深主张的檐廊工程款应否由李玉刚给付。本案二审期间，姜蔚深主张其建设的檐廊属于增项部分，应当按照测绘面积及评估造价计算檐廊工程款数额，并由李玉刚支付该款。经查，姜蔚深在一审并未明确提出关于檐廊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合同外价款95870元亦未包括檐廊工程款，且未就此交纳诉讼费。因此，李玉刚是否欠付姜蔚深檐廊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一并处理。 二、车库、仓房面积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应否由李玉刚给付。姜蔚深上诉主张其与李玉刚约定车库、仓房的面积为104.4平方米（6米×8.7米×2=104.4平方米），但经与李玉刚二审期间提供的《住宅装饰建筑工程变更单》核对，该变更单记载车库、仓房的面积均为6.5米×8.7米，姜蔚深对此表示认可。因此，双方约定的车库、仓房面积应为6.5米×8.7米×2=113.1平方米。经测绘单位测量，车库、仓房实际面积为118.4平方米。姜蔚深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车库、仓房面积增加部分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工程款并由李玉刚承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该部分工程款应为2343元[计算公式：50000元÷113.1平方米×（118.4平方米－113.1平方米）=2343元]。对于李玉刚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合同内价款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李玉刚主张的垫付款中“工人吃住”一项应否由姜蔚深承担。本案中，李玉刚自认其提供的垫付款明细中，“工人吃住”一项系其自行雇佣的工人产生的花费。李玉刚主张因姜蔚深延误工期导致其产生此项费用，因此计入李玉刚垫付款中。李玉刚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由姜蔚深承担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将该项费用计入李玉刚垫付款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工人吃住”产生的3150元应自李玉刚垫付款中扣除，即李玉刚垫付款为97479元[计算公式：100629元－3150元=97479元]。 四、双方约定的床、坐便器、面池的价格是单价还是总价。姜蔚深主张双方确认的《建筑说明和规范》中约定的床、坐便器、面池的价格系总价，即3张床共计3000元、2个坐便器共计1000元、2个面池共计1500元，上述费用约定由姜蔚深承担，李玉刚超出上述约定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姜蔚深承担。李玉刚则主张在《建筑说明和规范》中载明的上述物品的价格为单价。对此，双方各执一词。本院经审查认为，《建筑说明和规范》中备注的内容系手写，其中，除文中尾部“沙发电视柜茶几总价1万元”标注了“总价”外，其他未标注总价或单价的物品价格如灯、地板、衣柜门等物品双方均认可为单价，故双方争议的床、坐便器、面池所附价格在未注明总价的情况下，姜蔚深主张该价格为总价，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姜蔚深仅以上述物品价格如约定为单价则其承包该工程将亏损作为其主张上述物品价格为总价的理由，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床、坐便器、面池价格为单价并无不当。 五、姜蔚深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姜蔚深上诉主张因李玉刚拒绝承担案涉房屋增建项目的工程款，导致产生房屋测绘费用及造价评估费用，该笔费用姜蔚深不应当承担。经查，姜蔚深在一审申请对案涉房屋面积进行测绘并对房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房屋造价评估并非本案所需鉴定，但姜蔚深仍坚持申请鉴定。一审判决未采信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中关于主房、车库、房场平整的造价评估结论，鉴于此种情况，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胜败诉比例，确定双方分担诉讼及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姜蔚深不承担鉴定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玉刚应支付给姜蔚深的工程款数额。合同约定总价款30万元，李玉刚已支付18万元，垫付97479元，尚欠姜蔚深工程款22521元。李玉刚共应支付给姜蔚深工程款74936元[计算公式：22521元＋主房超面积工程款43434元＋车库、仓房超面积工程款2343元＋菜窖工程款6638元=74936元]。因李玉刚应付工程款数额较一审认定的数额发生变化，相应的本院对于双方应承担的诉讼及鉴定费用予以适当调整。 综上所述，姜蔚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 二、李玉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姜蔚深工程款74936元； 三、驳回姜蔚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7000元，共计19300元，由姜蔚深负担8182元，由李玉刚负担11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姜蔚深负担2092元，由李玉刚负担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