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初187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顾玫帆，检察长。 被告:汪良彪，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贵航特钢有限公司工人，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告：王根荣，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渔民，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汪良彪、王根荣生态保护民事公益诉讼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10日内将本案受理情况告知安庆市农业农村局，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付冬梅、检察官助理孙君玲出庭，被告汪良彪、王根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汪良彪、王根荣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11760元，并协助相关部门后期增殖放流等生态修复工作；2.承担本案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事实与理由：1时许，汪良彪伙同其妻子王根荣驾驶皖贵渔80069渔船，在长江干线安庆水域开始电捕鱼，持续时间达3小时左右，非法捕获长江野生鱼23.73公斤。经调查，二人捕鱼水域系农业部办公厅农办渔（2013）56号文件确定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经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渔获物价值人民币745元。受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为：汪良彪、王根荣在鱼类繁殖期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其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以恢复该区域生态损害。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人民币11760.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鳊鱼苗4615尾、鳡鱼苗仔2250尾、鳜鱼苗仔15219尾、鮰鱼苗仔365尾、鲤鱼苗仔2250尾、汪丫鱼苗仔88207尾均可。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捞水产品的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且被破坏的长江水生资源和生态环境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恢复，侵犯了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汪良彪、王根荣应对其非法捕捞水产品的行为造成的生态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汪良彪、王根荣共同辩称：认可上述事实，对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书证（共五份）： （1）长安公（庆）诉字【2019】04号起诉意见书（1份），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证明目的：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捞水产品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立案侦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部门依法履行监督职能发现该案可能造成生态环境资源损害，遂对该案立案调查。 （2）户籍证明（2份），证据来源于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乌沙派出所，证明目的：被告汪良彪、王根荣的个人基本情况、符合公益诉讼被告主体身份。 （3）扣押清单（1份），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证明目的：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汪良彪、王根荣用于非法捕捞的电捕捞工具（逆变器1台、电线2根、电台网1张、渔网1只）以及捕捞所获的水产品23.73千克。 （4）“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公布第六批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面积范围和功能分区的通知”（附分区示意图）（1份），证明目的：汪良彪、王根荣实施捕捞水域系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 （5）公告（1份），证明目的：2019年6月25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第8900期上发布公告，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组织没有提起公益诉讼。 第二组证据：当事人汪良彪、王根荣陈述（各1份），证据来源于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证明目的：汪良彪、王根荣如实陈述于2018年11月24日利用电捕鱼设备在长江干线安庆水域非法捕鱼的事实，二人陈述相互印证。 第三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勘验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证明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汪良彪、王根荣进行非法捕捞的现场具体位置进行勘验，确定实施非法捕捞具体地点，并对捕捞所用工具、船舱内渔获物等拍照取证。 第四组证据：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共两份）： 1.《“长江野生鲤鱼”等水产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证明目的：公安机关依法聘请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非法捕获的水产品进行价格鉴定，并将鉴定意见告知汪良彪、王根荣；经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获的水产品价值人民币745元。 2.《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专家意见，证据来源于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目的：汪良彪、王根荣在禁渔期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其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11760.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鳊鱼苗4615尾、鳡鱼苗仔2250尾、鳜鱼苗仔15219尾、鮰鱼苗仔365尾、鲤鱼苗仔2250尾、汪丫鱼苗仔88207尾均可。 被告汪良彪、王根荣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5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第8900期上发布公告，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组织没有提起公益诉讼。 经查，凌晨1时许，汪良彪与其妻子王根荣驾驶皖贵渔80069渔船，在长江干线安庆水域使用电抬网持续电捕鱼3个小时左右，后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查获。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扣押了汪良彪、王根荣使用的逆变器一台、电线两根、电抬网一张、渔网一只以及非法捕获的长江野生鱼23.75公斤。其中，长江野生鳊鱼1条重0.56公斤、长江野生鳡鱼1条重1.2公斤、长江野生鲫鱼2条重3.13公斤、长江野生鮰鱼1条重0.42公斤、长江野生鲤鱼1条重1.82公斤、长江野生江餐鱼数十条重0.46公斤、长江野生汪丫鱼数十条重10.29公斤、长江野生毛刀鱼数十条重1.91公斤、长江野生红鱼5条重1.43公斤、长江野生青占鱼十多条重2.53公斤。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委托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二人非法捕获的长江野生鱼进行价格认定，认定结论为：案涉渔获物价值人民745元。经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现场确认，二人捕鱼水域系农业部办公厅农办渔（2013）56号文件确定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缓冲区。根据《农业部关于推动落实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全面禁捕工作的意见》和《农业部关于公布率先全面禁捕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名录的通告》，从2018年1月1日起，安徽省44个水生生物保护区逐步施行全面禁捕，其中包括安庆市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 另查明，受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为：汪良彪、王根荣在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其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汪良彪、王根荣在长江干线安庆段钱江咀水域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缓冲区水域非法捕捞，造成成鱼总损失量鳊鱼0.56公斤、鳡鱼1.2公斤、鲫鱼3.13公斤、鮰鱼0.42公斤、鲤鱼1.82公斤、江餐鱼0.46公斤、汪丫鱼10.29公斤、毛刀鱼1.91公斤、红鱼1.43公斤、青占鱼2.53公斤，潜在导致损失鳊鱼苗仔4615尾、鳡鱼苗仔2250尾、鲫鱼苗仔15219尾、鮰鱼苗仔365尾、鲤鱼苗仔2250尾、江餐鱼苗仔9720尾、汪丫鱼苗仔72900尾、刀鱼苗仔6037尾，上述水产品及鱼苗合计价值11760元。因此，该报告认为，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人民币11760.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鳊鱼苗仔4615尾、鳡鱼苗仔2250尾、鲫鱼苗仔15219尾、鮰鱼苗仔365尾、鲤鱼苗仔2250尾、汪丫鱼苗仔88207尾均可。本次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3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汪良彪、王根荣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生态环境的侵害，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各项诉求应否予以支持。 围绕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国家保护水产种质资源及其生存环境，并在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和遗传育种价值的水产种质资源的主要生长繁育区域建立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未经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捕捞活动”。该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方法进行捕捞。禁止制造、销售、使用禁用的渔具。禁止在禁渔区、禁渔期进行捕捞。禁止使用小于最小网目尺寸的网具进行捕捞。捕捞的渔获物中幼鱼不得超过规定的比例。在禁渔区或者禁渔期内禁止销售非法捕捞的渔获物”。本案中，汪良彪、王根荣采用电捕手段捕鱼，其捕鱼水域经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现场确认属于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缓冲区，二人非法捕捞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众所周知，非法电捕对渔获物没有选择性，既可能捕捞小鱼减少渔业资源，同时电极产生的扩散电流会导致所触及的各类水生动物死亡或受损，侥幸存活的鱼无论成体、幼体，基本失去繁殖能力，影响其种群繁衍。而且电捕鱼还会导致水体内大量微生物群体死亡，破坏水体食物链结构。因此，汪良彪、王根荣在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汪良彪、王根荣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对于汪良彪、王根荣所造成的损害，经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汪良彪、王根荣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为二人的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因此，推荐采用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方式或生态修复的方式，即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人民币11760.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鳊鱼苗仔4615尾、鳡鱼苗仔2250尾、鲫鱼苗仔15219尾、鮰鱼苗仔365尾、鲤鱼苗仔2250尾、汪丫鱼苗仔88207尾均可。汪良彪、王根荣对该评估报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汪良彪、王根荣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11760元，并协助相关部门后期增殖放流等生态修复工作，即请求以替代性修复方式进行生态补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汪良彪、王根荣应当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11760元，上述款项用于购买鳊鱼苗、鳡鱼苗、鲫鱼苗、鮰鱼苗、鲤鱼苗、汪丫鱼苗仔，并协助相关部门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 综上所述，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良彪、王根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11760元用于购买鱼苗，并协助相关部门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 二、案件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汪良彪、王根荣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陈铜林 审 判 员  潘 红 人民陪审员  张金林 人民陪审员  杨九玲 人民陪审员  叶林茂 人民陪审员  苏德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国家保护水产种质资源及其生存环境，并在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和遗传育种价值的水产种质资源的主要生长繁育区域建立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未经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捕捞活动”。 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方法进行捕捞。禁止制造、销售、使用禁用的渔具。禁止在禁渔区、禁渔期进行捕捞。禁止使用小于最小网目尺寸的网具进行捕捞。捕捞的渔获物中幼鱼不得超过规定的比例。在禁渔区或者禁渔期内禁止销售非法捕捞的渔获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