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30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殷同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系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才，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甘肃省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系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碌曲县。法定代表人：杨树忠，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德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碌曲县人民法院（2019）甘3026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被上诉人袁德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原审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实际施工人应当遵从有限适用、实际履行、正确区分职务行为等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仅是涉案工程劳务部分的组织者，其并没有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实际履行全部施工任务。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施工内容，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被上诉人单独、全面完工的。同时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劳务部分的组织者，持有涉案工程的部分相关资料，也是正常现象，并不能以被上诉人持有涉案工程的部分相关施工资料便认定被上诉人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袁德才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郑志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证人证言，若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那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被上诉人袁德才一个人，而是三个人，即袁德才、王荣、屈佰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及对本案相关事实的审查，致使一审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建了“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施工图散水以内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安装工程。 一审判决尊重客观事实，维护了公平正义，虽然答辩人损失了利息部分，但为了尽早结案，早日拿到工程款，答辩人愿意接受一审判决。至于上诉人所谓的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一审不论是上诉人陈述还是证人证言均证明郑志东代表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工程款也是由六建转给袁德才的，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与郑志东没有利害关系，其不是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至于王荣、屈佰刚的问题，一审证人已明确陈述，仅是介绍了签订合同，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因此，被答辩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实体判决公平，被答辩人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采纳上述意见，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农业局辩称：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的客观陈述，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袁德才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认可袁德才为实际施工人不持有任何异议。被上诉人袁德才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存在合伙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碌曲县农业农村局以支付欠款为限承担责任，与上诉人甘肃六建无关。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合伙纠纷，被上诉人袁德才在取得工程款后其内部存在合伙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袁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支付拖欠工程款80.7万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5302.45元（自2010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被告农业局通过立项、招标，将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承包给被告六建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建被告农业局综合实验楼工程，工程造价金额为246.8万元。同年7月4日，郑志东以六建公司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违法转包给原告袁德才，合同价款为194.04万元，承包范围：经审查批准的施工图散水以内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安装工程。原告袁德才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2010年10月8日工程竣工并交付被告农业局使用，2014年12月，被告农业局仅支付工程款164万元，通过涉案工程款付清情况进行对账，被告农业局确认尚有80.7万元工程款未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均被以种种理由推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全面实际履行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时，实际施工人事实上已取代承包人与发包人形成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准许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起诉，法院可追加承包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被告农业局将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工程通过立项、招标承包给被告六建公司。此后，郑志东以六建公司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袁德才并签订《施工合同》，郑志东以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将应由被告六建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原告袁德才，可以确认被告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存在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的行为，因原告袁德才并无施工资质，郑志东与原告袁德才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郑志东将六建公司从农业局承包的工程再次向袁德才转包，结合原告六建公司的证人证言，郑志东当时是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袁德才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六建公司诉讼代理人承认工程款由农业局转账给六建公司，六建公司转账给郑志东，再由郑志东转账给袁德才。现原告袁德才完成了施工任务，涉案工程已经发包人被告农业局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被告农业局认可尚欠工程款80.7万元，该款项被告农业局理应向原告袁德才予以支付。在庭审中，原告明确提出，如被告农业局能够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支付的情况下，对工程款利息将不再主张，且被告农业局同意支付该工程款，故对该工程款利息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六建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被告农业局诉讼代理人承认，原告袁德才一直主张工程款，最后一次是在2018年，故对被告六建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作为履行合同的主体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袁德才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支付原告袁德才工程欠款80.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5890.72元，减半收取7945.36元,由被告碌曲县农业农村局承担3972.68元，由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972.6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刘德俭与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管理的联营关系，系法律意义上的利益关系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应当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定的二审证据范畴，其证明目的亦不能成立。依此，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农业局将“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的承建工程向上诉人承包。此后，被上诉人以非法转包的方式获得承建工程的项目，并实际从事了该工程的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欠付范围内的工程款价的请求权，其性质并非代位权，而是基于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全面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法定债权。故被上诉人为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碌曲县畜牧兽医局”综合实验楼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判决碌曲县农业农村局支付袁德才工程欠款807，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0.72元，由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体珍 审判员  松 果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