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兆松，男，193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君，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1，男，200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理人：叶再清（系章某1母亲），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章兆松因与被上诉人章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兆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章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应依法改判。一、章兆松提供的金房权证婺字第**房产证足以证明金衡街96、98、100号房屋所有权归章兆松所有的事实。二、根据章兆松和儿子章某2、章某3口头约定，金衡街96、98、100号房屋所有权归章兆松所有，但考虑到其年事已高，决定将金衡街96号房屋给儿子章某3使用，金衡街98、100号房屋给儿子章某2使用。上述事实至今没有争议。三、根据2012年7月11日儿子章某2和章某1法定代理人叶再清《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金衡街98号红宝石宾馆，由章某2和叶再清婚内期间向章兆松承租而来，其法人代表为叶再清，现宾馆经营权及宾馆内的一切设施归章某2所有”。由此也可以确定，金衡街98、100号房屋所有权归章兆松所有。章兆松儿子章某2只有使用权。四、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字（2006）第668号]申请人是章兆松，该房屋审批系根据章兆松房屋拆迁安置申报，与章兆松当时在册人口无关。该事实有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字（2006）第668号]、房屋拆迁协议书两份可以证实。五、根据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字（2006）第774号]申请人是叶再清，在册人口为五人（包括章某1），并取得金华市婺城区房屋所有权。六、根据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字（2007）第356号】及农（居）民房屋分家立户用地面积限额审核表，章兆松的儿子章剑星也已取得金衡街39号的房屋，同时该审核表中也能证明章兆松原用地面积为191平方，其中13平方调剂给章剑星，也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的房屋系章兆松所有。七、章某12006年11月16日才补报户口，而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字（2006）第668号]申报时间为2006年8月17日，因此该申报表申报时章某1并不是在册人口。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错误。八、一审法院认定分家方案没有依据。所谓的分家方案是儿子章剑星为了章兆松给他13平方米调剂需要写的，章兆松也从未签字，一审中也未见分家方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章某1的诉讼请求。章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章兆松的上诉请求，我们是家庭户，章某1是家庭成员，应该享有共有权。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章某1享有的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金衡街96、98、100号房产共有权。2.章兆松协助章某1办理上述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章兆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章某1系章兆松的孙子。章兆松与蔡仲娣育有三子，分别为长子章某2、次子章剑星、小儿子章某3。章某2与叶再清（两人于2001年3月25日结婚，2012年7月11日离婚）于2005年5月29日育有一子章某1。章某1另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分别为章士超、章士勇。2002年5月份左右，章某2户建造讼争房屋时，根据之前章兆松、蔡仲娣夫妻与章某2户，章剑星户、章某3户三户“分家”约定：章兆松、蔡仲娣夫妻与章某2户、章剑星户、章某3户总共分得的191平方米宅基地中，章兆松、蔡仲娣的建房面积分别给三个家庭（章某2户、章剑星户、章某3户）建房，章兆松、蔡仲娣夫妻以后租住（章某2户另一房产），该两人的房租、生活费由三个儿子平摊。本案审理过程中，章兆松对租房生活以及费用由儿子分摊的事实认可。此后，章某2户、章剑星户、章某3户三户分别在上述约定的宅基地上出资建房。关于三家具体建房用地情况，在2006年（笔误，应为2007年）补办的章兆松户（笔误，应为章剑星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上，载明：“该户（章剑星户）审批占地面积62平方米；以父亲章兆松名义已审批占地面积13平方米；实际建造面积75平方米，同意父亲章兆松占地13平方米调剂给儿章剑星”；“同意分家方案；分家后章兆松户（含章某2户、章某3户）留房面积177.8平方米，章剑星分得面积75平方米。”后章剑星户出资所建75平方米房屋即为金衡街39号。剩余177.8平方米地基分别由章某2户（全家5人）、章某3户出资建房，即为现在的金衡街98号（1层-4层楼房）、100号（一间店面）和96号房屋。章某2户出资建好金衡街98号、100号房产后，已于2007年2月16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章兆松。此后十多年间均由章某1父母亲占有、使用、管理及出租，章兆松在2019年之前一直未提出过异议。本案中，章某1提供2017年西关街道出具的“房屋归属证明”及法院调取的朱亚珍执行调查笔录等，证明讼争房产实际产权人是章某2户。在庭审中，章兆松对有关金衡街98号和100号房产由章某2户（全家5人）从2003年开始入住并一直占有、管理和收取租金等事宜予以确认。2019年3月开始，章兆松向金衡街100号店面的承租人提出收取租金，为此，与章某1法定代理人叶再清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章某1提供的经双方质证的字（2006）第668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载明的事实，2006年在以章兆松名义向金华市国土资源局补办涉案房屋用地审批手续时，章兆松及章某3、章剑星、章某3对于涉案土地上建筑的所有权通过分家约的形式进行了约定，并由金华市国土资源局按照宅基地审批手续进行审核后予以批准，其中审批表中载明章某2全户5人，与审批时章某2家庭成员人数符合，可以认定章某1作为该户家庭成员5人之一，有权享有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金衡街98号、100号的房产共有权。章某1主张章兆松协助办理金衡街96号、98号和100号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因涉案房屋在2006年补办建筑面积用地审批手续时是以多人名义报批的，而不仅仅是本案当事人。如仅在本案当事人之间进行房产变更登记，有可能损害该户其他在册人员的合法权益，故对章某1该主张，不予支持。章兆松抗辩称，章兆松与章某3、章剑星、章某3对于涉案土地上建筑的所有权未进行“分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确认章某1享有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金衡街98号、100号房地产的共有权。二、驳回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4920元，由章某1负担2460元，章兆松负担2460元。二审期间，章兆松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房屋拆迁协议书，证明章兆松与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于1998年签订两份《房屋拆迁协议书》，案涉房产由此置换而来（当时章某1尚未出生），章兆松取得191.39平方米安置土地。2、（2018）浙0702民初1003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章某1的法定代理人叶再清与金衡街96、98、100号房产不存在利害关系，不享有该案涉三处房屋份额。3、租房协议，证明章兆松、章某1法定代理人叶再清的实际居住地址；章兆松将金衡街98号1-3层以年租金三万元租赁给叶再清经营红宝石宾馆。4、离婚协议书，证明金衡街98号红宝石宾馆的承租事实。章某2与叶再清离婚时约定红宝石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为叶再清，宾馆经营权及宾馆内的一切设施归章某2所有；房屋全部产权和内部设施归章某2所有。5、字（2006）第774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证明2006年西关街道房屋在册人口有叶再清、章某2、章士超、章士勇、章某1共五人。6、（2018）浙0702民初456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以叶再清、章某2、章士超、章士勇、章某1五人取得的土地上房屋即西关街道章宅街道18号房屋章某1占40%份额。7、结婚证，证明章某3与朱亚珍于2003年8月15日结婚。朱亚珍在执行笔录中提到了案涉房产的情况，而房屋造好之前朱亚珍非家庭成员，对有关情况并不了解。章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章兆松户并不是章兆松个人，也包括章某2，而章某1是章某2的儿子，也属于家庭户成员。证据2是真实的，但只表明当时的证据不能证明叶再清与涉案房产有直接利害关系，并不表明叶再清没有共有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叶再清一个人签的，用于办宾馆领取营业执照，章兆松的签名和手印都是叶再清所按。对证据4确实是章某2与叶再清双方为假离婚所签，但当时宾馆已经不存在，早就不开了，与本案没有关系。实际双方离婚后对争议房产和包括儿子抚养权的相关事宜均以2018年民事调解书方式处理。对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系，房产证做叶再清名下，是作为家庭户登记的。对证据6涉及的房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知道，结婚证肯定是真实的。但所谓朱亚珍不知情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96号房屋由朱亚珍一家居住，与执行笔录中陈述的一致。本院认证如下：章某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中明确载明章兆松仅为拆迁户主，故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系章兆松一人所有，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裁定，该案系根据叶再清当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叶再清与所诉房产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等事由而驳回起诉，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章兆松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没有在租房协议上按过手印，结合叶再清与章兆松之间当时的身份关系、之后的房屋管业状况及双方陈述，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的离婚协议系叶再清与章某2之间签订，结合所涉房屋的实际管业情况，该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6涉及叶再清作为户主的房产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虽章某1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然结合证人章某3陈述其与朱亚珍2001年认识的情况，结婚登记时间不足以否定执行笔录中朱亚珍的陈述内容，不能达到待证目的，不予认定。章某1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房屋归属证明及用电审批表，证明涉案金衡街98、100号由章某1和叶再清一直居住到2019年4月份，之后被章兆松、章某2有目的性地赶走。2、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字（2006）第668号]中的分户图，证明金衡街98、100号有部分是由章某1一方出钱向姜玉英购买。章兆松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房屋归属证明及用电审批表也无法证明其要待证的事实。证据2没有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土地转让协议款项以及合同都由章兆松去谈并支付，因章兆松年纪大了，由儿子章某2代为签订合同，后购买的土地已经在章剑星字（2007）356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办证，登记在其名下。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相关部门办理业务形成，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需综合在卷证据一并评判。章兆松对儿子章某2与姜玉英签订协议受让建房用地的事实并无异议，鉴于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为实际受让人，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章兆松二审中同时申请证人章某2、章某3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金衡街98号、100号房产的土地来源以及有无分家的事实。针对证人证言，章兆松质证认为，证人章某2、章某3满足证据三性的要求，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两证人能够证明从未分家以及涉案房子的相关情况。证人章某2虽之前参加过庭审，但鉴于证人的不可替代性，可以作为证据加以采信。章某1质证认为，二证人说的都是假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如果没分家批不了地。退一步说，本案涉及家庭共有权，不管是章某2还是章某3都属于家里人，都有共有权。而且之前在一审法院根本不是这样陈述的，现在改变了陈述。本院认为，证人章某2自认已旁听过一审庭审，其证言内容缺乏客观性，且其陈述三兄弟至今从未与父亲章兆松分户的内容与在卷章剑星户2007年分家立户审核材料及叶再清作为户主申请审批房产的事实矛盾，本院不予认定。证人章某3所陈述的诉争房产实际管业情况，与章某1一方及朱亚珍的陈述相符，予以认定。关于章兆松为户主的分家立户情况，本院综合在卷证据一并评价。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建房用地源自章兆松作为户主的家庭户农村房屋拆迁安置以及向他人有偿受让获得，该地块上建造的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金衡街96号房屋由章某3家庭户管业、98号和100号房屋由章某1所在的章某2家庭户管业的事实，有朱亚珍执行调查笔录、房屋归属证明，以及证人章某3证言、当事人陈述印证，足以认定。章兆松上诉主张前述房产所有权归其一人所有，其与子女之间从未分家的意见，既与其儿子章剑星户分户用地审核材料所反映的分家情况以及涉案房屋的实际管业状况不符，亦有违情理。在卷字（2006）第668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证实2006年以章兆松名义向土地管理部门补办涉案房屋用地审批手续时，“备注”栏中载明章某2“（全户5人）”，此与当时章某2户家庭成员包括章某1在内共计5人的情况相符。相关管理部门根据住宅用地管理政策及章兆松户在册人口的情况完成了前述用地审批（补办）手续，故章某1作为用地审批（补办）时一同上报的家庭成员之一，对审批手续补办后确权的房产依法享有共有权。原判考虑用地审批时系以多人名义报批等情况，确认章某1享有涉案房产共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章兆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章兆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