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勇，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军，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唐延路**。法定代表人：丁奇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勇因与被上诉人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邮证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邮证券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7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邮证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中邮证券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未说明理由，属违法解除。第二，仲裁期间，中邮证券公司代理人明确是解除合同，在未到期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2019年5月1日、2日是法定节假日仍属劳动合同期限，上班与否与劳动合同履行没有关系，不能因法定节假日认定劳动合同终止。第三，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中邮证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判令给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计算金额不明确。中邮证券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杨勇的上诉请求。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应当认定为终止。中邮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杨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中邮证券公司与杨勇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封面“入司时间”处写有“2017.5.2字样”。该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到2019年5月2日止……”。杨勇工作岗位为“行业分析师”；第三十六条约定，本合同期限届满时，双方可就续签事宜进行协商，除非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期限届满前，甲方提前30日将终止本合同的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的”。尾页甲方处盖有中邮证券公司公章，乙方处有杨勇签字，日期为“2017年5月2日”。双方均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中邮证券公司认为杨勇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2日，杨勇认为自己是2017年5月2日报到，但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1日。杨勇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和工资条显示，其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03324元，中邮证券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和2019年4月30日分别向杨勇支付61842元和15327.55元，中邮证券公司认可工资条的真实性，后两笔款项为2018年度年终奖。中邮证券公司提供了与杨勇往来电子邮件，2017年4月20日中邮证券公司发给杨勇邮件称，杨勇先生，您已经被我公司录用，岗位为行业分析师，劳动合同期限两年，基本工资15550元/月，各项福利按照公司规定办理，入职资料清单：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证券从业资格证书……。2017年4月25日杨勇回复中邮证券公司，已经收到了，我预计5月2日可以来公司报到。2019年4月2日中邮证券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杨勇发出了《中邮证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杨勇同志，公司研究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现通知您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5月1日。请您接到本通知后按照公司规定及时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特此通知。”双方对上述情况均予认可。但杨勇认为通知书中，未写明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中邮证券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续签意见表》和《关于解除杨勇劳动合同的通知》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劳动合同续签意见表》姓名处载有“杨勇”，员工工作鉴定及续签意见为“不续签”，部门领导签字为“程毅敏”，日期为“2019年4月2日”。《关于解除杨勇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为中邮证券公司通知其单位工会，决定与杨勇终止劳动合同。杨勇称，没见到过，且不认可《劳动合同续签意见表》和《关于解除杨勇劳动合同的通知》等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勇最后出勤日为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0日，杨勇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邮证券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5570元；2、支付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1日工资共计2197.01元；3、支付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25000元。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469号裁决书，裁决，1、中邮证券公司支付杨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70元；2、驳回杨勇其他仲裁请求。另查，在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中邮证券公司代理人为段瑜、吴梅怡，其二人工作岗位分别为该公司培训管理岗职员和员工关系管理岗职员。仲裁中，中邮证券公司代理人表示，其单位是与杨勇解除劳动合同，而非终止。在仲裁庭审笔录中，中邮证券公司代理人曾表述，“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我单位可以提供劳动合同续签意见表，证明是不与申（杨勇）续签劳动合同，且有具体理由，而且我单位提前30天通知申（杨勇）解除劳动关系，也提前30日将关于解除杨勇劳动关系的通知提交给工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中邮证券公司与杨勇2017年5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到2019年5月2日止……”，合同未签订之前即开始执行，显然不合常理。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亦能够证明，杨勇实际到岗日期为2017年5月2日，劳动合同期限为两年。杨勇认可2019年4月2日收到中邮证券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出了《中邮证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虽然表述为解除劳动合同，但其符合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关于终止方面规定的特征。《劳动合同续签意见表》和《关于解除杨勇劳动合同的通知》等证据为公司内部函件，但能够佐证中邮证券公司的真实意思是终止与杨勇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中邮证券公司代理人虽表示其单位是与杨勇解除劳动合同，而非终止。但在仲裁庭审笔录中，中邮证券公司代理人亦有“是不与申（杨勇）续签劳动合同，……”的表述。5月1日、5月2日，为我国法定节假日，杨勇亦认可最后出勤日为2019年4月30日。在合同到期期间，不终止而解除，亦不合常理。通过以上分析，可以认定中邮证券公司的真实意思是终止与杨勇之间的劳动合同，而非解除劳动合同。法院对于中邮证券公司与杨勇系终止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认可。鉴于杨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若不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即主张经济补偿金，法院准许。关于杨勇的平均工资的基数和计算周期，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46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劳动合同是解除还是终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勇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系解除而非终止，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首先，虽然中邮证券公司在仲裁中有时称为“解除”，但同时其代理人亦有“是不与申（杨勇）续签劳动合同”的表述；其次，杨勇认可最后出勤日为2019年4月30日，5月1日、5月2日，为我国法定节假日，故杨勇已工作至劳动合同期满，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此时不终止而解除，亦不符合常理。第三，《劳动合同续签意见表》和《关于解除杨勇劳动合同的通知》等公司内部函件的内容亦能佐证中邮证券公司的真实意思是终止与杨勇之间的劳动合同。综上，关于解除还是终止的性质认定，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一方口头或书面的表述为依据，而是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并综合全案证据等情况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霈审 判 员 王磊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未书 记 员 曹静书 记 员 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