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长江，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沮沟村。法定代表人：徐小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槐，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小耕，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槐，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王旭，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沈阳市。上诉人贾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小耕、王旭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贾长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泰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逻辑混乱，应予纠正。第一，贾长江与徐小耕在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仅只是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牛昶中心）的股权，只字未提及其持有的广泰公司的股权；第二、虽然贾长江持有广泰公司的股权，但根据《公司法》，也仅只有重大事项需要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不需要股东事无巨细参与经营决策中。而在商事实践中，持有股权而不参与公司经营的例子比比皆是，法律亦非以此作为任何股权是否持有的依据，鉴于广泰公司实际上没有经营也不需实际经营包括其他股东。另依据法律规定，贾长江包括其他股东参不参与广泰公司的所谓经营依法也不影响任何人股东的身份和股权的持有；第三、贾长江与徐小耕两人既是广泰公司的股东，又是牛昶中心的股东，为了方便起见而在与《股权转让协议》中根据实际约定处分广泰公司的财产既符合情理又于法无悖。公司财产和公司股权是泾渭分明、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股东对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经与其他股东洽商，同意进行的财产处分依法绝不会影响其股权的归属或所有。《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关联公司财产进行处分的约定也正是行使权力的体现。一审判决却认为约定处分广泰公司的财产就是对广泰公司股权作出所有的处分约定，该认定于法无据。第四、贾长江向西城区法院起诉要求徐小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诉请中明文要求的是徐小耕支付牛昶中心股权的对价，与广泰公司的股权并无关系，本质是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要求徐小耕支付牛昶中心股权对价的行为是对广泰公司股权转让的追认，指鹿为马、逻辑混乱。此外，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均不成立。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贾长江的利益，于法应属无效。同样，恶意串通损害贾长江利益的决议也应当认定为无效。但不论2015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涉案的这两项证据均系非法和无效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贾长江理应仍是广泰公司的股东，广泰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广泰公司、徐小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长江的上诉请求。股权转让事实已经发生，办理的手续和程序都是委托工商代理机构人员去办理，所以不是贾长江本人的亲笔签名。徐小耕陈述称，同广泰公司的答辩意见。王旭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贾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贾长江仍为广泰公司股东，并判令广泰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记；2、判决确认2015年3月30日假冒贾长江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泰公司于2001年11月8日成立，贾长江、徐小耕作为公司原始股东，各持股50%。2015年3月31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由徐小耕、贾长江变更为徐小耕、王旭。一审法院在（2019）京0113民初11385号案件中查明，2013年11月25日，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让方：贾长江。受让方：徐小耕。为了使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公司）投资的T3国际艺术区项目更好的发展。通过出、受让双方真诚、平等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制定以下股权转让条款，以资双方共同信守履行。1、公司出、受双方各占50%的股份，实际各占45%股份，现出让方同意以完税后2000万元整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在公司全部的股权。本协议生效后，受让方分别于2014年2月份起至2014年11月份止，每月以现金200万元整的支付方式给出让方；本协议生效后，出让方的股权收益2000万元支付金额，不受任何风险因素而约束支付。2、公司向出让方借款金额合计2800万元（已减去下页第六条公司办公室办公家具归出让方所有的价值42万元整）。归还时间定为：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15227660元（已减去下页第五条合作建房款2772340元）；于2014年元月31日前归还9500000元（已减去下页第五条合作建房款500000元）…6、公司裘马都办公室原公司购置的办公家具折现42万元给出让方；广泰公司名下的汉兰达越野车（牌号为×××）一辆无偿归出让方所有；公司租用的裘马都办公司租金由公司承担支付到2014年3月31日止…”落款处有贾长江、徐小耕的签名。2016年1月18日，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出借人（甲方）：贾长江。借款人（乙方）：徐小耕。本金甲乙双方就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股权转让协议，截止2015年1月31日为止，乙方（股权受让方）尚欠甲方（股权出让方）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整，现就上述欠款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份二期支付给甲方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在2016元月30日前力争支付现金100万元给甲方；第二期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给甲方。二、乙方尚欠甲方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计息日期以2016年元月1日起计算，计息标准是月息1.5%，按照实际发生日期、金额计算，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三、乙方如未按上述约定金额、日起履行，则视为乙方违约，需要支付甲方实际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四、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甲、乙双方签名之日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为凭。”落款处有贾长江、徐小耕的签名。广泰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2015年3月30日，该公司曾就贾长江转让公司股权给王旭一事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时贾长江与王旭于当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庭审中，广泰公司、徐小耕认可上述工商登记中的2015年3月30日贾长江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王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广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中贾长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是工商登记代理人自己制作的文件。但改变不了贾长江通过股权转让不再是股东的事实。庭审中，贾长江称贾长江没有转让过广泰公司的股权，贾长江在西城法院的借款协议和贾长江持有的另外两份借款协议，不包括本案的股权转让款。之所以在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广泰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处分，是因为有些东西有问题，就挪到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广泰公司和与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注册地址不一致。贾长江不在牛昶中心和广泰公司，现在居住在温州。庭审中，广泰公司称牛昶中心与广泰公司是同一个办公地址，同一批工作人员。上述事实，有贾长江提供的身份信息、《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信息登记查询表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王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陈述和质证的权利。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不仅仅约定将贾长江持有的牛昶中心的股权转让给徐小耕，还有约定了处分了广泰公司的财产。同时，结合广泰公司与牛昶中心两者原股东均为贾长江和徐小耕，作为占广泰公司50%股权比例的原股东的贾长江长久不参与经营广泰公司的事实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广泰公司与牛昶中心两家公司的股权转让做出了约定。后贾长江与徐小耕补充签订了《借款协议》。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贾长江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徐小耕的诉讼，要求徐小耕继续履行上述合同。故贾长江在已经将涉诉股权转让出去，并要求受让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下，要求确认其为广泰公司的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合同的订立应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涉诉2015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贾长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本案中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贾长江给予他人授权签字。现贾长江对签字效力不予追认，故上述协议并未成立。由于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并非同一法律概念，故本案中，贾长江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在内容上并不存在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而是存在股东被冒名签字的情形，该情形系决议不成立，而非决议无效。在一审法院已向贾长江告知的情形下，贾长江依然坚持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于贾长江要求确认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贾长江上诉主张其与徐小耕在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就其持有的广泰公司的股权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2015年3月30日广泰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及贾长江与王旭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贾长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故均应属无效；且无论是不成立还是无效，均系非法和无效的证据，贾长江理应仍是广泰公司的股东，广泰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院认为，首先贾长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当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中广泰公司变更贾长江的股东身份系依据2015年3月30日广泰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及贾长江与王旭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贾长江认为上述决议和协议中贾长江的签字均非本人签署，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据此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及撤销变更登记，但其并未提交股东会决议无效和合同无效的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贾长江要求确认上述协议和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此，贾长江以协议、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要求广泰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及确认其仍为广泰公司股东的诉讼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贾长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