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亮，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喜，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欣，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领，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宏亮、赵金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欣，上诉人王长领，被上诉人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金150万元，利息10万元，共160万元；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将本案合伙协议纠纷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案件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2016年8月3日，赵宏亮与三位被上诉人签订利益分配合伙协议，就郑铁土木联合石材物流园项目进行约定。合作股权分配比例为赵宏亮40％，赵金喜30％，李华20％，王长领10％。同日，四位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李华入股现金250万元占该工程总收益的分配利润的20％。王长领入股现金120万元占该工程总收益分配利润的10％。赵宏亮、赵金喜共同承诺李华、王长领的投资收益比例以投资额的50％为基准，否则不足部分由赵宏亮、赵金喜补偿给李华、王长领收益的差额部分。2016年8月5日李华向赵宏亮转账100万元，2016年8月11日向赵宏亮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16日向赵宏亮转账20万元，2016年8月18日向赵宏亮转账20万元，李华一共出资150万元。四方签订的协议中对于分配比例及各自分工明确及具体，符合合伙的特点，四方应是合伙关系，未经法定事由和程序，李华不得退伙。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但是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错误将其认定为民间借贷，属于案件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类型之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适用借贷相关法律与案件合伙协议纠纷性质明显不符。上诉人与李华之间签署有《利益合作分配协议》《补充协议》，符合合伙中关于一般合伙人的规定，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李华既不承担经营风险亦不承担亏损的风险，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与管理，不符合合伙特点，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进而原审适用《民法通则》第3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与案件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性质明显不符。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各付李华150万元付款条件成就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8月3日，赵宏亮与赵金喜、李华、王长领签订利益分配合伙协议，就郑铁土木联合石材物流园项目进行约定。合作股权分配比例为赵宏亮40％，赵金喜30％，李华20％，王长领10％。补充协议约定，李华如因各种原因在工程期满60日内还未收回成本…李华依法收回甲乙丁三方上述财产权益。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进场，尚未施工完工，工程期限也未竣工，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期限尚未届满。根据《民法总则》第158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李华主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付款请求法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四、合伙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即使需要赔款，赵宏亮及三位合伙人各应承担四分之一的风险，而非全部。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是合伙的典型特征。赵宏亮与赵金喜、李华、王长领之间构成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各个合伙人应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即使李华投入的150万元需要退换，赵宏亮赵金喜、李华、王长领也应该各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而非全部退还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偿还李华150万元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贵院应予以改判。李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期满后，李华未参与实际操作，甲（赵宏亮）、乙（赵金喜）、丁（王长领）三方以自由财产作为收益保障（不低于300万人民币市值）”可以明确的看出，答辩人李华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不承担项目的亏损及债务，具有保底的收益。该条款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保底条款中的义务人均保证投资人投入的财产不受损失的同时，还另外支付权利人约定的收益。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该条款所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是不对等的，也损害了个人合伙的债权人的利益，也不利于规范相应的市场风险，因保底条款的约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故个人合伙中的保底条款不能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李华虽向三被答辩人经营的项目进行投入，但李华并不参与三被答辩人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而是收取收益，因此，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其次，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提供款项，被答辩人在到期后支付固定的收益；答辩人只收取固定收益而不参加三被答辩人的经营管理；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经营损失不承担风险。可见，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给付款项，并约定固定的收益、期限，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实质应为借款合同。综上所述，本案中的投资协议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在协议中却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故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行为，被答辩人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清偿相关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所以，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是客观公正的，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三被答辩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如前所述，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三被答辩人共同承诺到期后向答辩人返还本金及收益。所以，三被答辩人应当共同承担对答辩人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向其清偿欠款180万元（包含本金150万元，收益3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3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率年利率6%计算）共计2,167,200元；2．请求判令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与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于2016年8月3日签订利益分配合作协议，甲方：赵宏亮，乙方赵金喜，丙方李华，丁方王长领，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郑铁土木联合石材物流园。2、工程地点：郑州市经济开发区经南八路、经九路双铁之间南至南曹站。二、工程内容：所有园区内地地上所有建设及附属工程。三、合作股权分配（分红比例）赵宏亮40%、赵金喜30%、李华20%、王长领10%。四、如有未尽事宜，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与该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五、此协议一式四份，自协议达成之日起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按印后生效。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李华入股现金（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占该工程总收益分配的利润20%。二、王长领入股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占该工程总收益分配的利润10%。三、赵宏亮、赵金喜共同承诺李华、王长领的投资收益比例以投资额的百分之五十为基准，否则，不足部分有赵宏亮、赵金喜补偿给李华、王长领收益的差额部分。四、以上协议在期满后，李华（丙）因未参与实际工程操作，甲、乙、丁三方愿意为李华以自有财产作为收益保障（不低于300万人民币市值）。李华如因各种原因在工程期满（合同完成之日期）60天内还未收回投资成本以合同约定收益或实际收益，李华依法收回甲、乙、丁三方上述财产权益，以上三方财产权表述必须合法守约，有隐瞒承担合同欺诈骗或全部违约责任。另查明，李华2016年8月5日向赵宏亮转账1,000,000元，2016年8月11日向赵宏亮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16日向赵宏亮转账200,000元，2016年8月18日向赵宏亮转账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利益分配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李华不参与实际工程操作，协议约定李华的投资收益比例以投资额的百分之五十为基准，且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愿为李华以自有财产作为收益保障不低于300万人民币市值，该约定李华既不承担经营风险，亦不承担亏损的风险，李华也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李华仅依据约定享受收益，协约的这些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双方之间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不构成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在协议中承诺愿意以自有财产为李华收回投资成本和收益作保障，应视为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为共同借款人，协议约定李华的投资收益比例以投资额的百分之五十为基准，应视为对利息的约定，但该利息约定不明确，现李华请求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清偿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请求的，应予支持。关于李华请求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支付收益3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赵宏亮、王长领辩称与李华是合伙关系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赵金喜未提出答辩意见，也未提供抗辩证据，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由此产生不利于其本人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华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5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其中1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其中2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其中2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二、驳回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李华负担4,090元，由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负担20,0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有无错误。三、上诉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各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如何确认。第一个焦点：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李华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不承担项目的亏损及债务，有保底的收益的条款，该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李华支付投资款，享有固定的收益、期限，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案由适当。第二个焦点：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有无错误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适用借贷相关法律审理并无不当。第三个焦点：关于上诉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各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如何确认问题。本案投资协议约定的工程系赵宏亮挂靠河南省光明钢构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郑州闽豫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所约定工程，协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9日，因建筑手续不全及环保原因项目已停工。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以上协议在期满后，李华（丙）因未参与实际工程操作，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三方愿意为李华以自有财产作为收益保障（不低于300万人民币市值）。李华如因各种原因在工程期满（合同完成之日期）60天内还未收回投资成本以合同约定收益或实际收益，李华依法收回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三方上述财产权益，以上三方财产权表述必须合法守约，有隐瞒承担合同欺诈骗或全部违约责任。李华本案起诉已超过协议约定的工程期满60天，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李华将本案借款1,500,000元全部转账给赵宏亮，应视为赵宏亮为借款人。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6%计算。李华请求赵宏亮清偿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三人为共同借款人不当，本院予以变更。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愿意为李华以自有财产作为收益保障，应视为借款保证，本院已认定赵宏亮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责任。赵金喜、王长领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对李华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赵金喜、王长领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赵宏亮追偿。综上所述，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二、赵宏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华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5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其中1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其中2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其中2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三、赵金喜、王长领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金喜、王长领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赵宏亮追偿；四、驳回李华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李华负担4,090元，由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负担20,0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赵宏亮、赵金喜、王长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秋洁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