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乃华，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通州马术俱乐部个体户，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琨，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乃华因与被上诉人黄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乃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166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石乃华向黄琨借款，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款项是二人共同对外放贷的款项，不是石乃华本人的借款。1.石乃华与黄琨是通过陌陌交友软件相识，黄琨知道石乃华有放贷渠道，因当时国家政策还没有明确的规范和限制，黄琨遂通过石乃华先期放贷10万元，石乃华向黄琨出具了一张合作放款凭证，载明石乃华和黄琨达成合作放款10万元，月息2000元，每月初收利息，一年归还本金，放贷有风险，责任黄琨自付，石乃华每月收取利息的30％为佣金。石乃华将借条以及1月到9月的利息18000元均已经交付给黄琨。2.因利息收入比较稳定，黄琨要求再追加投资10万元。石乃华当时恰好有借款项目，每月利息是3000元，借期3到6个月左右，黄琨同意投资，但要求石乃华出具借条，以便向妻子说明资金用途，石乃华遂出具了本案诉争的2016年2月1日的借条，该笔款项已经全部还清。3.第一笔10万元借款，自第10个月开始，债务人未按期还钱，而且可能涉嫌诈骗，石乃华通过其他渠道收回了部分贷款，将其中的3万元支付给了黄琨，其他未付款项只能再通过其他人的贷款慢慢收回。黄琨表示不着急，要求石乃华将一匹汗血马抵债用，马先寄养在石乃华的马场，如果马出售后钱款有剩余，双方再分成。4.2018年底，石乃华突然接到黄琨委派的律师的电话称要调解，还要向石乃华发律师函。2019年初，石乃华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综上，案涉两笔款项，第二笔已经还清，第一笔属于双方的投资款，钱款没有收回，石乃华没有返还的义务。黄琨辩称，石乃华所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黄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乃华返还黄琨借款本金10万元；2.石乃华向黄琨支付利息5万元（暂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续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乃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黄琨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石乃华账户×××转账两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6年2月1日，石乃华向黄琨出具借条，载明：今有石乃华借黄琨￥10万元整，每月利息￥3000元整，3-6月左右，随时还，每月5号付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12月2日，黄琨通过其前述账户向石乃华转账10万元。黄琨主张该次借款时石乃华未向其出具借条，该笔款项于2016年6月16日还清（石乃华还款102000元）；第二笔借款石乃华曾于2016年12月25日还款共计30000元（还款三次，每次10000元，各扣除手续费10元），为石乃华偿还的利息。对此石乃华不予认可，主张第一笔2015年12月2日的10万元借款其也向黄琨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2000元，借期1年；第二笔2016年2月1日借款10万元，月利息3000元，借期3至6个月，已还清。对此石乃华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根据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显示石乃华还款情况为：1、2016年1月5日转账2000元；2、2016年2月7日转账2000元；3、2016年3月5日转账2000元；4、2016年3月12日转账3000元；5、2016年4月6日转账2000元；6、2016年4月14日转账3000元；7、2016年5月13日转账5000元；8、2016年6月16日转账102000元；9、2016年7月9日转账2000元；10、2016年8月22日转账2000元；11、2016年9月10日转账2000元；12、2016年12月25日转账30000元。石乃华主张前述4、6、7转账的每月3000元是偿还第二笔借款利息，加上2016年6月16日转账的10万元，故第二笔借款已还清；前述1、2、3、5、7、8、9、10、11转账的2000元是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前述12为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对此黄琨认可第一笔借款利息为2000元，主张2016年6月16日还款102000元偿还的是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笔借款已还清，之后石乃华还款均为利息，因对还款数额并未太过在意，没有注意到偿还利息由3000元变为2000元，2016年12月25日还款30000元应为利息。另查，2018年12月28日，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群英向石乃华发出律师函，显示：其受黄琨委托，就石乃华向黄琨借款事宜去函，基于黄琨所述事实及提供转账记录、该律师与石乃华的通话内容及事后向黄琨的核实情况，黄琨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及2016年1月31日向石乃华转账汇款各10万元，石乃华于2016年2月1日出具借条，承诺3-6个月左右随时归还，每月5号付利息，月利息3000元整。至今自石乃华借款之日已过两年多，仍有7万元未归还，经黄琨多次催要，石乃华一再推脱不还；在此致函，石乃华自接到本函7日内向黄琨归还借款本金7万元，若未能在7天内归还，将通过法律途径进一步解决上述事项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石乃华向黄琨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黄琨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石乃华作为借款人已收到借款，但石乃华未能依据双方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石乃华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对此未有证据佐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黄琨与石乃华之间有两笔10万元借款，对于2016年6月16日石乃华还款的102000元是第一笔还是第二笔借款，双方存有争议，该院认为，在偿还大额借款后收回借条原件或者签署文件声明及其它方式确定借条作废比较符合民间借贷借款偿还的交易习惯，本案中，石乃华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笔还款系偿还第二笔借款以及之后还款2000元系偿还第二笔借款利息，且黄琨主张较石乃华主张符合交易习惯，故该院采信黄琨主张，即该笔借款系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6月16日石乃华已还清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现黄琨要求石乃华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石乃华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依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及黄琨向石乃华发出律师函载明的事实判定为7万元，故该院对此依法调整。石乃华之辩称，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石乃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黄琨借款7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的未付利息为143.01元；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驳回黄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石乃华称2016年2月1日借条项下借款已清偿完毕，2016年3月12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5月13日分别支付利息3000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10万元。石乃华称，钱到其手中不一定马上就能放出去，故仅结算3个月利息，系其交易惯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琨、石乃华对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述款项性质以及往来资金的对应关系认定问题。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黄琨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31日向石乃华转款10万元，黄琨主张系其对石乃华的借款；石乃华主张为二人合作放贷款项，并非借款。（一）关于2016年1月31日10万元款项。因石乃华针对2016年1月31日的10万元款项向黄琨出具借条，明确载明10万元为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每月3000元，借款期限3至6个月左右，每月5号付利息。上述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黄琨已实际向石乃华支付1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石乃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黄琨之间存在合作放贷合同，亦无法对合作放贷但却向黄琨出具10万元借条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笔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2015年12月2日10万元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琨提供向石乃华付款凭证，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石乃华每月固定向黄琨转款2000万元，亦符合民间借贷固定本息回报的法律特征。石乃华主张10万元系合作放贷的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黄琨之间存在合作放贷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采信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石乃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二、关于石乃华还款事实认定。黄琨主张，2015年12月2日借款已由石乃华清偿完毕，即2016年1月5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4月6日分别还款2000元，2016年5月13日转款5000元中的2000元系该笔102000元借款的利息，2016年6月16日还款102000元，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其余还款均偿还2016年1月31日借款利息。石乃华主张，所偿还的款项中2016年3月12日、2016年4月14日分别还款3000元，2016年5月13日转款5000元中的3000元、2016年6月16日102000元中的10万元，均系偿还2016年1月31日借款利息和本金，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其余还款均偿还2015年12月2日款项利息，2016年12月25日还款3万元应为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黄琨与石乃华资金往来情况显示，黄琨主张更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具有事实依据。其一，黄琨于2015年12月2日向石乃华转款10万元，石乃华于2016年1月5日向黄琨转款2000元，此后每月向黄琨转款2000元，至2016年6月16日转款102000元，合计6个月，本息合计112000元，黄琨主张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与上述交易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亦与民间借贷通常在最后一笔还款时结清本息的交易习惯相符。其二，石乃华于2016年1月31日向黄琨借款1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出具借条，于2016年3月12日转账支付3000元，此后，石乃华每月向黄琨支付利息3000元至2016年5月，石乃华主张2016年6月16日支付102000元中10万元系结清该笔借款本金，但上述期间为4个月，石乃华仅支付了3个月利息，尚欠3000元利息未付，不存在结清本息的可能。石乃华对此解释称，钱到其手中不一定马上就能放出去，故仅结算3个月利息。石乃华上述解释与借条约定不符。石乃华自认从事放贷业务，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利息系按资金使用期限支付，如减免利息应当经出借人同意等均应当明知，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2016年2月1日借条项下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事实。其三，石乃华在陈述其上诉意见时称，黄琨欲追加10万元投资，石乃华手中恰好有借款项目，每月利息是3000元，3到6个月左右，表明石乃华是根据具体项目安排贷款，不可能存在“不一定马上放出去”的问题，石乃华陈述存在矛盾。且作为放贷人，在没有放贷需求的情况下筹集资金，留存款项，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未采信石乃华的抗辩并无不当，本院对石乃华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乃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石乃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