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邬俊才，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南，内蒙古乐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宝军，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成军，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瀚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蒙古族，因涉嫌刑事犯罪现羁押于阿拉善左旗看守所。捕前任瀚隆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拉善盟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公安局。法定代表人：贾镜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阿盟公安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邬俊才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隆公司)、阿拉善盟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建集团）、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公安局（以下简称阿盟公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内民申19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邬俊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南，被申请人瀚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张成军，阿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阿盟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俊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瀚隆公司和阿建集团公司连带向邬俊才支付工程款4672639.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中长期三至五年贷款年利率6.4%计算，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6月13日至起诉之日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880760.55原，并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的利息），阿盟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工程量《鉴定意见书》中有争议项中的部分工程造价（合计1193464.82元）不应计入邬俊才工程款中认定证据不足，该部分应当计入应付邬俊才的工程款；2、邬俊才回填土方量应为146321.5立方米，并非93131立方米。3、邬俊才所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与法有据应予支持；4、根据法律关于发包、分包、承包法律关系的规定，阿建集团作为总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阿盟公安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瀚隆公司辩称，瀚隆公司将部分工程包给了邬俊才施工，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邬俊才就不知去向，工程款方面双方发生了争议，一审与二审庭审中邬俊才不予认可，我们根据清单向材料商、及部分邬俊才手下工人进行付款，如果再向邬俊才付款就是重复支付。从审计结论反映，给我们的付款是88441799元，需要减除三性工程，核定土建工程约710万元，明显与邬俊才以及万方造价公司的土建工程造价相差甚远。工程款我公司实际已经支付，请求二审法庭进行对账。137笔邬俊才不认可的，瀚隆公司提供相关的收据及证据材料。请求驳回邬俊才全部诉讼请求。阿建集团辩称，邬俊才要求阿建公司就瀚隆公司与邬俊才劳务施工合同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8月20日，阿建集团与阿盟公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的签订由来是，阿盟公安局通过招投标程程序进行招投标，阿建集团中标以后，又签订合同承包给瀚隆公司的。签订合同时，刘新平个人作为阿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刘新平个人作为阿建集团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施工。阿盟公安局在施工过程中，共向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1872万元，阿建集团将1846万元支付给刘新平个人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剩余26万元，阿建集团作为收取的工程项目管理费，邬俊才主张瀚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2012年9月9日邬俊才和瀚隆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而阿建集团和瀚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阿盟公安局辩称，邬俊才、刘新平及瀚隆公司与阿盟公安局没有关系，阿盟公安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邬俊才给瀚隆公司干活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阿盟公安局只给阿建集团付款，阿盟公安局应该给阿建集团付款2000万元左右。还有零散的一些我们还要付给其他单位。不认可邬俊才申请再审理由。原一审原告邬俊才起诉请求：1、确认邬俊才与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2、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阿拉善盟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向邬俊才支付工程款4672639.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中长期三年至五年贷款年利率6.4%计算，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6月13日至起诉之日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880760.55元，并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的利息），阿拉善盟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建集团通过招投标中标了“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2012年8月20日，作为发包人的阿盟公安局与作为承包人的阿建集团签订一份《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阿盟公安局将“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以19386018元发包给阿建集团承建，合同第二页发包人处加盖了阿盟公安局的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处巴达拉签字，承包人处加盖了阿建集团的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处刘新平签字。阿盟公安局和阿建集团在合同中还对工程名称、工程承包范围、开工竣工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9日，瀚隆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邬俊才签订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将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以总造价约760万元（大写柒佰陆拾万元）承包给邬俊才。承包合同第二页上部加盖了瀚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第二页下部加盖了瀚隆公司的印章，合同第十四页“甲方负责人”处刘新平签字，邬俊才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并捺手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括的土建、水电暖、消防、管线和电器安装、土方等相关工程项目；包括二次室外装修、屋面防水、屋面保温、挂瓦、外墙保温、涂料、瓷砖、散水、窗户、外门；零建管理用房及施工围墙等；室内交工为毛土坯状，不包括二次室内装修地板、内墙腻子、内门、卫生洁具。合同还约定根据乙方施工实力及管理能力，附属工程凉厅、院墙、水池、硬化等可发包给乙方，价格另议，另行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砖混单价为1240元每平米，框架单价为1440元每平米，康复区和治疗区楼体单价为1440元每平米。瀚隆公司与邬俊才还在承包合同中对付款方式、保修金、保修期限、工程质量验收评定、机械设备及材料管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奖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承包合同签订后，邬俊才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4年6月11日，“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阿盟公安局，勘察单位乌海市华威工程地质勘察设计院，设计单位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阿建集团，监理单位阿盟金城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进行整体验收，并作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验收报告），验收结果为合格工程。上述验收报告封面及第三页加盖了阿盟公安局的印章，封面还加盖了阿拉善腾格里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局的印章。又查明，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于2015年国庆节前后投入使用。邬俊才确认“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并非全部由其完成，并主张由其完成的工程造价总额为10630447.27元。2013年，阿盟公安局向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1242万元，2014年阿盟公安局向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340万元，2015年阿盟公安局向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290万元。即2013年至2015年期间，阿盟公安局共向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1872万元。再查明，魏学军是邬俊才施工队的财务人员，李万忠是邬俊才的施工人员。瀚隆公司认可邬俊才完成的土方回填工程单价为每立方米11元，同时认可邬俊才完成的土方量以2015年2月11日形成的由发包方张成军、施工方邬俊才及工程部审核李志国签字的《邬俊才土方工程量结算单》为准，数额为93131立方米，总价为1024441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邬俊才与瀚隆公司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对账。邬俊才认可瀚隆公司共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145笔金额共计5810099.81元，其中包括邬俊才向阿建集团出具收条收取的50万元、60万元、100万元和23万元。邬俊才对瀚隆公司主张的另137笔支付凭证记载的款项不予认可。同时，邬俊才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宁夏圣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经本院委托作出《阿拉善盟强制戒毒所已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圣方鉴字［2018］第01号），鉴定意见为项目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总金额为7542328.75元，项目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总金额为1478582.02元，法院将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法院指定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2年9月9日邬俊才与瀚隆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二、瀚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邬俊才支付涉案工程折价补偿款3693946.95元；三、阿盟公安局就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工程在666018元范围内向邬俊才承担付款义务。四、驳回邬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邬俊才与瀚隆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邬俊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支持邬俊才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决瀚隆公司和阿建集团连带向邬俊才支付工程款4672639.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中长期三年至五年贷款年利率6.4%计算，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6月13日至起诉日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880760.55元，并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的利息），盟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共同承担。瀚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邬俊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邬俊才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邬俊才与瀚隆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效力如何确定；二、邬俊才实际完成土方回填量为多少立方米；三、圣方鉴字[2018]第01号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定案依据，瀚隆公司应付工程款如何确定；四、邬俊才主张瀚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有无法律依据；五、阿建集团是否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一审判决确定盟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66601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是否正确。关于邬俊才与瀚隆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瀚隆公司上诉称，瀚隆公司与邬俊才之间签订的合同应为工程承揽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依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虽然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看，瀚隆公司已将绝大部分工程施工作业发包给邬俊才，其实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邬俊才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质，邬俊才对“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工程进行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瀚隆公司该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邬俊才实际完成土方回填量问题。邬俊才上诉称土方回填量为146321.5立方米，并提交了《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土方测量报告》、《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土方回填标高图》、《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土方工程核定单》、《马强工程量结算单》、《邬俊才与马强（徐万龙）土方回填分界图》、收购土方收据109张等证明案涉工程土方回填总工程量为238471.5立方米，其中减去案外人马强完成的92150立方米，邬俊才完成的土方回填量为146321.5立方米。对此，瀚隆公司提交2015年2月11日《邬俊才土方工程量结算单》予以证明邬俊才完成的土方回填量为93131立方米。瀚隆公司提交的《邬俊才土方工程量结算单》由邬俊才与瀚隆公司均签字确认，足以反驳邬俊才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故一审法院采信瀚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邬俊才完成的土方回填量为93131立方米，符合本案事实。根据双方约定的土方回填单价为11元／立方米，因此邬俊才所完成土方回填部分工程款应确认为1024441元。关于圣方鉴字[2018]第01号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定案依据，瀚隆公司应付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邬俊才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瀚隆公司上诉称，应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单价计算工程款。由于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到设计变更工程量的问题，双方工程款未进行确认，因此对瀚隆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邬俊才工程款确定如下：宁夏圣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阿拉善盟强制戒毒所已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圣方鉴字［2018］第01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实，瀚隆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书》中邬俊才与瀚隆公司无争议事实部分工程造价总金额7542328.75元予以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规费、企业管理费、地面100㎜3:7灰土垫层、地面聚苯板保温隔热层厚度为2㎝厚或3㎝厚及材料采购、屋面保温板材料采购、地面保温隔热层做钢丝网等鉴定机构鉴定时列为争议项，请法庭依据双方提交的补充材料调查裁定。因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及优势证据规则，对双方争议的上述问题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规费。规费是指政府和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的费用，内容包括工程排污费、水利建设基金、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及生育保险。规费部分属双方争议项。对此，邬俊才未进行缴纳，也非规费缴纳主体，因此规费项460547.59元不应计入邬俊才工程造价款中，一审判决此费用由瀚隆公司支付给邬俊才不符合本案事实，应予以纠正。2.关于企业管理费。企业管理费是指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费用，内容包括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交通费、固定资产使用费、工具用具使用费、劳动保险费、工会经费、职工教育经费、财产保险费、财务费、税金及其他。企业管理费部分属双方争议项。涉案《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因邬俊才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企业管理费是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费用。因此本案中邬俊才主张企业管理费由其享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企业管理费350073.66元部分由瀚隆公司支付给邬俊才不当，应予以纠正。3.关于地面100㎜3:7灰土垫层。《鉴定意见书》中表述双方存在争议，按图纸做法计入鉴定造价为67265.36元（其中含管理费3114.92元、规费3434.12元）。对该部分工程，瀚隆公司未提交相关设计变更及工程资料，因此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应计入邬俊才工程造价中。将规费、企业管理费减去后计入邬俊才工程造价应为60716.32元。4.关于地面聚苯板保温隔热层厚度为2㎝或3㎝及材料采购。对此，邬俊才陈述设计要求是3㎝，地面保温板是按照3㎝厚度制作，材料是自行购买，因支付现金当时没有索要票据。瀚隆公司提交出库单陈述材料是瀚隆公司购买，按照2㎝采购。由于材料采购邬俊才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其购买，根据瀚隆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可证实瀚隆公司确实购买过聚苯板交付给邬俊才工作人员，因此按照2㎝厚度计算地面聚苯板保温隔热层鉴定造价，一审法院未经核实直接以3㎝厚度计入邬俊才工程鉴定造价，无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确认该部分邬俊才工程鉴定造价为：151046.74元-规费7711.43-管理费3943.06元-材料费40533.13元=98859.12元。5.关于屋面保温板材料采购。根据《鉴定意见书》屋面保温板材料为318337.22元，由谁购买为争议项。对此，邬俊才陈述自己购置一部分，由瀚隆公司代购一部分。但邬俊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材料由其购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屋面保温板材料款318337.22元计入邬俊才工程款计算，由瀚隆公司向邬俊才支付认定错误，应予纠正。6.关于地面保温隔热层做钢丝网。《鉴定意见书》中表述双方存在争议，按图纸做法计入鉴定造价为92137.13元（其中含管理费1065.78元、规费4703.91元）。对该部分工程，瀚隆公司未提交相关设计变更及工程资料，因此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应计入邬俊才工程造价中。将规费、企业管理费减去后计入邬俊才工程造价应为86367.44元。因此争议项中应包含在邬俊才工程造价中的项目为：地面100㎜3:7灰土垫层鉴定造价60716.32元、地面聚苯板保温隔热层2㎝厚鉴定造价98859.12元及地面保温隔热层做钢丝网鉴定造价86367.44元，共计245942.88元。综上，二审确认邬俊才完成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无争议确认部分7542328.75元+有争议部分确认245942.88元+土方回填部分1024441元=8812712.63元，瀚隆公司应当予以补偿。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对账及有魏学军、李万忠或者邬俊才签字的支付凭证，确认瀚隆公司已向邬俊才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6351404.82元。瀚隆公司主张给邬俊才代付材料款及各施工班组人工工资等费用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对此，瀚隆公司提交的该部分凭证均无邬俊才或其工作人员魏学军、李万忠签字确认，且邬俊才并未全部完成涉案工程，邬俊才未完成工程均由瀚隆公司继续完成，因此无法确认该部分凭证所涉及的款项是否系代邬俊才支付。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瀚隆公司上述主张。因此瀚隆公司应当向邬俊才支付8812712.63元-已付6351404.82元=2461307.81元。关于邬俊才主张瀚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因涉案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开工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封顶前，瀚隆公司不支付邬俊才工程款，邬俊才要有垫付工程款、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实力，因此可以确认涉案工程为垫资工程。双方对垫资利息并无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邬俊才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关于阿建集团是否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承包合同无效，承担折价补偿的责任主体应当是与邬俊才有合同关系的瀚隆公司并无不当，邬俊才主张阿建集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未予支持。关于一审确定阿盟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66601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邬俊才二审中提交基建施工预（概）结算审计验证认定表证明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确认价格为24324215元。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未予采信。对一审认定予以确认。综上，二审对邬俊才的上诉请求予以了驳回，对瀚隆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了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确认2012年9月9日邬俊才与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第三项：“阿拉善盟公安局就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工程在666018元范围内向邬俊才承担付款义务”；二、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邬俊才支付涉案工程折价补偿款2461307.81元；四、驳回邬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主要审理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一致。补充查明，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于2015年国庆节前后投入使用。“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并非全部由邬俊才完成。项目验收报告载明的工程价款为19386018元，阿盟公安局已付工程款为1872万元，尚余666018元。涉诉戒毒所所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曾出现因拖欠支付工人工资等原因，引起工人上访，邬俊才并失联。期间为平息事端，刘新平及瀚隆公司、阿建集团、阿盟公安局曾通过劳动部门越过邬俊才直接向其手下班组长、技术人员等发放工资。领取工资人员中魏学军是邬俊才施工队的财务人员、李万忠是邬俊才的施工人员。2018年4月27日和28日，一审法院主持进行了对账。刘新平和邬俊才亲自参加，以原始记录为凭据。经过对账，刘新平和瀚隆公司提出代邬俊才向其手下班组支付工人工资137笔中有一部分只有刘新平罗列付款表，无收款人签名；一部分与邬俊才自认已付5810099.81元工程款相重复。经剔除后，确认有18笔共计541305.01元代付款属实。邬俊才在原二审上诉时对该对账程序及结果不持异议，再审中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认为，本案诉争工程项目为“阿拉善盟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该工程项目为阿盟公安局通过招投标发包、阿建集团中标城建的建设工程合同。作为主合同，该建设工程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土建工程为其基础和主体。阿建集团的负责该工程投标、建设、管理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平对外以瀚隆公司的名义将土建工程的施工转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邬俊才进行施工。关于该转包合同的性质，首先，因土建工程是建设工程的主体，故该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因为总承包人阿建公司的代理人违法和违反阿建公司与阿盟公安局总承包合同的约定，讲工程主体转包给无资质的邬俊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的强行性规定，该建设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首先，关于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司法解释实际对竣工验收合格的无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赋予了等同于有效合同承包人的法律权利，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义务主体给付工程款。本案建设工程经过竣工验收，邬俊才可以请求合同相对人依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二，关于谁是本案分包人即合同付款义务主体。刘新平对外系阿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又担任瀚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实际对内系刘新平及瀚隆公司借用阿建集团资质，挂靠阿建集团进行施工建设，对外刘新平以瀚隆公司名义转包了土建工程。瀚隆公司作为借用阿建集团资质、挂靠阿建集团的项目转包人，是合同的主体，负有向邬俊才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责任。除瀚隆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外，应当向邬俊才继续支付工程款。同时，本案中标的总承建主体是阿建集团，阿建集团对上获得了发包方阿盟公安局支付的工程款，对下取得了工程的施工成果。相应地，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其负有组织工程施工、保障工程质量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查，现有证据表明邬俊才及其手下施工班组为土建工程主要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且邬俊才系由于刘新平的签订合同的行为，进入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并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刘新平对外的行为来自阿建集团的授权范围，阿建集团是实际的转包主体，也负有向实际施工人邬俊才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阿建集团虽然不是合同相对人，因向瀚隆公司借用资质与项目实际经营权而负有向邬俊才付款的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上述规定，总发包人阿盟公安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邬俊才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经原一、二审审理，已查明涉案工程邬俊才应得工程款的构成：1、邬俊才认可刘新平以瀚隆公司名义已付工程款5810099.81元；2、刘新平主张代邬俊才向手下施工班组支付的工人工资经对账查实属实的541305.01元；3、土方回填量对应工程款；4、圣方鉴字［2018］第01号《鉴定意见书》中项目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总金额7542328.75元减去已付5810099.81元的部分；5、有争议的金额1478582.02元部分中经其他证据印证及依据公平原则等法律原则判断确认为邬俊才应得的部分。关于邬俊才对一审2018年4月27日和28日形成的两份对账笔录的异议。该对账系一审法院主持，由刘新平和邬俊才亲自参加，有原始记录为凭据，经过对账，刘新平和瀚隆公司提出代邬俊才向其手下班组支付工人工资137笔中有一部分只有刘新平罗列付款单，无收款人签名；一部分与邬俊才自认已付5810099.81元工程款相重复。经剔除后，确认有18笔共计541305.01元代付款属实。邬俊才在原二审上诉时对该对账程序及结果不持异议，再审中未提出相反证据，对该对账结果，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回填土方量的计算。原审中提供的《邬俊才土方工程量结算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邬俊才关于土方回填仅有自己与马强参与完成，除去马强就是自己完工量属于推测性意见，再审不予采信。关于圣方《鉴定意见书》证据效力及其中有争议的1478582.02元部分。原审已查明《鉴定意见书》做出机构具有法定资质，委托程序合法，其意见可以供法院参考。法院主要参考其作出意见的理由、原理，不需双方认可鉴定意见。原二审中，本院根据邬俊才不需承担规费、企业管理费提取责任的事实，在有争议部分中扣除了明确的规费项460547.59元、企业管理费350073.66元；并根据工程中地面100㎜3:7灰土垫层、地面聚苯板保温隔热层、地面保温隔热层做钢丝网三部分施工内容的实际情况，扣除了其中包含的管理费、规费、材料费。关于屋面保温板材料采购，根据《鉴定意见书》屋面保温板材料为318337.22元，由谁购买存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邬俊才应提供其购买保温板的证据。故对争议部分确定邬俊才应得部分为地面100㎜3:7灰土垫层造价60716.32元+地面聚苯板保温隔热层2㎝厚造价98859.12元+地面保温隔热层做钢丝网鉴定造价86367.44元=245942.88元。综上，邬俊才应得工程款为：无争议7542328.75元加有争议部分中确认的245942.88元加土方回填款1024441元减去认可已付款5810099.81元和对账已付款541305.01元，等于2461307.81元。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逾期支付的合同价款，可以请求支付利息。本案欠付工程款应由瀚隆公司承担，阿建集团负连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也应由瀚隆公司承担，阿建集团负连带责任鉴于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方一直在给付工程款，且邬俊才具有躲避预付工人工资，在工人上访时躲避，将工人推到台前索要工资的行为，对工程款不能按照正常进度发放亦具有责任。故在2018年4月28日人民法院组织完成对账前，邬俊才与其转包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最终确认，债权并不明晰；实际付款义务主体和债权债务通过法院诉讼得以最终确认。故其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8年4月28日起算。邬俊才主张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显著高于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合法借贷利息的规定的上限，本院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综上，邬俊才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瀚隆公司应当依据转包人责任承担工程款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阿建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内29民终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一项关于维持确认2012年9月9日邬俊才与瀚隆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二、撤销本院（2018）内29民终4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邬俊才支付工程款2461307.81元，并承担迟延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阿拉善盟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阿拉善盟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邬俊才承担责任。五、驳回邬俊才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申请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026元，由邬俊才负担37738元，内蒙古瀚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44元，阿拉善盟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卫国审判员  王生铎审判员  伊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