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涛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朱丽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帅帅，男，瑞涛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跃，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见宙，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涛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涛资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0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涛资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滕跃承担。事实和理由：滕跃原系瑞涛资本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2月1日开始，2018年8月23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滕跃存在迟到早退、旷工，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滕跃在2018年6月8日，19-21日，25-28日多次存在迟到早退、无任何理由旷工的情形，滕跃人为篡改打卡记录，从监控录像可以印证。滕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涛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瑞涛资本公司主张滕跃迟到早退以及旷工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瑞涛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滕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9326.62元，只同意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8489.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跃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瑞涛资本公司为滕跃依法办理离职手续；2.瑞涛资本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000元；3.瑞涛资本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28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27号裁决书，裁决:1.瑞涛资本公司支付滕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17816.09元；2.驳回滕跃其他仲裁请求。瑞涛资本公司不认可该仲裁裁决，故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争。瑞涛资本公司称如果滕跃全勤的情况下，其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数额，但是滕跃2018年6月份出勤8天，旷工11天，早退2次，7月6日上午旷工半天，7月24日旷工一天，之后就未再上班，上述旷工及迟到早退均应扣除工资。因此，其公司应支付滕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数额为8489.47元。为此，瑞涛资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系统功能说明-补签到登记。系统功能说明-补签到登记显示补签到登记主要用于员工在忘记在设备上签到时，在此输入时间代替刷卡，并有增加签卡记录的操作流程等。瑞涛资本公司解释称该证据可以证明更改签到时间的过程，是其公司人力演示的，由此可以看出滕跃更改了签到登记。滕跃对此不予认可，称即使有更改，也是瑞涛资本公司人力部门做的更改，滕跃从未更改，也不知晓更改方法，更没有能力更改，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滕跃外出办事和人力部门说明情况后，人力部门认可以更改的方式证明其完成上下班了。2.打卡记录和备注、2018年7月打卡记录、监控录像。其中，打卡记录和备注显示滕跃签到方式为“指纹”、“签到”，6月8日“指纹”时间为9:23，“签到”时间为8:46。6月21日“指纹”时间为15:54，备注为13:28到公司，13:34出公司，14:25回公司，16:02出公司，旷工3小时45分钟，且6月13日至15日、19日至21日、25日至28日签到方式一栏均有“签到”情况。2018年7月打卡记录显示滕跃2018年7月3日“指纹”签到时间为9:14，迟到14分钟，且员工姚焕杰签到方式也显示有“签到”情况。瑞涛资本公司解释称签到方式一栏为“签到”的都是滕跃篡改的，实际刷卡情况以签到方式为“指纹”的为准。由于滕跃存在伪造打卡记录情况，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伪造出勤记录者，以旷工处理。上述时间除了6月13日、26日滕跃未到公司上班之外，其他时间都到公司上班了，只是实际上班时间和签到时间不一致，有篡改记录情况，所以认定为旷工的，而且也是结合监控录像来看的。滕跃认可2018年7月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对打卡记录和备注、监控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打卡记录中其他员工姚焕杰签到方式也有“签到”情况，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有更改也是公司的行为，与员工无关，且即使监控录像中显示其未在所谓的上下班时间内出现在公司，但根据打卡及签到记录，瑞涛资本公司对其正常上下班也是认可的，不存在所谓的迟到早退和旷工。至于姚焕杰的情况，瑞涛资本公司称不清楚。3.员工外出登记备查表、手动签到表。该备查表显示滕跃6月21日出差张家口。手动签到表显示滕跃7月6日上班时间一栏为9:24（被划掉），下班时间为6:07，外出登记一栏为“11:00左右”，7月16日下班时间一栏有划掉痕迹，并在划掉内容上方有更改内容，7月24日未有滕跃的手动签到信息。瑞涛资本公司称滕跃2018年7月6日上午旷工半天，7月24日开始就未再上班，7月6日滕跃实际上班时间是11：36，但是他自己签到写的是9:24，签到时人力赵家惠在场，说要按照实际时间写，所以滕跃就把9:24划了，由于上班登记一栏已填满，所以就在外出登记一栏写了“11:00左右”，但“11:00左右”不是滕跃写的。至于为何7月16日下班时间是直接在改动处上面更改的，其公司不清楚。滕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瑞涛资本公司在庭审中已经认可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7月24日，根据禁反言原则，瑞涛资本公司的两次陈述不一致，违反了该原则，改动是瑞涛资本公司划掉的，不能证明其旷工，且其6月21日下午3、4点左右和公司另外两名同事一起坐领导的车去的张家口，在张家口待到23日，23号返回，由于23日是周六，所以26日轮休了一天，但是打卡记录显示为“签到”，是公司为了便于统计出勤记录而自行更改的。4.员工手册、邮件发送记录。员工手册第2.4.4规定，迟到／早退30分以内扣款50元，30分钟以上按0.5天事假计。未完成请假手续或休假期满未续假而擅自不上班者、伪造出勤记录者，一经查明对责任人予以旷工处理。邮件发送记录显示瑞涛资本公司向滕跃发送了员工手册。滕跃认可邮件上显示的邮箱是其在瑞涛资本公司工作时的工作邮箱，但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员工手册，且员工手册的制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早退扣除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其没有早退现象，即使监控中显示有提前离开公司或者晚于上班时间上班的情况，人力部门在考勤记录中对时间进行了更改，因此公司是认可其出勤情况的。5.滕跃2018年6月至8月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滕跃的工资构成情况，且显示6月代缴社保423.48元，代缴公积金258元，8月代缴社保951.6元，代缴公积金360元。滕跃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旷工，不同意扣除工资，但同意从其2018年6月、7月工资中扣除6月和7月的代缴社保和公积金费用。另，在2019年6月21日庭审中，瑞涛资本公司、滕跃均认可滕跃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瑞涛资本公司主张滕跃伪造更改2018年6月、7月的打卡记录，且存在迟到早退及旷工情况，应扣除部分工资，并提交了系统功能说明-补签到登记、打卡记录和备注、2018年7月打卡记录、手动签到表、员工手册等证据予以证明。但首先，系统功能说明-补签到登记系瑞涛资本公司人力演示的更改签到时间的过程。由此可见，瑞涛资本公司人力也可以更改签到时间。因此，在滕跃不认可其存在伪造更改打卡记录的情况下，瑞涛资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滕跃的打卡记录确系滕跃本人更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打卡记录中其他员工的签到方式也显示有“签到”情况。其次，打卡记录和备注显示滕跃6月21日“指纹”签到时间为15:54，16:02出公司，旷工3小时45分钟，而员工外出登记备查表却显示滕跃6月21日出差张家口，对此瑞涛资本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对于滕跃2018年7月出勤情况，尽管瑞涛资本公司提交了手动签到表证明滕跃7月6日上午旷工半天，7月24日开始就未再上班，但是该签到表中有更改痕迹，瑞涛资本公司亦认可外出登记一栏“11:00左右”并非滕跃所写，且瑞涛资本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滕跃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7月24日。综上，法院对瑞涛资本公司的滕跃旷工的主张不予采信。滕跃认可的2018年7月打卡记录显示滕跃2018年7月3日迟到14分钟，员工手册载明迟到／早退30分以内扣款50元，且瑞涛资本公司已将员工手册发送至滕跃的邮箱，因此应扣除50元。另，滕跃同意从其2018年6月、7月工资中扣除该月的代缴社保和公积金费用，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瑞涛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滕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工资15773.01元；二、驳回瑞涛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瑞涛资本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瑞涛资本公司的视频监控安置位置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瑞涛资本公司共有3个摄像头，可以准确监控员工的上下班时间；证据2.维修单，用以证明滕跃离职的时候将瑞涛资本公司交给他使用的笔记本硬盘进行了3次格式化，导致瑞涛资本公司丢失部分资料，滕跃的做法和品质有问题。滕跃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监控记录的只是员工进出公司的状态，不能据此判断上下班时间；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瑞涛资本公司主张滕跃在2018年6月、7月存在迟到早退、旷工等情形，应相应扣减工资。对此，从滕跃的打卡记录看，显示其在工作日基本能够按时上下班，瑞涛资本公司虽辩称打卡记录系经过滕跃人为篡改，但未能举证证明，滕跃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瑞涛资本公司主张的滕跃篡改打卡记录的行为难以采信；滕跃作为瑞涛资本公司的员工，如其个人即能够更改本人的打卡记录，也可以反映出瑞涛资本公司在考勤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对此，瑞涛资本公司应及时修补漏洞，但因此导致的难以证明其主张的滕跃出勤情况的不利后果，应由瑞涛资本公司自行承担；对于瑞涛资本公司的监控录像，仅能反映出某时点滕跃进出公司的情况，但不能排除滕跃系因外出办公而在工作时间出入公司，故亦难以根据监控录像推断出滕跃存在迟到早退、旷工等情形。滕跃认可2018年7月3日迟到，并同意从工资中扣除2018年6月、7月公司代缴社保和公积金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员工手册等依法核算瑞涛资本公司应支付滕跃的工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瑞涛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涛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