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京行终6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涤洁日用品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钱菊芬，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娟，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杜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吉，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涤洁日用品商行（简称涤洁商行）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381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2016年7月14日，上海和黄白猫有限公司（简称和黄白猫公司）就涤洁商行注册的第11330056号“白猫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24029号《关于第11330056号“白猫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124029号裁定），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和黄白猫公司不服第124029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7）京73行初8626号行政判决（简称8626号判决），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为由，判决：驳回和黄白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黄白猫公司不服8626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京行终5041号行政判决（简称5041号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5041号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第43861号“白猫牌WHITECAT及图”（以下称引证商标一）电子档案打印件与引证商标一商标注册证上载明的商标图样不一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此未作进一步核实。根据和黄白猫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引证商标一原始档案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应以引证商标一原始档案上载明的内容确定引证商标一的商标图样。在此基础上，将引证商标一与诉争商标相比对，二者均由白猫图形与“白猫”文字组合而成，其中的白猫图形均为猫的头像，“白猫”文字的字形相近，且均呈上下排列，二者显然属于近似的商标标志。其次，就诉争商标与第3628103号“白猫”、第3628112号白猫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三）而言。引证商标二、三与引证商标一中的“白猫”文字与白猫头像分别相对应，在其构成要素整体为诉争商标所包含，且文字字形、白猫头像相近似的情况下，引证商标二、三与诉争商标亦构成近似商标。结合引证商标一在洗衣粉商品上在先形成的极高知名度以及引证商标二、三与引证商标一的近似程度，按照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在隔离观察状态下，诉争商标若与三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相关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者相关经营者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涤洁商行主张诉争商标系对其在先注册的第106545号商标的延续注册。对此，第5041号判决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商标注册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其他商标，并不意味着其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就当然能够与他人已经注册的近似商标相区分。在先商标的注册情况并不必然决定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当然能够被核准注册或者维持注册，商标注册的合法性仍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加以个案审查。就本案而言，第106545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作为近似的商标标志，因历史原因均获得注册并得以并存。对于因历史原因导致不同市场主体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各自拥有相同或近似商标的情形，当其中一方主体主张其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系对在先注册商标的延续时，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或者维持注册，在适用商标法相关规定时，应考虑历史和现状，尊重业已形成的市场秩序、保护相关商标形成的市场声誉，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以尽量划清商业标识之间的界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一，从诉争商标与第106545号商标、引证商标一标志本身的近似程度来看。第106545号商标由白猫头像、“白猫”与“香皂”文字及条纹状图案组合而成，尽管诉争商标的构成要素取自第106545号商标，但由于二者在构成要素、排列方式上的不同，使得二者在整体外观上区别明显。相比而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观察，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整体外观上更为相似。其二，从第106545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的实际使用情况和知名度来看。涤洁商行在本案中并未就第106545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的使用情况进行充分举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106545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香皂商品上形成了较高知名度，而根据和黄白猫公司的举证情况，可知引证商标一通过持续的使用和宣传，在洗衣粉、洗涤剂商品上形成了极高的知名度、识别力和市场声誉，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相关公众能够将涤洁商行在后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第106545号商标形成稳定联系，从而避免将诉争商标与核准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以及引证商标二、三产生混淆或误认。其三，从商标的功能及划清商标界限的角度来看。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如前所述，第106545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系因历史原因在类似商品上并存，作为分别拥有两商标的不同市场主体，和黄白猫公司和涤洁商行应当通过各自的经营使两商标之间的界限尽可能清晰，正确发挥两商标的功能，避免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而损害其利益。事实上，从和黄白猫公司和涤洁商行于2016年签订的和解协议相关约定来看，双方对此存在着共识。在第106545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标志以及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存在一定差异、已形成较为稳定的市场格局以及引证商标一形成极高市场知名度的情况下，涤洁商行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在先注册的第106545号商标存在一定差异而与引证商标一更为相似，若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势必将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利于和黄白猫公司和涤洁商行划清彼此商标标志之间的界限，并破坏已经形成的市场秩序。涤洁商行关于诉争商标系对其在先注册的第106545号商标延续注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和黄白猫公司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本院认定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遂判决如下：一、撤销8626号判决；二、撤销第124029号裁定；三、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和黄白猫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2019年1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5041号判决重新作出裁定，即本案被诉裁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7]2号）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对于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已作出明确认定，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该生效裁判重新作出的裁决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5041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系依据该生效判决作出了被诉裁定，程序合法，现涤洁商行对被诉裁定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涤洁商行的起诉。涤洁商行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及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决。涤洁商行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二、涤洁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近10年的持续使用，在市场中已建立了较高知名度，形成了与之对应的市场声誉；三、涤洁商行不认可和黄白猫公司的知名度证据，各引证商标在“洗衣粉”等商品上的是否具有知名度，与诉争商标在“香皂”类别上能否注册无关；四、和黄白猫公司与涤洁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未对诉争商标的后续行使情况进行约定，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中曲解了上述和解协议的本意。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黄白猫公司服从原审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对于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已作出明确认定，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该生效裁判重新作出的裁决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本院作出的504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作出被诉裁定，是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不具有可诉性，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涤洁商行所主张的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针对5041号行政判决已经审理的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且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以推翻生效判决中确定的事实，故对于上述条款的审查，以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为准。原审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不服被诉裁定而提起诉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涤洁商行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涤洁商行所主张的上诉理由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