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采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黄埔金桥工业城金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冯德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善良，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威，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香港永特别行政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海一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与白云路交叉口西南角心景假日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卯粉瑶，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冀玮，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深圳市汇采纸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海一达广告有限公司（简称海一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四根，被上诉人海一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卯粉瑶、史冀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一达公司要求我方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一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海一达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向我方移交云南骏灵婚庆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骏灵公司）经营权和管理权（包括移交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等），没有回收骏灵公司应收账款或货款，也没有支付骏灵公司的运营费用，这些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构成严重违约，并丧失商业信誉，我方暂停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担保人邹善良、冯德威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仅以骏灵公司为独立法人为由，就简单否认海一达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负有向骏灵公司追加日常运营费用的义务，这一认定属于对公司法的曲解，是错误的；3、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付款承诺书》，并没有免除海一达公司的合同义务；4、虽然骏灵公司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但由于海一达公司拒不向我方移交该公司证照、印章和财务资料，骏灵公司在海一达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下，目前已经处于停止营业、无工作人员，只剩一个营业执照的状态，一审在此情况下判令我方继续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显失公平。海一达公司辩称：1、汇采公司已经实际受让了我方持有的骏灵公司40%的股权，并完全介入了骏灵公司的经营管理，而我方并没有义务收回骏灵公司的应收账款或货款，也没有义务支付骏灵公司的日常运营费用，因此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我方已按约将骏灵公司股权转到汇采公司名下，但汇采公司拖欠我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达五年之久，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我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汇采公司以骏灵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抗辩我方要求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海一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采公司立即向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41500元（人民币，以下均同），并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海一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股权转让款161500元，并明确违约责任为违约金48450元）；2、判令汇采公司承担我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庭审中，海一达公司明确律师费为15000元）；3、判令邹善良、冯德威对上述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我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骏灵公司于2012年1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海一达公司、邹善良各占50%股权。2013年7月23日，海一达公司作为甲方、邹善良作为乙方、汇采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骏灵）公司所持股权的40%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保留10%的股权参与公司经营活动。2.乙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的50%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乙方退出公司一切经营和管理活动。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一、转让股权价格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115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40%股权转让给丙方，……二、转让股权价款支付方式甲、乙、丙三方同意在公司收回应收账款或货款时，按以下分配程序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价款）：第一、公司经营费用；第二、公司深圳仓库租金、水电费用、员工工资等所产生各项经营费用以及丙方为公司提供服务或购买物料等所产生的各项经营费用；第三、支付尚欠马来西亚AG客户货款44.83万元；第四、公司收回应收账款或货款已经支付以上三项款项结余时，按公司欠货款、股权转让款总额各自占有的比例计算：1.欠丙方货款272.2万元；2.欠JOY’SCARD货款2.25万元；3.甲方股权转让价款115万元；4.乙方股权转让价款171万元。第三条甲、乙方声明4.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丙方全权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5.甲方以占公司股权10%份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义务、债权和债务并享有权利……第四条丙方声明3.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二条所规定的方式支付转让股权价款。第九条违约责任2.如果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支付转让股权价款，甲、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支付滞纳金。第十二条生效条款及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3.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5.甲、乙、丙三方应配合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等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海一达公司、邹善良、汇采公司还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和《付款保证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二、甲方同意按主合同条款之付款方式执行，但付款期限不得超过三年。付款期限从股权转让法律手续变更完成日起计算（法定代表人、工商营业执照、银行印鉴等涉及与经营活动政府部门规定需要变更的证照）。三、丙方同意在执行主合同付款方式条款下并保证每年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少于总金额的35%，即：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总额的35%（￥402500）；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总额的35%（￥402500）；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总额的30%（￥34500）。四、乙方同意作为丙方的保证人，在丙方应该支付款项的全部或部分没有支付转让款时，乙方承诺并承担支付丙方所欠甲方余款。《付款保证协议》约定：一、同前“三”；二、丙方必须依照以上付款时间，可提前支付相应款项，但是不可逾期支付。若逾期每天按1%计算违约金。同日，根据2013年7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骏灵公司全体董事王珊远、王强、邹善良于2013年7月23日签字形成《董事会决议》，明确：三、骏灵公司投资者承诺股份转让生效前的一切权利、义务、责任及债权债务由股东海一达公司、邹善良按其在公司的投资比例来履行和承担。四、股权转让生效后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责任及债权债务由新股东汇采公司、海一达公司按其在公司的投资比例来履行和承担。2014年7月30日，海一达公司作为甲方、邹善良作为乙方、汇采公司作为丙方，根据2014年7月29日视频会议讨论，补充形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备忘录》，明确：一、甲方同意丙方在2014年7月30日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402500元，延期支付：1.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应付款30%，金额120750元；2.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应付款30%，金额120750元；3.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应付款40%，金额161000元。二、甲方同意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日常经营费用，并按时支付。2016年6月16日，海一达公司作为甲方、汇采公司作为乙方、邹善良作为丙方、冯德威作为丁方签订《付款承诺书》，明确：一、……协议签订后，甲方依约将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乙方却未依约向甲方支付款项，至今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721500元。二、乙方承诺不以任何借口拖延或拒付以上股权转让款，并承诺分二十一期向甲方支付（其中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金额2万元；……第二十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金额7万元；第二十一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金额71500元）。三、若乙方未按照上述还款方式支付任何一期款项，且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通过诉讼等途径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款项和未到期款项，该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应向甲方承担逾期未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甲方出于对乙方的合作信任作出了巨大让步，同意免除乙方依《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付款保证协议》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截至2016年5月30日为86660元）；因此，若乙方超过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仍未支付完毕所欠款项，乙方须按未还款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四、为保证《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付款保证协议》及本承诺书的履行，丙方承诺：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协议项下的所有未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五、丁方承诺：丁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其他内容同四）。六、因《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付款保证协议》及本承诺书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各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的，提交骏灵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处理。七、本承诺书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付款保证协议》的补充，与以上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协议与本承诺书不一致的，以本承诺书为准。《付款承诺书》签订后，汇采公司陆续支付了第1至19期股权转让款。截至海一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尚欠第20期7万元、第21期71500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海一达公司为处理本案相关争议，与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合同》，支出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邹善良、冯德威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故本案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同时，根据各方当事人关于人民法院管辖的协议选择，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关于汇采公司是否应向海一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一审经审理查明，海一达公司系骏灵公司股东，在骏灵公司注册成立时享有50%股权。根据海一达公司、邹善良与汇采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海一达公司将其40%股权以115万元转让给汇采公司；根据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汇采公司实际受让该股权，成为骏灵公司的股东。因此，汇采公司负有向海一达公司支付1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扣除汇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还应向海一达公司支付剩余的141500元股权转让款。关于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的规定，主张汇采公司暂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首先，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主张海一达公司负有收回骏灵公司应收账款或货款的义务，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并无海一达公司负有收回骏灵公司应收账款或货款之义务的约定，更无以此作为汇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条件的约定，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的该抗辩不成立，故一审不予支持。其次，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主张海一达公司应承担股权转让前骏灵公司债务的50%，以及股权转让后骏灵公司新增债务的10%。虽然本案所涉一系列协议中有“以占公司股权10%份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义务、债权和债务”、“按其在公司的投资比例来履行和承担公司权利、义务、责任及债权债务”以及“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日常经营费用”等约定，但该表述是骏灵公司的股东以对应股权比例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还是在出资额之外另行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约定不明，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亦各执一词。在骏灵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享有独立财产权并独立承担责任的法律概念下，难以得出骏灵公司的股东在出资额之外，还需另行出资负担公司经营费用、承担公司债务的结论。况且，自2013年7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来，骏灵公司或者作为骏灵公司另一股东的汇采公司，均未向海一达公司主张过另行出资，现有证据亦未反映骏灵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有此惯例。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虽然在庭审中提交了两份函件，并于庭审后提交了两组凭证，但海一达公司不予认可，该材料本身亦无法确定海一达公司作为骏灵公司的股东负有相应义务，以及该义务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支付问题有必然联系。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的该抗辩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再次，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关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显失公平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最后，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在庭后补充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请求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要求并未当庭提出，而且该违约金标准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最后形成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且从《付款承诺书》来看，各方当事人达成相关约定时，海一达公司已然放弃了之前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高额资金占用费，即海一达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并不存在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不应调整。综上，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的抗辩事由均与本案事实相悖，且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即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事实上，本案各方当事人除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外，还在当日及此后陆续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保证书。截至2016年6月16日签订《付款承诺书》，本案各方当事人最终明确了各自应承担义务的具体内容和方式，并明确“此前协议与本承诺书不一致的，以本承诺书为准”。因此，且不论之前的一系列协议如何约定、约定是否明确，在无依据否定《付款承诺书》的情况下，应以最后形成的《付款承诺书》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现汇采公司在支付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违反《付款承诺书》的约定，未按期支付剩余141500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故其除应支付该剩余股权转让款外，还需承担未付款金额30%的违约金合计42450元以及海一达公司为处理本案事宜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关于邹善良、冯德威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承诺书》第四、五条已明确约定，邹善良、冯德威自愿作为汇采公司的保证人，对相关债务、违约金、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海一达公司要求邹善良、冯德威对剩余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请求成立，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汇采纸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海一达广告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1500元，并支付违约金42450元；二、深圳市汇采纸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海一达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因处理本案事宜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三、邹善良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冯德威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云南海一达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深圳市汇采纸制品有限公司、邹善良、冯德威共同负担4100元，由云南海一达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7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汇采公司提交了骏灵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实骏灵公司目前已没有实际经营，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因此汇采公司有权向海一达公司拒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海一达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骏灵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但该经营状况不能作为汇采公司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借口。由于海一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是真实的，但能否证实汇采公司的观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本案需要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汇采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汇采公司、邹善良和冯德威等三上诉人认为，海一达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随后签订的一系列补充协议、备忘录等协议的过程中，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已丧失商业信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汇采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海一达公司拒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本院经审理认为，即使汇采公司等三上诉人关于海一达公司在履行本案相关协议过程中存在的诸多“违约行为”的指控成立，汇采公司在本案中也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为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丧失商业信誉”中的“商业信誉”，是指社会公众对某一经营者的经济能力、信用状况等给予的社会评价的推断，由此可见，判断一个商业主体是否丧失商业信誉，不能仅仅根据该主体单一的、偶尔发生的不良情形就作出判断。如果一方当事人要以违约为由指控对方丧失商业信誉，其必须举证证明对方当事人多次或者长期性没有能力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由此，才可能得出对方“丧失商业信誉”的社会评价。本案中，汇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社会公众对海一达公司作出了“多次或者长期性没有能力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社会评价，仅凭汇采公司等三上诉人对海一达公司的相关违约指控，并不能证明海一达公司构成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形，因此，汇采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向海一达公司拒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由于汇采公司没有按照相关协议约定，按时向海一达公司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汇采公司应当向海一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海一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而邹善良、冯德威作为汇采公司的连带保证人，根据《付款承诺书》的约定，也应当向海一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至于汇采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违约金是按照汇采公司未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的30%计算的，考虑到海一达公司在与汇采公司约定该计算比例时，已经先期放弃追究汇采公司应当承担的高额资金占用费等情况，这一计算比例并不算高，由此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并没有过分高于海一达公司的损失，故本院对汇采公司关于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抗辩不予支持。此外，汇采公司等三上诉人关于海一达公司违约的指控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来看，各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汇采公司有权在海一达公司出现相关违约行为时，有权向海一达公司拒付股权转让款；其次，汇采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就其认为的海一达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提起反诉，因此，对于海一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对汇采公司存在相关违约行为，本院将不予评判。而对于汇采公司等三上诉人以骏灵公司目前已经停止经营为由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本院认为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采公司、邹善良、冯德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深圳市汇采纸制品有限公司、邹善良、冯德威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凌萍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朱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