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法定代表人：张占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乾伟，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丽，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亨利，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塑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玉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乾伟、罗永辉，被上诉人崔玉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亨利、吴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塑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一、被上诉人自2005年3月就在上诉人处工作，长达14年期间均未向大有塑业公司提出办理交纳社保手续的要求，而是自愿接受每月从上诉人处领取社保补贴费用298元（被上诉人自入职以来，已连续领取社保补贴共计3278元）。因此，未办理社保手续被上诉人显然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未考虑被上诉人自愿领取社保补贴的事实和过错，未将被上诉人已领取的社保补贴从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费中予以抵扣，不符合公平原则。二、上诉人通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公司全部员工自2019年1月14日至2月12日放假，共计30天，已包括了被上诉人应休的年假，且已向被上诉人发放了相应工资。让上诉人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因乙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甲方产生经济损失时，甲方可依据乙方的过错程度要求其赔偿全部或部分损失。大有塑业公司2014年7月12日下发《关于加强产品质量检验和监管规定的通知》（大有塑业[2014]第015号）、2014年7月28日下发《关于市场反馈质量问题产品的处罚规定》（大有塑业[2014]第017号）文件，规定产品生产车间各级别、岗位员工应对市场反馈的质量问题产品损失按比例缴纳相应的罚款，作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上述罚款文件系大有塑业公司为加强生产管理，严格落实产品质量责任制度而制定的内部文件，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文件作出前公司已有就质量损失对责任岗位员工进行罚款的惯常做法，文件作出后公司也一直贯彻落实执行，相关责任员工也都认缴认罚，说明公司员工对上述文件是知晓的。自2018年9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生产的若干批次产品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陆续收到客户退货、索赔请求，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上述文件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当班操作员，按比例应承担47526.96元。崔玉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首先，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为被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作为替代每月向被上诉人给予社保补贴费用，因为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导致了被上诉人工作生活有了后顾之忧，形成了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而社保补贴费用这种形式是上诉人因其自身过错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补偿。该笔补偿费用应是独立存在的，不能与法定的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费混为一谈。其次，缴纳社会保险是义务，不是用人单位与职工商议的结果，上诉人无权以职工同意为由私自免除自身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发放298元，但是社会保险缴纳额度均在一千元，除去被上诉人自身应负担的份额，上诉人发放的298元也远不能达到社会保险项目中公司应负担的标准。二、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以“重污染天气停产管控、公司生产设备升级改造和临近春节”为由，通知全员放假，根据员工大会内容并结合上诉人遣散员工的时间综合判断，上诉人此举是变相迫使员工离职，而非所谓的“带薪休假”。被上诉人未休完带薪年假，存在着应休而未休年假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005元正确。三、上诉人不能按照双方《劳动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企业盈亏是正常情况下的经营风险，企业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更是经营风险的承担者。根据大有塑业公司员工年会上公司领导所述，制膜车间、复合制袋间设备老化，很多都为2004年建厂之初购买，跟不上当今经销商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且生产技术没有升级，印刷机、热封机跟不上客户要求，由此才导致了客户的扣款和退货。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述不良产品事故中的故意和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况且上诉人提供的损失清单为自行拟制，并未提供已实际向客户做出赔偿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又无证据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系被上诉人等员工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不能认定产出不合格产品的原因是在于员工操作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有塑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大有塑业公司与崔玉丽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判令大有塑业公司无需向崔玉丽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16,339.43元、年休假工资3005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9120元；3.判令崔玉丽赔偿大有塑业公司经济损失47,526.96元；4.案件受理费由崔玉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玉丽自入职大有塑业公司以来，在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无考勤记录。双方在上一劳动合同期满后于2018年6月11日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作中，崔玉丽担任生产部制袋车间主任职务。工作期间，大有塑业公司未为崔玉丽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后，郑州航空港区管委会及当地办事处启动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先后将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升级为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大有塑业公司在落实红色预警停止生产管控措施中于2019年1月14日向全体员工发出“重污染天气停产管控、公司生产设备升级改造和临近春节”放假通知。随后，崔玉丽以大有塑业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强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崔玉丽与大有塑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大有塑业公司向崔玉丽支付经济补偿94,731元；3.大有塑业公司为崔玉丽补缴2005年3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4.大有塑业公司支付应休未休的年假工资57,620.6元；5.大有塑业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3,440元；6.大有塑业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87,028.4元。该委在案前调解阶段，大有塑业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短信通知崔玉丽到公司报到复工，但崔玉丽未返回工作岗位。大有塑业公司亦提出仲裁请求：1.要求崔玉丽返还已领取的社保补贴3278元；2.崔玉丽赔偿大有塑业公司经济损失47,526.96元。该案在仲裁期间，崔玉丽于2019年4月22日明确提出请求仲裁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6月21日，该委作出郑港劳人仲案字〔2019〕35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一、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有塑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崔玉丽经济补偿16,339.43元；三、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有塑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崔玉丽年休假工资3005元；四、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有塑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崔玉丽失业保险待遇损失9120元；五、驳回崔玉丽和大有塑业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大有塑业公司与崔玉丽不服该裁决，均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崔玉丽以大有塑业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通知全员无限期放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大有塑业公司也以崔玉丽在接复工通知后拒不返回工作岗位无故旷工，分别指责对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因双方在此之前均无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均不予采信。大有塑业公司在崔玉丽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是客观的，崔玉丽在仲裁委案前调解阶段的2019年4月22日以大有塑业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双方对于在该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事实均予认可，因此该院予以确认。大有塑业公司未依法为崔玉丽缴纳社会保险费，崔玉丽除有权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大有塑业公司还应依法向崔玉丽支付经济补偿。崔玉丽自入职以来于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无考勤记录，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段期间仍然在职工作或符合长期请假的情形，因此崔玉丽的连续工作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工作期限为2年5月余。崔玉丽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6,535.77元，经济补偿应按两个半月计付，为16,339.43元。大有塑业公司提交工资花名册以证明崔玉丽的平均工资低于该数额，因该公司即已承认崔玉丽的工资构成不仅包括基本工资、奖金，还包括各项津贴、补贴等，而其仅提供了基本工资和奖金发放花名册，因此该院不予采信，据以崔玉丽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来确定其月平均工资。大有塑业公司自2019年1月14日通知全员放假，在发放一月份工资时明显仅核算了十四天的工资，而非核算整月或将带薪假期核算在内，崔玉丽显然并未享受到带薪休假。崔玉丽累计工作年限已满一年不足十年，可年休假5天。大有塑业公司未安排崔玉丽带薪休假，应按三倍支付2018年度未休假工资，该公司已按崔玉丽的工资基数按月足额发放了工资，应补足差额的双倍部分，为3005元。大有塑业公司未按规定为崔玉丽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崔玉丽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当赔偿由此给崔玉丽造成的经济损失。崔玉丽为城镇居民，根据其可参保的累计工作年限及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大有塑业公司应向崔玉丽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为9120元。大有塑业公司提供的损失清单为自行拟制，并未提供已实际向客户作出赔偿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又无证据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系崔玉丽等员工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不能完全排除产出不合格产品的原因是在于员工操作不当，还是原材料质量、机器设备陈旧老化等，因此对于大有塑业公司要求崔玉丽赔偿47,526.96元经济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崔玉丽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二、原告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崔玉丽支付经济补偿16,339.43元、年休假工资3005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912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崔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通知函六份，证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公司生产的产品因质量问题于2019年10月陆续被有关客户退货索赔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按照公司内部规定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其对该六份通知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通知函上仅有大有塑业公司及其他公司的印章，没有大有塑业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买卖合同相互印证，也没有发货记录和大有塑业公司实际产生损失的转账记录等，更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所以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其次，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该六份通知函无法证明该项损失由被上诉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也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导致此批货物出现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一、二审举证、质证及庭审，崔玉丽系大有塑业公司员工，崔玉丽在仲裁委案前调解阶段以大有塑业公司在其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双方均认可已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正确。因大有塑业公司给崔玉丽发放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奖金、各项津贴等项目构成，但大有塑业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基本工资和奖金发放花名册并不涵盖上述工资构成的所有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崔玉丽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核算崔玉丽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6535.77元，有事实依据。因崔玉丽与大有塑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符合请求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结合崔玉丽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支持崔玉丽经济补偿16339.43元正确。关于崔玉丽年休假工资问题。按照崔玉丽的工作年限，其可享受五天年休假。大有塑业公司为落实红色预警停止生产管控措施，向公司员工发出“重污染天气停产管控、公司生产设备升级改造和临近春节”的放假通知。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崔玉丽发放了带薪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判令大有塑业公司按照三倍支付2018年度未休假工资3005元正确。大有塑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为员工缴纳失业保险，致使崔玉丽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一审法院判令大有塑业公司向崔玉丽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912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大有塑业公司请求崔玉丽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大有塑业公司虽提交了部分厂商向其发出的因产品质量问题，要求其赔偿损失的通知函，但是其并未提交与每批货物相对应的买卖合同、收发货记录以及实际赔付的证据等，也无证据证明通知函上载明的损失系因崔玉丽故意或重大过失所引起。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刘贺锋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一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