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桃园路**。法定代表人：曾文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协强，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瑞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建桥路（泰州市化工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因与泰州瑞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签订后，2017年1月，瑞柏公司按约定下单提货，完成采购数量，但未能及时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结算义务，2017年1月底累计结欠化轻公司货款109万余元。2017年2月至4月，瑞柏公司均未能全额完成约定的下单提货数量。2.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瑞柏公司自提，而自提的前提是瑞柏公司向上诉人下订单，因此瑞柏公司称向上诉人拿货，上诉人拒绝供货是不符合事实的。3.不能基于双方之间有另行的现货商业交易而擅自推断双方合同实际变更的结论，毕竟双方约定合同的变更需要进行书面形式确认。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或证明，双方之间的2016年签订的合同经过任何形式的且经双方确认的变更或解除。4.上诉人的损失真实、客观、且完全是由于瑞柏公司的违约原因导致，依法应予支持。瑞柏公司二审答辩称：1.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进口甲醇，而上诉人提供的是国产甲醇。即使国产甲醇和进口甲醇价格是一致的，也不能代表是同一产品。2.合同签订后，是化轻公司在第一个月的时候就存在了供货不及时和供货不足的情形，并且以次充好，以国产甲醇代替进口天然气。化轻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出现了根本违约的情形。3.化轻公司和瑞柏公司同时存在两种买卖合同，一种是案涉的进口天然气的买卖合同，还有一种是国产甲醇的现货买卖合同，案涉的合同货物为合约货，另外签订的国产甲醇为现货。我公司从2017年一直在催要合约货，并且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化轻公司2016年12月份尚欠我公司合约货没有给付，可以说明是化轻公司自身存在货物不足的情形。瑞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化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订立后，化轻公司从开始交货就严重延期，上诉人一直通过电话、QQ、短信、函传真等多种方法时刻向对方催货。2.化轻公司从执行的1月份的第一个上旬交易期就违反约定，不按时供货，只供货149.85吨，中旬很迅猛的供货1164.14吨，下旬186.01吨，二月份、三月份合计勉强供货1000吨。化轻公司的这种严重故意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生产、贸易、货款结算的混乱，影响了上诉人正常的交易秩序。3.化轻公司为了赚取最大利润故意不按时向上诉人供货且以国产煤制甲醇代替进口天然气甲醇。化轻公司二审答辩称：1.涉案产品是甲醇，甲醇是化学物品，所有成分是一样的，无论是国产甲醇还是进口甲醇。2.从来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进口甲醇，约定的是国标，肯定是国产甲醇。一审庭审中，对方法定代表人对其客户声称国产甲醇质量是没有问题，且优于进口甲醇。案涉物品已经被瑞柏公司接收使用，生产销售，并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3.瑞柏公司认为我公司存在供货延误问题，我公司已经在一审和另案二审中提交了所有交易明细表。此外，瑞柏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更谈不上提货，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瑞柏公司直至2017年8月份才陆续将之前长期拖欠的货款陆续付清。我公司认为，无论是提货方式还是付款方式都是瑞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化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98497.7元；2.判令瑞柏公司支付违约金2522356.05元；3.判令瑞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9日,化轻公司（甲方）与瑞柏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自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乙方共计向甲方采购9000±5%吨甲醇，每月平均数量为1500±5%吨，每个自然月份乙方均需要按照平均数量执行采购，乙方提前一周通知甲方交付数量，甲方按照乙方通知的数量及时交付；质量标准为进口天然气，符合国际GB338-2011标准，优等品；甲方每月上旬、中旬、下旬各交500吨货给乙方，乙方自提，运费由乙方自理；每月度计价基准时间为上月1日至上月31日，依据安迅思中国在ICIS安迅思网站公布的甲醇江苏出罐高低端均价的月度平均价作为当月结算单价；货款采用银行电汇结算，乙方于每月10日、20日和30日给甲方分别相对应500吨货款，甲方按照结算价格一票制25日前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乙方；买卖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货值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对于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合同交易价格双方一致认可为：一月份价格为2997.84元；二月份价格为3001.81元；三月份价格为3076.91元；四月份价格为2795.98元；五月份价格为2601.842元；六月份价格为2341.31元。双方履行上述合同的具体情况分述如下：2017年1月上旬，化轻公司分两次向瑞柏公司供货149.85吨，其中含59.85吨甲醇(国产)；1月中旬，化轻公司分三次向瑞柏公司供货1164.14吨；1月下旬，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供货186.01吨，1月份累计供货1500吨甲醇。对于当月的供货，1月10日前瑞柏公司未向化轻公司支付货款；1月13日瑞柏公司支付货款1498920元；1月18日瑞柏公司支付货款599568元，1月23日至2月6日累计付款2398272元；至此，瑞柏公司付清1月份1500吨货款。2017年2月上旬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供货100吨，2月中旬供货400吨，2月下旬供货350吨,3月2日供货150吨（双方认可是2月份的供货），累计供货1000吨。2月下旬，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供货500吨的150吨国产甲醇，瑞柏公司将该150吨国产甲醇退回给化轻公司，实际收货350吨。对于当月的供货，2月10日前瑞柏公司没有支付相应货款，2月20日瑞柏公司付款20万元，2月24日至2月28日累计付款130万元，3月1日至3月10日累计付款60万元，直至3月底瑞柏公司付清2月份1000吨甲醇货款。2017年3月，化轻公司未向瑞柏公司供货。2017年4月中旬，化轻公司分两次向瑞柏公司发出甲醇(国产)350吨，应付货款978439元，瑞柏公司支付货款948000元，4月底结清余款。此后合约未再履行。另查明，2017年1-4月期间当事人双方在上述销售合同之外又进行多次现货甲醇交易,每笔交易均另行单独签订合同，分别约定供货数量和价格，累计交易数量为754.16吨,销售金额为2019176.9元。对此，化轻公司陈述：由于甲醇处于价格下跌情况，瑞柏公司为了规避损失，未向其索要合约货，且瑞柏公司未有付清2月份的货款，化轻公司不同意向瑞柏公司发合约货，所以另行签订合同进行交易。瑞柏公司陈述:其一直向化轻公司催要供货，但化轻公司拒绝供货，瑞柏公司为了生产和贸易需要才向化轻公司购买现货甲醇。还查明,2017年3月10日瑞柏公司向化轻公司发出函件一份，要求协商处理合约履行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由销售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庭审中，瑞柏公司提供双方业务员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交易过程。当事人双方的交易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方式是化轻公司根据商定的数量制作提货单，提货单载明提货的车辆及数量等内容，由瑞柏公司至库区提货；另一种方式是备案货权转移单的方式，货权转移单载明货转的数量及仓储费用等，化轻公司将货权转移单交给瑞柏公司，即视为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货物由瑞柏公司自行处理。部分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5日瑞柏公司询问“你们家货啥时候到啊”，化轻公司答“能提了就通知你们”。1月6日瑞柏公司问“你们给我们送甲醇了？”化轻公司答“应该是小陈安排的吧”。1月9日瑞柏公司询问“常州有甲醇下吗？”化轻公司答“周三给你们提”。1月10日瑞柏公司询问“今天不能下吗？”，化轻公司答“今天大概不行”“我们就在等放货的啊”。1月11日瑞柏公司询问“甲醇怎么样啦”，化轻公司答“我们下班之前应该可以”。1月13日化轻公司问“今天款什么时候付”，瑞柏公司答“打款的”。1月18日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催要货款“20号之前要把一千吨的款打完”。1月23日瑞柏公司问“今天还好转货权吗”，化轻公司答“剩下的都给你们是吗”；“才打了七百吨的款啊”瑞柏公司回复“从今天开始每天打50万”。2月3日瑞柏公司询问“我们的合约货可以开始提了吗”，化轻公司答复“上一单钱都没打完”，“反正肯定要上月款项结清后提来着”。2月8日瑞柏公司询问“进口天然气甲醇什么时候有货啊”，化轻公司答复“估计就这两天”。2月15日瑞柏公司询问“进口甲醇到港了吗”，化轻公司答复“正在卸货”。2月20日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催要货款“你们款安排一下哦”。2月23日化轻公司继续催要货款“你们今天付款么”，“领导让我看到你们的钱才能转”……对瑞柏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化轻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化轻公司与瑞柏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仅履行部分，还有部分未有履行。从双方已履行情况及聊天记录来看，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催促对方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双方一再协商变更履行期限。因此，比照合同约定，化轻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均匀足额供货的情形，瑞柏公司亦未能在约定期间支付相应货款。在2017年1月份和2月份，化轻公司分别按约供货1500吨和1000吨后，3月份未按合同价供货，而是另行签订合同进行供货。由此可见双方实际自2017年3月份起不再完全按原合同履行，但仍保持供货关系。因此，化轻公司以瑞柏公司未履行2016年12月9日销售合同为由，要求瑞柏公司按合同违约金条款承担合同期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未履行部分，化轻公司诉请瑞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98497.7元。化轻公司陈述其每月均提供充足货源等待瑞柏公司领取，但瑞柏公司无提货要求，化轻公司即在次月将预备的货物按市场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并提供了其与第三人交易合同为证。该院认为，首先是否供货并非由瑞柏公司一方决定。从双方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瑞柏公司向化轻公司询问是否可以提货后，化轻公司来确定具体哪天供货及供货数量，也就是说具体交货的日期、数量及细节需要双方在合同范围内再行协商，并不存在双方陈述的供货主动权在哪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均可提出要求供货的要求。那么，化轻公司在有备货且甲醇价格下跌的情况下，可以主动询问瑞柏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其次，化轻公司陈述每月均有备货，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瑞柏公司在2017年3月发函给化轻公司，并上门协商合约如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未果。此后双方便通过另订合同的方式保持供货关系，而对之前的合同约定置之不理，双方均有过错。当事人双方作为专门从事贸易的公司，在合同履行出现异常时，应加强谨慎注意义务，及时止损。化轻公司在没有询问、告知瑞柏公司的情况下，继续无条件长期备货，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对于扩大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后果。最后，化轻公司的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由于瑞柏公司未能按期结清前期货款，化轻公司在三月份拒绝向瑞柏公司继续供货，系其行使不安抗辩权，造成其已准备的1500吨甲醇未能如期按合约价出售给瑞柏公司，而此时甲醇的市场价格处于下跌状况，因此实际上给化轻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瑞柏公司应当作出补偿。比照当事人双方三月份的现货交易平均价为2709.47元/吨，三月份合约价格为3076.91元/吨，两者相差367.43元/吨。当事人双方在三、四月份已交易的1104.16吨甲醇以何价格结算，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该1104.16吨化轻公司不应再主张差价损失。对剩余的395.84吨甲醇，化轻公司为了及时止损按市场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其中的差价145443元应有瑞柏公司进行补偿。化轻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泰州瑞柏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损失145443元。二、驳回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泰州瑞柏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负担4286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化轻公司与瑞柏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化轻公司应按约足量向瑞柏公司提供甲醇，瑞柏公司应按约足额向化轻公司支付货款。现瑞柏公司存在未能按约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形，化轻公司有权要求瑞柏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据此，在瑞柏公司未能足额支付货款且化轻公司已行使不安抗辩权，在三月份拒绝向瑞柏公司供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三月份供应甲醇量为基数认定化轻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化轻公司与瑞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7元，由上诉人化轻公司负担38158元、瑞柏公司负担3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仪审判员  王星审判员  熊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