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刑核37423472号 被告人张万成，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大专文化，原系青海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职工，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2018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艳、祁晓倩，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万成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童某1、童某2、童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青01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万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2567元。宣判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张万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张万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被告人张万成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青刑终33号刑事裁定，准许张万成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8年10月16日，被告人张万成与妻子童某2约定第二天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次日14时许，张万成、童某2及其父童某5到达该县民政局门口，双方在商议离婚事宜时发生争执，张万成从上衣口袋内掏出事先准备的单刃刀朝被害人童某5颈部、胸腹部捅刺数刀，致童某5倒地，随即持刀捅刺童某2头部。后持刀割伤自己颈部和左手腕，跑向该县人民公园人工湖跳湖自杀，被营救后送往医院救治。童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童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17日15时35分，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园林路24#1栋252室居民吴某1向110指挥中心报警称：该县园林路宝康大药房门前人行道处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被人戳伤。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经查，被害人童某5陪同女儿童某2与女婿张万成前往大通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发生争执，张万成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子将童某5、童某2捅伤。张万成用刀划伤自己颈部、左手腕后跑到该县人民公园内跳湖自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与消防战士将张万成营救上岸带至大通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童某5、童某2二人被送往医院救治，童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当日立案侦查。经审讯，张万成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童某5、童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件告破。 2.被害人童某2陈述证实，2017年3月1日，我和张万成登记结婚，婚后张万成因琐事打过我两次。案发前十几天，我离开了家。2018年10月17日我和张万成电话约好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当天我与妹妹童某3、父亲童某5、朋友李某、张某开车到大通县民政局等张万成。见面后张万成不想离婚，不去办理离婚手续，也不让我和父亲离开，聊了一个多小时，张万成问我“确定要离婚吗”，我回答“嗯”，这时张万成从衣服口袋取出一把宰猪用的十几公分长的木柄刀砍向我父亲，我父亲被砍倒在地后，张万成又过来将我推倒在地，用刀砍我头部。我父亲躺在地上不动，之后我被送到大通县人民医院治疗。 3.证人童某3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14时许，因姐姐童某2与姐夫张万成商量好要去办理离婚手续，我和父亲童某5、童某2、李某、张某乘车从乐都赶到大通县民政局门口，将车停在民政局马路东侧，童某5和童某2下车去民政局门口等张万成。过了十几分钟，张万成过来了。我从车窗内看到童某2、童某5、张万成三个人在民政局门口谈话，谈了两个多小时。16时许，张万成从后面将童某2推翻在地，童某5过去拉张万成，随后也倒在了地上。之后张万成拿着一把匕首在割自己的手腕和脖子，匕首长十几公分，刀柄是黄色木质，刀尖呈弯曲状。我和李某、张某下车去看，张万成扔下匕首向北跑了。当时童某2头上都是血，童某5浑身是血，随后李某带着童某2到旁边的诊所去包扎，过了一会派出所和120的人来了。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早上8时我与李某、童某2、童某3、童某5一同坐车去了大通，在车上得知童某2要去大通县民政局办离婚。13时左右到了民政局门口，童某2和童某5下了车，在路边和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小伙说话。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听见外面有尖叫声，从车窗看见年轻小伙挥着手朝童某2和童某5的胸部甩了一下，童某5就倒在地上。我从车上下来后看见小伙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5公分的刀向我慢跑过来，然后拿刀朝自己的脖子来回割了两下就跑了。童某2和童某5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上午9时许，我与张某、童某2、童某5、童某3五人去了大通，在车上童某2给她丈夫打电话商量离婚的事情，后来约好在大通县民政局见面。大约下午14时许到了大通县民政局，童某2和童某5下车在民政局门口等，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过来和童某2、童某5站在民政局门口聊天。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听见童某3坐在车后排座位上大喊她爸爸出事了，我从车后视镜看到童某2和童某5躺在地上。我让童某3报警，然后将童某2带至旁边的诊所救治，大约过了二十分钟，120救护车赶来，医生将童某2带至大通县人民医院。 6.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15时25分许，我在大通县桥头镇园林北路宝康大药房商铺门前人行道边，见一名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长10cm左右黑色刀柄的尖刀，向一名倒在树坑里穿黑色衣服的女子身上连戳几刀，女子身上都是血。女子的北面躺着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一动不动。持刀男子向公园方向逃去，遂报警。 7.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15时许，我在大通县民政局斜对面的“青藏特产专卖”店铺内，听见外面有一名男性在喊叫，我走到门口看到一名穿灰色棉衣3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将一名女子推倒在旁边的树坑里，年轻男子拿着刀子在年轻女子脖子部位来回捅了两三下，我躲在房间内十几分钟，出来后看见一名头上戴卡其色礼帽的老年人躺在树坑旁边，年轻男子和女子已经不在了，最后老年人被救护车带走了。 8.证人哈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15时20分许，我在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宝康大药房店内听见外面有喊叫声，出门见一身穿黑色衣服的女性倒在树根处，一戴礼帽的男性围着女性转了一会也倒在了地上，穿灰白色上衣的一男性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0cm的木柄刀子在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的肚子上捅了几下。 9.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15时30分许，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大通县园林路党校门口有人持刀行凶，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我看见一个身穿夹克的中老年男子躺在地上不动，头部左侧有大量血迹，在其两米左右大树处发现一把长约20cm的黄色木柄匕首，匕首上有大量血迹，120救护人员已到达现场开始救治。我与同事李伟、薛国栋沿着血迹走到桥头公园人工湖，看见一名身穿黑色夹克的人在湖里移动，后我与一名消防队员将该男子搭救上岸，上岸后见该男子脖子左前侧有伤，将该男子抬到救护车上交由刑警队民警。 10.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7日15时26分，大通县人民医院接152XXXX****的急救电话称民政局对面有一伤者，接诊后我与护士吴广燕及司机到达园林北路民政局对面，在人行道上发现躺着一名中年男子，我下车后检查发现这名男子深度昏迷、呼吸浅慢、右侧面部有刀伤，右颈部见两处刀刺伤，可见浮动出血，腹部有四公分皮肤裂伤，上身全部被血渗透，瞳孔无反射、散大，直径约四厘米，抬至救护车进行心肺复苏抢救，在车上该男子心跳已经停止。到达抢救室后，该男子伤势严重，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18年10月的一天下午有三个男子抬着一名30岁左右的女患者来到我诊所，患者右手臂、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有刀刺伤，额头部位也有刀刺伤，我清洗包扎伤口，查看生命体征良好就让他们给120打电话把患者接走了。 12.电话呼救记录单、抢救记录、病历、住院记录证实，2018年10月17日下午15:55被害人童某5被送入大通县人民医院抢救室抢救，16:35宣告临床死亡。2018年10月17日15时42分童某2在大通县人民医院接受救治，10月17日至24日童某2在青海省大通县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颅骨外板骨折，额顶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双手多发皮肤裂伤。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张万成在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接受救治，诊断结果为颈部开放性外伤，左前臂割伤。10月22日至25日张万成在西宁市大通民康骨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结果为颈部及左上肢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癫痫。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7日16时30分，侦查人员对位于大通县桥头镇园林北路民政局对面人行道上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中心现场位于“保康大药房”门口至“艾沙生烤羊排”门口处的人行道上。在正对“艾沙生烤羊排”门口的榆树与正对“保康大药房”门口的榆树之间有一根路灯杆。路灯杆北侧、距人行道西侧边沿39cm、距人行道北侧边沿2700cm、距路灯杆10cm处有一处泊状红色斑迹。路灯杆南侧距人行道西侧边沿10cm、距路灯杆52cm处有一处泊状红色斑迹。在路灯杆东侧500cm×400cm的范围内有一圈行进中滴落状红色斑迹。在距人行道北侧边沿280cm、距西侧边沿104cm处的树根处有一把木柄单刃刀，长26cm，刃长15cm，其刃部及柄部沾染有红色斑迹。在距人行道北侧边沿1020cm、距西侧边沿430cm处有一滴落状红色斑迹。在该红色斑迹附近另有多处滴落状红色斑迹，向北侧有行进中滴落状红色斑迹延伸至桥头公园内的人工湖附近。从路灯北侧地面、路灯南侧地面、现场北侧人行道中间提取红色斑迹若干，从现场西侧树坑中提取单刃刀一把，并提取单刃刀刃处红色斑迹、单刃刀刀柄处红色斑迹、单刃刀刀柄处粘取物。 14.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大通县桥头公园人工湖岸边提取张万成作案时所穿的灰色棉衣、灰色棉衣上的红色可疑斑迹若干、张万成及被害人童某2的血样，并依法扣押灰色棉衣及作案时使用的单刃刀。 15.辨认、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万成经混杂辨认，编号为4号单刃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案发后，张万成指认大通县桥头镇园林北路“宝康大药房”门口附近，指认为其捅伤童某2和童某5的地点。 16.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的影响下：童某5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地面红色斑迹1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87×1020。童某2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地面红色斑迹2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6.05×1019。张万成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地面红色斑迹3、与刀刃处红色斑迹、刀柄处红色斑迹、刀柄处脱落细胞粘取物、张万成衣服上红色斑迹2、张万成衣服上红色斑迹4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3.91×1021。 1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右颧部至右咬肌部可见纵行创口，下创角处可见三处纵行排列创口；项部右侧可见2处纵行创口；右胸第5肋腋前线处可见斜行创口；左上腹部可见斜行创口；右上臂中段前侧可见斜行创口。切开颈部，右颈总动脉外侧距头臂干分支可见纵行创口，创缘整齐。打开胸腹腔，左上腹内壁可见斜行创口，大网膜前层左上部可见斜行创口。切开右上臂，可见肚二头肌中段离断。鉴定结果为，死者童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项部、腹部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8.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童某2的头部及手部遭受锐器刺切致头部及双手部多处刺创，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张万成左手手臂被石膏固定，颈部有纱布包扎，其余周身未见明显异常。 20.物证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张万成作案时所穿棉衣一件。经张万成当庭辨认，确认系捅刺被害人的工具及作案时所穿衣物。 21.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万成患有“癫痫”，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2.被告人张万成供述：2016年5月份我和童某2相识，2017年3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因琐事闹过矛盾。2018年10月16日童某2打电话称她在格尔木，如果我同意和她离婚她就下来办离婚手续，我假装答应了她的要求，目的是先将其骗到大通。次日11时许，她打电话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她。我当时想好如果能和好就好好过日子，非要离婚就杀了她，自己也不活了。我从家中床头柜里拿了一把长约15公分的黄色木柄单刃刀装在了上衣左侧里面的口袋中，乘坐班车到了我俩的租住房拿了身份证后，坐出租车到民政局门口。14时许，见童某2和童某5在民政局门口，我一直劝她别离婚，好好过日子，但童某2执意要离婚，童某5也说让我赶紧和他女儿离婚。我用右手拿刀朝童某5的腹部捅了两三刀，我又朝童某2的方向走去，朝她的头部连续捅了两刀，她躺在了地上，我继续捅她，但具体部位及刀数记不清。之后我用刀在自己脖子上割了七八刀，在左手手腕处割了四五刀，把刀子扔在原地后，跑向了桥头公园的大门，跳进人工湖，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大通县医院，后来又被转到了红十字医院。 复核期间被告人张万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罪量刑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属激情犯罪；张万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与亲属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意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激情犯罪是指行为人在实施犯罪行为之前，没有预谋，临时起意，被被害人激怒的情况下而实施的犯罪行为。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张万成供述“我当时在想好如果能和好就和她好好过日子，非离不可就杀了她，然后从家中拿了一把单刃刀到了民政局门口。”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被害人仍坚持离婚时，张万成随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刀捅刺毫无防备的童某2及岳父童某5，致一死一轻伤。被告人的供述及实施的行为足以证实张万成对杀人行为有预谋、有准备。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所提张万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与亲属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意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万成及其亲属虽有赔偿意愿，但张万成明确表示没有赔偿能力，被害人亲属亦拒绝接受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后果等情节，对张万成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万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张万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原判已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刑初2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万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连生 审 判 员 官 却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高军 书 记 员 朱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