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峰，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住内蒙古扎兰屯市，由北京市大兴区兴丰街道三合中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学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时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被上诉人董学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董学峰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6日，董学峰在公司工作平台A**上发表过激言论，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之规定，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董学峰辩称，不同意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董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919.51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356.08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5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3974.84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5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无故扣留的合格率工资10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5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328.35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A降B）薪酬降级工资48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班组建设奖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学峰于2015年7月27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东方时尚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双方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终止日期为2020年10月31日。2019年4月6日，董学峰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平台A**的员工心声栏目留言：“三级服务链，纯属瞎扯淡！！东方时尚的宗旨是不让老实人吃亏，可处处克扣的全都是员工的血汗钱，中层推诿，塞、踢皮球，糊弄最底层员工啊，公积金不给上够，钻法律的空子，合格率扣款还不平等，学校是又挣学员钱，还挣着教练钱呀，扣了钱还不给发票呀，工服有收据的就承认是东方时尚的工服，没有收据的就不承认了。我真的很佩服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对待自己的员工你们领导心里舒服吗？这就是我最基层员工的心声。人做缺德事儿，早晚轮自己身上，人在做天在看。德不协调，非常大的灾殃。说什么股票让大家挣钱，最后瞎忙一场。听说要二次入股，为什么一份股票，让人无法理解，股票论份是公司特色吗？？估计最后又是画饼充饥，签字者被骗上当。”2019年4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以董学峰于2019年4月6日在员工心声中发表过激言论为由通知其签写员工违规鉴证表，董雪峰拒绝签字。2019年4月9日，东方时尚公司以董雪峰违反员工手册第11条第6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29日，董学峰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919.51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356.08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5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3974.84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5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无故扣留的合格率工资10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5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4328.35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A降B）薪酬降级工资48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班组建设奖3000元。2019年5月22日，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08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董学峰的全部申请请求。董学峰不同意上述裁决，提起诉讼。董学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员工违规处理决定通知书、2018版员工手册（摘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快递邮寄单、合格率扣款表APP平台打印件、通知照片打印件、汇总统计表照片打印件、教练员每日工作单复印件、训练处收发车时间表复印件、收发车时间规定照片打印件、工资查询单APP平台打印件、我的工单APP平台打印件、2017年工资结构调整对比表照片打印件、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复印件、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复印件予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员工违规处理决定通知书、2018版员工手册（摘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快递邮寄单、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复印件、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复印件的真实性均认可，亦认可董学峰的入职与离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其余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对合格率扣款表APP平台打印件、通知照片打印件、汇总统计表照片打印件、教练员每日工作单复印件、训练处收发车时间表复印件、收发车时间规定照片打印件、工资查询单APP平台打印件、我的工单APP平台打印件、2017年工资结构调整对比表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其系与董学峰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2015年7月27日，董学峰的岗位是教练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加班费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员工违规鉴证表、员工心声截图、谈话录像及文字摘要，证明董学峰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之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3.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职代会决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班组奖励的依据，该依据董学峰知情、该依据经过民主程序制定；4.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单和查询单、工会回执，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及理由已送达董学峰，并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5.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考勤表、年假申请单，证明工资支付情况、加班费足额支付、休年假情况；6.综合工时制行政许可，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实行综合工时制。董学峰对劳动合同书、综合工时制行政许可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单和查询单、工资表、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职代会决议、工会回执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董学峰对员工违规鉴证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员工心声截图、谈话录像及文字摘要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主张东方时尚公司认定董学峰属于员工手册第11条第6款之情形不成立。另查，董学峰2017年年休假已休5天，2017年、2018年、2019年共休年休假25天。北京首创子午轮胎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为董学峰缴纳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为董学峰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代通知金问题。董学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需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东方时尚公司主张董学峰于2019年4月6日在员工心声栏目发表过激言论，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发表不良信息，如淫秽、反动、过激言论、诽谤他人等”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董学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虽然在言辞中有一些不恰当的比喻，但并没有构成对东方时尚公司及其领导的个人过激言论，因此认为东方时尚公司所认定的过激言论不符合事实。东方时尚公司设立“员工心声”栏目系为员工提供一个向公司表达建议和合理意见的平台，董学峰在员工心声栏目中发表自己看法用词确有不当，有失客观理性，应当对其提出批评教育，但其发表东方时尚公司关于工服制作费、合格率扣款、入股等管理意见并非事出无因，尚未达到“过激言论”的程度，不足以达到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规定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情形。东方时尚公司为员工发声搭建平台、拓宽民主渠道的做法值得称赞，但在鼓励劳动者积极发言的同时亦应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在解除劳动关系等事关劳动者重大切身利益的事项上应审慎处理。综上，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董学峰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董学峰对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性认可，对此予以采信，并据此核算董学峰的工资。董学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定数额，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董学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4月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保存两年备查的期限，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支持。董学峰对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真实性认可，据此核算董学峰上述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情况。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需支付董学峰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关于合格率工资问题。董学峰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扣发其合格率工资，并提交合格率扣款表APP平台打印件、通知照片打印件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未提供原件，对此不予采信。董学峰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合格率工资即无效课时核减，对此予以采信。董学峰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合格率工资扣款，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东方时尚公司需支付董学峰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合格率工资。董学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7年4月之前的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保存两年备查的期限，且其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工服制作费、培训费问题。董学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制作费500元及培训费5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东方时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董学峰于2019年4月29日申请仲裁，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保存两年备查的期限，对此不予支持。董学峰主张于1997年5月26日参加工作，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其提交的社保个人权益记录，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即2008年11月。双方均认可董学峰2017年、2018年、2019年已休年休假共计25天，对此不持异议，予以采信。经核算，董学峰2017年、2018年、2019年年休假已休完，故对董学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薪酬降级工资问题。董学峰主张其存在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A降B）薪酬降级情况，当时曾向主任提出过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董学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上述期间薪酬降级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班组建设奖金问题。董学峰未举证证明双方就2015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班组建设奖励有约定，及董学峰是否符合享有上述奖金的条件，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学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356.08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学峰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111.68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学峰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合格率工资400元；四、驳回董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于2019年4月9日以董雪峰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发表不良信息，如淫秽、反动、过激言论、诽谤他人等”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东方时尚公司就解除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主张董学峰在公司工作平台A**的员工心声栏目留言属于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中的过激言论。就此，本院认为，员工心声栏目本就是一个员工发声的地方，其中应包括员工对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的意见，董学峰对东方时尚公司关于工服制作费、合格率扣款、入股等方面有意见，用语确有不当，应当对其提出严肃批评，但尚不足以达到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11条第6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认定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董学峰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