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静，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余，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谢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静、被上诉人谢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1.离婚协议第1条表达的真实意思是黄桷坪房屋拆迁后获得的补偿利益，谢某1承诺自愿分给王某一份。“一份”根据地方用语习惯以及签订协议时只有谢某1、王某两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一份”比例的情况下，具体给予时则为一半。这是双方当初的约定，也是谢某1作为预期利益可能获得的所有权人的明确承诺。谢某1将自己预期可获得财产处分给特定他人，与拆迁时按拆迁政策王某是否享有份额以及离婚时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离婚协议的整体约定和履行等，均无直接关联。2.在王某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谢某1曾多方咨询，也曾与其亲戚交流沟通，愿意按照协议约定和承诺，将所获拆迁补偿款分给王某一份，但又试图想从协议文字上可能存在的歧义入手，反悔不拿给王某。从谢某1多方咨询的情况看，可以推定谢某1对“有王某一份”的本意“无底气”，事后不敢肯定是该给还是不该给王某。3.离婚协议与经济合同或其他合同不同，具有身份关系，目的不是为了获得经济利益或其他权益，而是为了解除婚姻关系。谢某1为了达到离婚目的，从协议整体条款上看似有所让步，或许有些不情愿，但谢某1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字。只因谢某1系再婚，王某系初婚，谢某1比王某大八岁；婚后谢某1未尽到照顾家庭的责任；离婚后王某无工作也无其他经济来源，而谢某1有工作，所以谢某1在离婚时对王某有补偿心理。4.离婚时男方大多强势而在经济上多补偿女方，这与双方离婚时的经济状况无直接关联。谢某1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是其自愿行为，并未受到胁迫。5.离婚协议的性质同样是合同。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那就应按约定的本意初衷诚信履行。谢某1拒不向王某支付补偿款的行为有违诚信。6.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谢某1辩称：1.谢某1在与王某结婚前即承租了涉案房屋。纳入拆迁补偿范围的房屋其中有部分系谢某1自建，与王某无关，具有婚前财产的性质。2.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双方的利益进行了平衡，主要体现在王某分得了另外一套房屋的所有权，而谢某1并未分得且还需承担子女的抚养费。3.从字面意思看，为什么离婚协议约定“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这个“仍”字就充分说明王某取得的一份应是其本身应当享有的，而不是由谢某1分给王某。否则，作为有正常表达能力的两位成年人何必在这一句话中加上“仍”字，直接表述为“有王某一份”即可。协议中约定“仍归王某所得”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双方的心理态度。综上，请求驳回王某的全部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某1立即支付王某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四村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470706.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谢某1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8日，双方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1.王家坝三村X幢X的房子归王某所有，黄桷坪房子遇拆迁后，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黄桷坪铁路四村X号房子拆迁之前的租金由谢某1收回。2.子女谢某2在未工作之前的抚养（生活和教育）由谢某1承担，但谢某2归随王某生活。3.谢某1工资卡上的每月工资，谢某1每月得1000元，而剩余的钱作为谢某2的抚养费。4.谢某1退休后的公积金取出后与王某各得一半。以上条款经双方同意，签字即生效”。同日，王某、谢某1均在离婚协议尾部签字确认。后因黄桷坪长江大桥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一期）的建设需要，谢某1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作为征收部门（甲方）的重庆市九龙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了《黄桷坪长江大桥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一期）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其中第一条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载明：1.被征收房屋坐落于九龙坡铁路四村X，房屋产权人谢某1，产权性质公房。房屋结构砖柱砖墙，属于非成套房，修建年代1952，公摊系数12.22%，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25.83平方米，评估单价12520元。2.未登记（无证）建筑坐落于九龙坡区铁路四村X旁，修建人谢某1，使用人谢某1，建筑面积11.76平方米，修建年代1974，建筑结构简易，房屋用途住宅。3.未登记（无证）建筑坐落于九龙坡区铁路四村X旁，修建人谢某1，使用人谢某1，建筑面积30.62平方米，修建年代1974，建筑结构砖木，房屋用途住宅。第二条约定：被征收房屋的补偿、补助费合计811509.12元……。第三条约定：被征人的奖励费合计125044.26元……。第四条约定：甲方给予乙方水电气闭路设施设备费4860元……。补偿协议书同时对款项支付、权属纠纷、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谢某1领取了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九龙坡铁路四村X房屋原系单位公房，由谢某1承租，王某、谢某1离婚时仍由谢某1承租并支付租金。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于1995年登记结婚，婚后未在黄桷坪区域购买其他房屋；除了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被征收房屋外，王某、谢某1二人在黄桷坪区域均无其他房产。针对离婚协议第1条约定的“黄桷坪房子遇拆迁后，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内容，谢某1认为该约定意思是指：如果黄桷坪房子拆迁后的拆迁安置利益是按房屋所在的户籍人口进行补偿的话，就有王某的份额，因为双方离婚后，王某一直未将户口迁走。王某则认为：该约定意思是指黄桷坪房子拆迁后的拆迁安置利益，双方各占一半。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谢某1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双方均在离婚协议上签名，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王某、谢某1对离婚协议中关于“黄桷坪房子遇拆迁后，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的约定存在理解分歧之处，也即该约定中的“黄桷坪房子”是不是案涉货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被征收房屋，被征收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是否存在王某的份额。该院认为，双方对离婚协议有关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按照双方离婚时的财产状况、离婚协议所使用的词句、离婚协议的整体约定、离婚协议的履行状况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综合考量确定有关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一，该条约定的“黄桷坪房子”如何理解的问题。首先，本案中，结合双方的一审庭审陈述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王某、谢某1婚后仅购买了王家坝三村X幢X号房屋，并未在黄桷坪区域购买任何房屋。其次，案涉被征收房屋位于黄桷坪铁路四村X，系谢某1单位公房，由谢某1名义向单位承租支付租金，双方婚后共同居住使用，谢某1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黄桷坪区域还存在承租的单位其他公房。最后，结合离婚协议上下文的整体理解来看，本案中，离婚协议第1条同时对黄桷坪房子拆迁之前的租金收取进行约定，并特别备注收取租金的黄桷坪房子为铁路四村X号。故综合以上因素，本案争议的“黄桷坪房子”应当为案涉货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被征收房屋。第二，被征收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是否存在王某的份额的问题。首先，从离婚协议约定所使用的词句来理解，“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通常理解为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中确实存在王某应当分得的相应份额部分仍应当由王某取得，一般情况下无法将该约定进一步引申为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中王某取得一半的补偿利益。其次，从离婚协议的整体约定来看，王某分得了王家坝三村X幢X号房屋的所有权，而离婚协议中并未载明谢某1分得房屋所有权。同时，离婚协议中谢某1需负担子女抚养费。故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处理、子女抚养等事宜并不存在明显对王某显失公平的情形。最后，案涉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主要是针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等的补偿。本案中，案涉被征收房屋既包括公房性质的位于九龙坡铁路四村X房屋，也包括谢某1于1974年所修建的坐落于九龙坡区铁路四村X旁的无证建筑。无证建筑部分系谢某1与王某婚前修建，故对应的货币补偿利益不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公房性质房屋对应的货币补偿利益，因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该房屋一直处于承租状态，王某未举示证据证明谢某1在此期间取得了该房屋的部分或完全产权，且谢某1货币补偿利益的取得也是在双方离婚4年之后，故王某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货币补偿利益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综合考量以上因素，被征收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中并不存在王某的份额，故对于王某主张分得470706.69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8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房屋被征收所获补偿款中，双方确认并无以王某名义取得的相应份额，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黄桷坪房子遇拆迁后，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应如何理解问题。本案中，结合双方所签离婚协议的前后连贯表述，本院认为，“黄桷坪房子遇拆迁后，有王某一份仍归王某所得”应理解为房屋在拆迁过程中所获补偿利益中确实存在王某应当分得的相应份额部分，则仍归王某所得。从该句话的表述看，并不能直接得出房屋补偿款中王某可取得其中一半的意思。即便谢某1之前曾表示愿意将补偿款的一半分给王某，但这是谢某1对自身财产的自由处分行为，其在处分给王某之前亦可撤销之前作出的意思表示。从王某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谢某1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系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在二审中所举示的新证据，其内容并不能佐证其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