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信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阳城四路**。负责人：赵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涵，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世利华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一路**/div>诉讼代表人：山东世利华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办公地点：山东省阳信县阳城六路567-8公路局办公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岭，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信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阳信支行）与被申请人山东世利华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利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6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鲁民申37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阳信支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主债权案件审理终结且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时效已不存在，抵押权不受人民法院保护的观点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相悖。《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实现抵押权不必与主债权一并起诉。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抵押权超出诉讼时效，抵押权反而因生效判决而不再受司法保护，违反法律规定，也有失公平，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世利华公司辩称，第一，主债权经诉讼作出生效判决属于最终法律确认，其诉讼时效已经结束，不再存在。《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不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7月18日向阳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求中仅主张了主债权及利息，没有主张抵押权。2017年12月17日，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2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之日即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时效结束之时。第二，抵押权是从权利，不能脱离主权利而享有独立的诉讼时效，主权利是请求权而抵押权属于支配权，因此，抵押权不能脱离主权利而独立存在，即抵押权作为支配权和从权利不可能单独享有诉讼时效。第三，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可以中断时效，但只适用于被驳回起诉或当事人自行撤诉等情形，如果起诉以后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则诉讼时效即告结束。就本案而言，对主债权作出生效判决后，诉讼时效对于申请再审人的主权利已经失去意义，也无计算诉讼时效的必要。工行阳信支行向阳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借款人世利华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房产证号：阳信房权证城区字第**）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阳国用2007第**）享有抵押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工行阳信支行与世利华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0161300235-2015年（阳信）字00122号），借款金额300万元，年利率6.45%；2016年3月31日工行阳信支行与世利华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0161300235-2016年（阳信）字00027号），借款金额400万元，年利率6.525%；2016年5月13日工行阳信支行与世利华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0161300235-2016年（阳信）字00038号），借款金额300万元，年利率6.525%。三笔借款截止2017年6月21日共计欠借款本金995万元、利息258871.44元，共计10208871.44元，已经（2017）鲁162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确认并生效。世利华公司以其房地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工行阳信支行在（2017）鲁1622民初1090号案件中暂未主张实现抵押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鲁1622破5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世利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有关人员及单位组成清算组作为世利华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鲁1622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宣告世利华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7月23日世利华公司诉讼代表人就原告申报的债权的审查意见送达工行阳信支行，对工行阳信支行申报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0809613.39元确认为有效债权，对工行阳信支行主张的优先权不予确认。同年8月1日，工行阳信支行向阳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实现抵押权，同年10月10日，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2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工行阳信支行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工行阳信支行和世利华公司均承认对方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工行阳信支行、世利华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理解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抵押权人积极行使抵押权，稳定债权人、债务人与抵押人之间的财产法律关系，防止抵押权人滥用抵押权而损害债务人或抵押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工行阳信支行已就其主债权提起诉讼并形成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生效判决，其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不再继续存在，与之相关的行使抵押权的期限也随之届满，即工行阳信支行的抵押权因未及时行使而消灭。故对工行阳信支行主张的确认其对世利华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房产证号：阳：阳信房房权证城区字第**土使用权（土地证号：阳：阳国用2007第**有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世利华公司主张驳回工行阳信支行诉求的抗辩，依法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信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57.7元，减半收取43328.85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信支行负担。工行阳信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工行阳信支行在本院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抵押权及基于抵押权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诉讼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工行阳信支行在一审诉求中，是基于其在向世利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要求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被拒后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抵押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工行阳信支行要求确认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在本案中，工行阳信支行就主债权提起诉讼，但在该诉讼中未主张抵押权，而是在主债权诉讼结束执行期间要求执行抵押财产，在世利华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清算后提交债权确认表要求就抵押物享有优先权，继而提起本案诉讼。担保物权虽具有相对独立性，但对于主债权来说，担保物权更具有从属性。在工行阳信支行已就主债权提起诉讼，且该案早已审理终结并进入执行程序，主债权已不存在诉讼时效，因此，工行阳信支行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未行使抵押权，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由确定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工行阳信支行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7.7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信支行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7月19日，世利华公司破产清算组对工行阳信支行申报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1086954.7元中的10809613.39元确认为有效债权，对其主张的优先权不予确认。工行阳信支行对破产清算组确认的有效债权数额没有提出异议。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工行阳信支行与世利华公司签订的三份《小企业借款合同》业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合法有效。世利华公司为上述借款向工行阳信支行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与工行阳信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此为世利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世利华公司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了抵押财产，并依法在有关行政部门为工行阳信支行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工行阳信支行已就世利华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依法取得抵押权。世利华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仅抗辩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工行阳信支行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对工行阳信支行要求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行阳信支行是否已超出行使担保物权的期限主张抵押权，实质上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如何理解的问题。该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该条法律规定，应作如下理解。首先，本条规定的目的是确立抵押权行使期限制度，促使抵押权人及时行使抵押权，迅速了结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规定了若抵押权人在一定期间内可行使而不行使其抵押权的，则该权利不受人民法院保护。其次，本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如果主债权诉讼时效一直没有届满，则抵押权行使期间一直存续而不消灭。关键是主债务生效裁判作出以后诉讼时效是结束还是继续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指出“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另外，《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由此来看，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在程序终结以后应当重新计算。因前诉的发生引起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诉讼程序终结之时重新计算。2018年8月1日工行阳信支行提起实现抵押权诉讼和2018年10月16日工行阳信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认定主债权诉讼时效终结、工行阳信支行未在主债权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并据此驳回工行阳信支行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工行阳信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6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及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信支行向山东世利华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的有效债权10809613.39元为有抵押权的债权，在山东世利华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86657.7元，减半收取4332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7.7元，均由山东世利华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