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南南，女，汉族，1982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汉族，1988年2月2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秀，河南容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南南因与被上诉人杨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6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南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被上诉人杨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南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16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予以改判合伙剩余货物价值60023.2元,由李南南与杨玲均等分割，杨玲向李南南支付解除合伙剩余费用98488.5元;不服金额总计128500.1元。2、上诉费由杨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时查明的情况,李南南为履行合同向杨玲转款(含5000元现金)共计140000元,由杨玲负责对建材路阳光澜岸东门所租房屋进行装修,杨玲自报帐目清单为141805元,另外根据周口瑞丰财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周瑞财评字[2019]008号评估报告书,对杨玲所负责装修房屋及屋内所购附属物品总价值为23103元,杨玲虚报装修额差价为118702元,而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把实际所产生的装修款价值23103元在判决书表述为装修剩余价值为23103元,一审法院明显对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杨玲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协议,其中没有约定支付房租金一年23000元条款,实际上杨玲也未向房主支付23000元租金,一审法院应依据周瑞财评字[2019]008号门面房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的现有装修价值23103元来认定产生的实际装修费用,而不是法院所认为剩余装修费用。实际花费的装修费用加上房屋转让费用60000元,两项合计为:83103元,李南南出资的140000元,杨玲实际开销支出为83103元,按照双方均分,李南南与杨玲各自承担41551.5元的,杨玲应返还上诉人剩余合伙费用98448.5元。合伙剩余货物(价值60023.2元)应由李南南与杨玲均等分割,一审法院将合伙剩余货物(价值60023.2元)由杨玲管理经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李南南的上诉请求。杨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并无不当,李南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查明,杨玲与李南南签订有合伙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有关权利及义务,杨玲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期间,双方均依约履行合伙义务,即李南南出资合伙资金14万元、杨玲将自己经营的货物作为合伙投资,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杨玲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与李南南沟通,告知合伙开支即花费清单,且李南南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据此,杨玲认为,李南南签字确认后即不得反悔,不能出尔反尔、违约退伙,否则,按照合伙合同约定,仅应退其出资额的20%,即合伙合同约定的:如中间退出,退乙方20%的钱。杨玲就采购货物等事项均与李南南通过微信或者电话进行沟通协商,2018年7月中旬因大雨导致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内进水、部分货物受损,李南南不愿承担损失,借故退伙、产生纠纷。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结合评估报告与审计报告,按照双方陈述,对评估报告及审计报告漏算货物价值未在本案中处理,可待双方另行提供证据材料后处理,并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南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李南南与杨玲之间的合伙合同；2、请求判令杨玲返还李南南出资1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杨玲与河南王老虎孕婴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杨玲（乙方）为王老虎孕婴连锁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在周口市××区的特约合作商，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止；加盟费30000元（加盟费用为乙方使用甲方品牌、商标以及甲方提供服务的费用不予退还），保证金10000元。自此，杨玲开始以王老虎孕婴加盟商的形式开始经营。2018年6月7日，杨玲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刘艳兵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刘艳兵将自己在建材路阳光澜岸东门做早点用的房屋（建筑面积60平方米）转让给杨玲使用，转让费60000元。同时，杨玲与该房屋房东刘拥军签订了《租房合同》，约定房租金每年21000元，租赁期限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押金2000元。2018年6月20日，李南南与杨玲签订一份合伙合同，约定杨玲为甲方，李南南为乙方，合伙期限自2018年6月至2023年6月，共五年；甲方负责提供140000元的货物，乙方出资140000元；除了本钱月底盘账平分（利润或者亏损）；货（购进新货费用）平半；如房租到期，下次租房乙方出钱不低于20万元；如中间退出，退乙方20%的钱；合同结束后，一切东西与乙方无关。二人签订合伙合同的当月26日，取得了营业执照，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杨玲，经营场所为川汇区建材路阳光澜岸门面。为履行合伙合同，李南南向杨玲转款（含5000元现金）共计140000元，由杨玲负责对建材路阳光澜岸东门所租房屋进行装修。同时杨玲也将自己经营的货物作为合伙投资，二人对杨玲提供的货物进行了盘点并列表签字，列表载明，杨玲提供货物包含已付30000元货款及15000元架子款在内总价款为113129元。另外，杨玲向李南南提供了店面装修及一年房租、转让费、押金、安装空调、马桶、电脑、衣服架子、挂小孩架子等40余项花费清单，清单款项共计141805元，李南南在该清单上签字。2018年7月份，杨玲通过微信与李南南协商进货事宜，李南南表示同意订货，并说明“上次（购货），这次（购货所需货款）从三万里面扣。”“三万扣完，拿货一人一半。”7月中旬，因大雨导致李南南与杨玲合伙经营的店铺内进水，部分货物被浸泡而受损。后李南南认为杨玲虚报店面装修费用，未能足额提供140000元的货物而与杨玲发生矛盾。2018年8月16日，李南南认为杨玲销售合伙商品没有记入合伙帐中，便将店铺门锁更换，双方再次发生新的矛盾。现店面所存货物由杨玲管理。本案在诉讼中，经李南南申请，分别委托周口瑞丰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周口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南南申请的双方合伙投资情况及投资用途、现存货物价值、有关费用以及合伙店铺装修价值进行了评估。周口瑞丰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周瑞财评字[2019]008号《评估报告书》载明，接受委托，依法对李南南申请的，位于周口市××区阳光澜岸东门王老虎母婴连锁门面房装修价格进行了评估，标的评估总值为人民币贰万叁仟壹佰零三元整（RMB：23，103.00元），保留整数。其中价格评估结果明细表中显示：墙纸33.97㎡评估价1188.95元、内墙粉刷83.25㎡评估价1441.06元、空调2台评估价7000元、儿童浴盆3个评估价2349元、玻璃隔断10.9㎡评估价192元、塑板吊顶/射灯57.72㎡评估价3290.04元、门头招牌9.45㎡评估价1512元、卷闸门6.24㎡评估价1497.6元、门店外墙装饰19.9397㎡评估价897.29元、监控3组评估价1200元、电子广告牌0.75㎡评估价165元、挂衣架6个评估价600元。周口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周天专字（2019）第031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经委托，对李南南申请的双方合伙投资情况及投资用途，现在货物清单的价值进行了专项审计鉴证。现已计算结束，将结果报告如下：一、经审计，李南南实际出资14万元。二、经合伙人双方签字的清单中排列货物（品名）共119项，有三种存在价值，情况如下：（一）清单中，标明有数量、单价的货物69项，经查找核对有关销售单（取得进价），货物确认价值39425.7元。（见附表一）（二）清单中，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不全的货物38项，无法确认其价值。（见附表二）（三）清单中，标明有数量、单价的货物12项，经查找核对有关销售单（取得进价），货物确认价值20597.5元。（清单中表明货物存在公司，但未见有关公司存入货物证明）。（见附表三）三、有关费用。2018年6月7日经杨玲手支付给（二合伙人经营租赁的营业屋60平方，房屋坐落于建材路，租赁协议上没有注明具体租赁时间）出租人刘艳兵房屋转让费60000元。四、强调事项。鉴于二合伙人未建立健全账簿，凭证及财务资料不全，仅提供了有关的房屋转让合同、货物清单、银行转账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及有关进货销售单。以上审计结论仅对提供的会计资料等相关材料负责。以上两次评估费用共计5000元（2000元+3000元）。经对上述评估报告与李南南、杨玲共同签字的支出141805元费用清单相比较，清单上有而报告中未列名的费用有：一年房租金23000元、转让费60000元、押金2000元、餐费1000元、运费300元、绑手机1500元、购置送小车费用1450元、第二次批墙费用2000元，共计91250元。该清单中其他费用所列名称虽然存在与评估报告中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但实际用途与效果包含在评估报告所列内容中。本案在庭审中，杨玲称自与李南南发生矛盾以来，合伙店铺隔三差五的开一次门，经营收入全部用于支付营业员报酬和房屋租金，没有盈利。店面装修时下水管共改造过两次，每次花费500元，共计1000元。为合伙提供的奶粉均是新购置的，保质期三年。《专项审计报告》附表二中的货物系被雨水浸泡而损毁，故实物已不存在。表一、表三的货物均存在。《专项审计报告》中漏算了“美素佳儿金装听3”奶粉。李南南对杨玲上述意见未提出异议。同时，对李南南提出退伙的请求，杨玲表示同意。二人当庭表示没有合伙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李南南与杨玲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各自出资140000元，合伙经营，分担利润与亏损，构成合伙关系。李南南按约定提供了140000万元，已经完成合伙投资义务。按照杨玲提供的清单，其提供的货物价值113129元（含30000元货款及价值15000元的架子），李南南在该清单中签字，表明李南南认可杨玲投资货物的价值，确认杨玲投资113129元。由于杨玲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投资140000元，本院确认其尚欠合伙投资款26871元（140000元-113129元）未投入。李南南虽然在杨玲提供的装修费用清单上签字，但后来因李南南对杨玲自报装修价格产生异议，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杨玲提供的装修费用清单中，除一年房租金、转让费、押金、餐费、运费、绑手机、购置送小车费用、第二次批墙费以及两次改造下水道费用，共计91250元外，剩余装修费用数额经委托评估，与杨玲在清单中的报价相差26452元（141805元-91250元-23103元-1000元）。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的可信度高于杨玲自报价格，采纳评估结论。故对李南南所述杨玲存在虚报账目、未足额提供合伙资金的理由，予以采纳。现双方因发生矛盾彼此已经失去信任，不具备合伙的基础，李南南提出退伙，杨玲表示同意，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各自等额投资的约定，杨玲应当补足少投合伙资款26871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上述两份评估与审计报告，确认二人合伙期间损失情况如下：一年房租金21000元、房屋转让费60000元、加盟费10000元（按一年计算）、其他费用7250元（餐费1000元+运费300元+绑手机1500元+购置送小车费用1450元+第二次批墙费用2000元+二次下水道改造1000元）、货物损失53105.8元（113129元-39425.7元-20597.5元），以上共计151355.8元。因双方合伙期间为一年，剩余加盟费20000元不宜计入合伙费用中。因李南南与杨玲并未提供二人合伙期间存在扣减加盟保证金的证据，认定加盟保证金10000元也不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可由杨玲在加盟期满时单独与加盟商结算。由于租房押金2000元可以冲抵相应房租金或者在房屋租赁期限届满后退回，该费用也可由杨玲在租赁期满时与房主另行结算。综上，李南南与杨玲在合伙经营期间未产生利润，所造成的亏损应按约定各自承担50%，剩余财产价值亦应按50%均分。由于杨玲作为加盟商经营在先，且合伙登记的经营者是杨玲，杨玲一直对合伙店面进行管理，并结合合伙时李南南提供的是资金，杨玲提供的是货物等事实，剩余货物（价值60023.2元：39425.7元+20597.5元）及店面（装修剩余价值23103元）交由杨玲管理经营为宜，杨玲应向李南南支付剩余财产价值款41563.1元[（60023.2元+23103元）×50%]。因杨玲需要补足合伙投资26871元，合伙实际装修差额26452元，该款也应予以均分，即杨玲应向李南南支付26661.5元[（26871元+26452元）×50%]。对李南南要求杨玲支付合伙投资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68224.6元（41563.1元+26661.5元），超出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合伙协议中没有约定未足额投资及虚报支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李南南要求杨玲承担42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按照李南南与杨玲陈述，评估与审计报告虽有货物漏算情况，但双方未能提供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无法计算漏算货物价值，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货物不予处理，可待李南南、杨玲另行提供证据后二人平均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南南与杨玲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二、合伙剩余货物（价值60023.2元）及店面（装修剩余价值23103元）由杨玲管理经营；三、杨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南南支付解除合伙费用68224.6元；四、驳回李南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评估费用5000元，合计6970元，李南南与杨玲各负担3485元。二审期间，李南南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李南南当时交给杨玲140000元，杨玲微信自报140000元的去向。2、杨玲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提供140000元的货物。杨玲质证意见：1、不是新证据；2、李南南出资140000元杨玲认可，140000元去向双方在支出清单确认过，一审按评估意见判决，杨玲基本认可；3、不能证明杨玲未按照协议足额提供货物，微信记录仅是部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门面房装修评估价格23103元，是杨玲提供的装修费用清单中未包含的装修费用，是固定物的装修，一审作为现存价值交由杨玲管理，并将其价值的一半由杨玲支付给李南南，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合伙清算的方式，一审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将剩余货物、现存固定物装修、杨玲应补交的合伙投资、实际装修差额按50%予以平分，并无不当。且一审对无法计算漏算货物价值，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待双方提供证据后二人平均承担，已进行了释明。综上所述，李南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李南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丹丹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