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砺江路**。法定代表人：尹志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仪，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静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张静仪向港钜公司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6041935.7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静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港钜公司与张静仪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已查明，自2011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29日，张静仪曾向港钜公司及陈雄光转账支付35笔项款，合计1.14亿元，港钜公司主张该1.14亿元均为张静仪提供的借款，但张静仪对此予以否认。港钜公司认为，港钜公司与张静仪并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或者存在任何合作、投资关系，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可能存在前述关系（如买卖合同、投资协议等等），除双方是借贷关系外，张静仪对于款项性质不能作出任何合理说明。根据港钜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以及银行流水，前述1.14亿元的转账和2015年4月24日张静仪转账存入400万元以及2015年4月29日张静仪转账存入100万元，就该两笔借款，张静仪自己提供借款合同，并向清远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港钜公司等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也可以佐证港钜公司所称属实，该1.14亿元的转账中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张静仪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曾提起管辖异议，在管辖异议中已承认双方所有款项都是基于借贷关系。因双方并非每一次发生借贷关系都会单独签署一份借款合同，且张静仪对借款合同的签订十分谨慎，一般只有港钜公司的签字，张静仪本人不会在合同上签字，也基本不会将合同原件交港钜公司留底。港钜公司因急于使用资金而处于被动地位，加之考虑到双方一直保持着持续的借贷关系，故港钜公司只能听从张静仪安排。综上，港钜公司在原审中才未能提供完整的借款合同，但在港钜公司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港钜公司对于大部分的款项能够写清来龙去脉，包括借款周期、借款利息等，表明港钜公司对于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能够进行具体明确的说明；而张静仪不但不能够提供任何反证，甚至也不能明确、清楚的解释款项性质。此种情形之下，应当认为港钜公司所称更具可信度，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认识。因此，双方之间的转账系基于借贷关系应当予以认定。二、张静仪作为自然人，持续不断地向港钜公司提供了金额高达1.14亿元的借款，明显高于一般出借人的出借能力，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严审查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及效力。港钜公司认为，张静仪本人并不从事经营活动，作为自然人，持续不断地向港钜公司提供金额高达1.14亿元的借款，依法必须审慎查明其资金来源。港钜公司曾被不明社会分子干扰正常经营秩序以逼迫港钜公司支付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借款利息，张静仪催收借款的手段涉嫌非法。综上，港钜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张静仪涉嫌高利转贷、非法集资发放民间贷款等。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四条的规定，“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守信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恳请法院从严审查张静仪资金来源、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之间关系等等。代理人无法进行详细说明的，还应当传唤张静仪本人到庭说明。若张静仪出借借款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或涉嫌其他犯罪行为，应当依法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并将有关违法犯罪线索移交公交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张静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港钜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双方款项往来的时间为2011年至2015年，对方现在才提出诉讼违反常理。二、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已进行事实认定，港钜公司试图以“偷换概念”“混淆数据”的形式对本案涉及款项性质进行定性。款项往来发生时间距今已长达4-8年，双方均可能遗失证据证明或遗忘款项性质的情况，强行将款项性质套进为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款项性质中；且港钜公司在自身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与张静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础上，又颠倒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让张静仪自证，这是本末倒置的。同时，港钜公司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双之间涉及借贷关系的款项仅为500万元，已由清远仲裁委员会进行裁决且其中一案已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从逻辑推理或类推方式进行演算也不能得出除了前述三、港钜公司的其他论点，其也未能提供相关事实进行证明，仅凭单方陈述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张静仪已回复涉案款项并非全为发生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款项。正如港钜公司提出的“张静仪作为自然人，持续不断地向港钜公司提供了高达1.14亿元的借款，明显超出一般出借人的出借能力，不符合常理”，恰好说明张静仪并非本案被起诉的适格主体，张静仪确实无如此巨大的金额出借能力。港钜公司的主张是违背数学逻辑的。请求二审尽快驳回港钜公司的诉讼请求。港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静仪向港钜公司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6041935.74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张静仪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港钜公司为证明其与张静仪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港钜公司及陈雄光（港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银行进账单、银行流水、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自2011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29日，张静仪曾向港钜公司及陈雄光转账支付35笔款项，合计114000000元；其后港钜公司通过公司账户以及陈雄光、港钜公司员工黄昌武、黄凤仪、RMB-珍等人的账户向张静仪转账支付167笔合计121592210元。港钜公司主张从张静仪处获得的款项为借款，支付给张静仪的款项为还款，但未能提供银行流水所对应的借款合同或其他有借款合意的书面证据。二、港钜公司提供广州万隆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2018）康正审字3011号《专项审计报告》。根据审计报告记载：港钜公司自述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0年开始向张静仪借款，按当时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利息，月利率4.8%-8.1%，现已无法找到当时签订的借款协议，本次审计港钜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港钜公司2010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收到张静仪汇入款项总额114000000元，向张静仪还款及支付利息总金额121592210元，按照上述规定对每笔借款还款进行整理并重新计算应付利息，冲抵本金后，港钜公司实际向张静仪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金额为6041935.74元。三、张静仪对证据一的资金往来流水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但对港钜公司主张的资金往来的性质不确认，认为有可能是利息、本金或其他经济往来；同时编号92-102页陈雄光手写的借条中提到“借何生**万元……应付利息**元……存入张静仪账户”的字眼；可见涉及的借款出借人是案外人何某，张静仪仅是代收利息，并不是实际收取利息的当事人。而且港钜公司是清楚借款利率也知道相应借款应付利息，因而不存在多付的利息，所以港钜公司并不是在收到审计报告的时候才知道多付的利息，故诉讼时效应从支付利息时起算。四、张静仪对证据二专项审计报告不予确认，认为该审计报告是港钜公司单方面委托作出，且是在没有相关借款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所制作而成，因而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同时亦认为审计报告附表上的利息差额计算有误。五、张静仪提供了清远仲裁委员会作出案号为（2016）清仲字第211号、（2017）清仲字第515号《清远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前述两笔借款。其中，张静仪以（2016）清仲字第211号诉至清远仲裁委员会，主张港钜公司、陈雄光与张静仪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书1》借款1000000元并实际支付了借款，应由港钜公司、陈雄光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017年3月6日清远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港钜公司、陈雄光应向张静仪偿还借款1000000元。张静仪以（2017）清仲字第515号诉至清远仲裁委员会，主张港钜公司、陈雄光与张静仪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书1》借款4000000元并实际支付了借款，应由港钜公司、陈雄光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后2017年10月12日清远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港钜公司、陈雄光应向张静仪偿还借款4000000元。港钜公司以仲裁程序存在瑕疵、其当时无法参加仲裁审理以及认为张静仪在仲裁程序中存在隐瞒港钜公司还款记录为由，对上述两份裁决书不予确认。六、原审庭后港钜公司补充提交了借款协议书、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银行进账单等复印件证据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张静仪不予确认，主张协议涉及的借款金额仅为1000万元，与港钜公司主张的1亿元相差甚远。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港钜公司主张的最后一笔还款发生在2015年4月29日；港钜公司据以主张利息超额支付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颁布实施；应推定自该规定实施起港钜公司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到损害。自2015年9月1日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正式实施）已经超过当时适用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至港钜公司起诉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此外，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中，港钜公司认为其向张静仪多支付借款利息理应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港钜公司仅提供其委托的审计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银行流水等证据。而审计报告系在港钜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的情况之下，按照相关的银行流水以及相关的交易明细，将银行流水中张静仪转给港钜公司的金额视为借款，将港钜公司、陈雄光、港钜公司员工黄昌武、黄凤仪、RMB-珍转给张静仪的金额视为还款，并将两者进行简单的加减运算，即得出港钜公司向张静仪多支付利息的结论，这个结论相当于在未知命题的前提下，对已知的数据按照自己主张进行运算；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相应的依据。再者，银行流水与港钜公司所主张收取与支付的金额并不能一一对应（比如涉及案外人何某的款项，比如非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给张静仪的款项）；按照港钜公司的主张双方之间如此频繁的资金往来未有定期的结算或对账，不能提供借款合同的抗辩不符合常理；提供双方交易所依据的借款合同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港钜公司；现港钜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此，对于港钜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94元，由港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港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书》16份原件，以上协议书签名页“甲方”一栏有港钜公司盖章并有陈雄光签名、“丙方”一栏有陈雄光签名，“乙方”一栏空白；2.（2016）清仲字第211号、（2016）清仲字第211号仲裁申请书、仲裁清单及证据复印件；证据1、2拟证明借款协议书内容与港钜公司及其员工的银行流水收支情况大致吻合；借款协议书行文、格式与张静仪此前向清远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案中提交的借款协议书相吻合。证明双方自2010年起，一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港钜公司根据张静仪要求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张静仪将借款协议书原件全部收回，在其需要时（如仲裁）再自行签字后提交；3.黄昌武等人社保缴纳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黄昌武等人在向张静仪转账时均为港钜公司员工，其转账行为是听从港钜公司指示代港钜公司还款，应视为港钜公司的还款行为；4.张静仪在（2018）粤0113民初3698号案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张静仪已自认双方不只清远仲裁委仲裁的400万元和100万元两笔借款，还存在其他借款的合同，也就是说，双方还存在其他金额的借贷关系。双方并无生意往来或其他往来，双方的资金来往均是因为借贷关系；5.何柏强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港钜公司、陈雄光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复印件，拟证明张静仪与何柏强有关联关系，何柏强与港钜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与港钜公司、张静仪之间的借款合同形式完全一样；6.港钜公司收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明细统计表，拟证明港钜公司重新制作审计报告，载明多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张静仪的质证意见：港钜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不应受理。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有港钜公司自行签字，并无相对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也不能排除是由港钜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该两案已由清远仲裁委作出相关裁决；证据3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同意港钜公司的证明内容，该两案已由清远仲裁委作出相关裁决，张静仪提出管辖权异议是针对该两案提出，且已被法院驳回；对证据5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张静仪并非该诉讼案的当事人，且与本案无关，这是港钜公司与案外人的相关案件；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港钜公司自行编制。港钜公司向本院提交《出具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张静仪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并向本院提交《传唤被上诉人本人出庭申请书》要求本院依法传唤张静仪本人出庭接受调查、进行质证并说明相关案件细节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港钜公司在原审提交广州万隆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港钜公司2010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收到张静仪汇入款项总额114000000元，向张静仪还款及支付利息总金额121592210元，按照上述规定对每笔借款还款进行整理并重新计算应付利息，冲抵本金后，港钜公司实际向张静仪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金额为6041935.74元，附表《港钜公司收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明细统计表》显示至2015年4月29日冲抵后本金（负数指多支付金额）为-6041935.74元。另港钜公司在原审还提交了两份《港钜公司收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明细统计表》，分别显示至2015年4月29日按全年365天计算冲抵后本金为-6190505.12元、按全年360天计算冲抵后本金为-6171121.12元。而港钜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港钜公司收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明细统计表》显示至2015年4月29日冲抵后本金为-6190505.12元。港钜公司向本院确认：一、其向本院提交的16份《借款协议书》虽然证据上存在瑕疵、没有出借人张静仪签名，但这些协议书都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上述借款协议书合计借款本金为7250万元（不包括清远两仲裁案件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双方之间确实存在1.14亿元的过桥借款关系，这是客观事实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认为清远两仲裁案件的《借款协议书》中张静仪的签名是事后签署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二、张静仪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已确认与港钜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根据张静仪的自认和银行流水可以确定双方的款项往来是借款。张静仪在原审中自认过该1.14亿元款项是借款现在又否认，张静仪应当就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不公正。三、其确认是2018年4月20日起诉，在此前没有向张静仪主张权利。根据对方的自认，大体双方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合法性存在问题，本案就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港钜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静仪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并确认在此前已向张静仪主张过权利。而港钜公司自认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以港钜公司主张利息超额支付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颁布实施时间是2015年9月1日推定港钜公司自该日期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到损害，故认定港钜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对港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港钜公司以其主张的是民间借贷行为的合法性为由主张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港钜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是要求张静仪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行使的是债权的请求权，并非确认之诉，本院对其主张支持。关于张静仪应否返还港钜公司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6041935.74元的问题，首先，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港钜公司应对双方之间存在1.14亿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阐述，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张静仪在本案中对涉案资金往来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港钜公司所主张的资金性质不予确认，港钜公司据此要求张静仪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举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将提供双方交易所依据的借款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港钜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港钜公司在未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基础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法院对张静仪出资来源、经济能力、财产变化等进行审查缺乏依据。至于港钜公司以怀疑张静仪非法经营为由向本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查询张静仪的银行交易信息，是对张静仪本人的调查，不属于法院准予签发律师调查令的情形，本院不予准予。港钜公司认为张静仪的行为涉嫌犯罪的，依法应当向公安机关举报。第三，港钜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16份《借款协议书》主张涉案1.14亿元款项系借款，经查，该16份《借款协议书》仅有港钜公司及陈雄光的盖章或签字，并无出借人签字，且张静怡对此予以否认，不足以证实其与张静仪之间达成了上述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合意；且港钜公司自认该16份借款协议书合计的借款本金为7250万元，与1.14亿元相差甚远；而银行流水仅代表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港钜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港钜公司作为经工商登记的独立企业法人，其在对外经营、交易过程中理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对相关的合同、凭证等交易行为予以完整收集和保管。涉案款项往来发生时间在2011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29日，其中由张静仪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35笔共1.14亿元，由港钜公司账户及员工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167笔共1.2159221亿元。在长达四年多、笔数超过二百笔、金额超过2个亿，港钜公司称双方从未进行过对账且其未能提交证明双方款项往来依据的证据，显然有违常理。第五，张静仪向清远仲裁委提起（2016）清仲字第211号和（2017）清仲字第515号仲裁申请，可以证实张静仪与港钜公司、陈雄光之间存在100万元、40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并不能必然得出涉案1.14亿元属于民间借贷性质的结论。虽然张静仪在本案中自认其是受案外人何柏强的安排转账给港钜公司或陈雄光，但是港钜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何柏强的另案起诉状及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1.14亿元的性质是借款。最后，港钜公司先后向原审法院及本院提交了四份《港钜公司收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明细统计表》显示有三个不同的数额，前后不一致。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港钜公司的主张、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93.55元,由上诉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静怡王嘉宝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