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01民初1147号 原告:西昌花瑞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瑞园林）。 统一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1MJ0K。 法定代表人：赵联松，男，汉族，生于1973年4月21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易婷、陈波宇，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博大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红苗，男，汉族，生于1964年9月5日，博大公司董事长，现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王国幸，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陈昱，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24日，浙江省新昌县人，村民，现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聪，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西昌市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林草局）。 法定代表人：杨正平，该局局长。 住所地：西昌市。 原告花瑞园林诉被告博大公司、陈昱、林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朱红梅独任审判，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花瑞园林及其代理人、被告博大公司代理人、被告陈昱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花瑞园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1734263.05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①结算部分：1285793.50（1977013.50元-691220.00元）×6%÷12个月×（自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月数）；②审计部分及小四轮部分：448469.55元（378385.05+555340.50元+ 14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博大公司为邛海湿地6期二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其中标后，将工程交由被告陈昱施工，被告程昱对外以被告博大公司合同执行代表身份进行施工管理。2014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和《劳务用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履行完毕后，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就《苗木购销合同》和《劳务用工合同》进行合并结算。除养护费、人工、小四轮运输单价为明确外，其余费用总计为1977013.50元，2015年10月，被告向原告出具1977013.50元的结算单，并对未明确部分注明以审计后为准，被告陈昱签字确认。2016年4月，被告向原告出具绿地草坪养护费用结算单。原告所售苗木及提供的劳务用工所在工程，被告已于2016年2月经业主西昌市林业局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被告以审计未结束为由拒付原告款项。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只有养护费、人工、小四轮运输单价约定以审计结果确定，其余部分并不涉及审计，被告拒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被告所中标工程早已报送西昌市审计局审计，由于被告拒不配合，拖延阻碍审计结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诉。 被告博大公司辩称：1、被告公司与原告花瑞园林没有合同关系，从原告花瑞园林提供的两份合同来看，两份合同均无博大公司的签字盖章。而被告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进行签字盖章。2、被告博大公司注册的是博大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而合同上是博大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我司中标涉案工程后至今未更名，博大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与博大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因此，我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据此我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3、本案中包括了买卖合同和劳务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就是说本案原告花瑞园林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应该是被告陈昱，退一步来讲即使原告花瑞园林是实际施工人，按照现有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原告花瑞园林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博大公司主张权利。4、由于本案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他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原告申请追加林草局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为：⑴原告追加被告实际上是变更诉讼请求，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增加诉讼请求需要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原告的申请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⑵按照民诉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追加当事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即申请追加的当事人是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该条款间接赋予了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一种权利，但是同时也是实际施工人的一种选择权，发包人是否参加诉讼取决于原告的选择。原告在起诉时直接起诉的是我公司及被告陈昱，在这种情况下，林草局并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告申请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符合民诉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追加被告的申请，同时驳回原告花瑞园林对博大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 被告陈昱辩称： 一、根据原告花瑞园林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赵联松、被告陈昱于2015年11月13日的结算单证明，结算单载明金额为1977013.50元，被告陈昱方工作人员卢军斌于2015年10月13日备注未明确工程量清单单价以审计报告为准。现审计报告未形成，无法确定相关单价，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不符合付款条件。关于绿地草坪养护费，有被告陈昱、原告法定代表人赵联松于2016年4月14日共同签字确认：绿地草坪养护费以审计结算为准，最终费用以双方协商为结算费用。因此，绿地草坪养护费问题同样需要审计报告去定工程量。故审计报告未形成前，不具备付款条件。被告陈昱已经向原告花瑞园林法定代表人赵联松支付款项891220.00元，依法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二、被告陈昱实际无权阻却审计报告的形成，客观上也没有阻却审计报告形成。 三、我方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使法院认为应当支付，原告花瑞园林所主张的利息也过高。双方约定价格以审计为准，而审计报告是于2019年5月6日出具，我方是在2019年5月16日收到的审计报告，因此，我方认为即使要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19年5月17日。 三、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恰当。 四、原告在起诉状中要求被告博大公司、陈昱承担相应责任，现又要求林草局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于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完成，否则视为放弃相关权利。 五、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5）3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2条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范围如何确定中明确指出：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进行工程实际施工企业个人。本案中，若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原告应当承担其为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就本案目前的资金来看，被告陈昱多次向吴小雄转款，吴小雄应当为实际施工人。同时根据第12条后半部分的内容，对不属于前述范围的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不管是从民事诉讼法还是从川高法文件解读，本案都不应当追加非必要当事人作为本案被告。原告的相关实际权益可以在执行中予以救济。 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中的“欠付”二字的理解。林草局并不欠付陈昱工程款，故林业局对陈昱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是对该条款的误解。 七、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5）3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第4款明确：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由作为共同被告参加共同诉讼，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与原告建立直接合同关系的是陈昱。 综上，原告花瑞园林要求被告陈昱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不属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草局辩称：一、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诉讼，合同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答辩人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 二、被答辩人与被告博大公司、被告陈昱何时何地签订了什么内容的合同，答辩人根本不知道，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的规定，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与被告博大公司、陈昱签订合同中的第三人，答辩人不仅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更不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被告。 三、被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告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该法条的前提应当是被答辩人先向人民法院起诉答辩人，然后再申请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案件被告，被答辩人倒置适用该法律规定错误。 四、被答辩人追加答辩人申请中，要求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答辩人承担责任，这一请求应当是被答辩人与被告博大公司、陈昱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生效后，被答辩人胜诉，被大答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要求答辩人协助执行的问题。被答辩人滥用诉权，追加答辩人解决尚未作出判决案件显然不当。 五、答辩人按照与被告博大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义务，拨付工程款29509588.47元，占合同价款的69.81%，未违反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5591377.53元也已经向西昌市政府申请拨付。 六、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后，被告博大公司按照答辩人要求在其施工范围内张贴公告，公告内容为：凡在该项目中与被告博大公司有经济往来的个人及企业于2019年4月25日-5月1日期间向我局工作人员反映情况。答辩人从未受到过被答辩人反映与被告博大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有经济纠纷。 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是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被答辩人申请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告于法相悖，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请求。 原告花瑞园林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花瑞园林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用于证明原告花瑞园林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博大公司、程昱对该组证据均没有异议。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投标函、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工程预付款报告、工程进度报告。用于证明被告博大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并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业主西昌市林业局向被告博大公司拨付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中涉及我公司的名称为：博大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且我公司指定的工程负责人为王关海，除他之外并未授权任何人进行相关业务。陈昱既非我公司员工，也非我公司授权的相关工作人员。被告程昱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3、《苗木购销合同》、《劳务用工合同》各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及《劳务用工合同》，约定原告花瑞园林根据苗木清单按照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安排向被告销售运输、提供绿化用工劳务，合同约定货款付清货物才发出，逾期付款将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进行支付。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苗木购销合同》、《劳务用工合同》均无我公司盖章也无我公司授权的相关人员签字，且两份合同中的甲方均为：博大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而我公司的名称为：博大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这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因此，该两份合同与我公司无关。被告陈昱质证意见：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4月，此时工程已经完工。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博大公司在2013年2月20日对企业名称进行变更前企业名称为：浙江博大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且原告花瑞园林进行施工的工程均在被告博大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范围中。因此，被告博大公司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虽然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劳务用工合同》，但本案并非购销合同及劳务用工合同纠纷。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4、结算单两张、湿地6期2标草坪水生植物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用于证明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花瑞园林所完成的工程量、单价进行确认，除人工774天、小四轮未确定单价外，其余价款共计1977013.50元。2015年10月13日，被告陈昱以结算单的形式再次确认除人工、小四轮以外，原告花瑞园林的工程价款为1977013.50元。2016年4月14日，被告陈昱向原告花瑞园林出具了绿地草坪养护期12个月。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我公司从未授权第三方与原告花瑞园林进行所谓的工程量共计与结算，该证据与我公司无关。被告陈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统计表只是对原告花瑞园林工程量的统计，没有被告陈昱的签字确认，只有经办人宋奇洋的签字。表中记载的金额不是双方最终其确认结算的金额。2、第二份结算单是在统计表的基础上再次进行的确认，证明原告花瑞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单价以审计为准。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三份证据相互印证了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就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5、西审字【2017】第41号、西审字【2017】第18号文件。用于证明本案所涉工程进入审计后，因被告拒不配合导致审计被拖延，至2017年4月27日，审计初审结果已出，如无异议，被告应签字确认，如有异议，被告提交书面意见予以说明并提交相关依据。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我公司并未收到这两份文件，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未形成最终的审计报告系我公司故意拖延造成。被告陈昱质证意见：对西审字【2017】第18号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该文件证明案涉工程至庭审之日仍未完成审计，原告花瑞园林要求付款的条件还未成熟；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除被告博大公司外，还有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文件并没有载明是由于哪个施工单位不配合造成的；西审字【2017】第41号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文件的质证意见与西审字【2017】第18号文件相同。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案涉工程业主方西昌市林业局进行调查取证，证实案涉工程审计报告未形成并非二被告故意拖延所致。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6、项目清单一份。用于证明根据西昌市审计局的初审方案，绿地草坪养护费人工单价为70.75元，共计346852.96元。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初审方案中的相关数据未经过业主以及施工方的认可，在形成最终审计报告以前对外是不具有证明效力的。被告陈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人工单价、绿地草坪养护费用的单价金额。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7、西昌市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西昌市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二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书；3、西昌市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二标段竣工计算总价；建设工程计算审定书《西昌市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二标段》；5、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6、计日工表；7、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两份。用于证明：1、西昌市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二标段经西昌市审计局委托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后出具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经被告博大公司签署“同意审定金额”并加盖印章，其中涉及本案中原、被告确认需要等待审计的部分审计结算为：绿地养护是11个月346852.96元，人工为每天71.75元，未对小四轮单独计价；2、在被告博大公司加盖印章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记载卢军斌为施工单位博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卢军斌在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名是代表博大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博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7出现的项目负责人卢军斌并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派出的项目负责人是王关海，该验收记录中也是王关海代表我公司签字的，卢军斌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陈昱质证意见：对这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卢军斌是被告陈昱的工作人员，被告陈昱相对被告博大公司而言就是实际施工人。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卢军斌的身份为被告陈昱的工作人员在审理中已经查明，因此原告用该组证明中第7份证据证明卢军斌为涉案工程被告博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进而证明其与被告博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 8、西市林（2019）119号文件。用于证明被告林草局未支付工程款为5591377.53元。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已过举证期限，且是复印件，三性均不认可。被告陈昱质证意见同上。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内容中所载明的欠付金额与被告林草局在答辩状陈述金额一致。2、该证据虽然超过举证期限，但该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作用，因此，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博大公司为反驳原告花瑞园林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税票11张，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其公司已向业主方开具发票 29268919.00元，业主汇入的款项全部打入项目部的账号，案涉工程已经缴纳了增值税发票1102300.79元，已经缴纳外出经营的企业所得税439033.79元，按开票的1.5%计算。业主支付的款项全部是支付到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账号，该款项均由项目部负责人王关海在支配，鉴于目前该工程尚未结算完成，王关海尚未向博大公司提交相关的收付凭证。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被告博大公司与国家税务机关的关系，不能说明他与业主方的关系。如果被告博大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应当出具相关发票。该税票与工程款不对应，完税证明不能证明业主与被告博大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也不能证明被告博大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哪一方。即使按被告博大公司所述该笔工程款是由王关海在支配，其代表被告博大公司，其支付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了被告博大公司。被告陈昱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至于证明目的由法院查实，被告陈昱不清楚被告博大公司与王关海之间的账目是怎么走的。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博大公司完税情况。王关海是被告博大公司承认的项目部负责人，其就案涉工程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博大公司职务行为。即使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由王关海支配，被告博大公司也应当承担项目部支付工程款情况的举证责任。 被告陈昱为反驳原告花瑞园林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收条一张。证明被告陈昱通过本人及卢军斌向原告花瑞园林支付工程款金额。其中有3次是卢军斌的名义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花瑞园林加盖印章确认。其余付款因为时间久远，暂时不能提交支付凭证。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有我公司盖章确认的3笔共计350000.00元予以认可，其余4笔没有支付凭证，我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但是该证据中记载是由我公司支付了350000.00元工程款不是事实，我公司没有向原告花瑞园林支付过工程款。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认可的350000.00元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他部分因为没有支付凭证佐证，且形式上也存在明显瑕疵，故本院不予采信。 2、陈昱已付款明细表。用于证明向原告花瑞园林支付工程款951700.00元。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为被告陈昱自制，没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3、银行流水两页。用于证明我方向原告花瑞园林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无法看清证据中的印章，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付款情况我公司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就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陈昱也未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原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4、2016年6月26日领款单一张、2016年6月30日领款单一张、2017年1月21日领款单一张、建设银行存款回单两张、结算单一张。用于证明原告花瑞园林班组的吴小雄在被告陈昱处领取了工程款90000.00元。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且被告陈昱不能证明吴小雄与我公司存在关系，该领款单也未经过我公司确认。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均未复印件，就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陈昱也未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原告花瑞园林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5、工资发放表。用于证明被告陈昱向原告花瑞园林班组的吴小雄支付了工人工资37100.00元。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且被告陈昱不能证明吴小雄与我公司存在关系，该领款单也未经过我公司确认。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就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陈昱也未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原告花瑞园林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6、吴小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吴小雄是原告花瑞园林的工作人员，被告陈昱向其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对原告花瑞园林工程款的支付，应当从工程款总额中减扣。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明吴小雄是我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就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陈昱也未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其次仅凭一张身份证的确不能证明吴小雄系原告花瑞园林工作人员。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7、赵联松结算记录。用于证明原告花瑞园林法定代表人赵联松认可已经收到被告陈昱支付的工程款800000.00元。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结算记录没有任何人的签名，记载的事项不清楚。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从形式到内容都不符合证据要求，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8、花瑞园林以完工程量结算表及附件（附件包含审计报告中的验收汇总表两份、计时计日工表一份、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一份）。用于证明根据审计报告原告花瑞园林的工程款总价款为 1778323.24元。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对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部分结算时针对业主与被告之间的结算，而原、被告的结算应根据双方的约定进行。因此，被告陈昱所主张的总价款不是应支付我公司的总价款。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原告花瑞园林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9、银行回执一张。用于证明被告陈昱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花瑞园林工作人员刘厚江转款200000.00元，因此，被告陈昱累计向原告花瑞园林支付工程款891220.00元。原告花瑞园林质证意见：该笔款我公司予以认可。但这200000.00元已经包括在我公司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691220.00元里面，在起诉的时候就已经扣减。被告博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被告林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被告陈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款200000.00元，不包括在原告花瑞园林确认并扣减的工程款691220.00元中，因此，本院采纳原告花瑞园林的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被告博大公司被确定为西昌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施工二标段中标人。并与招标人林草局签订了西昌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部分）施工二标段工程承包为内容的《合同协议书》。被告博大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后，任命公司职工王关海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诉讼中被告陈昱称，其通过王关海承包到被告博大公司中标工程，但与被告博大公司或王关海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5月6日被告陈昱使用被告博大公司变更名称前的企业名称“博大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与原告花瑞园林签订《苗木购销合同书》、《劳务用工合同》形式，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花瑞园林。原告花瑞园林进场后按照约定的品种、数量，提供案涉工程所需苗木，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于2015年10月13日进行结算。被告陈昱以西昌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施工二标段项目部名义出具一份《结算单》给原告花瑞园林，该单载明：“现有花瑞园林公司班组，邛海湿地六期二标段草坪、水生植物工程量结算，共计1977013.50元。”被告陈昱及其工作人员宋奇洋、卢军斌，原告花瑞园林法定代表人赵联松均在该单中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中“未明确工程量清单、单价以审计后为准”是指绿地养护费、清理石头人工、小四轮的单价待定。在2016年4月14日被告陈昱以西昌邛海湿地六期恢复工程（景观园林）施工二标段项目部名义，出具给原告花瑞园林《结算单》证明双方确认绿地维护费按照12个月结算。《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为：“现有西昌花瑞园林公司班组，绿地草坪养护12个月费用结算，绿地草坪养护工程量以审计结算后为准。最终费用以双方协商为结算费用”被告陈昱及其工作人员宋奇洋、原告花瑞园林法定代表人赵联松在该单中签字确认。2015年4月26日被告陈昱工作人员宋奇洋签字确认的《湿地6期2标草坪水生植物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中载明，清理石头人工为774工日，小四轮为291车。 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西昌市审计局委托，于2019年3月3日作出了川大家基审（2019）第181号审核报告，对案涉工程结算审计。该报告中对绿地养护费审计确认为11个月，金额为346852.96元；普工每个工作日为71.75元；对小四轮单价未定额。原告花瑞园林主张小四轮单价按市场价格50元/每车计算，但未向本院提供50元/每车为市场价格的相关证据。该审计报告于2019年5月16日送达被告陈昱。 诉讼中，被告陈昱对其负有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没有异议，只是主张应在工程总价款中将其已经支付的891220.00元扣除。但除原告花瑞园林确认已经支付的691220.00元外，被告陈昱提供的支付凭证均为复印件，原告花瑞园林在质证中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本案属于一般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花瑞园林是否是实际施工人；2、被告博大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花瑞园林未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是否应当追加被告林草局为本案被告；4、被告林草局是否应当对原告花瑞园林未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陈昱欠付原告花瑞园林工程款金额的确认；6、被告陈昱是否应当向原告花瑞园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 关于争执焦点1。我国法律明确禁止建设工程转包、非法分包。本案中，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签订《苗木购销合同书》、《劳务用工合同》正是为了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2015年10月12日形成的《湿地六期二标草坪水生植物已完工程量统计表》以及2016年6月17日形成《湿地六期二标草坪水生植物已完工程量统计表》所载明的工程结算内容都证明了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非一般合同纠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5）3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川高法解答》）第十二条解释：“《建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和个人。”根据以上规定、解释以及双方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和双方进行的工程结算，足以证明原告花瑞园林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争执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川高法解答》第十三条对《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作了进一步明释：“《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款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博大与原告花瑞园林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被告博大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原告花瑞园林主张判令被告博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执焦点3。我国法律并没有对当事人申请追加被告的期限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当事人在诉讼的什么阶段行使申请权利不应该受到限制。《川高法解答》十三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主动依职权追加发包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从该解释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否追加发包人为被告只对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了一般性限制，并没有对当事人的追加申请作出限制。本院充分考量原告花瑞园林追加申请后认为，被告林草局欠付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尚不能确定，追加被告林草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对原告花瑞园林债权的实现更有保障。《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作出对实际施工人保护性的规定，也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而作出的。因此，本院认为应当追加被告林草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关于争执焦点4。如争执焦点2论述的观点，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突破合同相对性所作规定，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而事实上，发包方对实际施工人施工的情况是明知的，并给予默认。违法分包合同或者转包合同无效，发包人主观上是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林草局虽然没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原告花瑞园林要求被告林草局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5。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于2015年10月13日进行结算，草坪、水生植物工程量共计1977013.50元。”绿地养护费、清理石头人工、小四轮的单价双方约定以审计结算后为准。对工程量双方进行了结算，没有异议。川大家基审（2019）第181号审核报告对绿地养护费审计确认为11个月，总价款为 346852.96元（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确认工程量为12个月）；普工每个工作日单价为71.75元（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确认工程量为774工日）；对小四轮单价未定额（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确认为291车），原告花瑞园林主张每车/5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小四轮费用没有可依据单价本院不能进行确认。原告花瑞园林在有充分证据时，可另案主张。根据原告花瑞园林与被告陈昱的结算及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单价，原告花瑞园林就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2410933.05元，其中绿地养护费 378385.05元（346852.96元÷11个月×12个月），人工费55534.50元（单价71.75元×774工日），草坪、水生植物工程量1977013.50元。被告陈昱主张已经支付原告花瑞园林工程款891220.00元，但其提供的相关支付凭证均未复印件，并且原告花瑞园林对这些证据均表示异议。因此，对被告陈昱主张已支付891220.00元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待有充足证据后可另案起诉。原告花瑞园林承认被告陈昱已支付的工程款6912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陈昱尚欠原告花瑞园林工程款1719713.05元。案涉工程已经通过验收，被告陈昱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 关于争执焦点6。《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花瑞园林要求被告陈昱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在结算时约定，绿地养护费、清理石头人工、小四轮的单价双方约定以审计结算后为准。因此，通过审计可以确认的绿地养护费、清理石头人工的部分工程价款支付时，时间应为被告陈昱收到审计报告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故绿地养护费、清理石头工程价款433919.55元利息起算时间，应从拖欠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2019年5月17日。其余部分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应为结算之日，即2015年11月20日起算。故其余工程价款1285793.5元利息起算时间应从拖欠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2015年11月21日。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5）3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陈昱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花瑞园林工程价款1719713.05元。 二、限被告陈昱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花瑞园林工程价款利息，绿地养护费、清理石头工程部分：以433919.5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价款为止。其余工程部分：以1285793.5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价款为止。 三、被告林草局对以上支付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花瑞园林对被告博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204.00元，由被告陈昱负担（此款原告花瑞园林已垫付，被告陈昱在履行义务时径付原告花瑞园林）。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花瑞园林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