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志江，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凤，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燕，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淑清，女，195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吉林兴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超，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因与被上诉人梁海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被上诉人梁海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全部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梁海超按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原审诉讼请求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8274.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海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划分事故责任比例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梅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载明，梁海超驾驶的机动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交强险是车辆所有人的法定义务，根据《关于进一步做好拖拉机交强险工作的通知》及《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的相关规定，拖拉机所有人亦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投保交强险。因此，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梁海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双方过错比例承担。一审法院以“董万富和梁海超所驾驶的车辆均无交强险，根据公平原则”为由，直接按双方过错比例判决，明显于法无据，并有悖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交强险是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应适用“自由裁量权”及“公平原则”予以免除。2、从判决理由上看，肇事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并不是适用公平原则的理由，梁海超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本身即是违法行为，并导致受害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若依据“公平原则”免除梁海超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本身就是极不公平的。3、从判决结果上看，亦会导致鼓励机动车辆所有人违反法律规定不投保交强险的负面效果出现。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梁海超辩称：1、董万富70岁驾驶机动车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2、驾驶位置坐了俩人，董万富与万淑清未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因素。3、董万富驾驶车辆与梁海超碰撞之前已经侧翻。4、梁海超第一时间将老人送往医院急救并垫付费用。 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海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医疗费8761.09元、死亡赔偿金107269.68元，合计116030.77元;2、判令梁海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万淑清医疗费1238.91元、护理费2730.32元，合计3969.23元;3、判令梁海超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医疗费221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护理费291.47元、误工费132.4元、死亡赔偿金1731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丧葬费10279.95元、交通费60元，合计36384.49元;4、判令梁海超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万淑清医疗费62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26元、护理费6.75元、误工费617.86元、交通费90元，合计1889.56元;以上合计158274.0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海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11时左右，董万富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三轮摩托车载乘万淑清，沿沥青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梅河口市兴华乡兴华加油站前，遇前方同向减速向右梁海超驾驶的吉05G26**号拖拉机（牵引无号牌挂车）停车时，三轮摩托车失控向右侧侧翻后与吉05G26**号拖拉机牵引的无号牌挂车尾部碰撞，致董万富、万淑清受伤。董万富和万淑清伤后当日均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董万富被诊断为：小脑幕裂孔疝（右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裂伤、右颞骨骨折、心肌代谢性酸中毒等，董万富住院治疗3天，于2019年4月2日医治无效死亡，花销住院医疗费36156.99元，梁海超已支付6000元；万淑清被诊断为：双侧下颌骨体骨折、头部血肿、右腕部擦伤、左膝擦伤等，住院治疗14天，其中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1天，花销住院医疗费3335.41元。另查明，梅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载明，董万富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三轮摩托车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梁海超驾驶灯光设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辆，临时停车没有紧靠道路右侧停车，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万淑清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董万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海超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万淑清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董万富和梁海超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董万富和梁海超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均无交强险和其他商业保险。另本案原告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系死者董万富的子女，即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赔偿纠纷案件。根据公安交管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董万富和梁海超的混合过错所致，董万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海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万淑清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为7:3为宜，即对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梁海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董万富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作为董万富的法定继承人承接着董万富的权利义务，所以，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和万淑清的损失应由梁海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主张梁海超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的主张，因董万富和梁海超所驾驶的车辆均无交强险，根据公平原则，应直接按责任比例赔偿，所以，该院对原告方要求梁海超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对各原告损害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O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项目和标准确定。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董万富在梅河口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医疗费应为36156.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董万富住院治疗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0元（100元/天×3天）；3、护理费，董万富住院抢救治疗3天，护理费应为971.58元（161.93元/天人×3天×2人）；4、误工费，董万富于1950年4月18日出生，为农民，根据其所居住的梅河口市兴华镇卫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有劳动能力，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3天，即误工期限，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吉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47.11元计算，所以，董万富的误工费应为441.33元（147.11元/天×3天）；5、死亡赔偿金，董万富出生于1950年4月18日，为农民，至2019年4月2日死亡日为68周岁，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64976元（13748元/年×12年）；6、丧葬费34266.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虽提供的票据为后补的票据，但考虑交通费损失存在的客观性，并结合董万富的伤情、事故地及住所地与就医地的距离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元，该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致董万富死亡的后果，使其子女丧失父爱，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结合董万富死亡的后果及董万富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梁海超的主观恶性等因素，该院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予以支持。万淑清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万淑清提供的梅河口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核算，万淑清的医疗费为3335.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万淑清住院治疗1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00元；3、营养费，万淑清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所以万淑清主张营养费420元（30元/天×14天），该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万淑清住院治疗14天，其中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1天，所以其护理费应为2752.81元（161.93元/天/人×3天×2人+161.93元/天×11天）；5、误工费，万淑清为农民，根据其所居住的梅河口市中和镇兰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有劳动能力，住院治疗14天即误工期限，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吉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47.11元计算，所以，万淑清的误工费应为2059.54元（147.11元/天×14天）；6、交通费，万淑清主张交通费300元，虽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但所提供票据均为后补票据，缺乏真实性，考虑交通费损失存在的客观性，并结合万淑清伤情、事故地及住所地与就医地的距离等因素，该院酌定保护交通费200元。综上所述，梁海超应赔偿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医疗费3615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971.58元、误工费441.33元、死亡赔偿金164976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37312.40元的30％即71193.7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77193.72元，扣除梁海超已付的6000元为71193.72元；梁海超赔偿万淑清医疗费333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2752.81元、误工费2059.5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167.76元的30％即3050.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海超赔偿原告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各项损失71193.72元，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梁海超赔偿原告万淑清各项损失3050.33元，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元（已减半），由原告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负担905元，被告梁海超负担828元（因原告方已垫付，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董志江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万淑清的交通费是否正确？二、梁海超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董万富、梁海超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梁海超在侵权事故中的主观因素等情况，对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保护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万淑清的交通费，万淑清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为后补票据，缺乏真实性，证据本身存有瑕疵，一审法院考虑交通费损失的客观性，结合万淑清伤情、事故地及住所地与就医地的距离等因素，同该事故的另一受害者董万富一致，保护万淑清交通费200元，亦无不当；关于梁海超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的问题，梁海超系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中欲停车时发生本案事故，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做好拖拉机交强险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梁海超应当对其所有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要求梁海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的合理损失243312.40元，万淑清的合理损失10167.76元，两项合计253480.16元，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应按比例赔付。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的损失占损失总额的比例为95.98%，由梁海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5176元（120000元×95.98%）。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28136.40元，减去精神抚慰金6000元为122136.40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梁海超承担30％即36640.92元。综上，梁海超应予赔偿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的损失计：115176元+36640.92元+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梁海超已付）＝151816.92元；伤者万淑清的损失占损失总额的比例为4.02%（1－95.98%），由梁海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824元（120000元×4.02%）。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5343.76元，按照责任比例，梁海超承担30％即1603.12元，以上合计6427.12元。因万淑清对以上两项损失主张5858.79元（3969.23元+1889.56元），依当事人意思自治，按其主张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 二、梁海超赔偿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各项损失，合计151816.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梁海超赔偿万淑清各项损失，合计5858.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四、驳回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元，合计3634元，董志江、董金凤、董金燕、万淑清负担14元，梁海超负担3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