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阳区郭村镇伊名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关合民，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松，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双才，河南和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代表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辉，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松涛，男，1986年4年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睢阳区郭村镇伊名幼儿园（以下简称伊名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原审被告付松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名幼儿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与被上诉人李新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双才、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辉、原审被告付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名幼儿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伊名幼儿园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8年12月13日，河南省四部门出台相关规定，被鉴定为一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受害人的护理期限应为5年，李新松系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0年，加大了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2.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对伊名幼儿园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伊名幼儿园不发生效力，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对李新松所有合理的赔偿均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义务。李新松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伊名幼儿园承担10年的护理费用适当。李新松在去工地干活途中被付松涛驾驶校车撞伤致颅脑损伤，多处骨折，至今瘫痪在床，其家人因陪护无法挣钱，医疗费已花费35万元之多，大部分都是借亲戚朋友的，家庭面临严重的经济困难。伊名幼儿园仅垫付45000元，再也没有过问。李新松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并交纳诉讼费用，本案不适用2018年12月13日河南省四部门出台的规定。根据李新松完全护理依赖司法鉴定意见，应按照20年计算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伊名幼儿园承担10年护理费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否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答辩称,1.伊名幼儿园作为用人单位，聘用不具备校车驾驶资质的司机驾驶校车，属于明知该情形会导致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明显增加而不告知保险公司情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义务。伊名幼儿园称保险公司未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对法律禁止性规定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这是对保险法司法解释适用范围的误解，保险法司法解释只是要求保险公司提示投保人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而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保险合同订立后投保人应负如实告知义务，该义务并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伊名幼儿园没有如实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告知将车辆交由不具备驾驶资质的人员驾驶，导致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明显增加，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需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2.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责商业险赔偿。该示范条款向社会公开，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与该示范条款一致，应视为肇事司机及伊名幼儿园已知悉。持证驾车、证照相符才能上路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抢救伤员，等待交警到场处理是现代社会的一项基本常识，伊名幼儿园和肇事司机对该常识应知晓，不能以未被提示主张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责任。付松涛答辩称，同伊名幼儿园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新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付松涛、伊名幼儿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暂计5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付松涛、伊名幼儿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7时01分许，在商丘市××郭村电管站东侧十字路口，付松涛持C1驾驶证驾驶伊名幼儿园所有的豫Ｎ×××**号宇通牌中型专用校车沿郭村电管站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新松驾驶的豫Ｎ×××**号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造成李新松和摩托车乘车人黎兰霞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付松涛弃车逃逸。责任认定付松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新松、黎兰霞无责任。豫Ｎ×××**号校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新松在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和商丘振华医院共住院80天，支付医疗费267234.43元，购买人血白蛋白和外购药共计18623元。因交通事故致李新松颅脑损伤治疗后伴四肢瘫构成1级伤残；左侧第2-4肋、右侧第1-6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二次手术费需20000元，完全护理依赖，支出鉴定费1900元。车损经评估为1225元，评估费100元。李新松1972年11月10日出生，系农村户口；李新松的父亲李文明现年79岁，系农业户口，有子女4人。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1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0990/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元/年。伊名幼儿园为李新松垫付医疗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伤残的，应当支付必要的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新松诉讼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认定付松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新松、黎兰霞无责任。豫Ｎ×××**号校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车辆属于校车，按照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本案中肇事司机付松涛驾照为C1，与校车登记不符，且没有取得校车驾驶从业资格，故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不能使用。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由伊名幼儿园按责任承担。付松涛因负事故全部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新松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1元/年和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0990/元及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76620元、16845.2元（按150天计算）、395220元（按10年计算），医疗费267234.43元、购买人血白蛋白和外购药共计18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600元、车损1225元、评估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29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28961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为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新松因交通事故致残而形成的残疾赔偿金289610元、误工费16845.2元（按150天计算）、护理费395220元（按10年计算），医疗费267234.43元、购买人血白蛋白和外购药共计18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600元、车损1225元、评估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67957.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325元。上述赔偿款须汇入指定账户（户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原银行商丘北海支行；账户：41×××02）。二、被告睢阳区郭村镇伊名幼儿园赔偿余额946632.63元（已垫付45000元），被告付松涛对该项判决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新松其他的诉讼请求。四、上述各项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被告睢阳区郭村镇伊名幼儿园和付松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伊名幼儿园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伊名幼儿园在事故发生后为李新松垫付450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及商业三者险承保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首先，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显示，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河南银保监局筹备组四家单位联合下发的《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以下简称省院道交赔偿项目标准通知）已经施行。省院道交赔偿项目标准通知系2018年12月13日颁布实施，该通知明确规定，自本通知实施后，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标准。该标准明确了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故李新松的护理费应为：197610元=39522元/年×5年，其5年后发生的护理费另行主张。一审按照10年计算护理费与该省院道交赔偿项目标准通知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商业三者险承保责任认定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系保险法第二章第一节的“一般规定”，适用于本章规定的人身保险合同和财产保险合同。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保险法第二章保险合同的第三节财产保险合同中，据此，根据体系解释原则，第五十二条并不免除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内容可以知，司法解释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都要求保险人对此尽到提示义务,举重以明轻,对于涉案免责条款,保险人当然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无论是驾驶员驾照等级与准驾车型不符，驾驶员不具备驾驶从业资格，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赔，还是肇事司机发生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赔，均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此类合同条款的生效，应以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为前提。本案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李新松的损失计算为：残疾赔偿金289610元、误工费16845.2元（按150天计算）、护理费197610元，医疗费267234.43元、购买人血白蛋白和外购药18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600元、车损1225元、评估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70347.63元，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伊名幼儿园已垫付的45000元，由李新松在收到赔偿款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伊名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新松保险金共计870347.63元（赔偿款汇入账户户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原银行商丘北海支行，账户：41×××02）；三、被上诉人李新松在收到赔偿款五日内返还给上诉人睢阳区郭村镇伊名幼儿园垫付的45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新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付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