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中路**华腾丽晶大厦。负责人：谢春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根登，男，汉族，1954年4月28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贞，男，汉族，1980年1月10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治，男，汉族，1985年8月10日出生，工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禹城市，现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澎真，男，汉族，1991年11月18日出生，工人，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SUNSHU(孙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中晶，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宋澎真、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宋澎真驾驶的鲁Ｎ×××**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注册滴滴司机两个月，一直处于正常营运状态，事发当天接单18笔。其投保的为家庭自用车，三者险50万，实际使用为营运车辆，导致车辆使用危险程度明显增加。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被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书第7页关于我司主张记载错误，认定事实不符，商业三者险301201.05元应由宋澎真和滴滴公司承担。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宋澎真发生事故时处于营运状态，因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宋澎真辩称，一审判决结果事实清楚，说理明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宋澎真赔偿原告医疗费992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98991元、丧葬费321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34385.56元、交通费699.5元，合计827774.95元。因被告宋澎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要求被告宋澎真赔偿原告该项经济损失共计615442.46元；二、判令被告滴滴公司对原告以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以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16时20分许，宋澎真驾驶鲁Ｎ×××**小型轿车沿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刘集社区桥南首时，其车与由东向西过将军大道的李某骑行的电驱动二轮车发生接触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致使李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德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5日，花费医疗费9924.89元。于2018年3月9日医治无效死亡。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符合外力（道路交通事故）致L1椎体压缩骨折及右侧耻骨下支骨折后，并发了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血栓栓子脱落导致左肺动脉血栓栓塞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澎真和李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宋澎真驾驶的鲁Ｎ×××**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Ｎ×××**小型轿车于2018年2月24日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快车平台注册，注册后属于营运状态。2018年11月26日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证明2018年3月4日16时20分事故发生时车辆不在订单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宋澎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且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违法行为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澎真和李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结合本事故发生原因、各当事人的违法过错程度、损害结果综合分析，本案责任比例按5:5划分为宜，即宋澎真承担50%赔偿责任。因宋澎真驾驶的鲁Ｎ×××**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宋澎真驾驶鲁Ｎ×××**小型轿车改变营运性质，未通知保险人的，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有权拒赔的问题。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车确实在滴滴公司注册运营，私家车收取运费将非营运车辆用于搭载乘客，已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系营运行为。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改变营运性质未通知其司，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三原告、宋澎真以及滴滴公司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第4条表明“改变使用性质应通知保险人”，但是未提示不通知保险人将造成三者险免责，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故不能免除其赔偿的责任，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主张宋澎真驾驶的鲁Ｎ×××**小型轿车在滴滴公司存在挂靠经营业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事发时，宋澎真并未处于接单行驶过程或网约车乘客上下车过程中，意味着宋澎真与滴滴公司在事发节点不存在服务合作关系，受害人与滴滴公司之间既没有建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业务下的承运人关系，也没有建立顺风车业务下网络平台与乘客、司机之间的居间信息服务关系，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经营平台，在本案中未介入宋澎真与受害人李某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要求滴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交通费，各被告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李某事故发生后入院及死亡后原告处理事故时必然产生交通费，故酌定支持600元。关于胡元治提供的护照，不足以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其误工费参照2019年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对于保险公司提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虽不属于保险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的，因此，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采纳。就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924.89元；经庭审核对有医院单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经庭审核对有医院住院病案证明李某住院5日，每日按100元计算，计100元×5日=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150元；一审法院酌定确认。4、护理费1000元；原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死亡赔偿金662202元。经庭审核对相关证据，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8年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计算予以支持。李某出生于1956年7月11日，至死亡时2018年3月9日，为62岁，故死亡赔偿金支持18年。计36789元/年×18年=66220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丧葬费32124元；原告主张合理，予以确认。7、后事处理误工费6501.20元；鉴于本事故处理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胡元贞和胡元治处理丧葬事宜时间为30日，参照2019年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计39549元/年÷365日×30日×2人=6501.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支持1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600元；经庭审核对有关证据酌定支持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723002.0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内赔付10000元；残疾赔偿项内赔偿后事处理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01501.05元((723002.09元-120000元)×50%)。二项合计为421501.05元。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1501.05元。二项合计421501.05元。二、驳回原告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4元，由原告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负担2986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96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宋澎真做的询问笔录3页，证明事故发生时其车辆处于营运状态；证据2、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3项，证明该条款与宋澎真所提交的保险单为一个完整的合同组成体，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改变车辆适用性质的应通知保险人”，该义务是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投保人应尽到的法定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根登、胡元贞、胡元治质证后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断定宋澎真签名的真实性，询问笔录中回答三八东路接客户可以有各种解释，有自己的业务客户也有修车客户还可能存在的其他解释，对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保险条款，由于属于格式合同，在格式合同存在多种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对宋澎真尽到提醒义务的证据，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宋澎真质证后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和质证，而且从其证据一中并无任何字样或表述证明事故车辆是在营运期间，宋澎真的表述很明确是去接修车客户，而当时宋澎真确实是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所称的涉案车辆在营运期间；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或提示，根据保险法第52条的规定“只有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才能免责”，该案中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是在营运期间，所以不能认定因营运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不属于免责的范畴。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询问笔录是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格式性笔录，询问人及记录人均为一人，在格式问题的回答中都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单方填写，并没有被询问人的手印确定，格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此证据也不能证明宋澎真事故发生时是在营运期间，并且我方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明也能显示在事故发生时车辆不在订单范围之内，关于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签字签章，不能证实此保险条款已经向投保人进行送达，针对免责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经尽到了提示及证明义务，其他同宋澎真代理人的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询问笔录中宋澎真陈述事故发生时车上乘坐的是修车客户，不足以证明该车辆当时处于运营状态。二、上诉人仅提交了保险条款，未提交宋澎真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保险条款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宋澎真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被宋澎真用于经营滴滴业务，增加了车辆危险程度，且宋澎真未及时通知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免责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本案需审查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车辆投保人宋澎真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交投保人宋澎真签字确认收到上述保险条款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宋澎真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宋澎真知晓当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需要通知保险人否则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下，投保人并无履行通知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据此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