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新英联合高端制造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工业园**楼**。法定代表人：游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咏忠，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蒙，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鸿朗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军山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厂房**。法定代表人：杜科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新英联合高端制造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英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鸿朗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欠付货款725323.3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成交价格来确定未付货款的价格，系事实认定不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均是武汉东风李尔供货体系上的供货商，上诉人在武汉李尔的要求下，在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进行供货，在没有书面价格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按市场价格确认双方交易价格，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通过邮件向被上诉人提4款车型报价与武汉李尔签订的价格协议，而直接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成交价格确定为ＴＸ9、ＬＣＨ1车型的价格，并且认定ＤＥ1、ＬＣＳ1车型价格为含税价格，不符合汽车行业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依据邮件报价核定的总货款为725323.31元（含13%增值税）。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贵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鸿朗公司答辩称：1、邮件报价只是上诉人的报价，而不是合同的定价。报价是单方的，不能视为双方已达成协议。2、一审期间我方对三家供应商同等车型进行了询价，价格不等，我们在询问的供应商的价格最高含税价48万的基础上给予了10万的利润空间。上诉人新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鸿朗公司支付新英公司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货款754476.09元；2、鸿朗公司支付新英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详见利息明细）；3、鸿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执行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鸿朗公司从新英公司处采购型号为ＴＸ9、ＬＣＨ1、ＬＣＳ1、ＤＥ1的汽车座椅配件。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亦未办理货款结算。双方在买卖交易过程中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对送货产品的型号、数量、价格进行报价、协商。新英公司向鸿朗公司发送的邮件包括《物料计划表》、《物料需求订单》、产品报价、对账单等，鸿朗公司对邮件往来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所有产品报价和对账单中的产品价格均不认可，且在往来邮件中亦未明确表示对价格部分予以接受。新英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产品单价均注明为不含税，但当庭提供的对账单中多份对账单中单价（不含税／元）、金额（不含税／元）、金额（含税／元）对应栏显示为“0”。另外，根据2018年11月29日，新英公司向鸿朗公司发送的一份名为《应付账款确认表》的邮件中，对ＴＸ9、ＬＣＨ1、ＬＣＳ1、ＤＥ1等四种车型的产品载明未开票金额分别为413307.75元（对应ＴＸ9型号产品）、220712.48元（对应ＬＣＨ1型号产品）、1010.43元（对应ＤＥ1型号产品）、11985.56元（对应ＬＣＳ1型号产品），未注明是否为含税价格。新英公司因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经当庭释明，对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向鸿朗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列表载明了车型、型号、规格、单价、数量、送货时间与2018年11月29日邮件显示的相同，但价格均明确为不含税价格（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附件二中“单价1”所列及附件三、附件四中“单价”所列）。鸿朗公司对2018年11月29日《应付账款确认表》邮件载明的ＬＣＳ1、ＤＥ1两种型号的产品车型、型号、规格、数量、送货时间和单价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以上价格为含税价。对于ＴＸ9、ＬＣＨ1车型的产品型号、数量、送货时间等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价格过高，应参照与第三人实际成交价作为相应产品的含税价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另查明，鸿朗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ＴＸ9、ＬＣＨ1车型号产品的结算价格，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武汉瑞琪尔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向其供货价格清单，证明所附的2018年产品价格表及2018年产品清单／报价表载明了ＴＸ9、ＬＣＨ1车型中有部分同型号产品与鸿朗公司的实际成交价格（具体型号、单价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及附件二中“单价2”、“单价4”所列）所有实际交易产品的成交价格在产品清单／报价表中均注明为未含税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ＴＸ9、ＬＣＨ1、ＬＣＳ1、ＤＥ1等四种车型的产品存在事实上买卖关系。鸿朗公司对收到以上四种车型对应的产品且对产品型号、质量、数量及送货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产品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双方未就交易产品的价格进行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且双方未就相关产品进行过交易。相关产品不属于市场上常规消费的产品亦非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格的产品。因此与案外人实际成交的同类产品价格并不足以认定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新英公司对其主张的货款除了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货物的规格、品种以及送货时间，还应当证实对鸿朗公司有约束力的产品价格。新英公司在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约定产品价格又没有交易习惯确定产品单价的情况下将货物交付给鸿朗公司，且在交付货物的清单上仅有产品型号和数量，交付产品之后仍然不能就产品价格与鸿朗公司达成一致，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在双方不能就产品价格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新英公司直接以己方与第三人约定价格向鸿朗公司主张权利，有违合同法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新英公司对产品价格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鸿朗公司认可两个型号的产品即ＤＥ1型号产品货款1010.43元，ＬＣＳ1型号产品11985.56元（详见判决附件三及附件四），符合新英公司在与鸿朗公司的往来邮件中对产品价格金额对账的提议且邮件中对账金额未注明是否含税，鸿朗公司按照不利于新英公司的方式理解为含税价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另两车型即ＴＸ9、ＬＣＨ1产品的价格，鸿朗公司主张按照与第三人实际成交的同类产品价格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立法精神，即交付货物一方违约时，价格上涨时的，按原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新价格执行。同类产品在合理时间段内实际成交的价格具有市场可参照性，鸿朗公司主张参照该价格与新英公司进行结算不违背守约一方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鸿朗公司与案外人实际成交价均为不含税价，鸿朗公司关于参照上述价格并扣除税金进行结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单价2”、附件二“单价2”所列）对于ＴＸ9、ＬＣＨ1车型中相关产品中没有同类产品实际成交价格可供参照的部分，因鸿朗公司未提抗辩或抗辩价格的产品型号与实际交付的产品不一致，应视为鸿朗公司对新英公司该部分产品的价格未提有效抗辩（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及附件二中“单价2”“单价4”空缺的产品），新英公司对该部分产品价格主张（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附件二中“单价1”），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附件二中“单价5”与“单价1”一致的部分）。对鸿朗公司未提有效抗辩的产品，新英公司主张按13%的增值税税率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新英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向鸿朗公司提供的ＴＸ9、ＬＣＨ1、ＬＣＳ1、ＤＥ1等4种车型所有未付款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应付货款（含税价格）为580271.14元［779.68+230.75+11985.56+（218694+115267.75+19435.57+148616.08）×（1+13%）］（详见一审判决附件一至附件四“2017年货款”、“2018年货款”）。因双方就产品价格约定不明，且新英公司自认多次就价格问题与鸿朗公司在邮件中进行协商，因此新英公司关于鸿朗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新英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鸿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英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针对ＴＸ9、ＬＣＨ1、ＬＣＳ1、ＤＥ14车型产品货款580271.14元（含税价）；二、驳回新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减半收取5823元，诉讼保全费4443元，合计10266元，由新英公司负担7912元，鸿朗公司负担235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新英公司上诉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请的根本原因在于该公司与鸿朗公司就价格约定不明时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在新英公司向鸿朗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双方并未达成正式的书面合同，新英公司向鸿朗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虽然包含了产品价格，但鸿朗公司对该价格不予认可，且在往来邮件中亦未明确表示对价格予以接受，双方并未形成由新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定价的交易习惯，故产品价格及是否含税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也无法通过交易习惯确定。因本案所涉产品价格并非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在合同价款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而缔约双方对市场价格均有举证义务。对ＤＥ1、ＬＣＳ1车型产品货款，鸿朗公司并无异议，对于ＴＸ9、ＬＣＨ1车型产品的价格，鸿朗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实际成交的同类产品的不含税价格，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市场价格并无不当。对于ＴＸ9、ＬＣＨ1车型产品中没有实际成交价的产品，一审法院以鸿朗公司未能有效抗辩为由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新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上诉人武汉新英联合高端制造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鹏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