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9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全，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霞，女，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夏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雯，系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街台北路******** 法定代表人：韩桂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喻元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光全、朱彩霞、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今好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光全、朱彩霞、丰鼎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116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向今好物业支付保洁服务费15514元。2、依法撤销（2019）鄂011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不向今好物业支付延迟利息2973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今好物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为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今好物业公司与武汉市唐人居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人居”）签订了《保洁服务承包合同》，合同自2011年12月1日实际履行至2013年9月30日共21个月。后今好物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558号】，要求唐人居和上诉人丰鼎盛公司支付欠付的3个月保洁费（即2013年4月、5月和7月保洁费同时要求唐人居和上诉人丰鼎盛公司支付其余18个月保洁费每月2000元的扣款，已包括本案中今好物业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的2013年6月、8月和9月的扣款。因该案在二审终审判决后今好物业公司又申请再审【（2017）鄂民申372号】，唐人居与今好物业公司签订了协议（证据一）约定，今好物业公司自愿撤回（2017）鄂民申372号案件的再审申请，同时今好物业公司承诺不再因该案主张新的权利、不再因该案发生新的纠纷。现本案中今好物业公司因2013年6月、8月和9月的扣款再次提起诉讼，不仅违反今好物业公司与唐人居直接签署的协议，同时违反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证据一证据二证明唐人居已经就2013年6月、8月和9月的扣款与今好物业达成协议并且支付了相应款项，唐人居无义务向今好物业公司返还2013年6月、8月和9月的扣款，同时上诉人朱光全、朱彩霞作为原唐人居物业的股东以及上诉人丰鼎盛公司同样也不应承担返还该款项的义务。二、上诉人丰鼎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今好物业公司无合同关系，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是受唐人居的委托，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丰鼎盛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今好物业公司主张的保洁费实际上并非2013年6月、8月和9月保洁费，而是2013年4月、5月和6月的，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明且对案件结果没有影响为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支出证明单和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今好物业公司主张保洁费的实际月份为2013年4月、5月和6月，则该保洁费应适用民法通则2年诉讼时效，最迟应在2013年7月11日主张其权利。今好物业于2015年9月16日提交的诉状中提出其权利受到侵害，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今好物业公司答辩称，1、经黄陂区（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558号、市中院（2016）鄂01民终2679号、省高院的（2017）鄂民申372号，那时的调解是不能成立的，他们唐人居公司撤销了，是我们起诉唐人居公司4、5、7三个月的钱，这个案子只能另案处理，所以以上三级法院判决的10万元不包含本案的15000余元。所以4、5、7三个月和6、8、9月份三个月是两个法律关系。丰鼎盛公司在00558号案件中法院认定了6、8、9月份三个月与本案无关，上诉状中提到的事实和理由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与本案无关，目的是为了将4、5、7三个月和6、8、9月份混在一起，我方提出的请求、主张权利没有错误。我公司与唐人居是2012年12月1日签订合同时，丰鼎盛公司还没有成立，丰鼎盛公司是2013年2月7日成立。我方的诉请是根据2013年6、8、9月份三个月的银行交易来主张权利，上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也是公司内部管理，两个公司是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4、5、7月份的是另一个案件，与本案无关。6、8、9月份，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是很公正的，判决正确，三个月的银行交易证明能够证实我方主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今好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光全、朱彩霞、丰鼎盛公司归还占有今好物业公司的财产15648元（2013年6月、8月、9月），延期付款利息2973元，合计18621元；2.朱光全、朱彩霞、丰鼎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3.朱光全、朱彩霞、丰鼎盛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今好物业公司与唐人居物业公司签订《保洁服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今好物业公司（乙方）为唐人居物业公司（甲方）提供中国家俱CBD项目EF馆区域1－4楼及大厅区域范围内的日常保洁服务，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承包费用为每月34000元，承包费支付方式：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经被告验收认可后，于次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保洁费，如遇节假日特殊情况，付款时间可延顺（如遇春节除外），但时间必须在顺延后7日之内。由今好物业公司盖章及签约代表喻元兴签名确认，唐人居物业公司盖章及签约代表吴学成签名。2011年12月3日，今好物业公司与唐人居物业公司又签订一份《附加协议》约定场地保洁每月扣款不超过200元。合同签订后，今好物业公司提供了保洁服务持续至2013年9月30日终止。其间，唐人居物业公司将其中三个月的保洁费委托丰鼎盛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丰鼎盛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分三次支付保洁费共计86486元。后因履行保洁费用产生纠纷，向今好物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今好物业公司、丰鼎盛公司因履行该物业服务合同产生纠纷，今好物业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人居物业公司和丰鼎盛公司共同支付拖欠保洁服务费102000元（2013年4月、5月、7月）和每月扣减其2000元的保洁费36000元，合计13800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唐人居物业公司支付今好物业公司保洁服务费138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因唐人居物业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鄂01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唐人居物业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96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今好物业公司不服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2017年3月17日由丰鼎盛公司代为唐人居物业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今好物业公司撤回了再审申请。2017年3月21日，今好物业公司起诉唐人居物业公司要求其归还其克扣的保洁费15514元，后于2017年5月3日提出撤诉申请，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16民初14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今好物业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今好物业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武汉市黄陂区行政审批局2016年11月28日对唐人居公司作出的营业执照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该院作出（2017）鄂0116行初4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今好物业公司的起诉。 一审再查明：唐人居物业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登记成立，股东朱光全、朱彩霞，法定代表人朱光全，经营范围为楼宇管理、保洁服务等，2016年11月29日登记注销。注销时，公司净资产262986.75元，由其股东朱光全、朱彩霞予以处置。丰鼎盛公司于2013年2月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夏建新，经营范围为楼宇管理、保洁服务等。 一审法院认为：今好物业公司与原唐人居物业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承包经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继续履行，并对按原签订合同结算保洁服务费均无异议。今好物业公司为其提供了保洁服务，原唐人居物业公司未经今好物业公司同意，委托丰鼎盛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其合同履行期间三个月的保洁服务费，丰鼎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扣款事由的情况下，私自从中扣除了保洁服务费15514元，损害了今好物业公司的利益，丰鼎盛公司和原唐人居物业公司应共同退还该笔款项15514元。原唐人居物业公司经清算，截止于2016年9月12日，公司净资产总额26万余元。原股东朱光全、朱彩霞并未将公司资产用于清偿该笔债务，而是将其进行分配，因此朱光全、朱彩霞在公司净资产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丰鼎盛公司和原唐人居物业公司非法占用资金15514元，应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今好物业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丰鼎盛公司辩称今好物业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今好物业公司与原唐人居物业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保洁服务承包经营合同》，2013年9月30日双方终止保洁服务合同后的第二个月即2013年10月11日（非节假日），今好物业公司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洁费被拖欠，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是普通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适用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三年。今好物业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状中明确提到对丰鼎盛公司占用15514元保洁费主张权利，但因诉讼法律关系的原因，另案进行处理。故今好物业公司对15514元保洁费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017年3月21日，今好物业公司起诉唐人居物业公司要求其归还其克扣的保洁费15514元，今好物业公司的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本案中，今好物业公司于2018年2月9日主张归还其克扣的保洁费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丰鼎盛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朱光全、朱彩霞辩称的今好物业公司起诉的2013年6月、8月、9月的保洁费实际上是2013年4月、5月、6月的保洁费。因今好物业公司、丰鼎盛公司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到底支付的是哪三个月的保洁费，而且不影响本案审理的结果，故一审法院将不予区分保洁费的具体月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朱光全、朱彩霞、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15514元；二、朱光全、朱彩霞、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延迟利息2973元（依诉请，以1551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8%计算，从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三、驳回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相关手续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办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元，由朱光全、朱彩霞、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光全、朱彩霞、丰鼎盛公司提交保洁服务费两份扣款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起诉的保洁服务费15514元是实际发生的扣款是4、5、6月份的保洁费，而不是原审原告起诉的6、8、9月份。被上诉人今好物业公司认为这些是复印件，与该公司无关，且这是另外的案子，与本案无关，是其内部单方制作的，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今好物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2016）鄂01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认定：唐人居物业公司每月扣减今好物业公司2000元的保洁费，在扣款过程中，今好物业公司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第三项约定：乙方（今好物业公司）不按合同约定配备保洁人员，经甲方（唐人居物业公司）催促在甲方（唐人居物业公司）指定时间仍不能改正时，甲方（唐人居物业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乙方（今好物业公司）按年度保洁服务费总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唐人居物业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今好物业公司实际配备人员17人，不符合人员配备总编制19人的合同约定。唐人居物业公司每月扣除今好物业公司保洁服务费2000元，并未超过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判决由唐人居物业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96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今好物业公司不服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今好物业公司与唐人居物业公司达成协议：一、唐人居物业公司自愿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十万元整；……。二、本协议签订之日，今好物业公司自愿撤回（2017）鄂民申372号一案的再审申请。本案即彻底了结。双方当事人自愿承诺不再因本案向对方主张新的权利、不再因本案发生新的纠纷、不再以任何方式在任何地点向任何部门上访、申诉。2017年3月17日由丰鼎盛公司代为唐人居物业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今好物业公司撤回了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今好物业公司就本案提起的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2、今好物业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今好物业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人居物业公司和丰鼎盛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2013年4月、5月、7月保洁服务费102000元和每月扣减其2000元的保洁费36000元，合计138000元。本院以（2016）鄂01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由唐人居物业公司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96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今好物业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为，朱光全、朱彩霞、丰鼎盛公司归还占有今好物业公司的财产15648元（2013年6月、8月、9月扣减的保洁费）。因此，今好物业公司二次诉讼的对象主体和请求事项均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今好物业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论理充分，认定正确。另因今好物业公司与唐人居物业公司曾达成协议：一、唐人居物业公司自愿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十万元整；……。二、本协议签订之日，今好物业公司自愿撤回（2017）鄂民申372号一案的再审申请。本案即彻底了结。双方当事人自愿承诺不再因本案向对方主张新的权利。故朱光全、朱彩霞作为唐人居物业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净资产范围内不应再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本院业已生效的（2016）鄂01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认定，唐人居物业公司每月扣除今好物业公司保洁服务费2000元，并未超过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丰鼎盛公司在受唐人居物业公司委托向今好物业公司支付2013年6月、8月、9月三个月的保洁服务费中每月扣除2000元，但丰鼎盛公司对于没有合法依据多扣除了的保洁服务费9514元，应向今好物业公司予以返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701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701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9514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701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延迟利息（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9514元款项支付之日止，以95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利息）； 四、驳回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元，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武汉今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元，武汉丰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焰 审判员 林宏文 审判员 胡 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沈辰 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