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2民初2647号 原告：易海林，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8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锋，营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李建军，男，汉族，生于1976年11月20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告：王彩燕，女，汉族，生于1979年10月1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波，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易海林诉被告李建军、王彩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锋,被告李建军、被告王彩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波、任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第三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关于存款和房屋的约定；2.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第四部分“债权债务的处理”中第2条、第3条的约定；3.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易海林借款70万元的利息175000元，计算期间为2015年4月2日至2017年6月30日；4.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易海林借款70万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9.6%为标准计息至本金偿清时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李建军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李建军因在新疆承建土石方工程，将原告在南充市搬罾现代农业观光产业园的投资返还款70万元进行借支，原告与被告李建军于2015年4月2日签订了《意向性合作协议》，约定了本金的偿还期限和利息的计算与支付方式，2016年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了借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计算方式及本息偿还时间、方式。由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7年5月24日向营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建军先偿还利息175000元，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川132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营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建军偿还7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川1322民初814号判决书判决支付，被告均未上诉，也未履行法院判决。两个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李建军之妻王彩燕认为查封保全的房屋有自己的一半，不准法院执行。由于原告在前两次诉讼中，均未将王彩燕列为被告，从而导致法院无法强制执行。2017年7月18日，原告申请了财产保全，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22财保205号民事裁定书，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97号泰合尚渡3号楼10层1号住房一套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1月22日，营山县人民法院又以（2017）川1322执1394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轮候查封，查封期限三年。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二被告为了拒绝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恶意串通，达成离婚协议，于2019年3月11日在南充市顺庆区民政局进行了离婚登记，以离婚的方式，将各自名下银行存款约定归各自所有，约定房产全部无偿归王彩燕所有，李建军对外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李建军收取和偿还，同时约定没有纳入到离婚协议中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还约定孩子随王彩燕生活，李建军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500元至独立生活时止，属高消费约定。从这些约定可以看出，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 二被告于2008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二被告于2014年按揭购买了位于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97号泰合尚渡3号楼10层1号住房一套（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证明号201438211、201436140，不动产登记证明号201436140），权利人和义务人均为李建军和王彩燕。由此可看出，李建军在原告处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其收益确实用于了家庭建设及夫妻共同生活，比如购房巨额支出等，房产现在的按揭贷款还未偿清，李建军在原告处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对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二被告恶意无偿转让财产、分割债务以规避偿还责任，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建军辩称，被告李建军未在原告处借款，李建军和原告实际上是合作关系，案涉70万元实际上是原告在南充市搬罾现代农业观光产业园的工程投资款，该工程尚未最终结算；李建军收到（2017）川132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川132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未上诉属实；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均是王彩燕负责家庭生活支出，二被告买房的首付款系王彩燕向他人借来的，案涉70万元未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支出；王彩燕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王彩燕辩称，1.原告第1、2项诉讼请求系变更之诉，第3、4项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处理。同时第3、4项请求是对已有生效判决的否认，现在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2.被告不认可原告第3、4项请求，在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中判决了被告李建军个人偿还，与王彩燕没有关系。3.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不应被撤销，协议的内容系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案外人无权撤销。4.原告所主张的债权系李建军的个人债务，该债务虽产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王彩燕偿还。在二被告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中，王彩燕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该债务已明显超过家庭日常开支的需要，系李建军以个人名义为个人活动所负的个人债务。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开支均是王彩燕负担，李建军借款系进行经营活动而未用于家庭开支。5.二被告于2014年9月购房，借款发生于2015年，2015年的借款不能转化为2014年的购房款，购房资金来源于王彩燕向亲友的借款；对于购车一事王彩燕不知情，仅认为系被告李建军工作单位配置车辆，购买合同也非王彩燕签字，且车辆与本案无关，因此李建军的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而系被告李建军的个人债务。6.被告李建军向原告借款用于承建土石方工程，借款人仅为李建军，不包括王彩燕，二被告因夫妻关系紧张已分居多年，王海燕对李建军与原告投资后转为借款一事不知情。7.（2017）川132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32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均未将王彩燕作为被告并判决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在此期间原告也从未向被告王彩燕主张权利，则可推定原告知道涉案债务系李建军个人债务。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易海林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川1322民初1567号、（2018）川1322民初814号]、民事裁定书[案号：（2017）川1322财保205号]、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被告李建军的银行账户交易某细、购车按揭首付明细、偿还购房及购车按揭明细、汽车销售合同、贷款申请表、个人信用报告、证人易某的证言等证据。被告李建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辩论主张。被告王彩燕围绕其辩论主张依法提交了证人王某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借条、银行明细流水及转账凭证、《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发票、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离婚协议书》、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信访事项告知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6日、2011年11月2日，原告易海林分两次向南充市搬罾现代农业观光产业园投资50万元、20万元，合计70万元，李建军在收条、收据上签名予以确认。2015年4月2日，双方签订《意见性合作协议》，约定：“易海林、李建军用在搬罾镇现代农业开发园的资金70万元（此款已在李建军卡上）转入新疆承建土矿工程建设，李建军将70万元的资金利息按每季度15000元打到易海林账户上，到2015年9月30日前李建军必须归还70万元本金。此约定需要由李建军在新疆承建土矿工程合同签订后，工程进入施工程序后，再由双方协商利润分配方案”。2016年2月16日，李建军、易海林二人经自愿协商，在2015年4月2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底前，李建军归还易海林借款本金70万元。2015年利息按5.8万元计算；2016-2017年借款利息按每季度1.95万元计付，定于2017年底前归还清；若中途归还本金，按实际本金计付利息。2016年2月底前归还清2015年的全部利息，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2016年利息；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2017年1月-6月的利息，其余本息2017年底归还清。若广元工地利润大于利息总计，按实际利润给付易海林，不再给付利息”。被告李建军所欠易海林2015年4月2日至2017年6月30日应付利息共计175000元已经本院（2017）川132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被告李建军所欠易海林本金70万元及2017年7月1日后的利息已经本院（2018）川132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前述两判决书均判决被告李建军个人偿还，判决生效后，被告李建军未按判决履行支付义务。 另查明，被告李建军、王彩燕于2008年1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二被告于2014年购买位于南充市顺庆区的房屋。被告李建军于2015年2月10日与南充天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购买小汽车一辆。 还查明，二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进行离婚登记，二人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原、被告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婚后共同财产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泰合尚渡3栋10层1001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17.65平方米）归女方王彩燕所有，其剩余的按揭款由女方王彩燕偿还；购房首付借款13万元由原、被告各偿还65000元。装修房屋所欠款项21099元由女方王彩燕偿还；李建军个人对外的债权债务由李建军收取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范围以协议确认的为准，如有未纳入协议的债务，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被告承诺各自偿还，债权人主张权利的，由债务承担方各自负责偿还。 本院认为，原告易海林于2011年向南充市搬罾镇现代农业观光产业园投资70万元，后就该70万元的使用与偿还，原告与被告李建军先后于2015年4月2日签订《意见性合作协议》、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前述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及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 1.原告的第1、2项诉讼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部分内容，其认为二被告通过达成离婚协议的方式转让财产、躲避债务，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权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只能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现原告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对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部分内容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原告的第3、4项诉讼请求要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系给付之诉。原告第1、2项诉讼请求的目的在于便于3、4项请求的执行，二者具有牵连关系，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处理，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故在本案中同时处理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并无不妥。 2.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诉讼当事人是判断的外观标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是判断的关键标准。本案和（2017）川1322民初1567号、（2018）川1322民初814号案件基本事实相同，即前述案涉70万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李建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据此产生的返还借款的请求权构成本案和前两诉的诉讼标的，但是本案和前两诉的诉讼请求或诉讼争点不具有同一性。前两诉中，原告据借款事实提出了要求被告李建军直接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的给付之诉；本案中，原告据借款事实提出了要求被告王彩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给付之诉。本案和前诉的请求内容、争议焦点有所不同，本案的第3、4项诉讼请求对于前两诉诉讼请求具有补充性质，且案件当事人也发生了变化，故本案虽与前两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当事人不同，不可以相互替代或涵盖。原告未明示放弃对被告王彩燕的诉权，以原告未在前诉中起诉王彩燕推论原告放弃对王彩燕的诉权不当。综上，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部分内容的请求不予支持。 案涉《离婚协议书》系二被告在离婚时达成的关于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的协议，该协议系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离婚协议书》仅在二被告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据此对抗债权人，换言之，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向二被告主张债权且无论该主张是否成立，二被告不能以其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对抗原告，即无论二被告在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如何约定，均不影响原告向二被告提出权利主张及依据生效文书申请执行，原告的权利不会因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受到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规定可知，债权人提出撤销权的前提是因债务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的权利不会因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受到损害，不具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故原告的第1、2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要求被告王彩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李建军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给付，在本案中不再评析，原告可依据该生效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投资70万元用于南充搬罾镇现代农业开发园属实，后原告与被告李建军先后签订《意见性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从两份协议内容可知，从2015年4月2日签订开始，原告的投资款70万元已实际转为借款，协议中已载明该70万元用于新疆土矿工程建设，表明该70万元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王彩燕对该7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该70万元债务用于了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系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综合原告出示的证据，欲证明该70万元作为投资款投资于南充搬罾镇现代农业开发园后，被告李建军将该项目部分收益用于了二被告共同生活，不能证明该7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系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转为借款后用于了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且被告王彩燕明确表示对70万元借款不知情、不予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彩燕承担共同偿还70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证据不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易海林请求撤销被告李建军、王彩燕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四部分中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部分约定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易海林要求被告王彩燕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275元，保全费30元，共计6305元，由原告易海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梁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秦 菲 书 记 员 李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