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峰，男，汉族，1963年12月11日出生，现住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文，男，汉族，1966年12月24日出生，现住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年，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祥，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广达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籍山镇陵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56217562X9。法定代表人：王木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黄学峰因与被上诉人潘庆文、芜湖市广达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锦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学峰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16日潘庆文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和广达锦华公司不是承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该事实不仅有记账簿和通话录音证明，也与建筑行业常理一致。上诉人和潘庆文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同时受雇于广达锦华公司。3、一审赔偿数额计算错误，未扣除黄学峰垫付的1,000元。故请求判决黄学峰不承担责任。潘庆文答辩称：1、潘庆文文化水平低，该承诺书排除了潘庆文主要权利，内容无效；2、一审法律关系认定和赔偿数额认定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达锦华公司未作答辩。潘庆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计各项损失人民币132,143.33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判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上午潘庆文经任家扣介绍与黄学峰认识后，潘庆文在黄学峰的安排下在南陵县籍山镇中央广场做工，并与黄学峰约定每天工资按200元进行结算。当天上午潘庆文在做工时，被坠落的墙面建筑材料砸伤头部，后摔倒头部着地。随后黄学峰等人将潘庆文送至南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顶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右额部头皮裂伤、左枕顶部头皮血肿。潘庆文此次住院医疗费用均系黄学峰支付，黄学峰另补贴潘庆文壹仟元整。潘庆文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承诺书给黄学峰，承诺书载明：兹有潘庆文住院费用有黄学峰支付，另外补贴壹仟元整，一次性了结，以后互不相干。承诺书系他人所写，潘庆文只在承诺人处签字捺罗。后潘庆文因伤情严重，其家人于2018年1月21日再次将其送至南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1日出院，并行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冲洗引流术。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部慢性硬膜下血肿。潘庆文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共花费医疗费12,093.33元。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安徽广法鉴字［2018］第06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主要意见为：1、被鉴定人潘庆文为十级伤残；……2、伤后三期评定为，酌情给予误工期27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作如下认定：一、潘庆文与黄学峰是否属于劳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潘庆文系在任家扣在介绍认识黄学峰，并在被告黄学峰的安排下做工，劳务工资也由黄学峰发放，该事实足以证明潘庆文与黄学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二、广达锦华公司与黄学峰是否属于承包关系，即广达锦华公司是否将中央广场的维修工程交给黄学峰承包。黄学峰认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也是告广达锦华公司雇佣的在工地上做工的人员。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记账簿和领条（复印件），记账簿上记录的包括被告黄学峰在一起一共86个工，300元每天，零星的材料费是5,270元，加上广达锦华公司承担了黄学峰本案律师费4,000元，共计35,070元，故黄学峰出具给广达锦华公司金额为35,070元的领条，该事实证明黄学峰及工人都是按照点工结算的工资，说明黄学峰是代班的，不是工程承包人；2、中央广场报修单，证明广达锦华公司将需要维修的报修给黄学峰组织人员进行维修，通过该报修单可以说明，证明广达锦华公司是在房屋出现问题时，要求黄学峰组织人员立刻进行维修，这样的修补承包是无法计算价格的，只能按照点工进行维修，从而证明黄学峰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3、潘庆文出具给黄学峰的承诺书，证明广达锦华公司委托黄学峰已经就原告受伤事宜达成一次性了结意见。4、通话录音光盘，系广达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木水与黄学峰通话录音，内容大致为：广达锦华公司一直要求以黄学峰的名义处理该事宜，原因是黄学峰系个人好协调，但是黄学峰也一直要求广达锦华公司处理该事宜。潘庆文对黄学峰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对记账簿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86个工当中包含黄学峰所做的工；对其提供的领条复印件，首先是复印件且是诉讼后所制作的，即便有原件也不能证实黄学峰所主张的观点，因为该份证据黄学峰完全可以自行设计并出示。对于证据2，原告不清楚，是两被告之间的事。对于证据3，承诺书的内容完全是别人写的，“以后互不相干”与承诺书前面的内容从表面上看并非是一次性形成的，只是名字是原告签的，而原告本人基本上是文盲，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被告是规避责任，即便是这样的承诺内容，也是无效的承诺，也违背了原告真实意思，显然也是不公平的承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达到被告所主张的本案依据一次性了结的事实。对于证据4，黄学峰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质证。广达锦华公司对黄学峰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黄学峰举的证据没有包含黄学峰本人具体做了多少工的明细，不能证明被告黄学峰是点工，且记载了工人工资是300元每天，而原告及证人陈述当中都是说工资是200元每天，此点值得怀疑。对于证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黄学峰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黄学峰与广达锦华公司是承包关系。对于证据3，从实际内容来看，原告住院费用及额外1,000元都是由黄学峰支付，如果是广达锦华公司委托黄学峰办理此事，承诺书应该在广达锦华公司手上，不是在黄学峰手上，故达不到黄学峰证明目的，且从侧面可以反映，黄学峰是包工包料该工程，和原告协商也是黄学峰协商，费用也是黄学峰出。对于证据4，黄学峰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质证。根据各方举证、质证意见，一审认证如下：对黄学峰的证据1中记账簿，及证据2、3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被告黄学峰的证明目的。对黄学峰的证据1中收条，因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黄学峰的证据3，因黄学峰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证人所作的证人证言及当庭出示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如下：广达锦华公司将中央广场的维修工程交给黄学峰进行维修，由黄学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黄学峰在广达锦华公司处领取劳务工资和材料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广达锦华公司与黄学峰之间属于承包关系，即广达锦华公司将中央广场的维修工程交给黄学峰承包。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何标准计算？二．对原告合理损失，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和比例？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统计部门公布的有关数据，核定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对原告主张的12,093.33元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根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十级伤残。伤残的标准，因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和没有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根据原告的户籍性质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该项费用为25,516元（12,758元/年×2年）。3．误工费，误工的天数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期评定的天数计算，但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对于误工费的标准，酌定按100元/天计算，故核定该项费用为22,700元（100元/天×227天）。4．护理费，护理的天数根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期评定的天数计算；对于护理费的标准，住院期间酌定按120元/天计算，非住院期间酌定为80元/天，故核定该项费用为8,240元（120元/天×26天+80元/天×64天）。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地点、次数、时间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5．营养费，对天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期评定的天数计算；对于营养费的标准按30元/天计算，故核定该项费用为2,700元（30元/天×9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及原告身体状况等情形，酌定为5,000元。7．鉴定费，根据原告方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对原告主张的1,43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地点、次数、时间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标准按30元/天计算，故核定该项费用为1,040元（30元/天×26天）。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9,719.33元，扣除黄学峰已支付的1,000元，故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8,719.33元。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潘庆文与黄学峰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庆文在提供劳务中受到损害，原告要求黄学峰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施工过程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安全生产谨慎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发生的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原告应承担其损失的30%责任，黄学峰承担原告损失的70%责任。广达锦华公司与黄学峰双方系承包关系，即广达锦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中央广场的维修工程交给黄学峰承包，由其组织人员进行维修。且广达锦华公司应当知道黄学峰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故广达锦华公司应当与黄学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黄学峰代理人提出根据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被告广达锦华公司委托黄学峰已经就原告受伤事宜达成一次性了结意见，并已履行完毕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该承诺书只有签字处是原告所写，其他内容均系系他人所写，且原告当庭陈述被告黄学峰写个东西让我签个字，没有说事情结束，故原告才在承诺人处签字、捺罗，结合原告文化程度较低的情况，该承诺书相当于格式合同，因该承诺书免除被告黄学峰责任，排除了原告主要权利，故承诺书中“一次性了结，以后互不相干”的内容无效。综上，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130,682元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学峰与芜湖市广达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潘庆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103.53元（78719.33×70%），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清偿；二、驳回潘庆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潘庆文负担860元，被告黄学峰与被告芜湖市广达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91元。二审审理期间，黄学峰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8年2月6日和广达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木水通话录音一份，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潘庆文家人到黄学峰家索要赔偿，黄学峰电话给王木水要求解决此事，王木水告知其过年不要回来等内容，以证明潘庆文的赔偿责任应由广达锦华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证据内容真实，反映了事故发生后黄学峰要求广达锦华公司处理此事，但该内容并不能证明其和广达锦华公司系雇佣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学峰和广达锦华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为雇佣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潘庆文和任家扣均证明其和黄学峰约定的工资为200元一天，但黄学峰从公司结算却按300元一天计算，虽然黄学峰陈述潘庆文的工资是300元一天，其没有获得差价，但潘庆文的证言能得到任家扣出庭作证认可，且潘庆文对工资多少钱一天也无需作虚假陈述，因此其200元一天工资的可信性显著高于300元一天的可信性，应当予以认定。据此，可以认定黄学峰在潘庆文的工作中收取了100元一天的差价。此外，根据潘庆文的承诺书，黄学峰支付了潘庆文的住院费和1,000元补偿金，其虽在二审中称该款是广达锦华公司会计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其事先垫付材料款事实，一审认定黄学峰和广达锦华公司是承包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书面承诺的性质一审已予详细说明，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不再赘述。1000元垫付款一审计算时已经扣除，其上诉称没有扣除和事实不符。综上，综上所述，黄学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黄学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后 伟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