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盛健路**。法定代表人：张可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军，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辽河路**。法定代表人：曲守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东，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686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有失公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粉刷工程合同书》为有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合同内容，被上诉人为施工单位。被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水性涂料（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不包括工程施工，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有效，显然错误。二、被上诉人涂刷工程质量未经验收，也未达到合格要求，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更不应当承担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法律根据。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必须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否则，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规范施工，所建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主要表现如下：1、被上诉人在施工前没有将所用的材料送检，进场后也没有按照规范将进场材料抽取样品复检，在质监站没有检验报告，必将影响后期的单项验收和综合验收。且合同中乙方的责任也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材料合格证、检验报告、备案证明资料及材料进场料单送上诉人复印存档，以备后期工程备查。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述材料。2、被上诉人在施工前没有准备主要材料样板，也没有经有关方面确认，不符合规范要求。3、水性涂料涂饰工程要求涂饰均匀、粘结牢固，不得漏涂、透底、开裂、起皮和掉粉。但是，被上诉人涂饰的工程出现了脱落、起皮、开裂等状况，显然达不到标准要求。4、涂料涂饰颜色要求均匀一致，但从现场来看，被上诉人所涂饰的涂料出现了颜色差异。综上，上诉人选择涂饰涂料的目的是为了美观，让住院老人心情愉悦、安度晚年。但被上诉人的施工效果却无法满足订立合同的要求，也达不到合格标准，上诉人不应当给付工程款。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认定前后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35张照片，证明施工现场至少有35处达不到合格标准，但一审法院只收取了3张照片，对其余32张照片予以退回，导致认定事实不全面。2、上诉人提交现场照片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施工不符合要求，没有验收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现场照片经当庭质证，予以认定。既然认定了现场照片的效力，就应当认定工程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但一审判决却又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显然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四、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被禁止携带眼镜、笔、纸等必要物品进入法庭，诉讼权利没有得到充分保障，没有能够充分表达真实的请求，影响了庭审质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参加一审诉讼时，被安检人员将眼镜、笔、纸等物品寄存在安检区，不允许带入法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要佩戴花镜才能看清字迹，安检人员不允许携带眼镜、笔、纸等开庭必备物品，导致上诉人对有关证据无法发表完整的质证意见，影响了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2019）鲁0686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失去公正性，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粉刷工程，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6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充分协商，签订了“粉刷工程合同书”，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做了明确的约定。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进行了详细了解，然后才同意被上诉人为其粉刷墙壁。2017年1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经过实地丈量后，签订了工程确认单。该工程确认单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和工程质量是认可的。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为了拖延履行付款义务，主张合同无效，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对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方式作了明确规定，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主张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施工结束至本案起诉之前，上诉人所发包的敬老院已经部分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粉刷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无证据证实，不应支持。粉刷工程结束后，上诉人从未对粉刷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另外，被上诉人有质检部门的质检报告，证实涂料质量合格。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涂料粉刷工程款293428.22元及利息18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烟台盛健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粉刷工程合同书（内外墙粉刷项目），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为栖霞松山中心敬老院1#养护院，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及验收标准、工程款的结算和付款等等条款，甲方为吕文清签字，乙方加盖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杨文俊签字。原告提交一份工程确认单，内容为：2017年12月6日，原被告双方对松山中心敬老院外墙真石漆工程确认单上签字，被告烟台盛健置业有限公司张可彬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原告加盖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单对工程的面积、单价、金额等都作出统计，合计金额为393428.22元。原告提交对账函一份，内容为：致张可彬经理，我公司于2017年完成栖霞市松山中心敬老院外墙工程，工程总计：393428.22元，大写：叁拾玖万叁仟肆佰贰拾捌元贰角贰分，您于2017年9月30日付工程款壹拾万元整，截止本日，尚欠我公司：贰拾玖万叁仟肆佰贰拾捌元贰角贰分。请予以核对。如无异议，请签字确认。发函人：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欠款人处被告张可彬签字，并注明“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敬老院按此函付款”等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原告致函被告，催要工程款未果，导致原告以诉状理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所请。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烟台盛健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在庭审中提交施工现场外观照片，欲证实粉刷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登记信息、粉刷工程合同、工程确认单、对账函、现场照片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盛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毕后，被告应该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询证函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被告双方签订询证函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被告确认无误，应当从此日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烟台盛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偿还欠款的责任应由被告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声称工程有质量问题或其他在施工过程中未协商成的事情，但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实，对其庭审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应在原告主张权利时及时偿还欠款，原告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烟台开发区宇佳涂料有限公司工程款293428.22元及利息，利息以293428.2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1.42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审之后拍摄的现场照片打印件25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所粉刷的涂料工程在一审结束后依然发生脱落的情况，该涂料粉刷工程质量是不合格的，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是打印件，不能充分的反映墙壁的质量状况，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粉刷工程合同书，被上诉人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确认单、对账函等证据，双方均认可工程款数额为393428.22元，已支付10万元。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其不应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93428.22元，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42元，由上诉人烟台盛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