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建，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梅，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王保建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淑梅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保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淑梅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王保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一）根据（2018）鲁1502民初5769号民事调解书可以得出，被上诉人王志刚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2012年6月4日、2012年6月11日在上诉人王保建处借款20万元、20万元、50万元，共计90万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志刚应分别于2019年1月20日前、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3月12日，利息数额为154.8万元（每月1.8万元，81个月）；也就是说，截止2019年3月12日，共欠本息合计244.8万元；被上诉人王志刚至今尚未偿还任何款项，该情形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王保建的利益。（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位于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利民东路**建设银行家属院**楼******的涉案房屋自2009年6月9日为王志刚单独所有该房产，一直由王志刚单独所有至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14日，上诉人在查封该房产时才得知王志刚将该房产无偿转移至被上诉人王淑梅名下；并且房屋过户的所有手续都是基于二被上诉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通过上诉人王保建与被上诉人王志刚的短信16份：2018年5月5日，王志刚一直称“把老家的和我现在住房全部卖掉”用于偿还上诉人王保建的借款，而其在2018年7月9日将涉案房产无偿转移至王淑梅名下。一审判决以“对涉案房产的处分并非一个单独的处分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淑梅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等二被上诉人的离婚事件是2015年12月24日，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部分，注明“男方净身出户”、“其他”部分注明“男方于2010年1月1日以来所借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同时证明了王志刚是在有到期债权且王淑梅知晓的情形下将案涉房产无偿的转移至王淑梅的名下，这一行为减少了王志刚的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明显对债权人王保建造成侵害。一审判决仅凭所谓的欠条及补充协议就认定将涉案房屋转移至王淑梅名下是有偿转让，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目前对原告未造成损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淑梅的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王保建的切身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上诉人王保建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基于在法庭调查阶段所查明的事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淑梅在明知有到期债权未清偿的情形下，王志刚擅自将其单独所有的财产无偿的转移至王淑梅的名下，以逃避债务。这一行为明显使被上诉人王志刚的责任财产减少，降低了王志刚的清偿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二）同时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王淑梅提出补充协议的情形，上诉人王保建也及时提出所谓补充协议中的债权至今已有多年且至今未实现，被上诉人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了二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通过无偿、不平等的条件转移财产的目的。（三）根据《合同法》第74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应撤销被上诉人王志刚、王淑梅之间离婚协议中房屋的财产约定。一审判决仅片面的适用上述部分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民法总则》、《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助长了社会公众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逃避债务等不诚信的行为。 被上诉人王志刚辩称，“我借钱在后，钱没有用在家庭中，房子是我原来单位房改房，我所借的钱全部用在阳谷凤祥建筑安装公司和聊城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这期间都是在原告知情的情况下做的，他所起诉的款项是由我经手转借到上述两个单位使用，以借条和银行流水为依据。” 被上诉人王淑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王志刚于2015年12月24日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并于2018年7月9日登记至答辩人王淑梅名下。共同财产分割本质上不同于财产转让，因为共同财产对于每个共有人来说都有份，财产分割只是共有人分得属于自己的部分财产，而财产转让是财产所有权人把财产所有权让渡给对财产没有所有权的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对涉案房产的处分并非一个单独的处分行为，与其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构成一个有机联系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答辩人王淑梅与被上诉人王志刚离婚分割财产的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有关规定，其分割财产根本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请求撤销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的债权风险与答辩人离婚财产分割并无关联。上诉人王保建为贪图比银行存款高得多的利息，将资金通过王志刚转借给孙玉强、“阳谷凤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聊城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成为答辩人与王志刚的夫妻共同财产（房产购买日期为2009年），对此上诉人应该清楚其中的风险，并承担债权无法实现的不利后果。但上诉人却企图转嫁本该自己承担的责任，要求撤销合法的法律行为，进而损害无辜的离婚女方的合法权益，是极端利己主义行为，必不为社会道德和法律所容。债权人的利益需要保护，离婚妇女的权益就不需要保护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王志刚与王淑梅之间的离婚协议中房屋财产约定，将涉案房屋恢复至被告王志刚名下；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志刚与王淑梅于1987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24日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双方协议约定：“一、子女安排子女已成年。二、财产处理1.夫妻共有位于聊城市户房产一处，离婚后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和儿子所有；2.其他财产: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3.离婚后男方每月支付女方2000元直至女方领到工资止；4.男方净身出户。三、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男方于2010年1月1日以来，所借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2015年12月28日，志刚与王淑梅二人又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时，只对房产进行了约定，而没有对家庭存款外借所形成的债权进行约定，为避免以后产生纠纷，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予以明确：经双方协商，债权80万元归男方所有。”案涉房产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银行家属院1号楼（17幢）3层1单元132室。该房产于2018年7月9日自王志刚名下登记至王淑梅名下。王志刚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2012年6月4日、2012年6月11日向王保建借款20万元、20万元、50万元，共计借款9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并向王保建出具借条三张。2018年7月26日，原告王保建向本院起诉王志刚、王淑梅，要求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本院调解，王保建撤回对王淑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5769号民事调解书，王保建与王志刚在该调解书中达成如下协议：“王志刚于2019年1月20日前偿还王保建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起计算同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二分计息）”。本案庭审中被告王志刚提交了孙玉强、阳谷凤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聊城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各一份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三张，拟证明其向王保建借款用于借给孙玉强等，未用于家庭生活；被告王志刚另提交了其弟弟王志龙出具的借条二份，拟证明其在与王淑梅离婚时存在债权，与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相符合。王淑梅认可以上证据。王保建不认可王志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庭审中，王保健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为诉讼本案支付代理费用20000元，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王保建于2019年1月26日向法院申请查封王淑梅名下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银行家属院1号楼3层1单元132室房产一套，东昌府区法院作出（2019）鲁1502民初7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王淑梅名下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银行家属院1号楼3层1单元132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8）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13690号]房产一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被告王志刚与王淑梅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处分并非一个单独的处分行为，其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构成一个有机联系且不可分割的整体。被告王志刚与王淑梅2015年12月24日虽签订离婚协议，但离婚时因王志刚一方隐瞒财产导致还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分割，故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也属于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被告王志刚与王淑梅在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归王淑梅、80万元债权归王志刚，应认定为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对价分割，不存在被告王志刚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王淑梅依据离婚协议对房屋实际占有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王志刚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东昌府区法院（2018）鲁1502民初5769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并生效。原告对该调解书尚未申请执行，目前对原告未造成损害。故原告王保建要求撤销被告王志刚与王淑梅之间的离婚协议中房屋财产约定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保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王保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王保建与王志刚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12月1日、2012年6月4日、2012年6月11日，王保建于2018年7月26日就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向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起诉，2018年12月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王志刚与王淑梅的离婚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在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处理部分，双方约定：“1.夫妻共有位于聊城市户房产一处，离婚后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和儿子所有。2.其他财产：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3.离婚后，男方每月支付女方2000元直至女方领到工资为止。4.男方净身出户。”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债权80万元归男方所有。”通过以上两份协议可看出，王志刚与王淑梅的离婚及分割财产的行为发生在王保建提起诉讼之前，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较为公平的分割，该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存在不当；二是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但是在本案中，王志刚与王淑梅在离婚时分割财产的行为并无不当，王保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保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保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