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4680号 原告：胡国光，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雯立，女，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干豪（系胡雯立丈夫），男，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王骊骅，女，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胡国光与被告胡雯立、王骊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国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被告胡雯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干豪，被告王骊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当庭宣告判决。 胡国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胡国光与胡雯立签订的《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分配协议》无效；2.胡雯立、王骊骅共同返还胡国光8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胡国光称，如果法院认定《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分配协议》有关赠与的条款有效，则要求增加诉请：撤销《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分配协议》有关房屋征收补偿款赠与的约定。 事实与理由：胡国光与王骊骅原系夫妻关系，育有婚生女胡雯立，1996年底双方离婚。 2016年底，胡国光个人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卢家巷17号502室房屋遇拆迁。2017年2月14日，首笔拆迁款918402元汇至胡国光银行账户。2月17日，王骊骅私自将上述款项及利息转移至自己名下。2017年7月31日，第二笔拆迁款268238元汇至胡国光银行账户，8月8日，胡雯立私自将上述款项及利息转移至自己名下。上述转移本息合计1186680.84元。事后，胡国光多次讨要，王骊骅、胡雯立均以替胡国光保管等名义拒不返还。经胡国光多次催讨，王骊骅、胡雯立以断绝父女关系、不赡养等相威胁。2018年5月6日，胡国光为取回部分款项，违心在《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上签字。 目前胡国光在外租房居住，靠打工为生，生活困难、体弱多病，胡雯立对胡国光不理不睬。 胡国光认为，拆迁补偿款来源与胡国光个人所有房产的拆迁，系胡国光个人财产。胡雯立、王骊骅通过私自取款的方式占有款项，通过哄骗方式拒不返还。在胡国光一再要求下，胡雯立、王骊骅以占有的既成事实胁迫原告，以断绝父女关系、拒绝赡养等方式谋取达到利益最大化。因此，胡雯立、王骊骅以占有胡国光财产为目的，威胁逼迫胡国光处分财产，主观恶意明显，胡国光签订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无效，胡雯立、王骊骅应返还占有的胡国光的财产。如果法院认定《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有关款项赠与的条款有效，因胡雯立未尽到赡养义务，要求撤销赠与条款、返还款项。 胡雯立、王骊骅辩称，对胡国光主张的双方婚姻关系变化、拆迁款领取后汇至王骊骅、胡雯立账户、签订《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王骊骅与胡国光离婚后分居一段时间，大概胡雯立10岁时双方又居住在一起，但未办理复婚手续，款项系胡国光赠与给胡雯立的，如果没有胡国光同意，王骊骅、胡雯立不可能两次拿着胡国光的银行卡、身份证将款项汇出;2.胡国光因炒股亏损，想向女儿要回35万元赠与款，所以签订了《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协议是由胡国光提供的，当时由胡国光的姐姐胡国英、哥哥胡光明、二嫂凌进作为见证人，签订协议系胡国光真实意思，并不存在胁迫；3.胡国光因为向女儿胡雯立要回了35万元，不好意思再与女儿共同居住，签订协议后就搬离了胡雯立工作后购买的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御湖华苑5幢19号102室房屋；4.因为双方签订了解除父女关系的协议，所以胡国光确实未参加女儿胡雯立的婚礼；2019年7月，胡国光反复发短信、微信给胡雯立，又想要回赠与款，内容措辞极为不当，不得已胡雯立将胡国光的号码拉黑，且不得已辞职；5.父女关系确实不能解除，对胡国光认为解除父女关系、胡雯立无须尽赡养义务的约定无效无异议，胡雯立愿意履行赡养义务，也会去看望胡国光以进孝道，但目前胡国光的月收入超过8000元，比胡雯立两夫妻的收入还高，物质上的赡养尚不需要，胡雯立并不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形；6.胡国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已超过除斥期间；7.胡国光赠与给胡雯立的款项已用于胡雯立结婚置办嫁妆、酒席等；8.对协议中有关胡雯立放弃继承权的约定无异议，明确放弃对胡国光的继承权。综上，同意确认解除父女关系、胡雯立无须尽赡养义务的约定无效的诉请，请求驳回胡国光其他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胡国光、王骊骅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胡雯立。1996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1996）甬北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准许胡国光、王骊骅离婚，胡雯立由王骊骅直接抚养。离婚后若干年，胡雯立10岁左右时，胡国光、王骊骅重新生活在一起，但一直未办理复婚手续。 2016年12月25日，胡国光因其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卢家巷18号502室的房屋被征收，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征收补偿金为1094799元，签约搬迁奖励费91841元，共计1186640元。2017年2月14日，胡国光银行账户收到拆迁补偿金918402元。2017年2月17日，王骊骅将胡国光账户内款项918424.96元汇至王骊骅银行账户。2017年7月31日，胡国光银行账户收到剩余拆迁补偿金、搬迁奖励费268238元。2017年8月8日，胡雯立将胡国光账户内款项268255.88元汇至胡雯立银行账户。 2018年5月6日，胡国光与胡雯立签订《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约定如下：1.双方解除父女关系，胡雯立从此不再承担对胡国光的赡养义务；2.胡国光即日起搬离胡雯立名下住宅（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1872小区5幢19号102室），同时永久放弃此处居住权；3.胡国光所有债务，均由其本人负责偿还，与胡雯立无涉；同样，胡雯立所有债务，均由其本人承担，与胡国光无涉；4.胡国光名下房屋已于2016年被政府拆迁征收，获得赔偿款总计117万元。胡雯立将该款项交予生母王骊骅代管，非完全赠与性质，现胡雯立须将该款项中的35万元归还胡国光，剩余部分为胡国光赠与胡雯立的财产，由胡雯立独立处理，日后不会再向胡雯立要回此赠与款；5.胡雯立放弃对胡国光未来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如有变更，以胡国光自愿设立的有效遗嘱为准；6.上述协议自签订日起生效。胡国光的姐姐胡国英、哥哥胡光明及二嫂凌进在该协议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字。 2019年7月，胡国光向胡雯立多次发送微信、短信，要求胡雯立还钱，并对胡雯立进行诅咒。胡雯立便不再接胡国光电话、回复短信、微信。 目前，胡国光名下无房产，租赁房屋居住，每月租金800元。 本院认为，胡国光诉请确认案涉《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无效，应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协议无效的法定要件。案涉《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从内容上来看涉及胡国光、王骊骅父女关系解除、胡国光对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1872小区5幢19号102室房屋的居住权、财产赠与、胡雯立对胡国光的遗产继承权等内容，上述有关双方解除父女关系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胡雯立对胡国光的赡养义务不能依据当事人的约定而免除。现胡雯立对有关解除父女关系、免除抚养义务的约定无效无异议，本院确认该部分约定无效。但协议部分条款无效，不当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胡国光认为有关拆迁征收补偿款的赠与系基于胡雯立、王骊骅胁迫所为，但该协议由胡国光姐姐、哥哥、二嫂作为见证人签字，胡国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胁迫的情形。而且，胁迫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可撤销的事由，胡国光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胡国光认为胡雯立对胡国光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的，但根据胡国光的陈述其每月收入至少有6000元，已明显超出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除去每月800元的房租，剩余款项足以维持胡国光的日常生活。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不仅包括物质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虽然胡国光目前的收入尚不需要胡雯立支付赡养费，但胡雯立还是应该经常与胡国光联系、看望、问候，对此，庭审中胡雯立也表示会尽到赡养义务，希望往后能够正常履行。鉴于双方之前签署过《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而胡国光向胡雯立发送的短信、微信的内容确实不当，与女儿胡雯立目前父女关系紧张存在一定关联，故胡国光自身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因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虽然胡国光未参加胡雯立的婚礼，但显然不能据此证明胡雯立存在不对胡国光履行抚养义务的情形，本院对胡国光要求确认《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所有内容无效并要求胡雯立返还赠与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而且，王骊骅并非讼争《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的当事人，亦非赠与合同的受赠人，本院对胡国光要求王骊骅返还赠与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8年5月6日胡国光、胡雯立签订的《解除父女关系及财产协议》中有关“双方解除父女关系，胡雯立从此不再承担对胡国光的赡养义务”的约定无效； 二、驳回胡国光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计6000元，由胡国光5960元，由胡雯立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琴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葛静霞 ?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