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7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知鹏汇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院**楼**1905。法定代表人：荣景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记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莘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漷兴二街**/div>法定代表人：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苗，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北京华莘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北京知鹏汇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知鹏汇仁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莘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莘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9586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鹏汇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莘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委托平台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2、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涉案合同并非附条件生效合同。3、华莘公司支付的113万元款项并非借款垫资，而是依照涉案合同支付给我公司的开发成本。4、双方未完成涉案合同的责任在于华莘公司，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责任。5、一审法院适用关于附条件生效合同的相关法律是错误的，涉案合同是附条件解除的合同。6、我公司未从合作中获利，为避免扩大损失而继续完成相关项目。7、本案并非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是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法律关系错误。华莘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知鹏汇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法院判决知鹏汇仁公司返还垫付的费用68万元；2、请求法院判决知鹏汇仁公司支付我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华莘公司与知鹏汇仁公司签订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就中移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移公司）“中移在线新媒体导购及服务平台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进行合作。根据开发合同，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委托华莘公司完成项目相关内容并就此签订项目合同后，合同立即生效。如华莘公司最终未能与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订立项目合同，则协议自动终止，双方风险自担。就该开发合同的签订背景，双方均认可系拟共同合作完成涉案项目，由华莘公司主要负责商务、垫资等方面的工作，知鹏汇仁公司负责技术开发。开发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付款方式及条件。项目中标（项目中标定义为华莘公司委托的投标公司取得该标书的中标资格，并与招标方进行合同谈判后签署开发合同）后，每月1号华莘公司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本月项目实施款，月项目实施款为预算表中（人力成本+差旅及报销成本+其他成本）除以6后，取千位整数的金额。知鹏汇仁公司应向华莘公司开具相应正规发票。中标后首月华莘公司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的款项除本月的项目实施款之外，还包括预算表中全部的采购成本和未支付的商务成本。项目中标四个月后，华莘公司负责申请项目招标方进行初验，初验合格并经项目招标方履行付款手续后，华莘公司一次性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验收款（验收款金额=华莘公司收到的项目款总额-华莘公司已经支付给知鹏汇仁公司的用于该项目实施采购等的总金额），知鹏汇仁公司应向华莘公司开具相应正规发票。项目中标六个月后，华莘公司负责申请项目招标方进行项目终验，项目终验合格并经过项目招标方履行付款手续后，双方进行项目决算，决算时华莘公司应按照知鹏汇仁公司提交的决算表对知鹏汇仁公司剩余未支付的项目实施成本进行支付，并根据利润分配规则进行利润分配。（二）双方权利义务。华莘公司协商知鹏汇仁公司与招标方进行商务沟通，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华莘公司应遵守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知鹏汇仁公司负责项目前期技术沟通、项目招投标公司的委托、标书的制作等工作，并将投标价格控制在420万元以上。知鹏汇仁公司遵守项目进度要求进行项目开发和实施，将项目开发及实施周期控制在不超过6个月。知鹏汇仁公司应确保招标方需求的实现，系统投入运行后能达到预定的功能要求和技术指标。知鹏汇仁公司需承担招聘到并服务于项目的技术人员项目实施期间的工资及补助成本，项目完成后华莘公司可招聘上述技术人员并签订劳动协议，知鹏汇仁公司无条件配合。知鹏汇仁公司负责与招标方沟通项目合同执行的付款阶段，争取但不承诺的谈判结果为项目合同签订后首付款不小于中标金额的35%，项目执行四个月后申请项目招标方进行初次验收并在初验结束后不小于中标金额的40%，项目执行周期为六个月，六个月后申请招标方进行项目终验，项目终验合格后支付剩余全部中标金额。开发合同还就利润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后附知鹏汇仁公司制作的预算明细表，根据该预算明细表，涉案项目总预算346.2万元，包括人力成本180万元、差旅及报销52.2万元、采购成本38.2万元、商务成本18.6万元、其他成本57.2万元。开发合同签订后，中移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了招标。2016年5月6日中科金财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后知鹏汇仁公司从中协调华莘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签订合同事宜。2016年5月11日，华莘公司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第一笔93万费用。与此同时，知鹏汇仁公司进行了涉案项目的技术开发工作。2016年9月23日，知鹏汇仁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景峰向华莘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表示涉案项目除第一笔费用在5月份落实以后，其他月度的款项均未落实到位，知鹏汇仁公司已垫付140万元，要求华莘公司解决资金问题，如10月还无法解决的，知鹏汇仁公司将暂停项目的实施或以其他方式避免自身资金链断裂的风险。2016年10月12日，知鹏汇仁公司向华莘公司开具了93万元、84.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0月14日，华莘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收到发票，付款时间确认后回复。2016年10月18日，知鹏汇仁公司将其在2016年5月15日拟定的华莘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的《信息系统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文本转发华莘公司陈正浩。根据该合同文本，中科金财公司拟委托华莘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开发、部署、安装、调试，中科金财公司向华莘公司支付3430160元。知鹏汇仁公司虽作为中间人促成华莘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的合同签署，但最终华莘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并未签署该合同。就合同未签订的原因，知鹏汇仁公司表示根据三方会议沟通，因中移公司招标文件中的合同模板的多项条款苛刻，三方明确华莘公司需要就合同条款与中移公司进行谈判、修改合同，修改内容包括降低违约金额度和触发违约金的条件、提高首付款额度、降低验收条件及标准、去除最终用户方能够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条款等。因华莘公司最终未能争取上述有利条款，故中科金财公司觉得华莘公司对此项目贡献很低，未与原告方签署合同，亦未支付款项给华莘公司。2016年10月19日，华莘公司工作人员要求知鹏汇仁公司提供一个付款20万元的人员工资、差旅等成本的费用清单。知鹏汇仁公司提供后，2016年10月28日，华莘公司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第二笔20万的费用。就继续支付上述费用，华莘公司表示开发合同签订后，华莘公司、知鹏汇仁公司一直在沟通与中科金财公司签约事宜，基于知鹏汇仁公司对华莘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签约的保证，华莘公司才继续支付该款项。但最终因未成功签约，故后续款项未继续支付。知鹏汇仁公司自述因后期华莘公司继续无资金投入，知鹏汇仁公司拟撤场涉案项目，中科金财公司为保证不违约，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款项继续实施该项目。知鹏汇仁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签订合同，知鹏汇仁公司通过向中科金财公司劳务派遣的方式完成项目。2017年7月，涉案项目通过初验，2017年12月，涉案项目通过终验，中科金财公司已拿到中移公司支付的400余万元项目款，知鹏汇仁公司亦认可收到了中科金财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知鹏汇仁公司认可在系继续使用之前华莘公司支付资金启动的技术开发工作成果的基础上完成涉案项目。知鹏汇仁公司开发的技术成果均直接交给中移公司，并未向华莘公司交付任何技术成果。2017年8月29日，知鹏汇仁公司返还华莘公司45万。就返还该部分款项，知鹏汇仁公司表示系为降低华莘公司损失，返还该部分费用并非认可对华莘公司全部垫资费用的返还。为本案诉讼，华莘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律师费4万元。以上事实，有开发合同、邮件及微信记录、汇款凭证、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成立的合同。开发合同明确约定了生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开发合同生效，但本案中，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并未委托华莘公司完成项目相关内容并就此签订项目合同，合同生效的条件并未成就，开发合同并未生效。就合同生效条件未成立，知鹏汇仁公司主张系因华莘公司违反承诺，未争取中移公司签署涉案项目的有利条款所致，就此法院认为，根据开发合同约定，华莘公司负责与中移公司进行项目沟通，争取但不承诺包括首付款项不小于中标金额35%的谈判结果，根据开发合同上述约定来看，华莘公司并无义务保证实现特定的谈判结果，知鹏汇仁公司称因华莘公司违反承诺导致合同生效条件未成立，法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开发合同未生效，涉案项目的中标方为中科金财公司，中科金财公司有义务就涉案项目向中移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华莘公司并无支付费用、进行研发的义务。涉案项目最终通过验收，华莘公司并未获得任何技术成果。因华莘公司就此并无任何过错，华莘公司依据开发合同向知鹏汇仁公司支付的113万元费用，知鹏汇仁公司应予返还，现知鹏汇仁公司仅返还其中45万元，华莘公司主张知鹏汇仁公司返还剩余68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华莘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系为涉案项目所垫付，不应作为因未签订合同而由华莘公司自行负担的风险，知鹏汇仁公司抗辩不予退还，法院不予支持。华莘公司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并非因知鹏汇仁公司过错而给华莘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华莘公司主张由知鹏汇仁公司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知鹏汇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华莘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垫付费用68万元；二、驳回北京华莘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委托平台技术开发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双方的法律责任。一、双方签订的《委托平台技术开发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华莘公司（甲方）与知鹏汇仁公司（乙方）在《委托平台技术开发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委托甲方完成本项目相关内容并就此签订项目合同后，本合同立即生效。若甲方最终未能与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订立本项目合同，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风险自担。双方上述条款的约定，系对涉案合同所附条件的约定，该约定不应视为两个独立的条件，而是一个条件正反两方面的表述。针对该条件系合同生效的条件，还是合同解除的条件，本院认为，该条款前半段约定，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委托甲方完成本项目相关内容并就此签订项目合同后，本合同立即生效。该条款应当视为对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即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与华莘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则华莘公司与知鹏汇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始发生法律效力。该条款后半段约定，若甲方最终未能与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订立本项目合同，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风险自担。该条款不应视为双方另行约定了合同所附条件，而是对前半段的进一步阐述，即涉案合同生效所附条件为，即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与华莘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如果即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与华莘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则涉案合同自动终止，双方风险自担。此处的“自动终止”，应当作“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解释。故本案中的涉案合同，应当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合同应当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知鹏汇仁公司主张合同所附条件系附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终用户或其他采购方并未委托华莘公司完成项目相关内容并就此签订项目合同，故涉案合同约定生效的条件并未成就，涉案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双方的法律责任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条款虽然未规定合同不成立或者合同成立未生效的法律后果，但是当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条件未成就，导致合同未生效时，该合同不产生当事人合意追求的特定的私法效果，对当事人亦没有法律约束力。则双方的法律状态回复到合同缔结成立之前，视同合同并未缔结成立。故合同成立未生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参照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合同成立未生效后，确定财产返还的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未生效而获利。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本案中，华莘公司与知鹏汇仁公司的涉案合同因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而不发生法律效力，知鹏汇仁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知鹏汇仁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利润分配原则是按照各自百分之五十分配，因此风险也应当按照百分之五十分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未生效，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对合同缔约双方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华莘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其对合同的未生效亦不存在过错。知鹏汇仁公司与中科金财公司继续实施了涉案合同项目，亦获得了报酬，知鹏汇仁公司亦未证明其受到了损失。故知鹏汇仁公司收取的华莘公司的费用，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知鹏汇仁公司应当返还华莘公司68万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知鹏汇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鹏汇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北京知鹏汇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洹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