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仝军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壮，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海丹，女，1994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男，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会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海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会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叶海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叶海丹系鑫仕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仕业公司）员工，并非彤会计公司员工，鑫仕业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与叶海丹签字的鑫仕业公司的工资表可以证明。二、鑫仕业公司的书面证据足以证明叶海丹系鑫仕业公司员工，故无需彤会计公司再提交鑫仕业公司的考勤记录与工资发放记录。且叶海丹在通州区劳动仲裁委和朝阳区劳动仲裁委均提交过鑫仕业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从其提交的部分工资表看属于鑫仕业公司。一审中叶海丹对曾在仲裁委提交的工资表进行了涂改，一审当庭亦对经叶海丹涂改的鑫仕业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进行了质证，涂改痕迹历历在目。叶海丹并非彤会计公司员工，不存在彤会计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及发放工资。综上，叶海丹弄虚作假，盗用彤会计公司印章制作假证，并对鑫仕业公司的工资表进行明显涂改。叶海丹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彤会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彤会计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范围。叶海丹未在起诉期内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彤会计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范围。二、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加盖有彤会计公司公章的《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及《离职证明》显示，叶海丹于2017年4月28日入职彤会计公司从事会计岗位工作，并于2018年3月31日离职，期间用人单位未为叶海丹缴纳社会保险，据此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彤会计公司未就叶海丹的入职时间、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工资标准、保险缴纳、工资发放情况与出勤情况未依法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证明》系鑫仕业公司单方出具，未经叶海丹确认，彤会计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叶海丹与鑫仕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鑫仕业公司与彤会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彤会计公司据此主张鑫仕业公司与叶海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三、叶海丹就劳动关系的存续及解除、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叶海丹已依法履行举证责任，彤会计公司主张与叶海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同意支付叶海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于法无据。彤会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彤会计公司无需支付叶海丹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3471.26元；3、彤会计公司无需支付叶海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000元；4、彤会计公司无需支付叶海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海丹主张其于2017年4月28日入职彤会计公司，担任会计，月工资8000元，分为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叶海丹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会计报税工作表、工资表、考勤记录、银行明细、《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离职证明、辞职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会计报税工作表、工资表、考勤记录系复印件，无彤会计公司盖章确认。彤会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明细载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仝军霞向叶海丹支付款项记录，彤会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仝军霞系鑫仕业公司的负责人。《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载明叶海丹于2017年4月28日入职，岗位为会计，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同时载有彤会计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叶海丹签字。《离职证明》载明叶海丹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在彤会计公司处任职，于2018年3月31日合同终止，同时载有彤会计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彤会计公司对《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无法确认是否为其公司印章，但不申请鉴定。辞职报告载明叶海丹于2018年3月26日因个人发展原因提出辞职，同时载有手写内容“不同意3.31日办离职离职可以，同意离职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办离职手续工资按正常发放时间计算”。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均称上述手写字迹系仝军霞书写，彤会计公司另主张仝军霞系代表鑫仕业公司书写，其公司未收到辞职报告。彤会计公司就其所述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载明：“今证明叶海丹系我公司职工，于2017年5月入职我公司，其工资一直由我公司发放，和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职工于2018年3月在没有完成本职工作和交接工作的情况下强行离职”，同时载有鑫仕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叶海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彤会计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公司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彤会计公司另主张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未签订劳动合同，彤会计公司未为叶海丹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向叶海丹发放过工资。另查，叶海丹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要求：1、确认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667元；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1205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000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309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彤会计公司支付叶海丹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3471.26元；3、彤会计公司支付叶海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000元；4、彤会计公司支付叶海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000元。彤会计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于2019年4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没有劳动关系；2、不支付叶海丹工资80667元。叶海丹未提起诉讼。彤会计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庭审时表示“不支付叶海丹工资80667元”系指不同意叶海丹仲裁时所主张的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667元，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叶海丹主张其于2017年4月28日入职彤会计公司、月工资8000元、正常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并就此提交了银行明细、《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离职证明、辞职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彤会计公司虽主张仝军霞系代表鑫仕业公司向叶海丹发放款项、在辞职报告中签字，但对于仝军霞在鑫仕业公司任职以及其行为系代表鑫仕业公司的事实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叶海丹所提供的《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离职证明载有彤会计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彤会计公司虽称不确认是否为其公司印章，因鑫仕业公司与其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叶海丹系盗用其公司印章加盖，但对于上述证据所载的印章非其公司所有、叶海丹盗用其印章的事实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另，彤会计公司虽主张叶海丹与鑫仕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加盖鑫仕业公司字样印章的《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彤会计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公司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彤会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叶海丹所述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时间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彤会计公司未与叶海丹签订劳动合同，故彤会计公司应向叶海丹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所裁决彤会计公司应向叶海丹支付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均未在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送达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裁决结果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与叶海丹于二○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海丹二○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七万三千四百七十一元二角六分；三、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海丹二○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八千元；四、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海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八千元；五、驳回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彤会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鑫仕业公司工资表，用以证明叶海丹的工资由鑫仕业公司发放。叶海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海丹针对彤会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彤会计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系彤会计公司单方提供，叶海丹在仲裁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加盖公章，亦未标识鑫仕业公司的名称。叶海丹向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上述证据系在仲裁裁决后出具，明显是彤会计公司在逃避责任。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叶海丹提交了银行明细、《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离职证明》及辞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彤会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明细载明彤会计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军霞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曾向叶海丹支付款项；《员工入职及离职清算表》载明叶海丹于2017年4月28日入职等内容，加盖有彤会计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离职证明》亦载有彤会计公司印章，载明叶海丹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在彤会计公司任职；辞职报告上有手写字迹，叶海丹与彤会计公司均认可系仝军霞书写。彤会计公司虽上诉主张叶海丹盗用公司公章，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彤会计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公司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其对于仝军霞作为鑫仕业公司财务负责人在辞职报告上签字的解释亦不具备合理性。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叶海丹与彤会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彤会计公司提交的加盖有鑫仕业公司印章的《证明》不足以否认叶海丹与彤会计公司劳动关系的存在。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叶海丹主张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时间予以采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彤会计公司未与叶海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彤会计公司向叶海丹支付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彤会计公司与叶海丹均未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解除劳动经济补偿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裁决结果予以确认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彤会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彤会记（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