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秋，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兰，女，1964年6月10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丽平，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芽、郭翔星，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宝，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芳，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栋梁、王钦，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秋生，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春梅，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小平，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宝、邹小芳、邹秋生、敖春梅、简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2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李洪秋与被上诉人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且上诉人李洪秋实际承担了合伙风险。2.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3.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认为本案《承诺书》第1、2、3、4项债权作为一个整体起诉，在上诉人拒绝变更诉请的情况下，不宜单独就某项作出判决，故裁定对本案驳回起诉，其作出的上述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黄海宝、邹小芳、邹秋生、敖春梅、简小平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五被告共同归还转让款及分红680万元，借款本金863万元，利息1671.624万元，合计3214.62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及以106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五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7日，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与简小平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简小平承担遂川县滨江南岸旧城改造工程（下称遂川工程）的施工任务（该工程计划开工时间2012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2013年1月21日，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作为甲方，李洪秋、杨六保作为乙方，五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约定李洪秋、杨六保各出资人民币800万元，占遂川工程项目总股份7%，并约定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受让李洪秋、杨六保股权，李洪秋、杨六保同意于该日将股权转让给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转让价格按出资额1：2的溢价确定。《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后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未按约支付款项。2018年1月31日，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与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就《协议书》下债权债务及其他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并签订《承诺书》，约定了六方之间的4项债权，其中第1项债权写明“根据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经结算，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简小平、黄海宝、邹秋生共欠李洪秋股权转让款本金1200万元，分红480万元，尚拖欠本金200万元，分红480万元，利息786万元，本息合计1466万元。”六方并对其各方之间的第2项、第3项、第4项债权作出约定，《承诺书》写明“以上1、2、3、4项，合计拖欠本金1063万元，拖欠利息1907.53万元，分红480万元，本息和分红合计3450.53万元。承诺人同意和认可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三人系以上1、2、3、4项全部欠款本息的共同债权人。”因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对《承诺书》内容未履行，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庭审中李洪秋称其与简小平、黄海宝、邹秋生之间就《协议书》系合伙关系，但没有就合伙项目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诺书》第1项债权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应如何裁判？1.李洪秋与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之间并非股权纠纷。股权转让是指公司的股东将自己所持有的出资额或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李洪秋、杨六保与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但转让方不是公司股东，转让的也不是公司股权，不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股权转让纠纷。2.李洪秋与简小平、邹秋生、黄海宝之间并非合伙纠纷。因各方当事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属于合伙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当事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工商登记，是否具备个人合伙的其他条件，一个重要的标准为是否“风险共担”。本案项目自2012年12月1日开工，2013年1月21日在工程没有结算的情形下当天确认李洪秋的股权又当天将股权以1：2的溢价转让，李洪秋并没有实际承担遂川工程经营亏损的风险，该800万元溢价收益不是基于经营风险而获得，也不是基于工程收益结算所得，而是不论工程收益的一个固定收益，李洪秋所承担的是资金本息不能收回的风险而非工程经营风险，《承诺书》第1项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合伙纠纷。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向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释明并告之是否依民间借贷纠纷变更诉讼请求，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对此予以拒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参照该规定且因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就《承诺书》第1、2、3、4项债权作为一个整体起诉，在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拒绝变更诉请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单独就某项作出判决。裁定：驳回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的起诉。本院认为，驳回起诉是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案件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所作出的处理，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本案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的起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也提供了《承诺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以及借条等证据用于证明其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至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属于实体审理和认定的范畴。上诉人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主张案涉《承诺书》第1项所涉债权为股权转让款，而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并依法向上诉人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进行了法律释明，但上诉人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明确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对于这种情形应当如何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关于“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变更案由继续审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能够得到支持的，应当予以支持，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的，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应当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李洪秋、袁小兰、胡丽平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况且，即便关于《承诺书》第1项的起诉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在相关诉讼请求可以拆分的情况下，对于《承诺书》第2、3、4项所对应的起诉，也不应一并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2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晓玲审 判 员 高 治审 判 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陈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