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北方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李旗庄镇政府东侧。法定代表人：张万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飞，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赢，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惠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豫经济开发区开发大道与江山大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宋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倩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河市北方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惠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1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惠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惠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北冶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了交货义务，基于长期合作的信任，北冶公司的业务人员在交付货物后并未要求惠然公司出具收货凭证，且从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能够证实货物已经交付，北冶公司出具的发票回执单能够间接证实北冶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2.惠然公司向北冶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惠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期间双方就合同争议未进行沟通，惠然公司诉讼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未对合同进行解除即要求北冶公司返还货款错误。惠然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北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交货义务，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发票视为交付货物。从涉案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均未约定发票随货同行，也没有约定签收发票视为收到货物，双方并不存在该交易习惯。惠然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北冶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北冶公司中途召回货物，惠然公司随后申请止付但未成功。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没有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债权人没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权利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只有履行期限确定后，才能确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并以此起算诉讼时效。另外，惠然公司起诉主张解除涉案配件设备协议，请求返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主张解除之日起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RP420150811031的配件设备协议，标的额为31850元；2.判令北冶公司返还货款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北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然公司与北冶公司因购买工业产品签订过6份合同。其中2013年4月9日签订铸铁机订货合同①，合同标的额157.98万元，2013年9月23日签订铸铁机补充合同，合同标的额52.66万元。2014年1月2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②，合同标的额149500元。2014年9月7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③，合同标的额11500元。2015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④，合同标的额20500元。2015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⑤，合同标的额327700元。2015年8月1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⑥，合同标的额31850元。其中三个合同即合同②、合同③、合同④已履行完毕，惠然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及1月25日、2014年9月26日、2015年4月27日付清货款149500元、11500元、20500元。惠然公司对合同①及补充协议的标的款无异议。惠然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付银行承兑汇票36万元，于2013年5月29日付银行承兑汇票40万元，于2013年11月9日付银行承兑汇票30万元，于2014年10月8日付银行承兑汇票40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付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于2015年6月5日付银行承兑汇票109089元，于2015年6月12日付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于2015年6月20日付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于2015年11月26日分别付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10万元。以上惠然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款累计付款2350589元。双方因合同⑤、合同⑥标的物交付问题发生矛盾，双方至今未进行结清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北冶公司未能提供惠然公司接收合同⑤、合同⑥货物证明，主张合同⑤、合同⑥履行完毕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理由：北冶公司提供的发票回执单内容不能直接证实其已完成交货义务；惠然公司陈述北冶公司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假如北冶公司在惠然公司仍然欠货款未结清情况下针对合同⑤、合同⑥供货，但供货后长时间不索要货款，与情理不符。故认定双方仅实际履行合同①及补充协议、合同②、合同③、合同④，累计合同标的货款2287900元，刨除惠然公司已付款2350589元，北冶公司应返还货款62689元。关于惠然公司提出解除合同⑤、合同⑥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北冶公司认为惠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在解除权除斥期间一年内提出，惠然公司起诉时早已超过了该期间，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已丧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故对惠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⑤、合同⑥不予支持。关于北冶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北冶公司陈述每一笔交易的方式均为先发货后付款，不存在就该笔合同单独结账的情形，为滚动式付款，不可能存在多支付货款的情形。而实际合同②、合同③、合同④从合同标的和付款时间及数额看均为单独结账的，只有合同①及补充协议的标的款不是单独结账和及时付款，客观存在货款拖延支付情形，双方因为至今未结清货款发生争议，视为纠纷持续进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北冶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惠然公司货款62689元。二、驳回惠然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原告预交1469）、保全费1020元，合计3958元，由北冶公司负担。北冶公司、惠然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惠然公司主张北冶公司返还货款6268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惠然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惠然公司主张北冶公司返还货款6268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涉案配件设备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北冶公司主张其已经向惠然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北冶公司提供了发票回执单一份，主张收到发票回执单就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本院认为，交付了发票并不能证明完成了交货义务，虽然涉案配件设备协议约定“需方带款提货，发票随货同行”，但北冶公司二审陈述其是通过物流公司发货，可见并不是惠然公司带款提货，合同约定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非完全一致，北冶公司仅凭发票回执单尚不能证明其实际交付了涉案货物。2.北冶公司主张通过物流公司运送涉案货物，但其并未提供运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担心惠然公司不能给付货款，就将在途货物转放至库存的事实。3.双方当事人之前签订的几份合同中均无“需方带款提货，发票随货同行”的约定，北冶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的说法无事实和合同依据。4.关于惠然公司主张解除涉案配件设备协议和编号为20150521002号合同问题。因涉案配件设备协议项下的货物北冶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交付，故惠然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编号为20150521002号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存有争议，且北冶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惠然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故双方可就20150521002号合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北冶公司给付惠然公司已付货款数额与已供货物货值的差额62689元，并不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惠然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因北冶公司未按约提供货物，惠然公司诉讼主张解除涉案配件设备协议并要求返还已付货款，故诉讼时效应从主张合同解除时开始起算。因此，惠然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北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三河市北方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