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7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占景，男，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黑龙江铭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钟淑清，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福，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占景、上诉人钟淑清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占景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钟淑清给付姜占景22万元及利息(按一审诉讼请求支付)。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淑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姜占景确实曾经想过同钟淑清合伙经营塑料厂,并为能够参与塑料厂的经营而陆续投入22万元。但是钟淑清只是采取欺诈、哄骗的手段骗取姜占景的钱财,并未同姜占景签订合伙协议,也从未与姜占景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过协商,更没有让姜占景实际参与到塑料厂的经营中。事实上,在姜占景提出参与塑料厂的经营后,钟淑清就抱着欺骗的目的,让姜占景先投入资金,在得到姜占景的资金后,就采用各种手段拒不同姜占景签订合伙协议,也拒绝让姜占景参与实际经营,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姜占景被迫提出撤出,钟淑清是在姜占景提出撤出的情况下为姜占景出具了欠据。双方并没有实际合伙经营塑料厂,也没有就塑料厂的合伙达成任何协议。二、原审适用证据错误。原审中，姜占景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原审先是认定了三张欠据及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又将三张欠据当成出资凭证，并对调解协议断章取义的认定为双方均认为构成了合伙关系,试想，钟淑清是一个经商几十年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欠条和出资款凭证的区别？怎么可能不清楚在法院达成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证据的曲解和断章取义是典型的适用证据错误。2、姜占景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中清晰的可以反应出钟淑清一直承诺还款,而且钟淑清本人都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况且姜占景手机是原始载体,手机当庭也播放了完整的录音,原审法院仅凭光碟中刻录的不完整就否定其证据效力,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简直是随意曲解法律。3、姜占景从未参与过合伙经营,只是为了让钟淑清尽快还款,所以在钟淑清的要求下帮助钟淑清收了几天货,资金也是钟淑清提供的,当庭向法庭提供了由吴晓娟汇给姜占景收货资金的凭证,虽然钟淑清开始抵赖是其让吴晓娟给姜占景汇款的事实,并一再强调不认识吴晓娟,但是在庭审中原审法官接通了吴晓娟的电话,吴晓娟明确表示了根本不认识姜占景,却亲昵的称呼钟淑清为四嫂,钟淑清也当庭承认了吴晓娟和她有业务往来,而且还有亲属关系,该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但是原审法院却以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和原因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要知道该笔款项的数额和用途都非常清晰的指向了替钟淑清收货,而且同钟淑清所提供的证人所证实的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这样适用证据让人无法理解。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个人合伙,原审判决引用了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的全文和司法解释第五十一条的全文,而本案中,姜占景同钟淑清既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口头协议,更没有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也不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原审法院是依据什么认定姜占景和钟淑清构成了合伙关系呢？通过钟淑清的工人出庭证实,钟淑清的塑料厂一直在生产,假设姜占景真的参与了合伙经营,起码应该有姜占景对该塑料厂进料、生产、库存、销售、对账、结余等事项的监督和管理的证据,但是钟淑清拿不出姜占景参与合伙经营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又是依据什么认定双方实际合伙了呢？四、原审已经查明,姜占景支付给钟淑清22万元,并由钟淑清出具了三张欠条,在姜占景提供的几次录音中钟淑清一再承诺归还此款,在1月14日的调解协议中也清楚表述了是因为她同意姜占景退出才出具的欠条,只是因为她自己经营不善亏了钱,所以想少还姜占景一部分,同意给姜占景11万元。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种无理抵赖的行为,是一种不劳而获、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无良行为,本就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和惩戒,原审法院却以被告自认为依据,简直是荒谬至极。看到这个判决,钟淑清一定后悔当初赖少了,应当说因为自己赔钱了,应该让姜占景再给他拿几十万,这样原审法院就会判姜占景再给她几十万了。这样的判决简直颠覆了我国社会主义法治的基本原则,与我国善良风俗背道而驰,大肆鼓吹无赖有理。简单的说,姜占景给钟淑清22万元事实清楚,姜占景同钟淑清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实际合伙经营也是事实。如果双方实际合伙经营,起码姜占景应该参与到塑料厂的收料、生产、入库、出库、销售、结余、对账等等合伙经营中的具体事务。但是显然,姜占景对塑料厂的任何生产经营行为都没有参与过。既然没有合伙协议又没有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原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姜占景同钟淑清已经构成了合伙关系,又依据什么把22万变成了11万,就算是双方构成了合伙,也应该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吧,原审从头至尾也没有审过塑料厂的经营状况。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因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但是双方就盈余分配、损失承担等主要内容的约定无具体证据,故无法进行合伙清算”这句话本身就荒谬至极,连主要内容都没有约定又怎么成立的合伙关系？综上,原审判决曲解事实、对证据断章取义、对法律错误理解甚至恶意曲解,完全凭着主观臆断裁判,其判决结果荒谬至极，违背立法原意和善良风俗。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四、钟淑清在2018年7月27日的录音中明确的承诺欠姜占景的22万元一定会归还，先归还10万元，剩下的晚一些归还。在2018年9月26日的录音中也明确认可欠姜占景22万元，只是说由于其家庭的原因多少让姜占景给其让一点，原话说让姜占景给留点活路，让还16万或者15万，如果姜占景不同意他也认可还22万，只不过她需要将工人的钱先留出来，这些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并未达成合伙协议，钟淑清认可归还姜占景22万元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姜占景的诉讼请求。钟淑清辩称，本案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且姜占景实际参与经营，以上认定符合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在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姜占景实际参与经营的相关证据，有其利用投资的资金亲自收料对塑料厂进行运营的相关证据，并且也提供了相关的证人证实姜占景实际参与经营，在整个经营过程中姜占景本人从未提出过要退出合伙。至于钟淑清向姜占景出具的欠据，欠据的作用仅是出资的证明，并不是姜占景退伙的凭证。在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并非钟淑清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在其本人受到诱导，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前提下签订的，因此该份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不应利用该协议中的任何内容作为审判的依据。对于姜占景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向法庭出示的录音，该录音具有不完整性，存在截取，而形成录音的前提条件是姜占景曾向钟淑清表示其出资的10万元款项是向其弟弟高额抬款所借，因此与钟淑清协商要先从经营的利润中优先偿还其弟弟的借款，考虑到双方的合伙关系钟淑清同意其优先还款，但以上录音证明不了姜占景存在退伙的事情。姜占景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吴晓娟，钟淑清本人与吴晓娟并不存在亲属关系，与吴晓娟见过面但是并不十分熟悉，在一审中姜占景本人自认是钟淑清向其汇款，目的是帮助他收货，然而在一审中举证的汇款记录中是吴晓娟向其汇款，前后明显矛盾，也能看出姜占景所陈述的代替钟淑清出货的事实明显虚假。综上，我方认为姜占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应当依法驳回。钟淑清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0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占景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姜占景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中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姜占景因与钟淑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并且姜占景不存在退出合伙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姜占景的出资为22万元存在认定有误。本案中，姜占景实际出资额为19万元,姜占景分三次共出资20万元,在2018年7月末,双方经营的塑料厂因环保不合格,环保部门下达了停业通知,然而塑料厂仍持续运营,在2018年8月26日,为了能使塑料厂继续经营,应姜占景要求双方各出资一万元,由姜占景出面与行政部门沟通,目的是让塑料厂持续经营。钟淑清将一万元款项交给姜占景,然而塑料厂仍然未能持续经营,因此该一万元钱应从姜占景的出资总额中扣除,姜占景实际出资为19万元。2、本案中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在违背钟淑清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中虽名为调解协议,但协议中没有关于双方调解的任何内容,协议中带有明显的诱导性,钟淑清不了解协议中的含义,该协议的全部内容均非钟淑清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该协议无效则协议中的全部内容均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协议性质上没有双方调解的内容,不能被认定为调解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利用该协议中的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不当。综上，钟淑清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姜占景要求钟淑清返还合伙款项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钟淑清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姜占景辩称，1、关于出资数额。双方2018年9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中姜占景明确问“你欠我的钱一共是22万对不对”，钟淑清回答对，姜占景又问“你给我打的条是22万对不对”，钟淑清回答是，因此不存在钟淑清所说的双方各出资1万元的事情，在2018年7月27日的录音中有关于钟淑清向姜占景借款支付电费并且将剩余800元转到其微信中的要求，也足以证明钟淑清欠款22万元的事实；2、关于双方1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因为姜占景以民间借贷上八百垧法庭提起了诉讼，双方到庭后经法官了解情况后，认为双方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当时法官明确问钟淑清双方是否共同经营了塑料厂，钟淑清回答当时想合伙但并没有实际合伙，又问钟淑清姜占景给你拿22万元是否属实，钟淑清回答属实，钟淑清声称自己的塑料厂经营不善亏损，现在还不上22万元，要求姜占景少要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且约定了一个月的时间自行解决，否则由红岗法院审理；3、钟淑清经商几十年，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在法庭签署协议的后果是清晰明了的，不存在法院欺诈其的可能性；4、关于吴晓娟给姜占景汇款5万元，原审中已经查明吴晓娟是钟淑清丈夫的妹妹，称呼钟淑清为四嫂。姜占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淑清立即偿还姜占景本金2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其中15万元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万元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万元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淑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姜占景欲与钟淑清合伙经营塑料颗粒厂，钟淑清同意。姜占景于2017年12月31日将10万元投资款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交付钟淑清，另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钟淑清。2018年1月6日，钟淑清给姜占景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姜占景现金壹拾五（万）元整，借款人钟淑清。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28日，姜占景让其弟弟姜会成取款5万元现金，交给钟淑清，钟淑清当天给姜占景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姜占景现金五万元，借款人钟淑清。2018年元月28号”。2018年8月26日，钟淑清给姜占景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姜占景现金贰万元整。钟淑清。2018.8.26”。期间，姜占景一直在钟淑清处帮忙进料。2019年1月14日，原钟淑清在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八百垧法庭私下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2017年，姜占景找钟淑清寻求合作，经协商，姜占景陆续支付给钟淑清22万元，后双方协商，姜占景要求退出合作。钟淑清同意姜占景退出，并出具借条三张，合计22万元，因钟淑清至今未偿还此款，发生争议，姜占景要求钟淑清立即还款，如立即还款，同意只要20万元，钟淑清认为企业停产，亏损严重，只同意支付11万元。双方争议较大，同意由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现姜占景起诉要求钟淑清返还本金22万元并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因此原、钟淑清双方应就合伙事项达成合伙协议。现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钟淑清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威逼等情形，故该协议内容真实有效。该协议中写明姜占景找钟淑清寻求合作，后经双方协商，姜占景要求退出合作，因此可以看出，原、钟淑清双方均认为已经构成了合伙关系。现姜占景主张其已退伙，并主张钟淑清应返还22万元，证据为钟淑清出具的借条三张，对此钟淑清否认并主张姜占景参与合伙经营，根据借条的出具时间，再结合调解协议的内容，“姜占景陆续支付给钟淑清22万元，后双方协商，姜占景要求退出合作”，应认定姜占景为三次出资22万元，最后一笔出资是在2018年8月26日，借条应系出资的凭证，并非钟淑清认可返还姜占景出资的凭证。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及姜占景直接转账的行为，应认定姜占景参与经营，其主张系帮忙不合常理。因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但是双方就盈余分配、损失承担等主要内容的约定并无充分具体的证据，且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亦无证据证明，故无法进行合伙清算。但因钟淑清在该协议中自认自愿支付给姜占景11万元，故本院根据钟淑清的自认认定，钟淑清支付给姜占景11万元。对于姜占景要求钟淑清偿还利息的主张，因钟淑清应于2019年1月14日给付该款而未支付，故姜占景存在利息损失，本院从2019年1月15日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姜占景的主张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钟淑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占景合伙投资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标准，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其中1150元由钟淑清负担，1150元由姜占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姜占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录音光盘两份及对应的文字整理笔录（其中2018年7月份录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但未提供书面整理材料，当庭也未播放；2018年9月份的录音作为新证据提交），证明：钟淑清从始至终均承认双方并未实际合伙经营，钟淑清始终认可归还姜占景22万元，只是后期认为自己经营不善，能力有限，想让姜占景少要点钱，从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过抵赖。钟淑清质证意见为：我方对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两份录音的内容不全，存在截取，对于9月份的录音由于在一审中姜占景未向法庭提供，因此二审中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从两份录音中能够体现出钟淑清首先认可姜占景的出资行为，并且从录音中也能够体现出双方是投资合作经营塑料厂，属于合伙关系，从录音中个体现不出钟淑清向姜占景借款的事实，录音中能够体现出姜占景称其部分款项是从他弟弟抬款所得，利息较高，因此要求钟淑清在进行利益分配的时候优先将该部分抬款偿还其弟弟，并且在录音中姜占景反复强调除他弟弟的钱以外，他出资的其他钱他同意不撤回出资。综上，我方认为该两份录音可以体现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且姜占景本人没有提出撤出合伙且钟淑清同意其撤伙的内容。录音存在截取，在钟淑清和姜占景的录音中，钟淑清曾明确表示过还姜占景弟弟钱的前提是要把钟淑清女婿的钱还上，但是录音当中没有，姜占景提出退伙，钟淑清没同意，因为厂子需要清算，之前是钟淑清和其女婿合伙经营厂子，钟淑清女婿退出后，钟淑清就和姜占景合伙经营。厂子经营有利润，把钱优先还给钟淑清女婿，之后还有剩余再替姜占景向其弟弟还款10万元。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将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姜占景与钟淑清是否成立合伙关系问题。公民之间个人合伙的，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1、关于姜占景是否参与合伙事务问题。一、二审期间，钟淑清提供的证据相互结合，能够证实姜占景参与合伙事务，与钟淑清共同经营塑料厂，负责购买塑料厂生产经营的原材料。另外，姜占景一审中亦认可其曾经为塑料厂购买板房，与钟淑清陈述一致。姜占景的以上行为均属于参与合伙事务。结合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姜占景直接付款的行为、付款行为发生的时间，姜占景主张其购买原材料的行为属于帮忙，不符合常理，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案涉借条的性质。姜占景陆续向钟淑清提供22万元，钟淑清向姜占景出具借条。三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2018年1月6日、1月28日、8月26日。依据当事人陈述，系姜占景提供每笔款项时钟淑清向其出具。一审中，钟淑清提供证据能够证实，直至2018年8月姜占景仍参与合伙事务，故姜占景陆续提供资金，用于与钟淑清合伙，钟淑清向姜占景出具借条，作为姜占景的出资凭证，并非借款凭证，亦非姜占景主张的退伙清算凭证。综上，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姜占景与钟淑清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具备合伙的条件，可以认定姜占景与钟淑清成立合伙关系。二、关于姜占景与钟淑清是否进行了合伙清算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人分得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姜占景与钟淑清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伙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等事项的具体约定。现姜占景主张退伙并由钟淑清返还22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钟淑清已经进行了合伙清算，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已协商一致，无法确定其主张的22万元是否应为其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姜占景以2019年1月14日“调解协议”主张双方进行了合伙清算，但“调解协议”中虽表述钟淑清认为企业停产亏损严重，只能支付给姜占景11万元，但仅是钟淑清一方个人意见，协议中并没有姜占景对此亦认可的表述。故虽名为“调解协议”，但协议中并无协商一致的内容，“调解协议”不能视为姜占景与钟淑清进行了合伙清算。一审法院以协议内容判决钟淑清返还姜占景11万元显属不当。钟淑清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同意姜占景退伙，应进行合伙清算，经本院依法释明，双方并未在限期内进行清算或者提供合伙经营收益、债权债务的相关证据，故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姜占景主张钟淑清返还22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占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钟淑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姜占景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300元，由姜占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胡明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包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