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彪，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园，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国，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南岭大道与拥军路交汇处龙泽福城国际****。法定代表人：王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园，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彪、何海国及第三人郴州市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何华与王彪、何海国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冠华公司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为抵押合同关系；3、王彪、何海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6日，因何华与王彪、何海国民间借贷纠纷，将冠华公司的60%股权到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的方式抵押（质押）给王彪、何海国，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抵押80%的股权，其中的20%是王彪、何海国挂靠在何华名下，王彪、何海国各占10%，抵押的60%股权王彪、何海国各占30%，何冠蒲实际股份是20%，因工商注册成立时考虑何冠蒲是法定代表人，所以何华将30%的股份挂在何冠蒲名下，何冠蒲与王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代替何华抵押30%股权给王彪。2012年7月9日至2016年10月21日，何华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将冠华公司交给王彪、何海国管理，2016年10月21日何华恢复人身自由后，多次找王彪、何海国协商解除抵押收回60%股权，王彪、何海国均拒绝履行当初口头抵押合同的约定未返还60%股权给何华。一审法院认定为股权转让错误，（2016）湘11刑终220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及2016年4月5日何海国调查笔录，足以证明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是抵押（质押）冠华公司股权给王彪、何海国。王彪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合法，其中所涉及均为股权转让的有关事实，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质押或抵押。2、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内容完全履行了，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包括股权变更、修改公司章程并依法进行了备案。3、完成股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后，何华退出了公司，并未再履行任何股东权利和义务，包括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出资义务，也没有承担任何股东责任。4、王彪以2292万元取得了30%的股权，包括前期的借款本息1820万元，以及后期王彪代何华应缴未缴的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费用472万元，合计2292万元，整个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5、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予以驳回，股权交易发生在2011年12月26日，距离起诉之日已长达七年半，期间何华既没有再还款也没有向王彪主张回购。何海国辩称，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条款没有涉及股权抵押，双方也未签订任何股权抵押的其他协议，何华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为抵押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协议当日，冠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对案涉股权转让事项作出决议，该决议经全体股东，代表100%股权一致通过。冠华公司根据股权转让事项修改了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何海国已实际取得股权，对外公示具有公信力。何海国成为冠华公司股东后，履行了股东义务，依法参与冠华公司经营、管理、投资，行使重大决策权和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2018年1月28日何海国将所持有冠华公司40%股权转让给了王彪。2、（2016）湘11刑终220刑事判决审理的是何华涉嫌骗取贷款罪的刑事犯罪事实，而不是本案所涉的民事法律关系，该刑事判决对何华刑事犯罪事实的认定，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即便认定“如何华如数付给转让股权款金额及利息，可以回购股权”，该事实表明的是股权转让后的回购权，而不是何华所主张的股权抵押。调查笔录是辩护律师所做，何海国没有看过笔录内容，对于本案事实，应当以何海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为准。综上，何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冠华公司辩称，与王彪答辩意见一致。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冠华公司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为抵押合同关系；二、王彪、何海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冠华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何冠蒲持有该公司51%的股权，何华持有该公司49%的股权。实际上何冠蒲持有该公司20%股权，何华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王彪、何海国各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二、2011年12月26日，何华与何海国、王彪分别签订《郴州市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冠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何华将其持有的占冠华公司注册资本49%股权即490万元股份中的400万元股份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海国，将其持有的占冠华公司注册资本49%股权即490万元股份中的90万元股份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彪，本协议签订当日将转让费支付给何华；2、何华保证其转让的股权是合法拥有的股权，具有完全处分权，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何华承担；3、何海国、王彪受让股权后，按冠华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4、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何海国、王彪即成为冠华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5、本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报工商登记机关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1年12月26日，何冠蒲与王彪签订《郴州市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何冠蒲将其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51%股权即510万元股份中的310万元股份以3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彪，本协议签订当日将转让费支付给何冠蒲，其他条款与上述转让协议一致。2011年12月26日，冠华公司与何海国、王彪签订《郴州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冠华公司由何冠蒲、何华两位股东组成，其中何冠蒲占冠华公司股权51%，何华占冠华公司股权49%。冠华公司所有资产就是土地一块（冠华公司用4820万元揭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办公用品；2、冠华公司决定以4585万元的价格转让冠华公司60%股权，其中何冠蒲转让其股权的11%，何华转让其股权的全部即49%。何海国、王彪分别出资2292万元获得冠华公司转让的60%公司股权，即何海国获得公司30%的股权，王彪获得公司30%的股权；3、何冠蒲继续担任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务与何海国、王彪无关，全部由冠华公司前股东何冠蒲、何华承担。2011年12月26日，何冠蒲、何海国、王彪签订《郴州市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股东协议》，约定：1、冠华公司由何冠蒲、何海国、王彪三位股东共同出资组建，其中何冠蒲占20%股权、何海国占40%股权、王彪占40%股权；2、冠华公司由何冠蒲担任法定代表人，除日常开支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外，公司对外借款和其他支出须由三股东当场签字才有效，否则属个人行为等。同日，冠华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修改公司章程。上述合同签订后，何冠蒲、何华、何海国、王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面签，并办理了股东信息的变更登记。三、2012年1月9日，冠华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注明：何海国在冠华公司投入资金3056万现金，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何海国占冠华公司总股份的40%。四、何海国已转让了其在冠华公司的股份，冠华公司目前的股东为何伟平、王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何华与王彪、何海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何华与王彪、何海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合同还是抵押合同。一、何华与王彪、何海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均系股权转让的有关内容，并没有体现股权质押或抵押。二、双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面签，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非办理出质登记或抵押登记手续。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冠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就涉案股权转让决议变更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公司监事及就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等，并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同日，冠华公司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四、何华认为何华与王彪、何海国不可能以600万元的价格出卖价值约6000万元的60%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何华与王彪、何海国及冠华公司分别签订了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价格有的与注册资本相对应，有的与实有资本相对应，并非何华诉称的仅以600万元的价格出卖价值约6000万元的60%股权。综上，何华诉请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抵押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何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何华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何海国在冠华公司投入资金3056万元现金外，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判断。本案中,三份《股权转让协议》首部均为“郴州市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双方协商转让的标的物是甲方（何华、何冠蒲）持有的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且“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受让方利益的瑕疵”。《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均是股权转让的比例、股权转让价格等方面的约定，并无案涉股权抵押或质押的只言片语，更无抵押或质押的实质性内容。签订协议后，双方按照协议的约定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修改了章程，王彪、何海国即成为了冠华公司股东。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及其履行均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可见《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之意及实质内容均为转让合同,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认定股权转让合同。（2016）湘11刑终220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双方为抵押合同关系，而其认定的“双方口头协议”何华“可回购股权”恰恰印证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即没有转让，就不会有回购。故何华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抵押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