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负责人：赵杨，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全，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女，199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朝琼，女，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健，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瑶，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全、马朝琼、李俊、王华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范围内赔付李跃全、马朝琼、李俊的损失，但赔付金额中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266620元计算且不包含护理费、伙食费和营养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片面采信死者提供的先前居住、误工资料，导致错误使用城镇标准，实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伙食费和营养费，无事实依据。 李跃全、李俊、马朝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据马朝琼、李俊、李跃全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考勤表、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城镇标准的事实清楚。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死者生前在ICU病房住院期间，家属虽无法参与直接接触受害人的生活护理，但家属的陪护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如缴费、交材料、签署文件等情况。另外，受害人在ICU病房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和马朝琼、李俊、李跃全主张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是两个不同的意思。 王华健辩称，同意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意见。 李跃全、李俊、马朝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华健、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应赔偿李跃全、李俊、马朝琼的各项损失共计847027.94元，除去122000元的交强险，应承担580022.352元。在一审庭审期间，李跃全、李俊、马朝琼请求按照新标准计算具体的赔偿金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15日晚，王华健驾驶川Ａ×××××小型轿车沿青白江区桂平大道由东向西方向行驶，当日20时15分行至成都市青白江区，川Ａ×××××小型轿车与许龙秀发生碰撞，造成许龙秀受伤，后许龙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因不能查清事故发生时许龙秀的交通状态，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路段限速40码，在交警队对王华健的询问笔录中，王华健陈述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的时速为40码左右。事故发生后，许龙秀被送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7日死亡，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04552.62元。 （二）许昌元与马朝琼共生育含许龙秀在内的五名子女，许昌元已先于许龙秀死亡，马朝琼无劳动能力，每月领取养老金271.38元。许龙秀与李跃全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一女李俊。王华健系川Ａ×××××小型轿车的车主，事故发生时系其本人在驾驶。该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华健垫付44000元；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0元，丧葬费29335.5元，共计7933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亲属关系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事故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病情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养老信息、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此次交通事故中，许龙秀与王华健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许龙秀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还是城镇计算。围绕上述两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出评议：对于争议焦点一，通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在晚上20时15分，正在下雨，路面潮湿且该路段无路灯等照明设施，许龙秀在机动车道内清扫路面，因王华健驾驶机动车在下雨的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对周围环境未注意观察，未尽到安全、文明、谨慎驾驶义务导致事故发生，王华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从许龙秀倒地位置看，事故发生时许龙秀在机动车道内清扫路面，未在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且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王华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许龙秀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赔偿比例确定为：王华健承担80%，李跃全、李俊、马朝琼自行承担20%。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情况说明、考勤表、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等，均证明许龙秀在事故发生前在建筑工地、工厂等地从事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许龙秀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华健系川Ａ×××××小型轿车的车主，事故发生时为其本人驾驶，川Ａ×××××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80%，不足部分及不应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赔偿的费用，由王华健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王华健、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对医疗费金额104552.62元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了支持。 李跃全、李俊、马朝琼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医疗费为104552.62元，根据许龙秀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扣除18%自费药，即18819.47元；误工费，酌情参照2018年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138.97元/天计算，误工时间12天，金额核定为1667.64元（50725元/年÷365天×12天）；护理费，虽许龙秀一直在ICU病房，但不代表其不需要护理，故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确定为80元/天，护理天数认可12天，金额核定为960元（80元/天×12天）；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30元/天，天数12天，核定为360元（12天×30元/天）；营养费，根据许龙秀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为360元；丧葬费认可32358.5元；残疾赔偿金，根据许龙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四川省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的标准计算20年，金额核定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许龙秀死亡时，其母马朝琼已满71周岁，扣除马朝琼所领取的养老金后，一审法院支持36409.39元[9年×（23484／年-271.38元／月×12月）÷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可24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1595.76元（64717元/年÷365天×3人×3天）；财产损失无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以上共计866883.91元，应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82451.55元，共计702451.55元；王华健赔偿15055.58元。品迭王华健垫付44000元；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垫付79335.5元后，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李跃全、李俊、马朝琼支付594171.63元，向王华健支付28944.4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李跃全、李俊、马朝琼支付各项损失共计594171.63元；二、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王华健支付28944.42元；三、驳回李跃全、李俊、马朝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李跃全、李俊、马朝琼负担3840元，王华健负担96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对赔偿项目中的死亡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四个项目及标准存在争议。对赔偿项目中认定的医疗费104552.62元（含自费药18819.47元）、误工费1667.64元、交通费300元、丧葬费3235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409.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亲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95.76元等共计七个项目金额，双方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项目及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项目金额，本院评议如下： 关于死亡赔偿金及其标准，本案中的村委会情况说明、考勤表、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均能证明许龙秀在事故发生前在建筑工地、工厂等地从事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对许文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死亡赔偿金金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结合四川省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即金额核定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 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本案中受害人许文龙生前一直在ICU住院期间，且住院期间医疗费已明确包含护理费，故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诉请不应支付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鉴于受害人身体受到不法侵害后不能进食，存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和配合医疗的伙食补助费用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以受害人许文龙处于ICU住院期间不需要进食而认定不应对其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故，李跃全、李俊、马朝琼的损失共计865923.91元，应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81683.55元，共计701683.55元；王华健赔偿15055.58元。品跌王华健垫付44000元；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垫付79335.5元后，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李跃全、李俊、马朝琼支付593403.63元，向王华健支付28944.42元。 综上所述，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王华健支付28944.42元”； 二、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跃全、李俊、马朝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李跃全、李俊、马朝琼支付593403.63元。 四、驳回李跃全、李俊、马朝琼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7273.2元，李跃全、李俊、马朝琼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