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方鍼，男，193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方钢，男，193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美兰，女，193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方锭，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玲玲，女，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与四上诉人系兄弟姐妹关系。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玲玲，女，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明，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方铨，男，194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乐波，女，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系濮方铨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加生，安吉县孝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濮方铨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五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1989年1月1日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五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一定份额的权利。该协议明确了濮方铨已经取得父母亲大部分房产，除此之外，父母的房产留给在外工作的子女（包括五上诉人），濮方铨无权享有。1995年，濮方铨在未征得五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原老宅基础上翻建。在建期间，当事人的母亲仍然在世，并出资了一万元作为翻建费用。因此，案涉房产属于父母亲的财产，并不是濮方铨个人所有。二、濮方铨为达到独占父母财产的目的，于2008年通过其妻子黄金妹作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向政府申报农村私人建房，在申报过程中，濮方铨私自制作虚假协议，以欺骗方式获取政府的审批手续。濮方铨的行为明显违法。案涉51平方米的房屋在1995年已经翻建，2008年黄金妹申请审批显然不符合规定。三、以黄金妹为户主向政府审批建房时，包括五上诉人的母亲在内。因此案涉51平方米的房产也有母亲的份额。该份额五上诉人享有继承的权利。一审以案涉房产已被拆除重建为由，驳回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 濮方铨辩称，一、原有房屋被拆除时没有保留任何部分，甚至地基都已经重做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房屋是新建的。原有老宅的物权因为房屋拆除的事实行为，已经归于消灭。二、从物权角度而言，不动产物权归属以登记为准。2008年，濮方铨的妻子补办了建房审批手续，宅基地已经登记在黄金妹名下。三、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濮方铨的母亲确实出资了一万元。即使存在出资一万元的事实，按照其母亲的意愿，也属于资助，系赠与行为。四、宅基地审批时，濮方铨的母亲虽然是家庭成员，但其不是农村户口，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濮方铨的母亲对宅基地不享有使用权。 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与濮方铨于1989年1月1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判令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与濮方铨父母生前遗留下来的坐落在安吉县临街后侧51平方米房屋及附着房老房屋属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濮方铨的父亲濮存龙，母亲周彩娥，共育有六名当事人在内等8个子女。濮存龙与濮存凤系兄弟。濮存龙、濮存凤于1951年土改取得安吉县章村镇（当时的章村乡）中街房屋一幢，取得该房屋时，濮存龙户有10人，分得房屋5间，共计面积0.304亩；濮存凤户有5人，分得房屋2间，面积0.051亩。1988年，濮方铨向濮存凤之女濮春兰以4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濮存凤名下0.051亩的房屋所有权，并缴纳了相应税费。1989年1月1日，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濮方铨及其余兄弟姐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同意濮方铨将濮存龙名下“章村中街迎街的楼下两间、楼上三间的老屋及门前的凉亭拆掉，由濮方铨重建新宅”；第二条约定“根据我们兄弟姐妹的实际情况，大部分在外工作，在章村的濮微微、濮方中也有自己的家宅，濮方铨和父母同住一宅，所有将临街两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赠给濮方铨”；第三条约定“老宅后进在父母名下的住房暂时不动，留着给今后在外工作的兄弟姐妹万一落难时可作栖身之用，目前濮方铨在居住，濮方铨接受了维修房屋的义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在新房建成后，濮方铨享有新房产权，其保证父母有满意的生活居住环境，在平时生活中多照顾父母；协议另作其余约定。协议签订后，濮方铨就上述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所涉的房屋进行拆建，并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均不持异议。1994年，濮存龙去世。1995年，在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及其余兄弟姐妹均未出资的情况下，濮方铨对上述协议第三条所涉房屋进行拆建并完工。2008年，黄金妹作为户主向安吉县人民政府提出《安吉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在审批过程中，濮方铨自制协议书“双方同意将原父母名下房屋基让予甲方使用”，濮方铨作为甲方在协议中签名，并作为乙方“濮方针”“濮方钢”“濮方锭”分别在协议中签字。尚无充分证据证实濮方铨在协议中替“濮方针”“濮方钢”“濮方锭”签字的行为得到了三人的授权。后，案涉51平方米建房行为的审批手续补办完毕，现房屋登记在黄金妹名下。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对濮方铨上述行为持有异议，认为该51平方米系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共同共有。另查明，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濮方铨母亲周彩娥在2014年去世。除濮方铨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居住外，其余子女均已成家立业，并未与父母共同居住。在周彩娥去世之后，兄弟姐妹就案涉51平方米房屋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并多次协商，并由政府调解未果。就案涉51平方米房屋审批登记行为，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已以安吉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湖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因不服行政复议决定，又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就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双方在1989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濮方铨在庭审中就该协议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之间的协议还可以变更或补充，就该协议的部分条款是否已经变更这一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就此并未提出诉请，故在此不予裁判。就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案涉5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属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共同共有，一审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以分家析产法律关系诉至一审法院，而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仅为濮存龙、周彩娥的部分子女。濮存龙、周彩娥共育有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在内的八个子女，就八子女于1989年1月1日共同签字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来看，协议就临街两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赠给濮方铨，而对后进老宅的所有权并未进行分配，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现未提交后进老宅属其共同共有的补充分家协议，其诉请后进老宅仅属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共同共有，显然剥夺了濮方铨在内的其余子女作为家庭成员的权利；2.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诉请属其共有的51平方米及附着房老房屋，已非1989年1月1日分家协议第三条所涉的“老宅后进在父母名下的房屋”，协议所涉房屋已在1995年被濮方铨拆除重建，重新建成的房屋在2008年以濮方铨配偶黄金妹名义补办审批手续，现房屋已登记在黄金妹名下。退一步讲，即便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持有后进老宅属其五兄妹共同共有的充分证据，现后进老宅已被拆除重建，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亦不能向濮方铨就新建住宅提出物权确认请求权。综上，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濮方铨抗辩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及物权确认请求权之诉均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濮方铨该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濮方铨及其余兄弟姐妹于1989年1月1日共同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负担20元；由濮方铨负担2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父母遗留旧宅已于1995年拆除，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房屋系旧宅拆除后由濮方铨重新建造的。故旧宅的物权已因房屋拆除而消灭，案涉51平方米房屋的物权因濮方铨的建造行为而设立，其宅基地亦登记于濮方铨的妻子黄金妹名下，故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五上诉人共有，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提出的濮方铨制作虚假协议办理建房审批手续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未依据该份协议认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且建房审批手续办理是否合法的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濮方鍼、濮方钢、濮美兰、濮方锭、濮玲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周寅潇 书记员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