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学华，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寿宝，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仕香，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荷花，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依妮，女，200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清瓷，女，201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齐，男，201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吴依妮、吴清瓷、吴家齐之法定代理人：韩荷花，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系吴依妮、吴清瓷、吴家齐之母。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华，商丘市梁园区中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红丽，女，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吴寿宝、阮仕香、韩荷花、吴依妮、吴清瓷、吴家齐（以下简称吴寿宝等六人）以及原审被告赵红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学华与被上诉人韩荷花及被上诉人吴寿宝等六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华以及原审被告赵红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寿宝等六人对王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吴寿宝等六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红丽及其丈夫将位于河南省民权县希刚国际建材市场的“马可波罗”瓷砖专卖店的装修工程按照82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王伟施工，王伟则把木工、泥水工等劳务以相同的方式分包给不同的人，再由其另请工人施工，其中将贴瓷砖的劳务按照110元/平方米分包给吴伟，再由吴伟按照500元/天的工资领他人施工。因此，王伟与吴伟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在整个装修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王伟充当的只不过是监理的角色，因为王伟不具有任何施工资质，所以不参与具体的施工，只在施工过程中进行协调和调配。退一步说，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赵红丽与王伟之间是承揽关系，那么王伟与吴伟之间也是承揽关系。2、死者吴伟并不是工作原因在工地上死亡，而是在工地以外的场所突发脑溢血后被送至民权县爱佳妇产医院治疗时，因医院及其医生错误诊断为醉酒而耽误抢救时机导致吴伟死亡，与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或者医疗过错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吴寿宝等六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红丽答辩称，请求维持赵红丽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吴寿宝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赵红丽连带赔偿吴寿宝等六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14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赵红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份，赵红丽的丈夫周长明将位于河南省民权县希刚国际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店的室内装修工程交由王伟承揽，并约定由王伟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按820元/平方米支付工程款，后因赵红丽的丈夫周长明于同年11月份去世，装修工程合同事宜由赵红丽接手负责。同年9月份王伟雇佣受害人吴伟负责贴希刚国际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店内的瓷砖，约定按110元/平方米支付劳务费用。2019年3月7日，受害人吴伟在工作期间中到附近厕所方便，被人发现倒在厕所后送至民权爱佳妇产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民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民）公（刑）鉴（尸）字［2019］22号鉴定文书，对受害人吴伟死亡原因分析认为：1、左侧肋间肌出血、肋骨骨折及胸骨柄骨折、胸骨内侧筋膜出血符合抢救伤特征；2、吴伟系右顶部头皮损伤诱发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致右侧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室及第三脑室积血而压迫中枢神经，最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事故发生后，王伟给付吴寿宝等六人丧葬费50000元，赵红丽给付吴寿宝等六人医疗费300元及丧葬费30000元。另查明，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460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885元/年。又查明，吴寿宝系受害人吴伟之父、阮仕香系受害人吴伟之母、韩荷花系受害人吴伟之妻、吴依妮系受害人吴伟之女、吴清瓷系受害人吴伟之女、吴家齐系受害人吴伟之子。吴寿宝、阮仕香共生育子女3人。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期间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受害人吴伟发生事故与工作有无关联性，民权县公安局花元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受害人吴伟是从马可波罗瓷砖店到希刚国际2号楼南侧厕所倒在厕所内。受害人吴伟发生事故的地点虽不在工作场地，但属于合理工作期间，故受害人吴伟发生事故与工作存在关联性。关于王伟与受害人吴伟之间的法律关系。王伟在民权县公安局花元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先与赵红丽约定装修民权县希刚国际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店的室内装修工程，由其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按820元/平方米支付工程款，后由受害人吴伟负责贴希刚国际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店内的瓷砖，约定按110元/平方米支付费用，该笔录与其他笔录相印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受害人吴伟劳动报酬由王伟支付，受害人吴伟向王伟交付劳动成果的事实，可以认定王伟与受害人吴伟之间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工作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承揽人在完成的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伟与赵红丽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的规定，本案涉室内装修工程只是商业店铺室内的装修，没有改变原设计和主体结构，属于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项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中赵红丽在选任王伟承揽希刚国际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店的室内装修工程上不存在过错，故对受害人吴伟的死亡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寿宝等六人诉求的由王伟、赵红丽承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本案中，王伟雇佣受害人吴伟，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吴伟作为成年人在工作期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酌定受害人吴伟承担40%的责任，王伟承担60%的责任。吴寿宝等六人因吴伟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4460元/年×20年＋（吴寿宝10885元/年×15年÷3）＋（阮仕香10885元/年×20年÷3）＋（吴依妮10885元/年×2年÷2）＋（吴清瓷10885元/年×12年÷2）＋（吴家齐10885元/年×14年÷2）=568581.67元；2、丧葬费64148元/年÷12月/年×6月=3207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650655.67元。庭审中，王伟辩称已给付吴寿宝等六人丧葬费50000元，赵红丽辩称已给付吴寿宝等六人医疗费300元、丧葬费30000元，吴寿宝等六人均予以认可，赵红丽明确表示给付吴寿宝等六人的医疗费300元、丧葬费30000元不再要求退还，故王伟应当赔偿吴寿宝等六人的数额为（650655.67元-30000元）×60%-50000元=322393.40元。王伟、赵红丽辩称民权爱佳妇产医院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王伟、赵红丽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寿宝等六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寿宝、阮仕香、韩荷花、吴依妮、吴清瓷、吴家齐因吴伟的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2393.40元（已扣除给付的丧葬费5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寿宝、阮仕香、韩荷花、吴依妮、吴清瓷、吴家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4元，减半收取6472元，由原告吴寿宝、阮仕香、韩荷花、吴依妮、吴清瓷、吴家齐承担3828元，被告王伟承担2644元。本院二审期间，王伟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王伟与吴伟是分包关系或者是承揽关系。吴寿宝等六人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刘某也是受雇于王伟，与王伟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并且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不应采信。赵红丽质证认为，王伟、吴伟以及证人刘某之间的关系，赵红丽不了解。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刘某证言内容不明确，且与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王伟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王伟承包赵红丽经营的民权县希刚国际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店的室内装修工程，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吴伟负责该室内装修工程中的瓷砖粘贴工作，其劳动报酬由王伟支付，且住宿亦由王伟负责安排。因此，王伟与受害人吴伟之间存在一定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吴伟是在王伟承包的涉案工程中，受王伟的指派从事瓷砖粘贴工作，应当属于单纯的提供劳务。一审判决中论述受害人吴伟系向王伟交付劳动成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认定双方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正确，本院对该法律关系的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期间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王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当。王伟主张医疗机构及医生错误诊断，耽误抢救时机导致吴伟死亡，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判决部分论述理由存在瑕疵，但本院通过二审审理已加以纠正，故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