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宪，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托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南安托山**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梁洪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红，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珍，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安托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有关违约金计算利率的认定，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中相应的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因签订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购销合同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二工区与深圳安托山公司订立，所盖公章也是项目公章，而非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未领取营业执照，作为中铁十五局的内部机构亦未获得公司允许其对外订立合同的特别授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有关规定，此类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无效合同。故基于该合同已经履行相关义务的，只能依据事实合同的法律规定，以结算单据的金额为准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涉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也是无效条款，由此产生的迟延付款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案双方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第六条规定：“在当前企业经营状况普遍较为困难的情况下，对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合理调整裁量幅度，切实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只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即片面认为合同双方对于违约金计算方法可以自由约定，完全放任了双方的意思自治，且在判决中认为原告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收取违约金，而忽视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对于违约金标准的进一步约束，《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作为《合同法》的特别法，其效力优先于《合同法》进行适用。对于前述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依据违约方提交的证据或依据常理能推断违约金过高时，守约方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损失，以证明违约金约定的合理性。本案中，中铁十五局已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损失标准是符合金钱给付义务下守约方遭受损失的常理标准的，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属于社会公开的信息，可以直接查询到，无需举证。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还有正常银行利息外的其他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认为违约金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金额。三、被上诉人主张以民间借贷年利率24%作为违约金标准缺少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对自身主张年利率24%的违约金说明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中对于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索要违约金的标准，并未有法律条款作为判决的支撑，违背了审判中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主观倾向性明显。深圳市安托山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诉争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需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本案应认定有效。首先，被答辩人未举证证实没有授权项目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虽然合同只有项目章，但合同签字人是被答辩人项目负责人，供货地址为被答辩人承建项目工地，即使项目章无权签订经济合同，也构成表见代理。再则，被答辩人一审认可合同关系，对货款以及违约金进行了确认，其在二审主张合同无效，目的明显是拖延付款，应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一审提交了确认违约金金额的情况说明，答辩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该数额进行了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安托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532373.21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1月7日止的违约金2092902.65元及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益田路隧道2#竖井部分混凝土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结算按实际供应量计算，每月2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所供砼量及金额，双方代表签名确认后，作为乙方向甲方结算砼款的依据，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95%，余款5%在第三个月（乙方提供完甲方所需要的当月砼合格证报告）付清，滚动支付，依此类推；甲方必须按期付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取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共计向被告供应了货款6976342.16元的商品混凝土，被告共计已向原告支付货款3443968.95元，尚欠货款3532373.21元未向原告支付。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供货货款金额、被告已付款金额、被告未付货款金额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逾期付款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原告自愿将违约金计付标准调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原告供货情况和被告付款情况，对逾期的货款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7日应付违约金为3537222.67元，原、被告双方经核对对该计算所得违约金金额无异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违约金且违约金应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认为原告请求支付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支付的违约金超过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依约按时向原告付清货款。根据查明事实，被告未能依约按期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供货金额、被告已付款金额、被告尚欠货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3532373.21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货款的，原告有权每日按货款的千分之五收取逾期货款的违约金。原告现主动降低违约金计付标准，要求被告支付以逾期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原告该请求合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供货情况和被告付款情况，对逾期的货款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7日应付违约金为3537222.67元，该金额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1月8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安托山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32373.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7日为3537222.67元，2019年1月8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3532373.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后续被告如再有偿还货款的，以偿还后的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计算）。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69071.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74元，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612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诉争合同主体以及违约金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诉争合同为其公司下设的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二工区所签订，所盖公章也是项目部公章，因该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且未获上诉人允许对外签订合同，故诉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一审未就合同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且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了确认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故上诉人应为诉争合同的一方主体，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诉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五，一审将其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97.78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