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杰，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晔（何杰之子），男，199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丰宏亮，女，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光华，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冬生，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何杰、丰宏亮因与上诉人何光华、张冬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晔、孙付田，上诉人丰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上诉人何光华、张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杰、丰宏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并改判第四项最后“之后每月的占用费于当月月底前结清”为“但若判决生效或履行交接日超义务教育暑假开始日第五日的，何光华、张冬生另应一次性支付幼儿园全年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一、何光华、张冬生租赁系幼儿园，因幼儿园受招生季绝对影响，一旦过秋季招生季即招生收入为零，该特殊情况必须考虑。但若判决生效日，或法院强制执行履行交接日超义务教育暑假开始日第五日的，即便接收了幼儿园，招生已晚收入为零，则何光华、张冬生另应一次性支付幼儿园全年占用费。二、何光华、张冬生现在幼儿园的财产，拆除幼儿园原有厨房设施及橱柜，其橱柜可以抵扣但不应补偿；塑胶地坪已经毁坏并废品收购都不要的已经产生毒害的废物，不存在价值；且对幼儿园原有青草草坪淸除，无法复原且预制了低洼的水泥地面，不该补偿；等等，再加上评估至今已半年，且判决生效或履行交接日因何光华、张冬生占据，时间尚不确定，故不该任何补偿。上诉人何光华、张冬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何光华、张冬生向何杰、丰宏亮支付1万元租赁费；3、改判何光华、张冬生向何杰、丰宏亮每月支付经济损失2375.1元；4、改判何杰、丰宏亮赔偿何光华、张冬生经济损失125026元；5、改判何杰、丰宏亮配合何光华、张冬生办理豫Ｇ×××**、豫Ｇ×××**车辆过户手续；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丰宏亮、何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光华、张冬生构成根本违约错误。1、何杰、丰宏亮对合同无法履行具有重大过错且违约在先。丰宏亮作为一名教师，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将办学许可证等证件交由何光平、张冬生使用，一旦教育等相关部门对幼儿园实施检查,合同将因国家行政力量的介入而无法履行，增加了合同的履行风险；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何杰、丰宏亮应保障幼儿园排水畅通，但根据何光华、张冬生一审提交的幼儿园积水视频及照片，能够证明直至现在幼儿园排水问题仍未妥善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何杰、丰宏亮违约在先；何杰、丰宏亮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教学用房租赁给何光华、张冬生，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对幼儿园房屋进行安全鉴定后，何光华、张冬生根据鉴定意见要求及时对房屋进行必要的修缮加固，何杰、丰宏亮没有采取任何措施。2、何光华、张冬生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何杰、丰宏亮既未采取措施保持排水畅通，更未对教学房进行加固修缮，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何光华、张冬生有权拒绝支付租金；双方合同涉及出租办学许可证等证件，违背《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而无效，致使何光华、张冬生的权利受到影响。二、一审法院判决何光华、张冬生向何杰、丰宏亮支付承包经营费2万元错误，因何杰、丰宏亮未履行合同义务,并不配合何光华、张冬生对校车进行年检，给何光华、张冬生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对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2万元租金予以扣减，以1万元为宜。三、一审法院判决何光华、张冬生向何杰、丰宏亮每月支付经济损失7917元错误，何光华、张冬生同意支付2375.1元/月。何杰、丰宏亮违约在先且存在严重过错，合同解除时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至第四年时，房屋及场地租金20000元，幼儿园租金(办学许可证、公章等相关证件)为75000元，而在2018年6月，何杰、丰宏亮在幼儿园门口张贴加盖幼儿园公章的《告知函》等通知书时，已将公章等证件取回，并且不配合何光华、张冬生对校车进行年检，给正常教学秩序造成影响，导致校车不能正常使用，故公章等证件对应的租金不应支付，在确定经济损失时也应当予以扣减。四、一审判决何杰、丰宏亮赔偿何光华、张冬生125026元损失中的30%错误。何光华、张冬生基于对约定租赁期限的信赖，在准备长期经营的情况下对承租的幼儿园出资整修，根据评估报告，何光华、张冬生投资建设的形成附合不可移动部分，价值为125026元，何杰、丰宏亮应当全部赔偿。五、何杰、丰宏亮应配合何光华、张冬生办理豫Ｇ×××**、豫Ｇ×××**车辆过户手续。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校车由何光华、张冬生出资购买，归二人所有。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判决结果与何杰、丰宏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将租赁费变更为承包经营费。2、遗漏何光华、张冬生的反诉请求。3、一审法院未依法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针对何杰、丰宏亮的上诉请求，何光华、张冬生辩称：2019年8月1日已将幼儿园交付给何杰、丰宏亮，当时有村长在场见证，不再存在占用费问题。针对何光华、张冬生的上诉请求，何杰、丰宏亮辩称：1、双方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2、合同履行中何光华、张冬生拖欠承包费违约，何杰、丰宏亮多次催促，并经区教育领导协调达成口头协议，但何光华、张冬生依旧违约，合同应当解除。双方在2019年8月1日实际解除了合同，但承包费仍然没有履行。3、一审判决支付承包2万元正确。4、2019年8月1日双方交接时，何光华已将评估财产中有价值的部分全部转移走了，没有价值的废弃的部分留下，何杰、丰宏亮又重新清理整修，故30%损失也不应认定。其中现有的厨房部分是使用幼儿园原有的砖块建造，何光华一方仅搭了屋顶，现在已被政府责令拆除，不应计算价值；化粪池部分根据幼儿园的标准应距离厨房超过30米，但实际是紧紧挨着，需要重新建造，也没有价值；车棚的彩钢瓦政府也责令进行拆除，还需要支付拆除等人工费用。所以实际计算现有的何光华遗留的部分无任何现金价值。5、何光华一方的车辆，在其将承包费结清以后何杰、丰宏亮同意过户。综上，请求驳回何光华、张冬生的上诉请求，支持何杰、丰宏亮的上诉请求。何杰、丰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原阳县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判令何光华、张冬生立即交还幼儿园，清理何光华、张冬生投入设施设备，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判令何光华、张冬生支付拖欠何杰、丰宏亮的租赁费20000元；3、判令何光华、张冬生赔偿何杰、丰宏亮幼儿园经营损失115000元；4、诉讼费由何光华、张冬生承担。何光华、张冬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原阳县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何杰、丰宏亮返还何光华、张冬生已付办学许可证租金240000元；3、判令何杰、丰宏亮对何光华、张冬生投入的房屋及配套设施等固定资产进行折价赔偿125026元；4、判令何杰、丰宏亮赔偿因阻挠幼儿园教学，严重影响教学秩序给何光华、张冬生造成的损失63825元；5、判令何杰、丰宏亮配合何光华、张冬生办理豫Ｇ×××**、豫Ｇ×××**车的过户手续；6、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何杰、丰宏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乡平原新区现更名为新乡市平原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以下简称平原示范区。双方签订本案《原阳县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时，师寨镇隶属原阳县管辖，现划归平原示范区管辖。2014年6月20日，何杰、丰宏亮与何光华、张冬生签订《原阳县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何杰将其开办的原阳县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整体承包给何光华经营。合同约定：1、租赁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48年3月15日。2、租赁范围为：西屋28间；西屋以东土地一块，东西长39.00米，南北长84.20米，共计4.92亩。3、租金及付款方式：房屋及场地租金每年20000.00元，至合同终止不变；幼儿园租金前三年每年55000.00元，第二个三年每年75000.00元，第三个三年每年95000元，2023年8月1日始每五年递增一次，每次在上次基础上递增20%；租金于每年的9月10前付清。4、幼儿园通向大街的出路为与邻居共用出路，何杰有义务协调好邻里关系保障道路畅通。5、何杰应给何光华提供良好的经营环境，水、电、通讯、排水等保证畅通。6、何杰提供办学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银行开户账户等。7、双方对幼儿园房屋、土地进行整修、改造、建设需共同协商。8、何光华对幼儿园土地、房屋、实物等享有使用权、经营权。9、何光华应按时交纳租金，否则何杰有权收回房屋、终止合同。何杰、丰宏亮在合同发包方（甲方）项下签字、摁指印，何光华、张冬生在合同承包方（乙方）项下签字、摁指印。2014年9月10日，何杰与何光华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决定：何光华于2014年6月20日后添置的设施、设备（校车、大型玩具、塑胶地垫、办公设施等）的所有权归何光华；何光华于2014年6月20日后建设的房屋（包括食堂、教室、及其他辅助用房等）的所有权归何光华，如遇拆迁，补偿归何光华所有。何杰、何光华各自在对应项下签字、摁指印。因师寨镇划归新乡市平原示范区管辖，本案幼儿园已更名为平原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2015年1月20日，新乡平原示范区社会事务局为何杰办理发放幼儿园办园许可证。登记许可名称为平原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主办人、负责人为何杰，批准文号为平新社[2015]8号，有效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至2023年1月20日。2015年4月1日，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作出新危鉴字[2015]第082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对本案金色摇篮幼儿园作出如下认定:一、鉴定结论：1、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2004年版)之5.2.3-2条，金色摇篮幼儿园教学房、厕所的危险性等级为B级。2、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2004年版)之5.2.3-3条，金色摇篮幼儿园厨房、舞蹈室的危险性等级为C级。3、金色摇篮幼儿园房屋的抗震设防不满足现行规范新乡市平原示范区教育建筑抗震设防的要求。4、金色摇篮幼儿因教学房可观察使用，但须尽快进行抗震加固及修缮。5、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厨房、舞蹈室须停止使用，尽快进行加固修缮，并与幼儿园进行隔离。二、处理建议：1、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师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教学房、厕所应尽快进行抗加固、改造。2、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教学房、厕所应按《建筑抗震设防分类标准》(GB50223-2010)、《建筑抗震设计规范》2010年版(GB50011-2010)、《建筑抗震加固技术规程》(JGJ116-2009)的相关抗震要求加固、改造。3、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教学房、厕所应按《托儿所、幼儿园建筑设计规范》(10J39-87)的相关要求改造。4、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师镇色摇篮幼儿园教学房、厕所的改造、加固应执行国家现行的其他相关规范的要求。5、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教学房、厕所的加固方案应在我站备案;施工企业应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在备案、施工完工后，应经有关部门及我站验收合格方可正常使用。三、原因分析：1、该园房屋未经设计、监理建造，无可靠的技术保障，本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影响房屋的安全使用。2、该园房屋墙体开裂，已构成安全隐患或危险点，影响房屋的安全使用。3、根据《建筑抗震设计规范》2008年版(GB50011-2001)的规定:教学用房的楼板、屋面板宜采用现浇整体式或装配整体式;该因房屋屋面板、采用预制空心板、简易顶、不符合规范的相关要求。4、按照《建筑抗震设防分类标准》(GB50223-2008)的规定:教育建筑的抗震设防类别为重点设防类(乙类)，该园房屋的抗震设防类别不符合规范的相关要求，该园房屋的圈梁、构造柱等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新乡市平原示范区教育建筑抗震设防的要求。何杰、丰宏亮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4900元。2016年8月30日，新乡市民政局为何杰办发豫新民民证字第010352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名称为新乡市平原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师寨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为何杰，有效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8年6月30日，丰宏亮作出《告知函》，向何光华告知：由于你（何光华）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等违约行为，我方（丰宏亮）决定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场地等；请你于2018年7月4日前将你方（何光华）物品搬走，否则将视为你自动放弃。我方有权处置。与上同日，丰宏亮将上述《告知函》电子文档通过微信发至何光华。2018年7月1日，该《告知函》张贴于金色摇篮幼儿园大门墙柱立面。2018年7月1日，何杰、丰宏亮在金色摇篮幼儿园大门墙柱立面张贴《通告》。通告内容为：1、由于承租方何光华不按合同交纳租金，出租方决定按合同约定收回房屋、场地等。望幼儿家长不要把下学期学费再交给何光华。2、下学期将有优秀教育集团和精英管理人才入住本园。望大家转告。2018年7月2日11:10，报警人方有方报警称，辛集会场内一幼儿园（金色摇篮幼儿园）因房租问题与房东产生矛盾，被房东堵门。接出警民警记录：已引导双方和平解决此事，完全是债务问题，双方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已引导双方到法院处理此事；双方未发生打架、侮辱、吵骂情况。2018年7月12日，时任师寨镇第一初级中学校长兼师寨镇西部教育管理区（金色摇篮幼儿园处于该区）区长张宏为本案作出书面证明：2018年6月28日，金色摇篮幼儿园开办方丰宏亮找我，就其与金色摇篮幼儿园现经营者何光华租赁纠纷一事向我陈情。于是，我打电话给何光华让其来师寨镇一中。当日下午在我的办公室，我当面询问具体情况并劝说何光华要妥善解决纠纷。经向双方了解，得知：2017年何光华因其合伙人张冬生家庭出现变故，他们要从金色摇篮幼儿园撤出，希望丰宏亮下年度少收部分租金。丰宏亮同情其遭遇，于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协议内容为：何光华等继续履行合同，经营至2018年春学期结束；在2018年7月1日前，何光华将其租赁期间添置的部分可移动物品搬离金色摇篮幼儿园，双方合同解除；2017-2018学年租金在合同应缴金额基础上少收20000元人民币。口头协议达成后，何光华等不愿从金色摇篮幼儿园撤出，并要求丰宏亮再次减免租金。于是双方产生纠纷，希望我从中协调。经我劝说，何光华提出其要再次与丰宏亮协商，若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他就按去年口头约定搬出金色摇篮幼儿园，但教师与学生的去留由师生及家长自行決定。我于当天傍晚告知丰宏亮以上协调结果，丰宏亮也同意若协商不成何光华物品搬走，师生去留自便。7月2日，丰宏亮打电话给我说，她在6月30日前往金色摇篮幼儿园，好言催促何光华搬离，考虑到般离物品需要时间，丰宏亮将何光华等搬离时间宽限至7月4日；但何光华等拒不从幼儿园搬出，且态度强硬。7月2日上午，我再次打电话给何光华问其原因，何光华说他在幼儿园经营期间投入了大约30万元，要求丰宏亮给其30万元，否则不会搬出。根据何光华、张冬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巨中元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金色摇篮幼儿园内建设的厨房、卫生间、水泥硬化路面、塑胶地坪、院内所有房屋内外装修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月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目标财产的市场价值评估鉴定结果为125026.00元。其中：1、10个木门评估价值为5898.15元；2、19个铝合金窗评估价值为6067.56元；3、地板砖评估价值为23990.40元；4、塑胶地坪评估价值为16268.80元；5、轻钢石膏板墙体评估价值为1152.00元；6、木橱柜评估价值为2499.00元；7、彩钢棚评估价值为2025.00元；8、灰砖小路评估价值为2656.00元；9、化粪池评估价值为14661.65元；10、水泥地面评估价值为20377.4元。何光华为本次鉴定支付2500元鉴定费。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三个年度每年的承包经营费为75000元，该三年的承包经营费双方均已结清。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三个年度每年的承包经营费为95000元，其中：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年度承包费何光华、张冬生已支付75000元，欠付20000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年度承包费未付。本案金色摇篮幼儿园在何光华、张冬生经营期间，确有遇暴雨积水现象。该幼儿园现仍由何光华、张冬生占有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纠纷涵盖承包经营设施的租赁纠纷、幼儿园经营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学界现有经营转让理论主流观点，本案将两个纠纷综合归纳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具体为：一、关于本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三个年度每年的承包经营费为95000元。其中：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年度承包费何光华、张冬生已支付75000元，欠付20000元。何杰、丰宏亮请求何光华、张冬生支付欠交承包经营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承包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承包费的，发包人可以要求承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包人逾期不支付的，发包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自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双方约定，何光华、张冬生欠付的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年度租金20000元，应于2017年9月10前付清；经何杰、丰宏亮催告，至今未付，已构成根本违约；何杰、丰宏亮于2018年6月30日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原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自通知到达的2018年6月30日解除。自通知到达之日起至今，时间已经过三个月有余，何光华、张冬生未在法定的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何杰、丰宏亮于2018年6月30日要求解除合同通知具有法律效力。该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原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自2018年6月30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自2018年6月30日《原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解除，该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本案合同性质，何光华、张冬生应停止经营，撤出投入的设施、设备，迁出承包的幼儿园。自合同解除之日的2018年6月30日至今，何光华、张冬生仍占用何杰、丰宏亮开办的幼儿园，已给何杰、丰宏亮造成相应的损失。何杰、丰宏亮请求何光华、张冬生赔偿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何杰、丰宏亮的损失参照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按月计算损失为7917元/月（95000元/年÷12个月）。何光华、张冬生应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计算、每月支付何何杰、丰宏亮经济损失7917元至迁出之日止。二、关于反诉请求。1、关于不宜移动、不可移动的已构成附合添置设施的补偿问题。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纠纷，发包人经出让人同意装饰装修、添附设施的，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构筑物、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因承包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构筑物、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发包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何光华、张冬生迟延交付承包费，经何杰、丰宏亮催告后仍拒不缴纳承包费，何光华、张冬生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从而导致合同解除，责任在己方，何光华、张冬生因此造成的损失何杰、丰宏亮不负赔偿责任。双方在时任师寨镇西部教育管理区区长张宏斡旋期间，何杰、丰宏亮同意以减租20000元为代价，接受何光华、张冬生添置已形成附合的设施，何光华、张冬生也原则上认可，双方已达成了基本意向；虽然后来因何光华、张冬生提出更高要价终未达成一致协议，但各方立场基本明朗；可以认为，何杰、丰宏亮在不高于20000元价值的情况下，有意向接收何光华、张冬生承包期间已形成附合的添置设施。故，何杰、丰宏亮应在相应设施可利用价值范围内给予何光华、张冬生补偿。本案依何光华、张冬生委托，由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幼儿园内建设的厨房、卫生间、水泥硬化路面、塑胶地坪、院内所有房屋内外装修的财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27日的价值为125026.00元。由于这些设施一部分已形成附合、存在不可移动性，一部分移动后价值显著下降；考虑何杰、丰宏亮认为这些设施其中一部分利用价值不大，接收后尚需进一步改造，与重新建设相比并没有明显的价值优势；考虑双方作为不同的经营主体，其审美价值及经营幼儿园的理念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对同一设施的利用难免存在差异，一方认为有利用价值的设施，另一方可能认为没有利用价值、需要推倒重建；还应考虑的是，经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强制检验，本案幼儿园在何光华、张冬生承包经营期间建设的厨房、卫生间存在相应的安全隐患需要安全加固，其利用价值因此会明显降低。基于以上经营主体的主观因素、经营客体的价值特性，该院酌定何杰、丰宏亮应给予何光华、张冬生在经营期间于本案幼儿园内建设的厨房、卫生间、水泥硬化路面、塑胶地坪、院内所有房屋内外装修经鉴定的价值30%的补偿，为37507.8元（125026.00元×30%）。2、关于双方签订的《原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何光华、张冬生主张，双方签订合同，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恶意避开国家教育准入制度，影响国家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这一法律强制性规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一法律规范的执行主体是审批机关或其他有关部门，而非司法机关，属典型的管理规范，而非合同法意义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原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违反的法律、行政法规系管理性规范，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何光华、张冬生主张双方签订的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反诉请求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基于合同无效请求何杰、丰宏亮返还已付办学许可证租金240000元亦不予支持。3、关于何杰、丰宏亮是否存在侵犯何光华、张冬生经营权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何光华、张冬生主张，何杰、丰宏亮以张贴《通告》、《告知函》等方式，要求幼儿园学生家长不再交纳下学期学费，造成其办学声誉贬损，导致生源急剧减少，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何杰、丰宏亮赔偿因阻挠幼儿园教学、严重影响教学秩序给其造成的损失63825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何杰、丰宏亮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先后作出《告知函》和《通告》，并于2018年7月2日前后在金色摇篮幼儿园大门墙柱立面张贴，是在何光华、张冬生迟延交付租金的情况下所作行为，其对合同解除后下学期招生作出安排《通告》，意在催促何光华、张冬生迁出、返还幼儿园。何杰、丰宏亮的上述行为系在何光华、张冬生违约后作出的维护本方合同利益的行为，符合一般社会认知，该行为的影响力主要及于合同解除后的时间，未给何光华、张冬生当期利益造成损失，也未给何光华、张冬生应得利益造成损失。何光华、张冬生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光华、张冬生抗辩本案幼儿因园排水不畅，已造成幼儿园经营损失问题。由于何光华、张冬生并未反诉请求该项损失，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杰、丰宏亮与何光华、张冬生签订的《原阳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二、何光华、张冬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杰、丰宏亮承包经营费20000元；三、何光华、张冬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经营，撤出投入的设施、设备（鉴定意见书列明的已形成附合的部分除外），迁出并返还其承包的幼儿园；四、何光华、张冬生自2018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因占用幼儿园给何杰、丰宏亮造成的经济损失7917元，至迁出之日止，2018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前欠付的占用费于判决生效当月底前支付，之后每月的占用费于当月底前支付；五、何杰、丰宏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光华、张冬生补偿金37507.8元；六、驳回何杰、丰宏亮，何光华、张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四、五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600元，何杰、丰宏亮负担1466元，何光华、张冬生负担1134元；反诉受理费3866元，何光华、张冬生负担3098元，何杰、丰宏亮负担768元；鉴定费2500元，由何杰、丰宏亮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何杰、丰宏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日双方交接幼儿园时拍摄的照片19张，证明何光华、张冬生对幼儿园的装修已破旧、残损，或不符合上级要求；2、2019年8月1日何杰、丰宏亮接管幼儿园后，对幼儿园装修改造的照片12张。证明何光华、张冬生对幼儿园的装修无利用价值，何杰已重新装修或正在整改，并且清除其留下的垃圾也花费了时间与金钱。何光华、张冬生对交接前的照片无异议，外墙脱落是自然风化，几年过去会有损耗，交接后何杰只做了校外墙粉刷，其他部分都是何光华做的，一审评估的损失都是不能移动的，交接的时候何光华未做任何改变，只将能够移动的东西撤走了。本院认证，对何杰、丰宏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何光华、张冬生已于2019年8月1日迁出幼儿园，并将其投入的可移动设施搬离。2018年6月30日前何光华、张冬生已将幼儿园公章、办园许可证交给丰宏亮。此后至交接前何光华、张冬生对幼儿园进行了招生。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何杰、丰宏亮与何光华、张冬生订立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何光华、张冬生主张合同因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出租办学许可证而无效，但该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仅产生行政责任，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故何光华、张冬生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以及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租赁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乙方（何光华、张冬生）需按约定时间缴纳租金，否则甲方（何杰、丰宏亮）有权收回房屋等，并终止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何光华、张冬生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2017年-2018年度的租金，何杰、丰宏亮享有约定解除权。双方合同自通知到达何光华、张冬生时解除。何光华、张冬生在本案提起反诉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租金，并未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该主张应视为其二人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何杰、丰宏亮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即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二）对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首先，何光华、张冬生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交纳租金，致使何杰、丰宏亮行使解除权，故何光华、张冬生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其次，何光华、张冬生主张何杰、丰宏亮交付的幼儿园存在安全隐患，但根据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作出的鉴定报告，幼儿园原有的教学房、厕所可观察使用，2014年、2015年建造的厨房、舞蹈室须停止使用，而厨房、舞蹈室系何光华、张冬生租赁幼儿园期间建造，其主张应由何杰、丰宏亮加固修缮没有依据。且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何光华、张冬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何杰、丰宏亮进行维修，亦未自行对教学房、厕所进行维修，其主张何杰、丰宏亮违约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何光华、张冬生主张何杰、丰宏亮未能解决幼儿园排水问题，但何光华、张冬生租赁幼儿园期间对地面进行过改建，对于积水产生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而一审中何杰、丰宏亮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双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因主要在于对租金未能协商一致，并未对其他事项进行沟通，故何光华、张冬生主张因幼儿园排水问题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合同解除系因何光华、张冬生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导致，何光华、张冬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对于何光华、张冬生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对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欠付租金20000元，何光华、张冬生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其二人主张因何杰、丰宏亮过错导致合同解除，上文已对此作出论述，何光华、张冬生要求减少收取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因何光华、张冬生未在合同解除后的合理期限内搬离幼儿园，在其实际占用期间即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所造成的损失，何光华、张冬生应予赔偿。因何杰、丰宏亮在此期间的损失主要为租金和经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认定损失并无不当，因何光华、张冬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搬离，故该项损失确定为95000元。第三，何光华、张冬生主张何杰、丰宏亮将证件、公章收回对其造成损失，但在何杰、丰宏亮已经通知何光华、张冬生解除合同并诉讼至法院的情况下，何光华、张冬生应当明确知晓双方纠纷，且其二人亦提出不再履行合同，故何光华、张冬生继续占用幼儿园的行为存在过错，何杰、丰宏亮将证件、公章收回的行为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且何光华、张冬生二审庭审陈述，其在占用幼儿园期间仍然进行了招生，故何杰、丰宏亮收回公章、证件的行为也未对其二人造成实际损失，故何光华、张冬生主张按照2375．1元／月计算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何光华、张冬生主张何杰、丰宏亮赔偿装修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示何光华、张冬生对幼儿园装饰装修物品的现有价值为125026元，该部分财产主要包括门窗、地板、地坪、墙体、橱柜、彩钢棚、路面、化粪池等，属于已与幼儿园的房屋、地面等不动产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无法进行拆分取回，何杰、丰宏亮将幼儿园收回后，该部分财产亦随之转移，且根据何杰、丰宏亮二审提交的照片，其虽然在幼儿园交接后进行了部分修缮，但对评估报告中所载明的部分装饰装修物仍处于继续利用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财产折价30％由何杰、丰宏亮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双方对于装修损失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于何光华、张冬生主张的两辆校车过户问题，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校车所有权归何光华、张冬生，何杰、丰宏亮在二审中亦同意配合其二人办理校车过户手续，故对于何光华、张冬生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何光华、张冬生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何光华、张冬生已经搬离幼儿园，故部分判项应予纠正；且一审法院对何光华、张冬生的部分请求未予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二、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何光华、张冬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杰、丰宏亮损失95000元；四、何杰、丰宏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何光华、张冬生办理豫Ｇ×××**、豫Ｇ×××**车辆迁出的过户手续；五、驳回何杰、丰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何光华、张冬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何杰、丰宏亮、何光华、张冬生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