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龙华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阮宜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十，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好，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谢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宜霞，女，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昌，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合肥龙华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模具公司）、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程橡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宜霞、王银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华模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海程橡塑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并支付货款37585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龙华模具公司与海程橡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进行审理，系属错误。2、海程橡塑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将案涉模具首样（部分未完工）拉走，系属改变合同履行方式的行为，该行为导致龙华模具公司无法按照合同质量要求完成工作任务而遭受损失，故海程橡塑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3、海程橡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HC-F-12卡扣模具首样、“小鹏汽车”05/06和15/16型号模具首样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海程橡塑公司应将上述模具交由龙华模具公司进行调整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海程橡塑公司退回上述模具并扣除相应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海程橡塑公司对部分模具首样在未经龙华模具公司调整的情况下，擅自委托第三方进行改造，系属擅自使用的行为。故海程橡塑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且自行承担修复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海程橡塑公司退回CCII9233、856/859、287/290模具并扣减相应货款，以及龙华模具公司赔偿海程橡塑公司修复费用57883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的延期交货违约金和质量违约金，均属错误。按照延期一天扣除100元计算，龙华模具公司应承担的延期交货违约金数额应为6400元。因海程橡塑公司强行拉走模具，导致部分模具未能完工。该未完工模具不能按照成品模具标准来评价质量，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华模具公司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另，一审法院判令龙华模具公司同时承担质量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系属适用法律错误。6、海程橡塑公司在未要求龙华模具公司修复模具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径行向第三方采购快速成型件，系属严重违约，该费用系属海程橡塑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龙华模具公司只应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6400元、约定的运费2750元以及自愿承担的对天津海程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违约费用21500元，共计30650元。海程橡塑公司仍应支付尾款375850元。海程橡塑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龙华模具公司的合同义务即为交付合格的模具。故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论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交付标的物的一方均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出卖方均有义务保证标的物的质量。本案的案由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认定。2、正是因为龙华模具公司无法按时按质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货物，且其在2017年5月已面临停产，海程橡塑公司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才将模具拉走并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调整，对未能修复的模具采取重新开模和采购快速成型件的方式进行补救。故龙华模具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海程橡塑公司拉走未完工模具的行为并非是改变合同履行方式，并非认可交付的模具合格。故龙华模具公司应当承担海程橡塑公司支出的修复费用201160元、二次开模费用146000元以及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134300元。另，HC-F-12卡扣模具、“小鹏汽车”05/06和15/16型号模具、CCII9233、856/859、287/290模具已经一审法院现场查勘，确系无法使用。故一审法院判令海程橡塑公司退回该部分模具并扣除相应货款，于法有据。3、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交货天数与事实不符，仅支持延期交货违约金57100元，显然无法弥补海程橡塑公司的损失。龙华模具公司主张其仅应承担6400元延期交货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龙华模具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其未能按时交付合格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因此遭受严重损失。故龙华模具公司应当按照《采购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当按照总货款的25%承担质量违约金。综上，龙华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海程橡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龙华模具公司赔偿损失679589元。2、改判阮宜霞、王银昌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龙华模具公司未能按时按质交付合格模具，海程橡塑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委托第三方对案涉模具进行修复，对未能修复的模具采取重新开模或采购快速成型件的补救措施。故对海程橡塑公司实际支出的修复费用201160元以及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134300元，均应由龙华模具公司全额赔偿。2、CCII9233、287/290型号模具和HC-F-12卡扣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后也无法生产合格产品，海程橡塑公司只得进行重新开模。上述模具重新开模费用共计146000元，应由龙华模具公司承担。3、龙华模具延期交货以及所交付模具不符质量标准等违约行为，对海程橡塑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海程橡塑公司因此受到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巨大。一审法院仅按照退货退款的模具价格计算质量违约金，显属错误。龙华模具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按照总货款的25%承担违约金，即203250元（406500*2*25%）。综上，龙华模具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款为766060元（57100+203250+2750+201160+146000+134300+21500=766060），扣除海程橡塑公司应支付货款86471元【813000-406500-320029（一审判令退货的模具货款）=86471】，龙华模具公司应赔偿海程橡塑公司679589元。4、阮宜霞、王银昌系夫妻关系，且均为龙华模具公司股东，其二人均未如实出资，故其均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龙华模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龙华模具公司辩称，海程橡塑公司主张应由龙华模具公司承担的费用，均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海程橡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龙华模具公司进行修复，而是擅自委托第三方对案涉模具进行修复、调整，在不能修复时又重新开模和采购快速成型件，这系属海程橡塑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该费用均不应由龙华模具公司承担。且海程橡塑公司在未与龙华模具公司沟通修复和调整的情形下擅自委托他方进行修复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所交付产品合格。故海程橡塑公司主张龙华模具公司承担的修复费用、重新开模费用、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程橡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4份）；2、判令龙华模具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406500元，承担合同的违约金203250元（406500×2×25%）；3、判令龙华模具公司赔偿各项损失暂计算为524272.4元(后当庭变更为518133.5元)；4、阮宜霞、王银昌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龙华模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海程橡塑公司支付货款4802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由阮宜霞出资3万元、王银昌出资7万元，共出资资金10万元，设立龙华模具公司，阮宜霞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认缴情况为阮宜霞60万元、王银昌140万元，出资期限20年，为此，阮宜霞和王银昌于2014年召开由其二人参加的股东会，作出了上述决定。在阮宜霞和王银昌作出变更注册资金登记后，无证据表明其二人实际出资的数额。2017年1月4日，海程橡塑公司（甲方）与龙华模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HCCGYC170103），约定：由龙华模具公司按照海程橡塑公司的技术、质量、期限等要求生产小鹏汽车项目的10副模具，合同价款248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日支付50%预付款124000元，样件经甲方确认合格后，乙方安排模具发货，验收合格后7天内再支付乙方40%货款，乙方收到第二次货款后当月内开具全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一年内支付10%余款。合同还约定：交货地点在甲方仓库；交货时间为合格样品（即初次样品）于2017年2月15日开始交首样（如因甲方设计变更造成时间顺延，每顺延一天，则顺延一天交样）；质保期间模具出现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运费和维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为确保质量，甲方可以在任何时候去乙方处检查其生产质量水平；乙方提供的样件需符合甲方提供的开模数据，甲方在收到样件后，将进行检验，确认样件品质符合合同及其附件的规定，…样件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乙方应在10天内将模具移交给甲方；样件应严格按期完成交付，如果延期，一天扣除100元，第二天扣除200元，第三天扣除300元，以此累加类推；2017年2月15日需提交合格样件。在合同的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未按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开模进度及交付期限交付首样的，每延迟一天甲方将扣除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在本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交付期限届满7天后，如乙方仍无法交付合格模具或模具报废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乙方除退还甲方已经支付款项之外，还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25%作为违约金。如违约金无法弥补甲方遭受的损失，则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乙方保证模具在使用30万模寿命内一直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以及甲方其他的质量要求。…经两次维修仍无法满足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验收标准的，甲方有权退回模具，同时乙方应支付甲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如违约金无法弥补甲方遭受的损失，则由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合同签订后，海程橡塑公司依约向龙华模具公司支付预付款124000元。2017年2月21日，海程橡塑公司（甲方）与龙华模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HCCGYC170103），约定：由龙华模具公司按照海程橡塑公司的技术、质量、期限等要求生产HC-F-12卡扣模具1副，型腔数1出8，合同价款19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日支付50%预付款9500元，……。该合同除约定的首样交付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之外，其他案涉条款同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海程橡塑公司依约向龙华模具公司支付预付款9500元。2017年3月7日，海程橡塑公司（甲方）与龙华模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HCCGYC170215），约定：由龙华模具公司按照海程橡塑公司的技术、质量、期限等要求生产吉利CCII模具10副，每副型腔数均有具体约定，合同价款276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日支付50%预付款138000元，……。该合同除约定的首样交付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外，其他案涉条款同小鹏汽车项目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海程橡塑公司依约向龙华模具公司支付预付款138000元。2017年3月19日，海程橡塑公司（甲方）与龙华模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HCCGYC170219），约定：由龙华模具公司按照海程橡塑公司的技术、质量、期限等要求生产江淮M432模具12副，每副型腔数均有具体约定，合同价款270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日支付50%预付款135000元，……。该合同除约定的首样交付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外，其他案涉条款同小鹏汽车项目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海程橡塑公司依约向龙华模具公司支付预付款135000元。海程橡塑公司（甲方）与龙华模具公司（乙方）为保证上述《采购合同》得以全面履行，在分别签订《采购合同》的同时，两公司又相对应地签订了四份《质量保证协议》，其内容因对应的《采购合同》致模具名称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即：该协议适用甲方从乙方采购的产品模具从开发至寿命结束任何时间段；甲乙双方认可的计算要求、行业标准等，认可第三方机关的产品试验报告、测试报告；甲方向乙方提供模具开发依据，可以是实物样品、二维/三维产品图或注塑设备（模具）参数；甲方负责对注塑工艺方案、注塑设备选用情况、模具结构方案、注塑操作的安全方便性进行认可会签；甲方负责在甲方组织最终验收工作……。模具设计制作过程中直至模具铸件实型检验之前因产品更改造成模具设计的更改，不增加设计和制作费用；如产品设计造成延误工期由甲方确认；模具预验收在乙方进行，预验收应具备的条件:模具装配检验记录表、签字完整，经甲方确认后拟定验收工作计划；模具预验收完成后，形成模具验收报告，双方签章确认……，模具入厂在甲方进行，完成后形成模具入厂验收报告，双方签章确认；模具正式验收须模具运到甲方后，进行装机调试，至少要注塑合格的零件200模、且间断注塑合格产品总数在2000模以上，不产生任何拉伤和磨损的痕迹，且注塑产品综合废品率小于1.0%；验收期发现乙方的模具其质量指标达不到甲方要求的硬度、精度、粗糙度等要求，并影响制作质量和模具寿命时，乙方按甲方要求负责维修，甲方保留追究乙方因维修产生的延期违约责任；经乙方维修后仍未能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可以从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并有权进一步追究乙方赔偿间接损失的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龙华模具公司开始生产案涉模具，海程橡塑公司为保证对方能按期交付产品，自2017年2月22日开始至5月6日，派遣多人次到龙华模具公司跟踪产品的生产进度并监督产品质量。2017年2月27日，海程橡塑公司工作人员张孝峰将小鹏模具首样从龙华模具公司带回。2017年4月7日，海程橡塑公司王中庆向王银昌发送邮件，反映ＨC-F-12卡扣尺寸检测记录及问题点情况。在2017年4月25日，双方确认吉利CCII模具清单中仅有1-2完成，江淮M432模具清单中仅有1-4完成。5月5日，江淮M432模具的样件也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带回。后海程橡塑公司又多次派人到龙华模具公司跟踪生产情况并催促模具交付。因龙华模具公司模具制作进度滞后，不能在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全部四份合同中的33副合格模具，且已交样的产品均不同程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2017年5月5日，海程橡塑公司致函龙华模具公司，要求将合同涉及的模具全部移交，由其根据《采购合同》规定在自己公司内完成模具最终验收并进行尾款的支付。该函并例举了案涉四份合同至2017年5月5日的分别延期天数。5月9日，经双方协商，龙华模具公司同意海程橡塑公司将所有案涉上述合同的33套模具装运回芜湖，海程橡塑公司为此支付运费2750元。因海程橡塑公司就吉利CCII产品急需向第三方供货，该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18日分别与三家模具公司签订四份《采购订单》订购快速成型件，包括CCII287/290模具产品的快速成型件，共支付费用121300元，其中CCII287/290的费用114500元，其他型号模具9127和856/859的费用为6800元。海程橡塑公司为制作CCII287/290快速成型件花费制作成本13000元。此后至2018年3月8日，因龙华模具公司生产的所有案涉33套模具产品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海程橡塑公司或通过自己维修、或通过其他模具生产制作公司对此进行了多次不同程度的维修，并对部分模具重新开模。其中：（一）江淮M432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先后就刻字、制做水路、抛光、增设日期章由腾瑞公司进行，为此支出费用26700元，后发现该公司缺乏一些基本设备且部分需委外制作，又将上述项目等交航大公司重做，为此支付费用45600元，后海程橡塑公司M432模具存在的质量问题先后交由荣创公司、芜湖圣益泽公司和宝斯佳公司进行了反复多次的维修，为此支付费用合计41500元。（二）吉利CCII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因龙华模具公司提供的该产品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先后委托宏恒公司对287/290、856/859型号的模具进行修复支出14100元、委托滕瑞公司对型号为9127、9233的模具进行修复，支付费用18000元，后又委托航大公司对9114、9127、856/859型号的模具进行修复，计支出费用19100元。2017年5月18日，海程橡塑公司因龙华模具公司交付的287/290型号的模具产品无法使用，委托苏州市浠水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重新开模，支付费用9万元。2018年1月28日和2月6日，海程橡塑公司因9233型号模具质量问题先后委托芜湖圣益泽公司进行维修，支付费用分别为1万元和4200元，5月31日，海程橡塑公司认为9233模具已无法继续使用，委托天津鼎兴盛模具有限公司重新开模，支付费用37000元。（三）海程橡塑公司对ＨC-F-12模具重新开模费用只要求对方承担双方合同价款的19000元。案件审理中，龙华模具公司对其与天津海程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HC-7525胶钉注塑模具加工合同”中因延期、违约问题承担的21500元，同意从本案中予以扣除。另，吉利CCII287/290的设计图纸由海程橡塑公司工作人员提供，龙华模具公司按此制作，造成制作出的模具不符合合同要求。经现场勘验，现在海程橡塑公司内，龙华模具公司提供的CCII287/290两套模具因镜像做反而没有使用，该两套模具合同价款合计86000元；CCII856/859经修理后仍未能正常使用，合同价款61000元；小鹏汽车模具05/06和15/16型号未能使用，合同价款116729元；ＨC-F-12模具未使用，合同价款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本诉部分四份合同的解除问题：海程橡塑公司与龙华模具公司签订案涉本诉部分四份《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龙华模具公司就海程橡塑公司交由其生产的四类产品共计33套模具存在逾期交货、质量问题和部分模具未完工的情形，但双方经协商一致后，海程橡塑公司已于2017年5月9日将全部模具装运回本公司。因此，在龙华模具公司存在交货瑕疵的前提下，海程橡塑公司依然接受案涉产品，应视为龙华模具公司的交货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案涉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对海程橡塑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延期交货的违约金：（一）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采购合同》第四条第4.3.1款约定“样件严格按照我们的交期完成交样，如果延期，一天扣除100元，第二天扣除200元，第三天扣除300元，以此累加类推”，而在《采购合同》第六条第1款又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开模具进度及交付期限交付首样的，每延迟一天海程扣除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因此，在海程橡塑公司与龙华模具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份合同中，就延期交样的违约责任都约定了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该合同是格式合同，且按第六条第1款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故对龙华模具公司关于应按照合同第四条第4.3.1款约定计算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如果延期，一天扣除100元，第二天扣除200元，第三天扣除300元，以此累加类推。（二）关于交付产品的认定问题：合同约定了具体的初次样品即交付首样的时间。其次，合同还约定，龙华模具公司提供的样件需符合海程橡塑公司提供的开模数据，海程橡塑公司在收到样件后，将进行检验，确认样件品质符合合同及其附件的规定，…样件经海程橡塑公司书面确认合格后，龙华模具公司应在10天内将模具移交。…样件应严格按期完成交付，如果延期，一天扣除100元，第二天扣除200元，第三天扣除300元，以此累加类推。第三、《采购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开模具进度及交付期限交付首样的，每延迟一天海程扣除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综合以上表述可以看出，计算延期交付样件承担逾期责任的时间起点是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依据的，因此，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应是未经海程橡塑公司检验合格的首样，而非该公司确认合格的样件。（三）龙华模具公司延期交样具体事实的认定：1、小鹏汽车的首样交付时间，《采购合同》约定，该首样交付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27日的海程橡塑公司的出差报告反映其公司员工张孝峰将小鹏模具首样从龙华模具公司带回，因此，该合同项下的首样交付延期12天。2、ＨC-F-12卡扣模具合同约定的首样交付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通过海程橡塑公司王中庆于2017年4月7日向王银昌发送邮件反映ＨC-F-12卡扣尺寸检测记录及问题点情况可以证实，龙华模具公司最迟于该日前已交付首样，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的交付时间，故确定4月6日为交付日期，即龙华模具公司就此模具首样延期交付15天。3、至2017年5月5日，海程橡塑公司于该日向龙华模具公司致函，要求龙华模具公司将所有案涉四份合同项下的模具全部向其转交，而龙华模具公司尚未交付江淮M432和吉利CCII合同项下的模具首样，因此，就该两份合同龙华模具公司分别延期15天和22天。综上，龙华模具公司应向海程橡塑公司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合计为57100元。三、关于海程橡塑公司工作人员的出差及加班费用损失：（一）涉案模具装运回之前的费用：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可以在任何时候去乙方处检查其生产质量水平”，且海程橡塑公司为保证对方能按期交货，也多次派人到现场督促生产情况，但并未约定海程橡塑公司人员出差到龙华模具公司的费用负担，且海程橡塑公司到对方公司所在地有时也兼顾其他事项，费用存在混同而无法区分，因此，对海程橡塑公司诉请龙华模具公司支付涉案模具于2017年5月9日装运回之前相关人员的出差费用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但龙华模具公司应承担案涉模具运输费2750元。（二）因龙华模具公司延期交货，海程橡塑公司派人前往慈溪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的差旅费及加班费等：一是双方并未没有就因延期交付后导致相对方向第三方交货而产生的费用分担的作出约定；其次，加班费用的统计系海程橡塑公司的单方统计，未得到对方的确认，因双方已约定延期交货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且已确定龙华模具公司延期交货应支付的违约金，而该费用已远超其实际损失；故海程橡塑公司就该部分损失再行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模具修复、重新开模费用问题：1：ＨC-F-12卡扣模具，该模具确实制作质量存在问题，致海程橡塑公司无法使用，且该产品仍堆放在海程橡塑公司内。该公司为生产所需，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重新制作，并同意按与龙华模具公司的合同价款19000元作为新开的该模具的赔偿款，海程橡塑公司的该主张符合情理，应当予以支持。但龙华模具公司生产的ＨC-F-12卡扣模具应由海程橡塑公司退还。2、小鹏汽车模具：小鹏汽车模具05/06和15/16型号因质量存在问题而未能使用，龙华模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海程橡塑公司的设计或提供的图样不符所致，故该模具应由海程橡塑公司退回龙华模具公司，合同价款合计116729元从海程橡塑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所涉该合同项下的其他该模具产品海程橡塑公司已投入使用，故对其剩余货款应支付龙华模具公司。关于小鹏汽车的8套模具喷漆、做铭牌的费用1600元系为模具外观“完美”，且海程橡塑公司的该行为未征得龙华模具公司同意，故对海程橡塑公司诉请赔偿该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3、江淮M432模具：因海程橡塑公司就江淮M432模具的刻字、制做水路、抛光、增设日期章等项目的整改选择腾瑞公司进行，但其发现该公司缺乏一些基本设备且部分需委外制作，又将上述项目等交航大公司重做，因此，海程橡塑公司支付腾瑞公司26700元因其选任不当而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龙华模具公司延期交货，但海程橡塑公司在对方未全部制作完成时即要求对方交付全部模具产品，且在后期的有关项目制作和维修过程中未与对方协商确定维修厂家及费用，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根据龙华模具公司联系的相关维修厂家在项目制作和维修费用上的报价，与海程橡塑公司选择的单位存在一定的差距。综上，本案在模具已实际投入使用致无法通过鉴定或询价的方式确定维修及加工费用，且海程橡塑公司提供的税务发票可以证实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情形下，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对海程橡塑公司委托航大公司为江淮M432模具刻字、制做水路、抛光、增设日期章等项目制作及维修支付的费用45600元，以及此后就M432模具存在的质量问题先后交由荣创公司、芜湖圣益泽公司和宝斯佳公司进行了反复多次维修所支付费用的41500元，两项合计871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43550元。4、吉利CCII模具：⑴通过海程橡塑公司的《工作审批单》反映，其在江淮M432模具、吉利CCII287/290、856/859、9127、9233分别交由腾瑞公司和宏恒公司的修复过程中，发现上述两公司存在缺乏一些基本设备且部分需委外制作的情形后，将856/859、9127型号模具又交由航大公司重新维修，故对海程橡塑公司因选择上述两公司维修不当而支出的维修费用诉请龙华模具公司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⑵除吉利CCII除9114型号已完工外，其他所有模具均系在龙华模具公司未全部完工的情形下由海程橡塑公司装运回本公司，基于前述对双方江淮M432模具维修费用损失的认定理由，就海程橡塑公司支付航大公司的维修费19100元，确定由双方各半负担9550元。⑶CCII9233型号的模具系海程橡塑公司在龙华模具公司未完工时即装运回本公司，对其出现的质量问题先后委托腾瑞公司和芜湖圣益泽公司进行了三次维修（其中芜湖圣益泽公司两次维修的费用合计14200元），在确定无法维修时又委托天津鼎兴盛模具有限公司重新开模，支付费用37000元。双方应本着经济合理的原则处理争议，以免造成损失的扩大。现因CCII9233型号的模具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形，并结合案涉模具的合同价款37300元的具体事实，酌定龙华模具公司承担14200元的三分之一费用即4733元。因海程橡塑公司已委托第三方重新开具案涉模具，故CCII9233型号模具合同价款37300元应从该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海程橡塑公司将CCII9233型号模具返还龙华模具公司。⑷CCII856/859经修理后仍未能正常使用，该型号模具应退回龙华模具公司，合同价款61000元从海程橡塑应付款中扣除。⑸根据查明的事实，吉利CCII287/290模具的设计图纸由海程橡塑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龙华模具公司在制作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造成制作出的模具不符合合同要求。海程橡塑公司在修复不能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18日委托苏州市浠水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重新开模，支付费用90000元。该院认为，该型号模具制作错误，双方均存在过错，海程橡塑公司自己联系的模具制作企业重新开模的费用90000元由其自行承担。现龙华模具制作的吉利CCII287/290模具不能使用，海程橡塑公司应将该套模具退回龙华模具公司，模具款86000元从海程橡塑公司应付款中扣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退回龙华模具公司的案涉模具尚存在一定利用价值的前提下，酌定海程橡塑公司赔偿龙华模具公司16000元。五、快速成型件的费用：海程橡塑公司与龙华模具公司就吉利CCII模具产品约定的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直至2017年5月5日，龙华模具公司只完成CCII9114型号的首样，致海程橡塑公司为完成向第三方供货义务而必须采购及自行制作快速成型件，结合海程橡塑公司的出差记录和支付快速成型件的税务发票等证据对此予以确认。但吉利CCII287/290因制作错误造成不能使用，以致海程橡塑公司急需采购快速成型件，双方对该费用的增加均有同等责任，故龙华模具公司对CCII287/290快速成型件的费用（114500元+13000元）127500元负担一半即63750元，CCII856/859模具不能使用系龙华模具公司之责，海程橡塑公司为此采购快速成型件的费用6800元由龙华模具公司负担。六、产品质量违约责任问题：海程橡塑公司与龙华模具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经两次维修仍无法满足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验收标准的，甲方有权退回模具，同时乙方应支付甲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如违约金无法弥补甲方遭受的损失，则由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除ＨC-F-12卡扣模具仅有一套之外，其他三份合同中均包含有多套模具，如果仅以一套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退货即按照该份合同总价承担违约金显然过高，该院调整为以该套模具单价的30%作为承担因质量不符而退货的违约责任标准。本案中，该院确定海程橡塑公司退还龙华模具公司的模具产品分别为ＨC-F-12卡扣模具（价款19000元）、小鹏汽车05/06和15/16型号模具（价款116729元）、CCII9233型号模具（价款37300元）、CCII856/859（价款61000元），龙华模具公司应支付海程橡塑上述模具质量违约金为70209元【（19000元＋116729元＋37300元＋61000元）×30%】；对吉利CCII287/290模具不能使用双方均存在过错，龙华模具公司对此只应承担86000元×15%即12900元的违约金。七、龙华模具公司同意在本诉中就其与天津海程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HC-7525胶钉注塑模具加工合同”中因延期、违约问题承担的21500元，从海程橡塑公司应支付的案涉四份合同的货款中扣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置，该院予以确认。八、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明确公司股东的出资时间，公司股东可以自行决定出资期限。本案中，阮宜霞和王银昌于2014年10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但由其二人召开的股东会决定出资期限为20年，在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股东存在迟延出资的行为，因此，海程橡塑公司关于阮宜霞和王银昌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龙华模具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九、关于海程橡塑公司在本诉之外的诉请事项及龙华模具公司的反诉问题：海程橡塑公司在本诉部分的赔偿诉请中有一项为龙华模具公司赔偿B11C/B11B（2016年11月17日的《采购合同》）模具因质量问题于2018年2月12日经修理所支出的费用9760元，因该B11C/B11B模具产品的采购行为并不在本诉所涉四份合同之内，且海程橡塑公司对龙华模具公司在反诉中提出抗辩认为，龙华模具公司提出的反诉应是针对本诉的争议而言，其另外提出的包括B11C/B11B模具产品在内的另两份《采购合同》货款的给付不属于反诉范围，应另行起诉。由此，对海程橡塑公司关于该笔9760元费用支出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该院认为，海程橡塑公司关于龙华模具公司就本诉之外、双方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和11月17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的货款不属于反诉审理范畴的抗辩意见合法有据，亦予以支持，龙华模具公司可就2016年10月20日和11月17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中的剩余货款另行起诉。综上，因龙华模具公司已交付全部案涉四份合同的模具产品，且本案已对双方各自的责任作出确认，并对修理费用的分担及不具有使用价值的模具产品作出了退货和扣除价款的处理，即对双方的争议已作出判定，在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付款期限的前提下，应视为支付剩余货款期限业已成就，龙华模具公司反诉海程橡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予以采纳。本案中，海程橡塑公司已支付四份合同总价款的50%即406500元，按应支付全部货款813000元计算，先减去预付款406500元，再扣除作退货处理的模具款320029元【ＨC-F-12卡扣模具（价款19000元）、小鹏汽车05/06和15/16型号模具（价款116729元）、吉利CCII9233（价款37300元）、CCII856/859（价款61000元）、CCII287/290（价款86000元）】，以及龙华模具公司应向海程橡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款等276842元【延期交货违约金57100元、模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83109元、运费2750元、赔偿案涉模具修理费用57833元（M432模具43550元＋CCII856/859和CCII9127模具9550元＋CCII9233模具4733元）、快速成型件费用70550元及自愿承担对天津海程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延期违约费用21500元，以上合计292842元，扣除海程橡塑公司赔偿的16000元】，龙华模具公司尚需支付海程橡塑公司1903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龙华模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程橡塑公司190371元；二、海程橡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华模具公司ＨC-F-12卡扣模具、小鹏汽车05/06和15/16型号模具以及吉利CCII9233、856/859、287/290模具；三、驳回海程橡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龙华模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4774元，由海程橡塑公司负担12262.42元，龙华模具公司负担2511.58元；反诉部分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155.5元，由龙华模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海程橡塑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18日分别与三家模具公司签订四份《采购订单》订购快速成型件，共支付费用120300元，其中CCII287/290的费用为113500元（分别为2017年5月18日与上海沙嘴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额为25500元的订单和与上海型英模型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额为75000元的订单以及2017年5月11日与天津快马汽车模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3000元的订单）。针对江淮M432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先后就刻字、制做水抛光、增设日期章委托由腾瑞公司进行，为此支出费用28700元，后发现该公司缺少一些基本设备且部分需委外制做，由将上述项目等交由航大公司重做，为此支付费用46300元，后海程橡塑公司又将江淮M432模具存在的质量问题交由荣创公司、芜湖圣益泽公司和宝斯佳公司进行了多次维修，为此支付费用411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模具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二、案涉模具质量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以及海程橡塑公司主张的模具修复费用、重新开模费用和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的数额及责任认定问题。三、阮宜霞、王银昌作为龙华模具公司股东，其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龙华模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小鹏汽车模具首样交付迟延12天；HC-F-12卡扣模具首样迟延15天；江淮M432和吉利CCII模具首样交付分部迟延15天和22天。龙华模具公司上诉主张其应按照迟延一天扣除10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即6400元【（12+15+15+22）*100元】。故龙华模具公司是对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持有异议，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延迟天数不持异议；海程橡塑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一审认定的延期交货违约金57100元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第四条第4.3.4款明确约定，“如果延期，一天扣除100元，第二天扣除200元，第三天扣除300元，以此累加类推”。故龙华模具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延期交货违约金，不符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1、龙华模具公司确未在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模具首样，已属违约，故海程橡塑公司在致函要求交付后径行拉走案涉模具，并不当然产生其认可模具质量合格的法律效果。海程橡塑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对案涉模具进行修复、调整，对未能修复的模具重新开模或采购快速成型件的事实也可佐证案涉模具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龙华模具公司关于海程橡塑公司强行拉走案涉模具又擅自委托他方修复、重新开模等行为是对模具质量的认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龙华模具公司作为供应模具方，应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2、合同双方均有义务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存在履行不畅的情形时，双方均有义务避免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在需对案涉模具进行修复、调整时，海程橡塑公司有审慎选择第三方公司的义务，其应在综合考察第三方公司的履行实力和成本后作出谨慎选择。海程橡塑公司在龙华模具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下径行拉走案涉模具，在未与龙华模具公司商讨修复、调整方案的情况下自行将案涉模具分别先后交由不同的案外公司进行修复、调整。加之，案涉模具已经投入使用，海程橡塑公司实际支付的模具维修及加工费用是否合理无法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海程橡塑公司前期委托腾瑞公司、宏恒公司进行修复所支出费用未予支持，并对海程橡塑公司后期委托航大公司、圣益泽公司、宝斯佳公司所产生的费用判令龙华模具公司和海程橡塑公司按相应比例承担，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并无不当。故对海程橡塑公司关于龙华模具公司应全额承担相关修复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1）针对CCII856/859型号模具和小鹏汽车05/06、15/16模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海程橡塑公司工厂内进行现场勘验，形成的笔录可证实该模具不能正常使用，故一审法院判令海程橡塑公司退回该模具并扣除相应货款，于法有据。（2）对于HC-F-12卡扣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在一审现场勘验笔录中陈述该卡扣模具因尺寸问题而属于不合格产品，龙华模具公司则主张无证据证明不能使用，该模具在交付时属于应报废产品还是存在修复可能尚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海程橡塑公司王中庆曾于2017年4月7日向龙华模具公司王银昌发送邮件反映该卡扣尺寸检测记录及问题点情况。该点事实可以证实该卡扣模具在交付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龙华模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故对其在诉讼中所主张的无法证实该卡扣模具在交付时是否是不合格产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海程橡塑公司退回HC-F-12卡扣模具并扣除相应货款，已体现对海程橡塑公司权益的保护，一审法院未支持海程橡塑公司对该型号模具的重新开模费用，并无不当。（3）针对CCII9233型号模具和CCII287/290型号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在无法修复该模具时另行委托案外公司重新开模。对该模具的重新开模费用和案涉货款的责任分摊问题，本院认为，海程橡塑公司在龙华模具公司存在迟延交付CCII9233型号模具时，将未完工产品装运回本公司，后又自行先后委托不同的案外公司进行修复，最终因修复不能而重新开模。海程橡塑公司的上述行为以及龙华模具公司本身的生产问题对该模具的重新二次开模的结果均具原因力。CCII287/290模具的设计图纸是由海程橡塑公司提供，龙华模具公司作为模具专业生产方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最终导致该模具不符合合同要求。双方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对该结果的产生也均有原因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型号模具作退回供应方龙华模具公司并扣除相应货款的处理，并判令海程橡塑公司自行承担重新开模费用，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4、关于海程橡塑公司向案外公司采购CCII287/290、CCII9127、856/859型号快速成型件费用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第3点内容，对于CCII287/290模具的质量问题，双方均负有责任。CCII9127、856/859型号则无证据证明是海程橡塑公司的过错导致产品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当事人平分CCII287/290型号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由龙华模具公司全额负担CCII9127、856/859型号模具快速成型件费用，并无不当。根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实，CCII287/290型号快速成型件的费用应为126500元（采购费用113500元+自行制作成本13000元），故龙华模具公司应负担的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应为70050元（126500元*0.5+6800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调整。5、不论是供方主动交付还是需方自行运回，案涉《采购合同》所涉模具确已全部交付至海程橡塑公司。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已由海程橡塑公司委托的案外公司修复并投入使用。故案涉《采购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之情形。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的基础上，依照公平、合理原则，对无法使用的模具作退货扣款处理，合理分配模具的修复费用、重新开模费用以及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已体现对权益受损者的保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同相对人所主张的违约金应立足于其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海程橡塑公司上诉主张龙华模具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总价的25%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部分模具作退货扣款处理，并对海程橡塑公司支出的修复费用、快速成型件采购费用等做了公平合理的分摊。海程橡塑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有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故一审法院以作退货并扣除相应货款处理的模具的价值为基础，计算质量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6、根据二审另查明事实，针对江淮M432模具，海程橡塑公司委托航大公司重做所支出费用为46300元，后交由荣创公司、芜湖圣益泽公司和宝斯佳公司维修所支出费用为41100元。故龙华模具公司应负担的数额为43700元【（46300元+41100元）*0.5】。综上，龙华模具公司应向海程橡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款等为276492元【延期交货违约金57100元、模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83109元、运费2750元、赔偿案涉模具修理费用57983元（M432模具43700元＋CCII856/859和CCII9127模具9550元＋CCII9233模具4733元）、快速成型件费用70050元及自愿承担对天津海程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延期违约费用21500元，以上合计292492元，扣除海程橡塑公司赔偿的16000元】。一审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调整。故龙华模具公司尚需支付海程橡塑公司190021元【276492-（813000-406500-320029）】。关于焦点三，阮宜霞、王银昌作为龙华模具公司股东，其所认缴出资尚未届至出资期限.本院认为，本案中，其二人不应就龙华模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我国现行《公司法》是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故龙华模具公司于2014年10月将其注册资本数额变更登记为200万元，增加的资本金由公司股东阮宜霞、王银昌分别认缴，其二人自行约定出资期限为20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阮宜霞、王银昌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问题实际是探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中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问题。“认缴制”在刺激创业、盘活市场及促进市场经济发展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任何新制度的产生、发展过程中必然会带来一些问题和负面影响，认缴制势必会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产生一定冲击，但不可因此就任意突破认缴制的法律规定。故本院认为，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径行裁判公司股东所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否则会有威胁“认缴制”发展、存续之嫌。2、为保护个案债权人利益而突破法律规定直接裁判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则无疑构成了对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威胁和损害。3、本案中，尚无充分证据证明龙华模具公司经营出现重大困难，且龙华模具公司是否能清偿本案债务也属执行阶段解决的问题，不宜在诉讼过程中直接进行判定。综上，海程橡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龙华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合肥龙华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1900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74元，由芜湖海程橡塑公司负担12262.42元，合肥龙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511.58元；反诉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155.5元，由合肥龙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4元，由芜湖海程橡塑公司负担10596元，合肥龙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6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