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1，男，汉族，1964年6月16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2，男，汉族，1961年3月13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山东康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辛某3，男，汉族，1955年10月8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被告：辛某4，女，汉族，1958年7月16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被告：辛某5，女，汉族，1968年3月17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辛某1因与被上诉人辛某2、原审被告辛某3、辛某4、辛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辛某2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归上诉人辛某1一人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分家单虽系复印件，但根据分家单的文字表述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分家单客观存在并已履行的事实。上诉人通过分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即使被上诉人不认可分家单，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与《声明书》可以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归上诉人辛某1。（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遗嘱优先于法定继承，被继承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上诉人一人继承。（三）被上诉人辛某2存在恶意争抢遗产的行为，原审被告辛某4、辛某5应当出庭还原分家事实。 辛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辛某3述称，现在没有想清楚。 辛某5述称，我没有意见。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我今天到庭主要是为了更改名字。 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村55号，土地证号：崂集建（91）字第0718**，土地使用面积155.3平方米，建筑面积63.3平方米房产的拆迁利益由原、被告依法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父亲辛成斌2005年3月30日去世，母亲丁桂英2016年10月16日去世，父母去世后留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村55号，土土地证号：崂集建（91）字第0718**土地使用面积155.3平方米，建筑面积63.3平方米的房屋。原、被告多次协商继承父母该套房产问题，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原青岛市崂山县山东头村村民辛成斌、丁桂英夫妇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被告辛兆兴、次子原告辛某2、三子被告辛某1、长女被告辛某4、次女被告辛爱杰。2005年3月30日辛成斌死亡，2016年10月16日丁桂英死亡。另查明，涉案的山东头村地号为I2-302-20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1991年12月25日登记的使用人为辛成彬。该地上房屋已拆迁，2017年12月12日被告辛某1与拆迁相关单位签订编号为0992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载明拆迁房屋坐落于山东头社区55号，地号为I2-302-204，占地面积为156.60m2，应安置面积为203.58m2，辛某1选择安置房屋两套共计210m2，超出应安置面积6.42m2，辛某1按货币补偿价26800元/平方米支付房款172056元；同时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拆迁单位扣减上述超出安置面积房款172056元后，支付辛某1临时过渡费、搬家补助费、按时搬迁奖励费、物业奖励费、装修奖励费、其他房屋补偿费、回迁奖励费共计475853.60元。上述款项被告辛某1已领取，但安置房屋尚未建成。庭审中，原告与被告辛某1、辛某3均认可“辛兆兴”即为被告“辛某3”。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死亡登记表、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被告提供的分家单复印件、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认证和审查，足以采信。本案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然其能够继承的遗产范围应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村55号房屋（地号为I2-302-204）是否属于被继承人辛成斌、丁桂英的合法财产。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山东头村地号为I2-302-204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中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辛成彬，“辛成彬”即原、被告之父“辛成斌”，被告辛某3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辛某1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认可该地上房屋在经《分家契约》处分前属其父母辛成斌和丁桂英所有，故法院综合被告辛某1已与拆迁单位签署该地上房屋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并领取部分拆迁补偿款项等案件事实，对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证明宅基地使用权的当然证据，故在被告未提交有效反证的情况下，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应为证中记载的辛成彬（辛成斌），因此该房屋应属原、被告之父母辛成斌和丁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业已拆迁，被告辛某1与拆迁单位就该房屋签订的编号为0992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中载明的拆迁房屋安置面积203.58m2和各项拆迁补偿款项共计647909.60元（172056元+475853.60元）均属崂山区山东头村55号房屋（地号为I2-302-204）的合法拆迁利益，原告作为被继承人辛成斌、丁桂英的法定继承人之一要求继承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辛成斌和丁桂英共有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五名子女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述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原告辛某2、被告辛某1、辛某3、辛某4、辛爱杰应依法各继承上述拆迁利益五分之一的份额。被告辛某1虽主张涉案的山东头村55号房屋已由其继承，但其仅提交落款日期为1990年10月4日的《分家契约》复印件，既未提供该《分家契约》原件予以核对，亦不能提供登记其为权利人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予以佐证，故对其提出的涉案房屋已由其继承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原告辛某2、被告辛某1、被告辛某3、被告辛某4、被告辛爱杰各继承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山东头社区55号房屋（地号为I2-302-204）拆迁利益（包括安置203.58m2及拆迁补偿款647909.60元）1/5的份额。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赠与书和声明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二照片六张，证明上诉人妻女户口均在涉案房屋，分家后上诉人一家与两位老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证据三租房合同三份，证明辛某1将涉案房屋对外一直出租至拆迁，分家事实真实存在。证据四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一份，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房屋超面积差价172056元及违建房补偿款78404元不应计算在拆迁利益内。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丁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声明书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真实的，那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放弃继承权，无权将份额指定他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持有了赠与书与声明书而未提交,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上述证据不应当作为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是上诉人单方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假设是真实的，上诉人私自出租房屋产生的收益应当由各继承人法定继承。原审被告辛某3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事项记不清了。原审被告辛某5质证称，对租房协议不清楚，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辛某6出庭作证。辛某6述称“05年我还在居委会，分管宅基地工作。辛某1找到我说,老人有个遗嘱需要让我去做一个见证，下午4点去的，王熙中也在。手印都是老人捺印的，也是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作为见证人就签了字。”另，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王熙中进行了调查。王熙中述称“当时辛某3找到我，说是辛某1的母亲要把房子赠与辛某1让我过去见证一下。我说我一个人不行，就还找了一个人。当时现场仅有辛某2不在，其他兄弟姊妹都在。我当时是按照老人的意思写下来的。老人按的手印。”对于声明书，王熙中述称“当时他们都表示把房子赠与辛某1，他们不会写就让我写。我写完后他们签字。辛某4不会写字，是辛某5替她签的字，辛某4本人按的手印。”上诉人对王熙中调查笔录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赠与书与声明书的形成过程,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清晰,赠与书与声明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辛某1母亲无权处分房屋,王熙中所写无效;“他们表示将房子赠与辛某1”中的他们不明确，他们没有权利将房子赠与辛某1。根据声明书，辛某3、辛某4、辛某5放弃继承更无权赠与。再另，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对原审被告辛某4进行了调查。辛某4述称“我去的时候王熙中已经在现场了，只有辛某2不在。赠与书不知道，声明书是我妹妹替我签的字，手印是我自己捺的。我没有上过学，他们给我讲了讲就让我签字，我不会签字就捺的手印。具体谁跟我讲的我记不清了，讲的什么我也不懂就按手印了。对王熙中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上诉人质证称对辛某4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辛某4确认2005年5月9日的声明书是她本人签字捺印，与王熙中笔录相互印证。即当时在场的除了辛某2不在其他当事人均在场。辛某4对遗产的态度可以证实辛某4遵循嫁出去的姑娘不参与分配的传统，因此声明书可以采信。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辛某4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辛某4所述,辛某4不知道当时现场有赠与书这个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到目前辛某4明确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就按手印了，并且明确没有见过分家单。所以对遗嘱、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王熙中、辛某4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涉案赠与书与见证人辛某6的证人证言及王熙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原审被告辛某3、辛某4、辛某5对声明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一赠与书及声明书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二予以采信。对证据三，鉴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证据四系搬迁补偿协议，本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未能证明房屋超面积部分差价172056元已经实际支出及补偿款78404元系上诉人所建的违建房补偿款，故本院对证据四的证明事项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丁桂英生前留有赠与书一份，内容载明“因丈夫辛成斌去世，为避免纷争，现我自愿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办事处山东头居委会55号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码为崂集建91字第××号）属于我的份额（包括我与辛成斌共有中的二分之一及我继承辛成斌所得份额）赠与三儿辛某1，他人无权干涉，无论该房是否拆迁，我都拥有居住权。我百年之后，我所有的份额都归三儿所有。赠与人丁桂英（捺手印）二OO五年五月九日代书人王熙中2005年5月9日见证人辛某62005.5.9”。原审被告辛某3、辛某4、辛某5于2005年5月9日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载明“因父亲辛成斌去世，现自愿放弃继承，同意本人应继承份额归辛某1所有。代书人王熙中二OO五年五月九日辛某3辛爱芹（捺手印）辛某5”。另查明,一审判决中“辛爱杰”应为“辛某5”。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各方当事人按法定继承被继承人辛成斌、丁桂英遗产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被继承人辛成斌、丁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3月30日辛成斌死亡，2016年10月16日丁桂英死亡。因该房屋已经拆迁，合法拆迁权益属于被继承人辛成斌、丁桂英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财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涉案房屋属于辛成斌与丁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由丁桂英享有涉案房屋1/2的份额，剩余1/2份额属于被继承人辛成斌遗产。辛成斌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对辛成斌遗产部分应当按法定继承，辛某2、辛某1、辛某3、辛某4、辛某5、丁桂英均系被继承人辛成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由丁桂英、辛某2、辛某1、辛某3、辛某4、辛某5各自继承1/12份额。对于被继承人丁桂英遗产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丁桂英在辛某6、王熙中见证下，采用代书赠与书方式对其百年之后个人财产做出了处分。经审查，赠与书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要件，内容上被继承人丁桂英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见证人辛某6、王熙中具备见证人资格。故对被继承人丁桂英的遗产应按遗嘱办理，即被继承人丁桂英所有的涉案房屋的7/12份额由辛某1继承。关于声明书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遗产分割的时间、方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继承人之间对于遗产可以协商各自享有的份额，继承人实际享有对自己应按照法定继承均分份额的处分权。基于当事人认知水平等因素，当事人将应继承的份额赠与其他继承人的赠与行为可能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但认定法律行为有效的核心是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原审被告辛某3、辛某4、辛某5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虽然表示放弃继承，但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本人应继承辛成斌遗产的份额归上诉人辛某1所有。原审被告辛某3、辛某4、辛某5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声明书的真实性，其赠与辛某1继承份额行为系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故原审被告辛某3、辛某4、辛某5对被继承人辛成斌遗产的份额应由上诉人辛某1继承。综上，涉案房屋拆迁权益由上诉人辛某1继承11/12（1/12+7/12+3/12）份额，被上诉人辛某2继承1/12份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辛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山东头社区**房屋（地号为I2-302-204）拆迁利益（包括安置203.58m2及拆迁补偿款647909.60元）由上诉人辛某1继承11/12的份额，由被上诉人辛某2继承1/12的份额； 三、驳回上诉人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辛某1负担817元，由被上诉人辛某2负担8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由上诉人辛某1748元，由被上诉人辛某2负担8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 李兵 书记员 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