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旺，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征，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本双，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安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汉南大道**。法定代表人：许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龙，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清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鸿兴（武汉）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金港新区神山湖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卢绍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卫国，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涌润鑫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黄金桥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张达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卫国，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上诉人王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军旺、唐本双、武汉安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安广厦公司）、高要鸿兴（武汉）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下称高要鸿兴公司）、武汉市涌润鑫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涌润鑫公司）、甘卫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陈军旺对王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勇替甘卫国经手处理工人工资结算事宜，与工人结算工资（含吊车费）的是甘卫国。因工人工资发放出现问题，甘卫国把应付给唐本双的劳务费支付给王勇，由王勇监督唐本双发放，故王勇、甘卫国出具凭证、收条是证明工人工资已经发放。王勇受甘卫国雇佣，不是工程承包人或者分包人，主管工具维修、帮忙处理后续施工事宜，施工现场的部分安全带、安全帽由王勇发放，但实际由甘卫国提供。2、王勇把朋友唐本双介绍给甘卫国帮其找工人，具体工人数量、工资标准由甘卫国、唐本双商定，王勇未参与、未盈利，只是甘卫国的雇员，与唐本双之间不存在合伙的基础和事实。唐本双签字发放工资的工资表，是唐本双在本案事故后为逃避责任、拉王勇下水而出具的，并不属实。3、唐本双、王勇没有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法律上也不允许其承揽劳务分包，两人都不是承包人，也不是陈军旺的雇主，不应对陈军旺承担赔偿责任；涌润鑫公司是陈军旺的真正雇主，应对陈军旺承担责任；甘卫国借用涌润鑫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应与涌润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陈军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涌润鑫公司、甘卫国共同答辩称：甘卫国与王勇之间形成转包关系，不清楚王勇与唐本双之间以及陈军旺与该两人之间的关系，甘卫国只是与王勇对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唐本双辩称：不清楚王勇与甘卫国之间的关系。王勇介绍唐本双给甘卫国做事，唐本双叫了一群人来做事。甘卫国把钱给王勇，王勇给唐本双，唐本双再发给工人。工地上没有人安排唐本双的具体工作，唐本双的职责是安排其带来的人工作，统计好这些人的工作量之后上报，还负责技术指导，是工地上的小班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安广厦公司、高要鸿兴公司均辩称：不清楚甘卫国、王勇、唐本双、陈军旺之间的关系，认可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军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勇、唐本双、安广厦公司、高要鸿兴公司、涌润鑫公司、甘卫国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27814.6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中，陈军旺变更医疗费为280.10元，伤残赔偿金为1516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安广厦公司承接高要鸿兴公司汽车铝合金精密压铸件生产项目。2018年4月17日，甘卫国借用涌润鑫公司的资质承接该工程的钢结构工程。唐本双雇请陈军旺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施工现场的安全带、安全帽由王勇提供。2018年8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陈军旺因门楣处不好系安全带且系安全带不好做事而未系安全带，在第二层（距离地面3.4米）脚手架上安装门楣时从脚手架上滑落，坠地受伤。陈军旺当即被送往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31天，用去医疗费64772.70元（含陈军旺垫付280.10元）。王勇向唐本双支付8万元，唐本双为陈军旺垫付医疗费6.6万元、护理费2400元和教授费5000元，合计73400元。2019年1月6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8]第3618号司法鉴定意见为：1、陈军旺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多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为22%；2、伤后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在28000元或据实结算。甘卫国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405号司法鉴定意见：陈军旺其腰3爆裂性骨折、第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评定为九级残疾，其右侧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残疾，综合赔付指数为22%（0.2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23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60日（以上时间均自受伤之日起，并含后期内固定手术取出时间）。陈军旺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其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在武汉弘毅建筑材料装备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在该公司宿舍。一审法院另查明，甘卫国与王勇一致认可2018年7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甘卫国向王勇转账支付278400元（含给付案外人季波的3万元）。2018年8月2日至同年9月30日，王勇向唐本双转账支付282420元。2018年9月16日，王勇向甘卫国出具主要内容为“就武汉鸿兴精密铸造有限公司钢结构项目（加工车间、综合车间）所有工人工资劳务费共计27万元已全部结清”收条一份。2018年9月29日，王勇向甘卫国出具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鸿兴工地钢结构项目所有工人工资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含吊车费）”收条一份。一审法院还查明：涌润鑫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墙体节能材料生产、销售及施工技术指导；建筑材料、环保节能材料生产、销售”。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王勇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从王勇向甘卫国出具的2份收条内容来看，“结清”意为使免除债务或金钱方面的牵累，意味着双方就鸿兴工地钢结构项目所有工人工资（含吊车费）的费用双方已经结算清结，显然王勇的陈述双方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为事实劳务分包关系，故王勇是本案适格被告。二、王勇与唐本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结合王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就是主管工具维修、帮忙处理后续施工事情”，“我本来就是做钢结构的，甘卫国叫我，我就帮忙找人做事”，“当时和甘卫国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谈过报酬和价格”，“唐本双是我喊过来的，唐本双就喊其他人”，“工地上面是唐本双计工，我只是负责维修和其他事情。具体我也不知道27万元是怎么计算的”。唐本双在答辩时称“是王勇雇佣我，我主要负责管理，报酬和陈军旺一样”，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6月，王勇就让我给他帮忙，当时说赚钱了就分给我，没有说具体数，我主要是在工地安排人，招呼他们做事”，“王勇和我说的是我300元一天，我叫人过去做事是280元一天”，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甘卫国应该给我18000多元”，王勇与唐本双均称受雇于甘卫国，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从王勇的陈述来看，其称不清楚27万元是怎么计算的，却又向甘卫国出具收条，王勇与唐本双均表示双方未谈及雇佣报酬，唐本双计工，王勇负责维修和其他事情，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分工，结算由王勇负责；从唐本双的陈述看，答辩称其系王勇雇佣，第二次庭审称应由甘卫国付其报酬，明显矛盾，其称王勇说报酬300元一天，与其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赚钱了就分给我，没有说具体数额”相矛盾，故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的法律构成要件，成立合伙关系。三、关于垫付费用的确定。甘卫国表示包含吊车费在内，其共计向王勇支付382500元，其中30万元为承包安装费，3万元是付给季波的借款，52500元是补偿陈军旺的费用；王勇不认可甘卫国支付陈军旺的补偿费用，认为甘卫国仅向其转账278400元（含季波的3万元），而其向唐本双支付282420元，其中向陈军旺垫付医疗费34020元。结合一审庭审中唐本双陈述“其共垫付74442.80元，不包含请教授费用5000元，还有一张票据掉了。王勇一共给我8万元，除我给陈军旺儿子6万元现金，还有门诊、住院交费用了”，王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这个医疗费就是甘卫国转给我，我再转给陈军旺”，陈军旺陈述“唐本双转账3万元，现金给付3万元，其余钱是唐本双交到医院，我们的钱也都用在医疗费里面了”。陈军旺认可其住院医疗费预交66000元，扣除医疗费62377元，佘款3623元用于支付护理费2400元，1223元用于门诊治疗。综上，王勇陈述甘卫国未垫付费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从唐本双与王勇的陈述可知，王勇给付唐本双8万元用于支付陈军旺的医疗费，王勇向唐本双转账多支付34020元，在甘卫国无证据证明其向王勇支付52500元用于陈军旺治疗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甘卫国向王勇支付陈军旺医疗费为45980元。根据唐本双提交的票据及陈军旺认可的费用，可以确认垫付费用为：住院费预交6.6万元、门诊医疗费2115.60元、护理费2400元、请教授费用5000元，合计755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本双和王勇系合伙关系，陈军旺受唐本双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并向其发放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陈军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唐本双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军旺在工地安装门楣时应系安全带而未系，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陈军旺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陈军旺的损失应由王勇和唐本双共同承担70%赔偿责任。甘卫国借用涌润鑫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甘卫国又将该工程中的安装部分分包给王勇，王勇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涌润鑫公司、甘卫国与王勇、唐本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勇及甘卫国垫付的75515.60元应予扣减。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医疗费，按照票据金额据实计算；后期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天数并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按50元/天并结合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军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主张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陈军旺提交了其事发前一年工资表，经核算，其工资收入月均3575元，其主张按照本地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应按其实际收入减少计算，且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费，陈军旺住院期间31天的护理费已支付，结合鉴定意见，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交通费，考虑到发生的必然性以及陈军旺治疗和鉴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生活水平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综上，陈军旺的各项损失为269335.32元，由王勇和唐本双赔偿70%即188534.72元，扣减已付75515.60元，还应支付113019.12元。高要鸿兴公司和安广厦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勇与唐本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陈军旺损失188534.72元，扣减已付75515.60元，还应支付113019.12元；涌润鑫公司与甘卫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军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300元，合计3097元，由陈军旺负担929元，王勇与唐本双负担21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王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勇在本案中应否向陈军旺承担承担赔偿责任。王勇上诉认为，其与甘卫国成立雇佣关系，代表甘卫国对唐本双、陈军旺等人进行管理，其不是分包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甘卫国、涌润鑫公司是陈军旺的雇主，应承担本案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甘卫国、王勇之间的法律关系，甘卫国认为是转包关系，王勇则认为是雇佣关系，该两人就其陈述应分别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甘卫国的主张，可以与王勇在现场的工作内容、为现场工人提供安全带和安全帽等工具，唐本双的陈述，一审证据“鸿兴工地王勇唐本双合伙承包工资代付”载明的“承包”字样，还有王勇于2018年9月16日出具的“所有工人工资劳务费共计贰拾柒万元整已全部结清”的凭证，以及王勇关于不清楚该费用如何计算的陈述等相印证。王勇的陈述则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且与其一审中陈述的“当时和甘卫国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谈过报酬和价格”，唐本双一审中陈述的“2018年6月，王勇就让我给他帮忙，当时说赚钱了就分给我，没有说具体数，我主要是在工地安排人，招呼他们做事”等不符，王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勇与甘卫国之间形成转包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唐本双一审中陈述“2018年6月，王勇就让我给他帮忙，当时说赚钱了就分给我，没有说具体数，我主要是在工地安排人，招呼他们做事”，表明认可其与王勇之间为合伙关系，这一观点与一审证据“鸿兴工地王勇唐本双合伙承包工资代付”载明的“合伙”字样完全相符。王勇称其在该证据上签字是被唐本双“拉下水”，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就与唐本双之间关系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甘卫国将工程转包给王勇，王勇与唐本双构成合伙关系，适用法律正确；陈军旺在被唐本双雇佣期间因雇佣活动受伤，一审法院判令王勇、唐本双共同向陈军旺承担责任，并由甘卫国、涌润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王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王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