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伟荣，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路**。法定代表人：陈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倪伟荣与被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泰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49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万基泰达公司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鄂03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倪伟荣及万基泰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鄂03民再4号民事裁裁定：撤销（2017）鄂03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鄂03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倪伟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伟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被上诉人万基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伟荣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03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倪伟荣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万基泰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2013年6月后万基泰达公司的公章由案外人李炎林保管错误。首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49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8月后由李炎林保管万基泰达公司公章”，由此可以证实李炎林在2015年8月后才保管公司公章。其次，(2016)鄂03民终2257号民事判决已查明“2014年9月1日，万基泰达公司向卓越建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有公司公章，经办代理人处由陈圣华个人署名”。该事实亦可印证至少在2014年9月1日前，万基泰达公司公章由陈圣华保管。最后，在倪伟荣与万基泰达公司、陈圣华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陈圣华提交的关于从卓越建设公司处承接工程的结算单据及收款手续有陈圣华个人签名和万基泰达公司公章，可以证实自2010年8月至2015年期间，公章一直由陈圣华个人保管。2、原判认定2014年8月11日，李炎林保管万基泰达公司公章期间为自己出具授权书一份错误。3、无论万基泰达公司的公章由谁保管，均不对授权书、借条的合法性产生影响。倪伟荣作为出借人，没有义务知道万基泰达公司的公章管理制度。4、原判认定陈圣华及柴松云个人的账户并非万基泰达公司使用的账户，李炎林向该两人账户内转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的收款行为错误。(2016)鄂03民终2257号民事判决可以说明在施工过程中，万基泰达公司几乎都是使用陈圣华、柴松云的银行卡付款采购材料，几乎不使用对公账户，倪伟荣把借款交付给李炎林符合该公司的经营习惯。现万基泰达公司抗辩称陈圣华收款行为与公司无关，违背诚信原则。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陈圣华承认柴松云担任公司财务主管，因此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陈圣华、柴松云的个人账户是由万基泰达公司使用。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l、倪伟荣是善意出借人，已尽到相关注意义务。2、本案借款人是万基泰达公司。3、李炎林在万基泰达公司出具授权书之前，以公司的名义与倪伟荣对账，至少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在出具授权书之后，已完全满足了职务行为要件。4、倪伟荣不应对万基泰达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负注意义务。5、原判确认的举证责任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万基泰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倪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基泰达公司偿还借款25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2、万基泰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伟荣与万基泰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万基泰达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倪伟荣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05万元；2、如逾期支付，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3、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作废。案件受理费27200元，减半收取13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00元，由万基泰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4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万基泰达公司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调解程序确有错误，作出（2017）鄂03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案外人李炎林与倪伟荣签订《资金对账说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5月开始，李炎林、陈圣华因合伙在武当山体育馆承包工程，开始在倪伟荣处融资，后二人合伙成立万基泰达公司，期间倪伟荣一直给予资金支持，但各笔借款本息均未还清，现将双方帐目予以明确。一、借现金：2009年5月10万元、2009年11月10万元、2010年2月7万元、2010年3月7万元、2010年4月6万元。转款取款：2010年6月2日30万元、2010年7月1日20万元、2010年7月8日20万元、2011年5月1日20万元、2011年6月20日20万元。二、即截止2011年6月20日，双方确认万基泰达公司李炎林累计在倪伟荣处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三、2010年4月以前的借款40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此后的110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因一直没有支付借款本息，现商定上述全部借款统一自即日起按年利率20%付息。必要时可更换借据，欠款本息在卓越公司付款后立即付清。”2014年1月31日，案外人李炎林重新给倪伟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倪伟荣（身份证号）现金2550000元，贰佰伍拾伍万元整，于2015年2月18日一次性偿还”，落款为万基泰达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的私章。因倪伟荣向万基泰达公司索款未果，故而成诉。另查明，1、2010年3月31日，李炎林与陈圣华、邱珣、张吉武注册成立了万基泰达公司，李炎林是万基泰达公司的股东之一。2010年12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圣华、李炎林、邱珣，陈圣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邱珣担任监事。万基泰达公司的公章先由邱珣保管，2013年6月后由李炎林保管。2015年7月2日万基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圣华在《十堰晚报》刊登遗失声明，称公司行政、财务、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圣华”私章各一枚遗失，声明作废。同时，重新刻制公司行政、财务、合同印章各一枚。2、李炎林管理万基泰达公司公章期间，2014年8月11日，其以万基泰达公司的名义给自己出具授权书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因承接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特授权李炎林同志以我公司名义对外融资借款，由李炎林直接办理借款手续，我公司对其行为予以认可，并对出具授权书以前办理的借款行为予以追认。我公司承诺在月利率2.5%以内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到期还本付息。特此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转移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货币的合同。倪伟荣诉称万基泰达公司向其借款255万元，针对倪伟荣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第一，2014年8月11日，万基泰达公司授权李炎林以公司名义对外融资借款，由李炎林直接办理借款手续，并表示对出具授权书以前办理的借款行为予以追认。但自万基泰达公司成立（即2010年3月31日）至倪伟荣诉称的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时间（即2011年6月20日），倪伟荣累计向案外人李炎林出借116万元（2010年4月借现金6万元、2010年6月2日农行存折转支30万元、2010年7月1日农行卡转支20万元、2010年7月8日农行卡取款2万元及工行卡取款18万元共20万元、2011年5月1日工行卡取款20万元、2011年6月20日工行卡取款7万元、建行存折转取款13万元共20万元），案外人李炎林是否将该款用于万基泰达公司经营无据可查。第二，案外人李炎林于2010年3月21日存入万基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农行帐户10万元，2010年7月1日存入陈圣华农行帐户20万元；2011年4月5日、2011年5月1日转给时任万基泰达公司会计柴松云工行帐户10万元，共计20万元。因交易主体并非万基泰达公司，且无证据证明柴松云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及陈圣华收款后用于公司经营，故倪伟荣举证的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向万基泰达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综上，倪伟荣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向万基泰达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倪伟荣诉请万基泰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万基泰达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倪伟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200元，由倪伟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除原判认定的“李炎林保管万基泰达公司公章期间，于2014年8月11日以万基泰达公司的名义给自己出具授权书一份”有误以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的合同，应以借贷双方达成合意为前提，以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为生效条件。本案中，倪伟荣提交了2014年1月31日加盖有万基泰达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私章的借条，万基泰达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对借条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圣华”私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是否认万基泰达公司收到倪伟荣借款，故本案应主要审查倪伟荣是否向万基泰达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依据倪伟荣举出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倪伟荣提交的2011年8月15日与万基泰达公司股东李炎林签字确认的《资金对账说明》，结合倪伟荣制作的《倪伟荣出借资金明细》载明的内容来看，倪伟荣自2009年5月18日至2011年6月20日共分10笔将150万元交付给李炎林，李炎林也认可实际收到倪伟荣交付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可以说明倪伟荣交付了借款。2、万基泰达公司对倪伟荣提交的2014年1月31日的借条和2014年8月11日授权书上加盖的万基泰达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陈圣华私章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中授权书明确载明授权李炎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融资借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对出具授权书以前办理的借款行为予以追认。可见在无证据证明授权书虚假的情况下，李炎林经手向倪伟荣借款应视为万基泰达公司向倪伟荣借款，万基泰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果万基泰达公司认为李炎林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万基泰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进行救济。万基泰达公司辩称借条及授权书系李炎林或者倪伟荣制作，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因万基泰达公司提交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的委托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万基泰达公司没有补充完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材料，故不能认定原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取得合法的诉讼代理人资格，李金龙不能代表万基泰达公司与倪伟荣达成调解协议，故应撤销(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494号民事调解书。综上所述，倪伟荣持万基泰达公司出具的借条和授权书，向其主张债权，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逾期还款利率未约定，倪伟荣主张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过高，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倪伟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原判认定案外人李炎林以公司名义为自己出具涉案的授权书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49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鄂03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倪伟荣借款本息255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倪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200元，由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