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373号上诉人（再审原告）：王立东，1969年2月25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雁，系伊通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再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后范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佩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佰君。上诉人王立东因与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后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范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2019）吉03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后范村委会于2016年9月14日给上诉人王立东出具的收据，已经表示同意退还租赁费及利息，应认定被上诉人后范村委会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且给付利息的损失的约定并不过分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所以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给付上诉人利息损失。重审判决认定，在后范村委会给上诉人出具收据时，时任后范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郭俊清已被中国共产党伊通满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罢免村主任的职务，已经不具有履行村内事务的职责。另收据上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公章，只加盖了后范村监督委员会的专用章，该收据不产生法人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能作为评判后范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原后范村村主任郭俊清当庭出证，证明在给上诉人出示收据时其党支部书记的职务被罢免，村委会主任的职务并没有被罢免，所以郭俊清当时以村委会主任（法定代表人）所出具的收据是代表后范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其履行的行为系法人行为。虽然收据上未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但当时由后范村村委会主任郭俊清，监委会主任周宏、会计夏金超签字确定，足以认定系后范村委会的行为。所以，郭俊清作为后范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王立东与被上诉人约定给付利息的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交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金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守约一方可以要求违约一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予以支付，也可以选择按实际损失予以支付，并可以约定损失额的计算方法。2016年9月14日被上诉人后范村委会给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据已经将损失额的计算方法进行了充分的约定，并且该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0%支付损失的请求应该得到保护。综上，上诉人强烈要求二审法院能够履行监督下级法院的职能，纠正一审法院上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后范村委会辩称，首先，对于上诉人王立东索要一百万的事，该合同是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借贷合同，就谈不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收据没有加盖公章，只能代表个人行为。村主任的权利受限于民主议定程序。凡违反民主议定行为，只能属于个人行为。而且，违约方是王立东不是村委会，因为地当时我们已经交给他6年了，但他自己没有经营。我们认为该合同有效。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后范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吉0323民再1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吉03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租赁费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480000元，合计880000元，后被上诉人向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伊通满族自治县纪律监察委员会将案件移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查，由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吉0323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吉0323民再1号判决，判决解除王立东与后范村委会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赁费4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万元，共计48万元。上诉人认为该案件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没有违约，被上诉人也去过该土地验地，证明该土地的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该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不按合同使用土地，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自己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调查事实不清，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吉0323民再1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王立东辩称，一、后范村委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因为后范村委会在原审一审和再审判决中并没有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后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后范村委会增加了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原审、一审和再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将上诉人的土地交给王立东，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其诉请。王立东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费4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8万元；三、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再审中变更部分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支付利息64万元（计算6年的利息）。再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18日，王立东与后范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后范村委会将位于后范村小学道北的机动地20000平方米租赁给王立东使用，租赁期限30年，即2011年7月18日至2041年7月18日止，租赁费40万元。如后范村委会无故终止合同，除返还租赁费外后范村委会同意按租赁费的20%给予赔偿，赔偿王立东在租赁期限内所投入的实际投资。如王立东违约，后范村委会不退还租赁费，也不负责赔偿王立东的损失。2011年7月25日，王立东按照租赁合同足额交付了租赁费，后范村委会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而后范村委会一直未按约定交付土地。后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后范村委会退还王立东租赁费40万元，并给付利息40万元（自2011年7月18日始至2016年9月14日），于2016年9月14日郭俊清、周宏、夏金超为王立东出具了80万元收据一份，加盖了后范村监督委员会票据审核专用章。此后，后范村委会归伊通镇人民政府管辖，因行政区划分发生变化王立东权利未得到实现，故来院告诉。再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最长不得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合同成立，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30年，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该合同中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合同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当事人应当对有效部分予以履行。王立东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交付了土地租赁费，而后范村委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土地，在庭审中虽然说明已经给串地没有违约，但没有证据证明为王立东交付了租赁合同内土地的任何证据，本院认定后范村委会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交付土地，其行为构成了违约，王立东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履行而产生的返还之诉，而不是借贷关系，鉴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基于因原审被告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而解除，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租赁费40万元的20%给予赔偿，即赔偿违约金8万元。关于2016年9月14日的收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问题，但他不具有合法性，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管理有特别规定，凡关系到集体组织各成员切身利益的事项，如村集体土地承包和租赁、大额举债等重大事项，都必须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村委会主任虽属法定代表人，但其权力的形式受“民主议定”原则的严格限制和约束，凡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行为，只能属个人行为，而不属村委会和全体村民的行为。其次，郭俊清出具收据是2016年9月14日，此时郭俊清已经被中国共产党伊通满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2016）113号《关于给予郭俊清开除党籍的处分决定》依法罢免了村主任职务，已不具备履行职责的行为。再次，收据上没有加盖后范村委会公章，只加盖了后范村监督委员会审核专用章，该收据不产生法人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能作为评判后范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故本院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3不予采信，亦对原审原告要求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再审期间要求增加诉讼请求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原审被告庭审中提出因与王立东土地租赁事宜造成损失10万元，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本院不做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王立东与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后范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租赁费4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万元，共计48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立东按照2011年7月18日与后范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向后范村委会交付了租赁费4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后范村委会在收到土地租赁费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王立东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后范村委会返还租赁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后范村委会应向王立东支付违约金数额问题。根据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后范村委会无故终止合同，除应退回王立东交纳的土地租赁费本金外，后范村委会同意按王立东交纳本金的20%给予补偿，并赔偿王立东在租赁期内所投入的实际投资。”再审判决后范村委会返还王立东土地租赁费40万元和违约金8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王立东提出后范村委会应按2016年9月14日收据给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2016年9月14日郭俊清已经被罢免后范村村主任职务，不具有代表后范村委会行使职能的权利，且该收据上并未加盖后范村委会的公章，不能作为认定后范村委会同意向王立东支付款项的证据，再审法院未支持王立东的该项诉讼请求适当，应予维持。对王立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后范村委会提出其没有违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后范村委会未提交已向王立东交付土地，不存在违约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后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东、上诉人后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上诉人王立东、上诉人后范村委会各负担1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