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思勇，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汉林，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广银，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上诉人樊思勇因与被上诉人胡汉林、余广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思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被上诉人余广银、被上诉人胡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思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4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汉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樊思勇和被上诉人余广银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为8万元，该8万元被上诉人余广银已经领取，余广银应当向被上诉人胡汉林支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作出合法合理判决。1.借款金额实际金额为8万元，非18.78万元，更不是16.98万元。⑴借款事由为因诉讼费欠缺，诉讼费实际发生金额为7万出头，实际发生借款8万元合情合理。樊思勇和余广银合伙做工程，2017年2月，樊思勇和余广银面临诉讼索要工程款，因资金紧张并且工程案件诉讼费金额较大需要借款，余广银遂联系其亲家即胡汉林。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理由是诉讼费，被告提供诉讼费票据七万出头，借款8万合乎情理。⑵樊思勇和余广银往来书证证明其承认并认可借胡汉林金额为8万，非18.78万。余广银和樊思勇合伙结算对账的过程当中，双方均认可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费用为8万元。工程款部分到账后，在律师见证下签订的领款协议也显示，余广银和樊思勇共同向胡汉林借款金额为8万元，且用于诉讼费交付。⑶大额借款不应当仅凭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对借款基本事实有异议并举交合理证据，法院应当综合调查判断借款发生的真实金额。上诉人认可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非18.78万亦非16.98万，上诉人已经举交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并且涉案价额较大，被上诉人也应当举交借款事实发生的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额度是现金18.78万或者现金16.98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上诉人主张借款事实为8万并举交了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举交证据证明借款为16.98万元现金，而不能仅仅依靠一张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⑷被上诉人陈诉借款过程明显不符合基本常理，明显不属实。根据原告陈述，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16.98万现金，加上1.8万的利息，总金额很巧妙的达到借条书写的18.78万。首先，大额借款16.98万以现金支付不符合社会常理，2017年手机银行、网上银行动一下手指即可安全留痕的完成支付任务为什么要用现金？民间借贷案件当中常用现金支付的方式来隐藏实际借贷发生金额。上诉人主张借款金额为8万元时，原告应当补充证据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为18.78万元或者16.98万元，比如取款凭证，但是原告没有人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次，原告陈述借款金额16.98万及利息1.8万非合同约定且不符合常理，是原告为达到欠条书写18.78万自行构造而成。双方借条未约定利息，写的本金就是18.78万，正常的合乎商业逻辑以及习惯的借条都是这么些的，如果本金是16.98万，就直接写16.98万，利息1.8万，写明到期总共还款18.78万即可，正常人借款也是借整不借零钱，要借17万或者还款18.8万，为什么非要减掉200元？原告关于借款发生的陈述明显属于虚假陈诉与常理不符。2.被上诉人余广银与上诉人有结算纠纷，其对原告借款发生过程及金额的认可行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余广银与胡汉林系朋友，余广银与樊思勇因合伙结算纠纷尚在争端当中。本案借款由余广银向胡汉林借款，樊思勇签字。本案上诉人已经举交证据证明余广银认可其实际向胡汉林借款金额为8万元。因余广银与樊思勇因合伙尚未结算矛盾较大，故余广银和胡汉林虚构债务通过诉讼占有樊思勇财产。余广银诉樊思勇66万欠款案件也是本庭与当天审理，余广银与樊思勇有强大的利害关系，其陈诉虚假，不应当以余广银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应当综合调查，以书面证据对借款金额进行确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无依据。被上诉人和余广银均认可借条未约定利息，利息条款是余广银后期添加，樊思勇不知晓，并且涉嫌虚假诉讼。庭审调查查明，涉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一方面证明原告和余广银关于1.8万利息的陈述属于虚假，另一方面余广银自行添加、变造证据并试图通过诉讼加以确定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主张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即使余广银自己添加利息条款有效，该利息条款也仅仅对余广银发生效力，毫无疑问不对樊思勇发生效力。4.欠款已经被余广银领取，上诉人完成付款义务。2019年，樊思勇和余广银合伙工程款到账部分后，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8万借款已经支付给了余广银，由余广银向胡汉林支付。余广银自己认可其已经领取相关欠款，余广银应当向胡汉林支付钱款，上诉人已完成付款义务。综上，原审法院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胡汉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被答辩人樊思勇与原审被告余广银向答辩人借的是16.98万元本金，加当时口头约定5个月1.8万元的利息，所以总计借款为18.78万元，而不是8万元。⑴上诉人樊思勇上诉称“借款事由为因诉讼费欠缺，诉讼费实际发生金额为7万出头，实际发生借款8万元合情合理”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首先，借款人的借款理由是否客观真实，出借人无法考证，不能以借款事由来确认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和实际借款金额。如果樊思勇与余广银以缺乏诉讼费为由借款，但实际上二人并未交纳诉讼费，可以认定二人未向答辩人借款吗？第二，交纳诉讼费的多少，也无法得出借款的实际金额。樊思勇和余广银在安徽芜湖法院实际交纳诉讼费31234元，可以得出二人实际只借我3万元吗？所以他们交纳多少诉讼费与我借给他们钱的多少无关。因为该借款不是我直接打给安徽芜湖法院的。樊思勇、余广银二人借我钱后，是否交纳诉讼费、交多少，我均不知情。⑵樊思勇和余广银合伙结算对账中，双方认可的数额无法证实二人向我借款的数额。一是二人是合伙关系，是我的共同债务人；二是合伙结算对账单是否真实，我无从考证；三是余广银在原审庭审中当庭陈述：“他们借我的16.98万元，打官司也确实花费了8万元左右（含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预付律师费），剩余的不到9万元钱，我与樊思勇都急用钱，就在阳光宾馆分了。”即二人将借款16.98万元中的8万元用于在安徽芜湖法院的诉讼费用，其余借款89800元被二人私分挪用，所以，二人在合伙结算账目中显示借款8万元和部分工程款到账后，在律师见证下的还款协议中，显示向我借款8万元就不奇怪了。但这只是其二人内部的问题，与其二人实际借款数额无关。⑶本案借款的交付方式为现金，所以才会出现16.98万元的客观情况。因为樊思勇与余广银要求向我借20万元，我当时没有那么多，就同意借给他们17万元。但在实际交付现金时，经他们二人清点，发现少了200元，所以实际借款成了16.98万元。没有法律规定16.98万元借款不能以现金交付。所谓“大额”，也是相对具体情况而言的。像本案中二人合伙做上千万元的工程，借款不到二十万元，根本无法谈到大额之说。关于1.8万元利息问题，我与他们二人非亲非故，且你们合伙做生意，我凭啥将钱无偿借给你们？且我还要冒着你们打赖不还的风险？现在被答辩人樊思勇既不认可当时口头约定5个月1.8万元的利息，也不认可借款本金16.98万元的事实。那么，樊思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在外干工程的老板，且还是两位共同利益人（樊思勇与余广银）在场的情况下，你为什么在只拿到8万元的情况下，在18.78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呢？2.余广银对借款事实的发生过程及金额的认可，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一，余广银和樊思勇是工程合伙人，双方是合作关系，二人关系不好能进行上千万工程的合作事宜吗？其二，我与余广银只是认识，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也并非樊思勇所讲的亲家关系。其三，我借款给二人的现金，不仅有余广银的陈述，且有二人书写的“原始书证”为据，原审也并不是仅凭余广银的陈述来认定的。其四，樊思勇与余广银是否有矛盾与我无关，我只凭借条找他们二人要钱。3.原借条中有利息约定，原审认定利息有据可查。从2017年2月24日，樊思勇、余广银出具给我的借条中清楚约定“指定日期不能还清，两分利息”，后经法庭调查核实，此内容确实不是出欠条之日书写，但是在借款到期后，我去找余广银催要时，余广银没钱还，而加上这个利息的。余广银在原审庭审时也认可该事实，并说当时已经征得樊思勇的同意。同时，从借款事实来看，借期内已约定有利息，借期外不可能无息。所以，借期外约定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支持。4.余广银已经取得的款项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樊思勇称“2019年，樊思勇和余广银合伙工程款到账部分后，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8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给余广银，由余广银向胡汉林支付”是错误的。我作为樊思勇、余广银的债权人，持条依法向二人催要借款是合法行为，至于二人合伙内部账怎么分、怎么支付，与我无关。现我没有得到借款本息，所以，我只能依法起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的正确判决。余广银辩称同胡汉林答辩意见。胡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87800元，并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汉林与被告余广银、被告余广银与被告樊思勇均系朋友关系。两被告以讨要工程欠款缺乏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为由向原告借款17万元，原告实际向被告余广银交付现金1698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五个月，利息为18000元，本息合计187800元。两被告于2017年2月2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汉林现金款壹拾捌万柒仟元捌百元整”，同时在借条上注明“还款日期2017年7月24日”。借款到期后，因两被告未能偿还借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余广银在借条上备注“指定日期不能还清，两分利息”字样，但上述借款本息，两被告一直未能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余广银、樊思勇与原告胡汉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被告余广银、樊思勇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虽欲向原告借款17万元，但原告实际交付现金169800元，故本院只对实际借款金额予以认定。被告樊思勇辩称借款金额实际为8万元的抗辩理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樊思勇辩称已通过案外人交付给被告余广银8万元用于向原告偿还借款的抗辩理由，被告余广银虽认可收到该8万元，但未将该款交付给原告，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但被告樊思勇可就该8万元向被告余广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1698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虽自愿约定借款利息为18000元，但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计算，该约定利息标准超过法定年利率24%最高限额，故超过部分无效。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借期内的利率按20‰予以认定。经重新结算，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6980元（169800元×20‰×5个月）。被告余广银自行在原告持有的借条上备注借款利息标准，因被告樊思勇不认可，且被告余广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樊思勇同意其备注行为，故该备注行为对被告樊思勇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两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诚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余广银、樊思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胡汉林偿还借款169800元并支付已结欠利息16980元，同时自2017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0‰对借款169800元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6元，减半收取1928元，由被告余广银、樊思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实际数额，借款有无利息约定；2.案涉借款樊思勇是否已经偿还。第一，余广银、樊思勇因合伙承建的项目工程索要工程款产生诉讼无力交纳诉讼费，余广银、樊思勇便商定找胡汉林借款。2017年2月24日，余广银、樊思勇向胡汉林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汉林现金款壹拾捌万柒仟捌百元整”，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经一审法院查实，案涉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169800元，因借条载明的借款款项包括五个月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将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五个月利息为1698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樊思勇上诉称打官司花费不到8万元，并以此认为案涉实际借款金额为8万元，但与其和余广银共同出具的借条金额不符；且樊思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借款给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因此，樊思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案涉借款有无利息约定的问题。结合上述，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款项包含借款本金169800元和五个月的借款利息，并约定用款期限为五个月，足以认定借期内有利息约定。借款到期后，因余广银、樊思勇没有偿还借款，余广银自行在胡汉林持有的借条上备注借款利息标准，胡汉林没有证据证实余广银的该备注经过樊思勇同意、樊思勇也没有事后追认，余广银的该备注行为对于樊思勇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余广银自行在胡汉林持有的借条上备注借款利息标准、樊思勇不认可、该备注行为对樊思勇不产生法律效力适当，但又判决樊思勇与余广银共同承担逾期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案涉借款樊思勇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樊思勇上诉称案涉借款已经偿还8万元，该8万元其合伙人余广银虽认可收到，但其合伙人余广银并未将8万元交付给胡汉林，一审法院告知樊思勇可就该8万元向余广银另行主张权利正确。综上所述，樊思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广银、樊思勇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偿还胡汉林借款人民币169800元、支付已结欠利息16980元；以借款169800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有余广银负责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减半收取1928元，由余广银、樊思勇负担1918元，胡汉林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余广银、樊思勇负担3836元，胡汉林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朗书记员左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