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林，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未，河南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秀，女，194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利，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伟，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民主，男，199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杨万秀、被上诉人黄家伟、被上诉人黄民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1971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130271971********，黄胜利系杨万秀的儿子，黄家伟的哥哥，黄民主的大伯。上诉人曾凡林与被上诉人杨万秀、黄胜利、黄家伟、黄民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凡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未，被上诉人黄胜利并作为三位被上诉人杨万秀、黄家伟、黄民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林上诉请求：上诉人因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此提起上诉，要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书第五页认为，被上诉人起诉时虽然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黄胜利与上诉人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今年解决一部分，应视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诉人不能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因此违法判决上诉人履行债务。上诉人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均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述规定的目的，是特指权利人不能躺在权利上睡大觉，当事人怠于行使权利，超过二十年，因而彻底丧失了人民法院保护的胜诉权。但是，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七条、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可以看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当事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届满为由抗辩；当事人自己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述法律和解释的规定说明，丧失诉讼时效，只是丧失胜诉权，而没有消灭债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满为由抗辩，是指时效中断，重新开始计算时效，而非超过二十年强制性的最长诉讼时效。因此，一审以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胜利通话录音为证据，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曲解法律对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履行债务是违法的。杨万秀、黄胜利、黄家伟、黄民主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于1999年1月1日和1999年2月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黄胜利的父亲黄乃安借款40.46万元和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即该两份原始借款不受两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制约，但主张权利的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否则，债权人将丧失胜诉权。当然，如果在此期间，黄乃安对涉案债权进行过催要，那么诉讼时效应自催要之日起重新计算。而客观事实是：黄乃安在世时，其于2001年4月10日之前向上诉人就涉案两笔债权进行了债权催要，后经双方协商，并在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双方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在2004年12月30日前分批还清涉案全部借款。因此只有到2004年12月30日前，上诉人未还清涉案全部借款时，黄乃安的权益才受到侵害。所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0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而不是1999年的1月1日或1999年的2月2日。2、本案中的债权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的起点为2004年12月31日，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4日(正式立案)，所以本案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限。3、本案被上诉人不丧失胜诉权。客观地讲，被上诉人一直在催要涉案借款，但因被上诉人不懂法，不知道收集和保存证据，所以不能提供完整的催款证据。即自2004年12月31日开始，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内，被上诉人提供不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本案依法已丧失诉讼时效。但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仍不丧失胜诉权。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民法通则》意见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看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当事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届满为由抗辩；当事人自己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所以，原审中，被上诉人黄胜利提供2019年5月30日其与曾凡林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曾凡林明确表示：“今年解决一部分”，所以，该情形属“当事人同意履行的”，因此，上诉人不得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为由进行抗辩。所以，被上诉人不丧失本案债权的胜诉权。4、上诉人对法律的理解有误。上诉人在上诉时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满为由抗辩，是指时效中断，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一、该条规定的前提就是“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其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也不存在还有诉讼时效中断的现象；其三、如果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就不会有诉讼时效的说法。所以，该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是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存在中断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事实和法律的理解有误，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杨万秀、黄胜利、黄家伟、黄民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4546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承担1.65％的月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9年被告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找到原告杨万秀丈夫黄乃安分两次借款4546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后经原告丈夫多次催要，被告均是许日子，就是不还款。后原告杨万秀丈夫于2013年去世后原告依然年年向被告要求还款，被告均推诿不还。原告无奈具状起诉，恳请判令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凡林因务工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于1999年1月1日向原告杨万秀的丈夫黄乃安借款404600元，约定利息月息1.65％。后于1999年2月2日再次向原告丈夫黄乃安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月息1.65％，分两次合计454600元。被告分别出具了借据。本案原告杨万秀系黄乃安配偶，黄胜利系黄乃安长子，次子黄家海（已故），黄民主系黄家海之子，黄家伟系黄乃安女儿。在黄乃安的催要下，2001年4月10日，在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见证下黄乃安与被告曾凡林达成还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454600元分四年还清，2001年12月30日前还款80000元；2002年12月30日前还款120000元；2003年12月30日前还款120000元；2004年12月30日前还款134600元。该所马传金律师对调解过程也出具了证明。调解后被告未按照协议清偿债务。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未果，原告于2019年6月4日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方承认被告十多年前到被告开的家庭餐馆催要借款，被告分二次归还了1500元利息，但未说明具体还款时间。被告方辩称其中50000元借款已归还，只是未收回借据，另外还归还了20000元，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方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应当及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曾凡林向黄乃安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曾凡林不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杨万秀等人作为黄乃安的遗产继承人，有权作为共同原告方提起诉讼。从被告借款到2019年6月原告起诉时虽然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2019年5月30日原告黄胜利在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中被告作为还款义务人明确表示“今年解决一部分”，应视为同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故被告不能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被告应当继续清偿债务。原告方当庭承认被告约十年前已归还1500元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已归还70000元借款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在1999年1月1日借款时虽然与黄乃安约定了部分利息，但2001年4月10日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黄乃安实际上已经放弃了后期利息，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凡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杨万秀、黄胜利、黄家伟、黄民主借款454600元整。二、驳回原告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0元，由被告曾凡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因超过最长保护期限20年而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涉案借条款项虽是1999年1月1日、1999年2月2日出借的,但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出借人黄乃安可随时主张权利。2001年4月10日，在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见证下，黄乃安与上诉人曾凡林达成还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454600元分四年还清，2001年12月30日前还款80000元；2002年12月30日前还款120000元；2003年12月30日前还款120000元；2004年12月30日前还款134600元。该所马传金律师对调解过程也出具了证明。故2001年4月10日的《还款协议》应认定为双方经过协商对1999年两笔借款如何偿还，形成了新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所以，被上诉人应当自2004年12月30日起三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该期间内向上其诉人主张过权利或因其他事由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至被上诉人2019年6月起诉时，诉讼时效已届满，但自2004年12月30日起算未超过权利最长保护期间20年。故上诉人主张债权已超过20年最长保护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上诉人作为还款义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未超过20年最长权利保护期内,在与上诉人黄胜利的通话中明确表示“今年解决一部分”,表明其同意履行。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同意履行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债务并无不当，但说理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曾凡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鸿审判员  郑佳审判员  汪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