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1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朝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陈星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红，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宇星公司）、蒋小红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星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被上诉人蒋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96号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2、被上诉人蒋小红与上诉人并未形成法律意义上劳动关系，其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自行采购材料，工程自负盈亏。3、买卖合同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欣宇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开庭中，天恒基公司已经明确表示蒋小红是其公司职工，且天恒基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天恒基公司与蒋小红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至一审开庭时才见到内部承包合同；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天恒基公司明确表示蒋小红是天恒基公司项目副经理。综上，蒋小红系该天恒基公司职工，有权代表天恒基与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签订定作合同。 蒋小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蒋小红是天恒基公司的员工，天恒基公司为蒋小红缴纳社保，天恒基公司与蒋小红签订了职工内部承包合同。本案材料采购用于天恒基公司中标承建的恒汇机电城项目建设使用过程中，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中，该工程的结算造价由天恒基公司享有，故该欠款的付款责任应当由天恒基公司承担。2、蒋小红与天恒基公司属于单位内部员工的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是以天恒基公司的名义履行合同。合同中关于蒋小红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约定仅仅适用于内部，对外由天恒基公司承担债权债务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欣宇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蒋小红支付剩余货款459124元，利息110189.76元（459124×6％×4年＝110189.76），共计569313.76元。被告天恒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被告蒋小红以被告天恒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欣宇星公司签订《定做合同》一份，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向被告天恒基公司承建的新疆恒汇机电城工程建设项目（二期F型机电超市）定做塑钢窗和铝合金门，塑钢窗的价款为1302000元，合同对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至9月，被告天恒基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塑钢窗款500000元。2019年1月17日，原告欣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星宇与被告天恒基公司技术负责人周纪明签订《工程经济结算清单》，双方确认新疆恒汇机电城33#F型机电超市工程总价989800元，扣除甲方代施工及材料款20676元、已付原告欣宇星公司工程款500000元、扣除质保金49490元及暂扣的10000元，应付款409634元。在结算清单“其他”项下载明：1、此工程于2017年11月交付给甲方；2、窗户复核报告未提供，暂扣一万元，提供后返还；3、货款全额开具发票给天恒基公司，方可支付，请财务核实；4、质量保修期为贰年，自交付之日起计算；5、所有工程量已全部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货款数额为459124元、利息110189.7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供的《定做合同》及工程经济结算清单，可以反映1、涉案工程交付甲方的时间系2017年11月，约定质保金的保修期为2年，由于工程未过质保期，故原告主张货款459124元中含质保金49490元，质保金可在质保期到期后另行主张；2、欠付原告的货款实际为409634元。对于原告主张4年利息110189.76元，本院认为，《定做合同》第十条约定“主体验收后支付总价的30%，全部安装完毕支付总价的30%，竣工验收后支付总价的20%，定做人工程全部交付甲方后支付总价的15%…”。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交付甲方，利息应当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为22052.4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欣宇星公司庭审中陈述，被告蒋小红以天恒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其签订《定做合同》，涉案工地当时悬挂公告牌系“新疆天恒基恒汇机电城建设项目二期F型机电超市项目”，且该工地办公室里公告牌有被告蒋小红的照片，载明其身份为项目负责人。原告有理由相信公告牌的内容可以证实蒋小红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理天恒基公司从事交易行为。本案二被告当庭认可蒋小红系天恒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副经理），且合同签订后一个月，被告天恒基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综上，被告蒋小红代表天恒基公司与原告签订《定做合同》，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向原告支付货款409634元、赔偿利息22052.4元的合同义务，应由被告天恒基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被告蒋小红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9634元、赔偿利息22052.4元，合计431686.4元；二、驳回原告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原告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9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小红提交以下三份新证据：1、新疆汇龙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天恒基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实新疆恒汇机电城工程建设项目（二期F型机电超市）是由天恒基公司承包。2、天恒基公司与蒋小红于2013年签订的《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实蒋小红以天恒基公司内部人员身份签订恒汇机电城二期F型机电超市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3、蒋小红、周纪明的社保缴费证明，拟证实天恒基自2015年起为蒋小红、周纪明缴纳社保，2015年为两人缴费7个月，蒋小红、周纪明是天恒基的内部员工，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了涉案工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天恒基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为蒋小红、周纪明缴纳社保的缴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天恒基公司与蒋小红签订的《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小红提交的三份证据能够证实该工程的发包方是新疆汇龙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是天恒基公司以及蒋小红，周纪明于2015年成为天恒基公司的员工。对于《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由于签订合同时，蒋小红并非天恒基公司员工，不能据此认定蒋小红与天恒基公司之间形成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天恒基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货款409634元及利息22052.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通过一、二审庭审查明，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蒋小红以上诉人天恒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定做合同》，欣宇星公司按照约定已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天恒基公司按照被上诉人蒋小红的要求支付了500000元贷款，并接受了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剩余货款409643元，双方签订了《工程经济结算清单》。对于剩余货款，被上诉人欣宇星公司在一审时主张被上诉人蒋小红支付，上诉人天恒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蒋小红对欠付剩余货款没有意见，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利息，愿意承担诉讼费。 然而，要正确判明本案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必须查明被上诉人蒋小红与上诉人天恒基公司之间的关系。本案《定作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7月8日，而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天恒基公司出具蒋小红与天恒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虽然蒋小红与天恒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实际上蒋小红作为项目负责人与上诉人天恒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天恒基公司为蒋小红缴纳社保，但实际上没有给被上诉人蒋小红发放工资。天恒基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合同》收取了管理费，并未提供资金、技术、财务、安全等方面的监督管理。因此，被上诉人蒋小红与上诉人天恒基公司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质上是挂靠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蒋小红对外以承包方天恒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所购材料款，不应当由上诉人天恒基公司承担，而应由实际施工人蒋小红自行承担。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蒋小红与上诉人天恒基公司属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依据表见代理认定由上诉人天恒基公司承担支付欠付货款及利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天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9634元、赔偿利息22052.4元，合计431686.4元；”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小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9634元，赔偿利息22052.4元，合计43168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欣宇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被上诉人蒋小红负担3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5元，由被上诉人蒋小红负担（天恒基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王建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王子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