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旭，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军、陈静，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安，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旭因与被上诉人郑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苏旭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郑安共计欠苏旭497210元的本金，郑安在2015年5月10日向苏旭出具借条时，就注明了以皖Ｋ×××**车辆作为担保的事实，苏旭在一审时提交了两张借条以证明欠款事实以及提交了相关的账目凭证同时证明了欠款发生的经过。2、郑安的车辆的按揭款均由苏旭支付，故郑安实际上仅为名义上的车主，实际的权利人应当是苏旭。3、郑安主张苏旭将郑安的车辆私自扣押不能成立。郑安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郑安在一审时提交的《报警登记》仅能证明原告有报警的事实，但是并不能证明郑安在诉状中所称的苏旭私自扣押的事实，该份证据系郑安单方可以制造的证据，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未形成任何的笔录及报案结果，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4、苏旭曾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涉案车辆，但是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郑安所有，故让苏旭撤回财产保全申请，后该案移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管辖，潘集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潘集区人民法院的法官让苏旭撤回起诉，到婺城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该行为可以证明苏旭并非像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恶意占有涉案车辆，苏旭已经积极采取了法律手段来实现自己的权利，奈何程序问题导致无法继续实现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旭恶意占有涉案车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法院以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金天证【2018】045号《委托标的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所认定的每月损失来直接认定车辆就有该损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作出【2018】045号《委托标的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时，也同时在鉴定书的第九项作出了声明：“1.价格鉴定结论是以该车辆性能正常及市场稳定情况下作出的。2.委托方提供的材料内容真实、可靠。3.在鉴定基准日的市场为公开、平等、自愿的交易市场。”显然，该损失认定受市场及车辆性能的影响，而评估机构在评估时，并未对车辆进行检测。并且按照苏旭在一审时提供的平时该车辆的经营账单来看，该车辆属于亏损状态，故苏旭提供的账单能体现市场的客观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苏旭系恶意占有、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苏旭系恶意占有涉案车辆并赔偿损失，但是本案中，苏旭系有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车辆，苏旭与郑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郑安已经向苏旭出具了以车辆作抵押的借条，并且涉案车辆也是郑安自己交付给苏旭，郑安所诉称的多次向苏旭主张归还车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返还车辆的相关证据。郑安答辩称：1、苏旭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目前苏旭没有证据证明郑安拖欠其借款，苏旭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向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和2018年9月6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两次起诉郑安主张偿还借款，均因苏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民间借贷存在的事实而撤诉处理。其次，郑安拖欠的借款是属于民间借贷审理范围，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最后，通过郑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也能够反映出涉案车辆的按揭付款均是以郑安的名义支付的。虽然苏旭与郑安之间有银行的流水交往记录，这个也仅仅是证明郑安曾经在苏旭处打工，属于双方正常的经济状况与本案案涉车辆所有权并无关联性。2、苏旭非法占有郑安的案涉车辆的事实发生在2016年8月31日，苏旭指使他人将郑安的车辆从福建省漳州市强行开走，郑安报警，漳州市公安局浦南派出所接警，并出具加盖公安机关印章的报警回执，能够证明苏旭强行扣押案涉车辆的事实。3、对于损失的评估报告书，是经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合法程序。因苏旭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必然给郑安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评估报告书是在正常情况下按照正常的市场行情进行客观评估，苏旭没有证据证明该评估机构的程序不合法，也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不合格，苏旭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4、案涉车辆虽挂靠在阜阳市恒瑞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郑安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苏旭利用野蛮方式，强行占有财产，属于非法的无权占有，郑安有权要求苏旭返还财产，同时因苏旭的物权占有，导致郑安不能充分使用车辆给所造成的损失，应该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苏旭的上诉请求。郑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苏旭返还皖Ｋ×××**牵引车/皖Ｋ×××**车一辆（价值约200000元）；2、判令被告因无权占有车辆给原告造成的营运损失30万元（自2016年8月31日始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营运损失，具体以评估价为准）；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9年5月20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皖Ｋ×××**号牵引车/皖Ｋ×××**车一辆；2、判令被告赔偿因无权占有车辆给原告造成的营运损失787200元（其中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547200元，按每月24000元的营运损失价格计算从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24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自2019年5月24日起按每月24000元的营运损失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货车之日止的营运损失；4、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用707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郑安与案外人李电坤共同购买皖Ｋ×××**号牵引车/皖Ｋ×××**车一辆。2014年3月13日，原告与案外人李电坤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阜阳市恒瑞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业务。同年5月31日，案外人李电坤将车辆中属于自己的份额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2016年8月31日，原告向漳州市公安局浦南派出所报警，称因债务纠纷，涉案车辆被被告开走。嗣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未果。另查明，原告郑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占有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金天证【2018】045号《委托标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为：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6年8月31日-2018年7月23日止期间皖Ｋ×××**号牵引车及皖Ｋ×××**号牌箱式挂车的营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47200元。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7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郑安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车辆由其占有。原告作为车辆的原占有人，是适格的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主体，被告苏旭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车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原告恶意占有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应负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包括所受损害及所失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占有车辆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安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箱式半挂车一辆。二、被告苏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安经济损失547200元（自2016年8月31日暂算至2018年7月23日，此后按每月240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7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鉴定费7070元，由被告苏旭负担。二审中，苏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2018年1月30日苏旭已经主张债权，且提出保全郑安的财产，后因为管辖原因把材料移送。2、从2014年3月到2016年3月苏旭与郑安经济往来账目本，证明郑安亏损152645元，所有数据都是经过双方确认，可以推翻鉴定报告。郑安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不同意，该裁定书仅说苏旭与郑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苏旭没有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仅是苏旭单方做的数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苏旭主张的鉴定报告错误也没有任何依据。郑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8月31日报警回执，证明郑安在案涉车辆被强行开走后报警求助。2、（2018）皖0406民初1615号、（2018）浙0702民初12114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苏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曾两次向法院起诉，（2018）皖0406民初1615号是苏旭未缴费按撤诉处理，（2018）浙0702民初12114号苏旭因证据不足撤回诉讼。苏旭质证认为：证据1，该证据只能表明报案的陈述，并非是公安查实的事实。证据2，（2018）皖0406民初1615号案件因苏旭没有收到过缴纳诉讼费的通知，按照正常缴纳诉讼费规则，苏旭将案件诉讼费缴纳到金东法院，再由金东法院把诉讼费转交到潘集法院。（2018）浙0702民初12114号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是因证据不足撤诉。本院认为，对于苏旭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苏旭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郑安提交的证据1能够与本案一审中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5日，郑安向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对苏旭提起诉讼。二审中，郑安自认尚欠苏旭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方式是双方当事人合意或通过法院诉讼，抵押权人在未经抵押人同意且未经法院判决的情况下不能通过私力手段获得抵押物。苏旭认为涉案车辆是作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抵押物，但即便是抵押物，实现抵押权也应经过郑安同意或经法院裁判。苏旭未经郑安同意且未经法院裁决的情况下通过私力手段取得涉案车辆，其行为损害了郑安的权利，涉案车辆应予返还，并赔偿苏旭占有涉案车辆期间对郑安造成的相应损失。对于损失问题，经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苏旭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不当，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但是，涉案问题的发生系因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郑安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涉案问题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且郑安明知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停运的费用与损失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不断地产生，郑安的车辆在2016年8月31日被苏旭开走，郑安在寻求公安处理未果后，直到2018年1月1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怠于及时主张权利，对停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也存在过错，故郑安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苏旭承担郑安损失的50%。综上，苏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部分；三、苏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安经济损失273600元（自2016年8月31日暂算至2018年7月23日，此后按每月120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四、驳回郑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鉴定费7070元，由苏旭和郑安各负担6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4元，由苏旭和郑安各负担6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耐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