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凯旋国际**。 法定代表人：唐子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如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宗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小汉镇洛阳村三社div> 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环城路**div> 法定代表人：罗呈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男，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明，男，员工。 上诉人德阳市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汉市宗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宗盛公司）、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十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如学、被上诉人宗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被上诉人省十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冯文明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宗盛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本案讼争商砼使用于临时设施，以及三方协议约定的图算部分货款上诉人已经结清的事实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宗盛公司举了两份合同，2009年12月18日的两方合同与2010年12月17日的三方合同，而本案诉争货款属于两方合同约定的范围，使用于临时设施，上诉人已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支付给了省十三建，故应由省十三建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对于三方合同约定的图算部分，上诉人已向宗盛公司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宗盛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本案所涉的购销合同实际上履行的是三方合同，前期与省十三建签订的两方合同只是用于主管部门备案，两份合同的内容是基本一致的，只是在第六条付款条款三方合同明确约定了甲方支付货款的具体进度和方式，合同实际履行也是德房公司与宗盛公司在确定单价及支付；第二，三方合同没有对案涉商砼用于项目的不同部分进行区分，故应当理解为只要是用于该项目，付款主体就是德房公司，涉案商砼由德房公司使用，其是受益人，应当支付商砼款；第三，即便德房公司与省十三建之间对于付款主体和义务另有约定，但也只是其二者之间的问题，不影响本案中对于宗盛公司的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省十三建辩称，第一，三方实际履行的是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三方合同，德房公司指定宗盛公司为商砼供货商，价格由宗盛公司与德房公司确认，货款由德房公司支付，此后均是宗盛公司与德房公司在结算，省十三建只是作为施工方使用德房公司购买的商砼，从未向宗盛公司支付过款项，两方协议中约定的实际付款人也是德房公司，故一审认定德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第二，德房公司与省十三建已经办理完毕工程结算，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有专门的计算方式，与本案无关，德房公司所称商砼款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已支付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宗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房公司、省十三建对宗盛公司供应凯旋国际B、C座混凝土尚余欠款39225元进行结算确认；2.判令德房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混凝土货款39225元；3.判令德房公司向宗盛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92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2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4.判令省十三建在其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范围内对欠付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德房公司、省十三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8日，省十三建（购货方、甲方）与广汉市宗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宗盛商混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商砼购销合同》（以下称09年购销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凯旋国际广场二期B、C座商砼供应由乙方实施；一、工程名称凯旋国际广场二期B、C座，工程地点市区岷江西路550号；二、供应数量根据工程进度分阶段按甲方提供的标号、数量、时间供应商砼；三、商砼的单价为包干单价，以供货方与业主方双方确认的单价为计算依据（附价格确认表1份），此单价因材料涨跌调价，供货方与业主方另行协商……五、计量方法商砼量按设计图纸和相关变更资料进行结算；六、结算及付款方式与甲、业主方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和支付方式一致；七、资料移交乙方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向甲方移交全部商砼工程资料（在中间验收阶段，乙方应保证提供相应的商砼资料）……”。2010年12月17日，德房公司（购货方、甲方）、宗盛商混公司（供货方、乙方）、省十三建（施工方、丙方）签订《商砼购销合同》（以下称10年购销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凯旋国际广场BC座商砼供应由乙方实施，施工中使用的具体数量、质量、供应时间等相关要求由负责施工的丙方直接与乙方联系；一、工程名称凯旋国际广场二期B、C座，工程地点市区岷江西路550号；二、供应数量根据工程进度分阶段按丙方提供的标号、数量、时间供应商砼；三、商砼的单位及因材料涨跌调价，甲乙方另行协商……五、计量方法商砼量按设计图纸和相关变更资料进行结算；六、结算及付款方式根据甲、丙方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向丙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同时向乙方拨付商砼款，该部分商砼款支付比例同工程进度款比例一致，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到商砼总款的90%，余下的1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分段拨付的商砼款，甲、乙、丙三方按施工图计算的工程量签字确认后结付）；七、资料移交乙方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向甲方移交全部商砼工程资料（在中间验收阶段，乙方应保证提供相应的商砼资料）……”。2009年11月16日，宗盛商混公司与德房公司确认，各强度等级混凝土结算价C15260元/m3、C30315元/m3；2009年12月16日，宗盛商混公司向德房公司发出《关于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的通知》，有德房公司及宗盛商混公司的盖章，新单价从2009年12月14日零点开始调价，各强度等级混凝土结算价C15260元/m3、C30320元/m3、C35335元/m3；宗盛商混公司与德房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确认各强度等级混凝土结算价C15260元/m3、C30混凝土单价320元/m3；宗盛商混公司与德房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确认各强度等级混凝土结算价C15275元/m3、C30310元/m3，C35330元/m3。宗盛公司提供《宗盛商混公司商砼发货单》13张，购货单位均打印为省十三建：1.发货日期为2009年8月20日的发货单3张，等级强度C15，方量共计19；2.发货日期为2009年11月20日的发货单3张，等级强度C35，方量共计31；3.发货日期为2009年11月22日的发货单1张，等级强度C15，方量共计8；4.发货日期为2009年12月5日的发货单4张，等级强度C35，方量共计37；5.发货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的发货单2张，等级强度C30，方量共计22。宗盛公司提供由其制作的《销售明细表》1张，以说明其主张金额的计算方法，经比对，除2009年8月16日所载供货未提供发货单外，其余日期的供货名称、数量、浇筑部位、浇筑方式、车数可与13张《宗盛商混公司商砼发货单》对应。省十三建提供协议书一份，显示发包人为德房公司，承包人为省十三建，工程为凯旋国际广场B、C座，其中约定一项为“商砼由甲方指定厂家，承包人与商砼公司签合同，承包人委托发包人按承包人签订价款经承包人签字确认后支付，使用时间和数量由承包人计划和落实”。 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广汉市工商管理和质量监督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宗盛商混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被宗盛公司吸收合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宗盛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二、宗盛公司主张的商砼款、逾期付款损失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承担支付义务的主体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宗盛商混公司被宗盛公司吸收合并，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故宗盛公司有权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宗盛公司认为与其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德房公司、省十三建；德房公司认为案涉商砼用于道路方面，是图纸外的工程，不属于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就案涉款项未与宗盛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省十三建认为其仅作为施工方提供需要商砼的数量、时间及使用由德房公司购买的商砼，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三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对于宗盛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真实性德房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其已支付完毕的款项中包含了此次诉争的商砼款，从本案的多份购销合同、协议书、价格确认表来看，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案涉工程的商砼单价、付款主体为德房公司；合同中并未对图纸外工程的付款方作出特别约定，德房公司抗辩案涉商砼用于道路方面，是图纸外的工程，但即使案涉商砼不属于图纸内容，也已用于凯旋国际广场BC座项目，德房公司应对此承担付款义务。对于货款金额，宗盛公司单方制作的《销售明细表》中日期为2009年8月16日的部分，宗盛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发货单佐证，故对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剩余的13张送货单未载明单价，仅有方量，因商品混凝土价格会随市场波动，宗盛公司与德房公司在不同时间段均对不同等级的商品混凝土单价进行了确认，同时在某些强度的单价上，宗盛公司主张的金额低于临近时期的金额，属于宗盛公司对自身权利的部分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经核算，C15混凝土分别于2009年8月20日运送19m3、2009年11月22日运送8m3，合计27m3，宗盛公司主张单价为260元/m3，共计7020元；C35混凝土分别于2009年11月20日运送31m3、2009年12月5日运送37m3，合计68m3，宗盛公司主张单价为330元/m3，属于已确认价格中的最低价格，共计计22440元；C30混凝土于2010年4月30日运送22m3，宗盛公司主张单价为315元/m3，属于已确认价格中的最低价格，共计6930元；上述金额合计36390元（7020元+22440元+6930元），予以确认。关于宗盛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因宗盛公司和德房公司均认可该部分不属于图纸内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双方对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宗盛公司可随时向德房公司主张权利，宗盛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为主张权利之日，德房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德房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德房公司应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宗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对宗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德阳市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汉市宗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639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36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汉市宗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拨付工程款情况，拟证明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省十三建；2.BC座结算单及工程取费表，拟证明本案诉争的临时设施部分的商砼的费用包括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该费用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给省十三建了；3.四川省建设厅关于《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的通知，拟证明安全文明施工费包括了临时设施的费用，是按照一定费率计取的。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宗盛公司认为其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了解，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省十三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省十三建提交了两份证据：1.工程造价结算书，证明案涉工程的商砼结算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宗盛公司，与省十三建无关，省十三建与上诉人的结算依据是定额2000，已经全部结算支付完毕；2.上诉人与宗盛公司之间关于商砼的结算书，证明所有商砼都是上诉人与宗盛公司在结算。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诉争商砼款不在三方协议范围内，应当由省十三建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宗盛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关联性，证据2只是对图算部分的商砼进行了结算，不包含本案诉争的商砼款。本院对上诉人及省十三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德房公司是否为案涉商砼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上诉人德房公司认为，本案中宗盛公司主张的商砼均是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供应的，且并非用于合同约定的图算部分，故不能依据三方协议向德房公司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宗盛公司为凯旋国际广场二期B、C座工程供应商砼，先与省十三建（购货方）两方签订了一份《商砼购销合同》，后又与德房公司（购货方）、省十三建（施工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商砼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中除“结算及付款方式”条款三方协议进行了细化外，其他条款内容一致，故可以认定三方协议只是就商砼的购货方进行了变更，而对供货范围并未变更。虽然两份协议中计量方式条款约定为按设计图纸结算，对图纸外的部分没有具体约定计量方式，但该条款不足以推翻总条款中约定的“凯旋国际广场BC座商砼供应”这一供货范围。同时，结合德房公司与省十三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商砼由德房公司指定厂家并支付货款，实际履行过程中商砼价款也是由德房公司与宗盛公司确定等情形，可以认定“凯旋国际广场BC座商砼”的购货方为三方协议约定的德房公司，上诉人德房公司主张案涉商砼不在三方协议约定范围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德房公司同时主张，案涉商砼用于BC座临时设施部分，该部分货款包含在德房公司已经支付给省十三建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中，且双方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不应重复支付。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德房公司为案涉商砼的购货方及付款方，不论其与施工方是否在结算中进行了扣除，均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其可在支付后另行向施工方主张。上诉人德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由于案涉商砼无法采用图纸计量，一审依据送货单确定的数量计算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德阳市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