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393号 原告：宁波精诚星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30890505XL）。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慈城镇慈湖人家****。 法定代表人：钟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飞刚，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淇凯，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大东南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45824514Y）。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建新路**iv> 法定代表人：何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婷，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喆，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 原告宁波精诚星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诉被告黄飞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案外人浙江大东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19年7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被告黄飞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淇凯、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被告黄飞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淇凯、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精诚公司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就大东南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原告清偿大东南公司应返还原告的款项本金3800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违约金9918300元（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化30%的标准按日计算）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标准按日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为2568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就大东南公司欠付原告的25502782.17元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原告偿还25502782.1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2日，第三人大东南公司与原告签订《框架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JCXY20170522），约定原告向第三人大东南公司购买橡胶，合计金额为55000000元；数量按实结算，单价按照上海期货交易所RU1709合约交易日前一个交易日的结算价下浮10%结算；规格等发货前单笔确认；原告支付预付货款后合同生效；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应于2017年7月10日前履行交货义务；如交货期限届满后第三人大东南公司未能履行交货义务，原告不再履行收货义务，同时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在交货期限届满前即2017年7月10日15:00之前退还原告预付货款，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被告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第三人大东南公司与原告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主合同）项下第三人大东南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度为壹亿元整的最高额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购销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前述保证合同还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保证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保证人对第三人大东南公司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对原告的债务也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第三人大东南公司签订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变更，均无需通知保证人，保证人仍应在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前述保证合同约定争议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前述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三人大东南公司支付了预付货款55000000元，第三人大东南公司未在2017年7月10日前履行交货义务，且仅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合计170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返还，被告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框架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CXY20170522）一份、原告支付预付货款的凭证、第三人大东南公司返还部分预付货款的凭证、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的证据。 被告黄飞刚答辩称，首先，被告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实际是借款关系，但原告与第三人却签订了《框架买卖合同》，显然《框架买卖合同》作为伪装行为是无效的。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是对买卖合同进行担保而并非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故《框架买卖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无效，并且被告对该无效也不存在过错。其次，从案件事实本身来说，第三人已超额支付了借款。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本案第三人已向原告支付27412060元。并据被告了解涉案借款并非双方的首笔借款，在之前的借款关系中第三人存在支付超出法律范围的高额利息的情况，超付的金额为29745600元，前述两笔金额已经超过了涉案原告支付的55000000元，故被告认为就借款本身而言被告也无需承担责任的。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转账凭证（复印件）一组的证据。 第三人陈述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实际系借贷关系，保证人也已向第三人的破产管理人提出了异议，可能后续还要再审查第三人是否应支付利息、应按照什么标准支付利息。本案确实在原告支付第三人55000000元后，第三人已经支付原告27412060元。对于之前双方之间往来款项是借贷还是买卖还需要进一步审查，涉案《框架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原告支付第三人699500000元、第三人支付原告729245600元，差额就为29745600元，应该是按照年利率30%、24%来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的。如果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则利息或违约金的支付就缺乏依据了，今后第三人将按照被告的异议来进行回复。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一份、浙江大东南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确认表一份的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和第三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根据原、被告和第三人庭审陈述以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7年5月22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框架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CXY20170522）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橡胶，数量按实结算，单价按照上海期货交易所RU1709合约交货日前一个交易日的结算价下浮10%结算，合计金额55000000元；本合同签订完毕，本合同项下债权债务最高额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采用银行转账方式预付货款，本合同即刻生效，甲方在2017年7月10日（包括）前履行交货义务；在本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照合同约定预付货款后，本合同随即生效；如交货日期届满后甲方未能履行交货义务的，乙方不再履行收货义务同时甲方在交货期届满日即2017年7月10日15:00前退还乙方预付款；如交货日期届满后甲方未能履行交货义务且在交货期届满日即2017年7月10日15:00之前未能退还乙方预付款的，甲方退还乙方预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买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如有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合同签订地（宁波江北）法院管辖；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7月10日，合同有效期内买卖双方发生的买卖交易均以本框架买卖合同为准。 2017年5月22日，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55000000元款项。 2017年6月23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JCXY20170522”的框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橡胶，合同总价值人民币伍仟伍佰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确认“JCXY20170522”号框架买卖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甲方货款人民币伍仟伍佰万元整，因为合同标的产品市场价格波动剧烈，甲方提出单方面解除合同，经过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框架买卖合同，且明确甲方在2017年7月10日15:00点前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伍仟伍佰万元整。 2017年1月10日，原告（债权人、乙方）与被告（保证人、甲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鉴于第三人（下称债务人）因采购商品与乙方签订了《框架买卖合同》，约定债务人向乙方采购商品，上述《框架买卖合同》以及乙方与债务人根据《框架买卖合同》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订单、欠条、对账单等）为本合同的主合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本合同被保证的主债权是因主合同而形成的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购销款本金余额，其最高额度为人民币壹亿元整；本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购销款本金，以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按乙方和债务人之间的单笔债务分别计算，即自单笔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乙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则甲方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对乙方的债务也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同意乙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任何变更，均无需通知甲方，甲方仍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的，本合同项下的保证随之转让；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争议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名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另查明，第三人已破产重整，且原告已向第三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债权确认第三人尚欠原告普通债权25502782.17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框架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CXY20170522）一份、原告支付预付货款的凭证、第三人大东南公司返还部分预付货款的凭证、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和由被告转账凭证（复印件）一组及由第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一份、浙江大东南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确认表一份的证据和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陈述为证。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本案担保责任？ 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但实际为借款关系，人民法院也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主张《框架买卖合同》即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则担保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关系的界定不应受限于法律关系的外观和名称，而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这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的。为此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本案担保责任。 被告认为，鉴于原告已经明确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故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框架买卖合同》显然属于一种伪装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作为伪装行为的《框架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是对买卖合同担保、而非为借款合同进行担保，《框架买卖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无效，且被告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本案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买卖合同的，故被告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为此，被告认为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本案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提出案涉《框架买卖合同》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因此《框架买卖合同》无效进而导致《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则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关系，而被告又系第三人公司的大股东，被告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的事宜应该是知情的，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仅影响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对合同的效力以及被告担保责任的承担并无影响；其次，无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均不会导致案涉《框架买卖合同》无效进而导致《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框架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其仅以案涉合同系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进而主张《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案涉《框架买卖合同》是否是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对于被告的担保责任并无影响，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根据《框架买卖合同》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均承担担保责任且最高额度为壹亿元整，《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又明确了该保证合同的独立性即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最后，《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如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则被告对于第三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对原告的债务也承担连带责任，故退一步讲即便《框架买卖合同》无效，但原告实际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仍应返还，对于该返还义务被告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第三人《浙江大东南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确认表》确认第三人尚欠原告的债权为25502782.17元，该金额未超过第三人尚未返还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抗辩的在涉案《框架买卖合同》之前第三人多支付的利息应与本案欠款抵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的性质目前尚未有明确的定论，且第三人目前并未就该部分款项向原告提出抵消的主张，并且第三人的破产管理人已就第三人尚欠原告的债务发出债权确认表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就第三人尚欠原告的25502782.17元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飞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第三人浙江大东南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宁波精诚星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25502782.17元。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314元，由被告黄飞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晓亭 人民陪审员  徐军达 人民陪审员  陈尧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韩 芳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