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虹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新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亚明，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横街东飞磁性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东村。 经营者：王小达，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达，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虹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润公司）、宁波市海曙横街东飞磁性材料厂（以下简称东飞厂）、王小达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9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润公司上诉请求兼答辩：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期间的货物单价的确定存在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虹润公司向东飞厂下订单，并应东飞厂要求向其支付一定金额的预付款，考虑到原材料的价格上涨等因素，双方之间通过微信于2017年5月15日对单价进行确认，此后如双方对价格无明确约定，则应当以该价格为准，对此虹润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公证文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进行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未对单价提出意见，这与事实不符，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根据虹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王小达制作的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的对账单可以看出，截至2017年10月东飞厂、王小达尚欠虹润公司预付款616031元，故东飞厂、王小达认为虹润公司欠其货款不是事实。2016年9月12日双方进行阶段性对账后，确认了余款为790717元（扣除350000元），该对账单中的手写内容系经王小达确认之后由虹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达添加。一审中，东飞厂、王小达虽有异议，但其未对此提出司法鉴定，虹润公司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三、关于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期间货物单价的问题，东飞厂、王小标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金额系王小达手写添加，而在东飞厂另行起诉陈新达及蔡余岳（陈新达妻子）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浙0203民初15237号］中，东飞厂也提供了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的送货单，但金额却是打印出来的，充分说明王小达擅自对送货单的单价进行了变更，其目的就是为了抬高价格、平账。且案涉2017年5月15日送货单上的产品型号与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期间送货单上的产品并无不同。 东飞厂、王小达共同上诉请求兼答辩：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虹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350000元质量扣款认定错误。2016年9月12日，东飞厂向虹润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系王小达制作，送交虹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达对账后由陈新达进行保管，故陈新达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对账单上手写添加的“质量扣款350000元，余款790717元”字样系得到了王小达的确认，但一审法院却以东飞厂对此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东飞厂同意扣款350000元，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对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货物单价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虹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15日交易单价及期间稀土价格涨幅33%来认定上述期间案涉货物的单价，但从送货单上看，2017年5月15日送货单上的产品型号与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期间送货单上的产品型号并不一致，在同一时间内后者的价格高于前者10%，且自2017年7月开始至11月，稀土价格暴涨，涨幅达50%甚至更多，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涨幅远远低于实际涨幅。 虹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飞厂、王小达共同返还虹润公司货款21574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东飞厂向陈新达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至2016年7月31日，合计货款1478857元，扣除退货及付款，合计货款金额为1140717元，王小达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另在王小达签名的上部有陈新达书写“质量扣款350000元（叁拾伍万元整），余款790717元”字样。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6日，东飞厂送货货值合计5699014元。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6日合计送货数量为71689套。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合计付款11696090元。虹润公司以经结算其多交付货款2157465元为由，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有三：一、案涉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如何认定；二、案涉买卖交易的总送货金额；三、案涉买卖交易的总付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如何认定。虹润公司认为其系案涉买卖交易的买受人，陈新达系其法定代表人实际经办案涉交易。东飞厂认为其与虹润公司间不存在任何交易，案涉送货单、所有汇款均与虹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新达担任虹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代表虹润公司与东飞厂发生交易，买受人为虹润公司而非其个人；其次，双方主要通过微信发送要约、提出质量问题等，陈新达向王小达发送的采购订单其上部需方记载为虹润公司；第三，送货单虽记载收货人为陈新达，但陈新达自认案涉货物均送货至虹润公司仓库；第四，双方均确认对于案涉交易未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案涉款项均是通过陈新达及其亲属进行，符合不开票交易的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虹润公司为案涉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其作为买受人提起诉请，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买卖交易的总送货金额。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还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案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虹润公司下订单时，仅提出规格、数量及质量要求，未对单价提出意见。根据双方提供的送货单，截至2017年7月6日前的交易，送货单中均记载了单价，虹润公司亦收货确认，即对于此前交易双方对单价进行过确认。自2017年7月13日起送货单中均不再记载单价，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在交易过程中，双方曾对单价进行过议价，但未达成合意。据此可认定双方对于此期间的交易价格未达成补充约定，亦无法适用此前的交易习惯，且争议期间原材料价格涨幅显著，按照交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单价更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根据虹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15日的交易单价、双方此期间的数量及东飞厂提供的稀土价格涨幅指数认定双方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6日的交易金额为402046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交易总金额为10510197元（790717元+5699014元+402046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买卖交易的总付款金额。虹润公司提出其于2016年12月5日通过邵丽青转账王小达490000元，另10000元系贴息费用，合计向东飞厂付款500000元的抗辩意见，其未举证证明该贴息事实及费用承担，对该贴息费用由东飞厂承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虹润公司总付款金额为11696090元。综上，经对双方案涉买卖交易期间的货款结算后，一审法院认定东飞厂应返还虹润公司货款1185893元（11696090元-10510197元）。另，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东飞厂系个体工商户，王小达为其经营者，虹润公司要求王小达对东飞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虹润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飞厂、王小达返还虹润公司货款1185893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虹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60元，由虹润公司负担8587元，东飞厂、王小达负担20473元。 二审期间，虹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东飞厂、王小达向本院提交稀土价格材料一组，拟证明稀土价格在2017年5月至10月涨幅情况。经质证，虹润公司认为，上述材料系东飞厂、王小达单方打印，没有得到权威部门的认定，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东飞厂、王小达确认上述材料系其自行从网上下载并打印，因虹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在此不予认定。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350000元是否系扣款；二、如何计算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期间案涉货物的交易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尽管案涉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的对账单由陈新达保管，但除此之外，虹润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反映出在后续的对账中双方并未回避2016年9月12日扣款350000元的内容，而东飞厂、王小达当时对此并无异议，故在东飞厂、王小达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在扣除该笔350000元后，截至2016年9月12日虹润公司欠付东飞厂货款790717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之间截至2017年7月6日前的交易，送货单中均记载了货物单价，虹润公司亦收货确认，自2017年7月13日起送货单中均不再记载单价。现虹润公司主张按照2017年5月15日的交货单价来确定2017年7月13日至11月6日期间的货物单价，而东飞厂、王小达则主张按照其提供的网上稀土价格涨幅指数来确定单价，对此本院认为，虽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稀土价格确有上涨，但虹润公司支付预付款的目的在于锁定货物单价，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曾对讼争期间的货物单价进行过商议却未能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期间内双方的交易数量、虹润公司主张的交易单价及东飞厂提供的稀土价格涨幅指数来综合确定交易当时的市场价格，并以此作为计算案涉货物单价的依据，亦属合理。 综上所述，虹润公司与东飞厂、王小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9元，由上诉人常州虹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516元，上诉人宁波市海曙横街东飞磁性材料厂、王小达负担15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