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商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梁美娜，总编。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凡，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冬生，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国联合商报社因与被上诉人姬冬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8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联合商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宏、李梦凡，被上诉人姬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联合商报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姬冬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冬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姬冬生所称的第三笔15万元的借款根本不存在。姬冬生声称借给中国联合商报社的第三笔借款15万元并未直接打给中国联合商报社，而是用该笔15万元买车偿付中国联合商报社对河北省环渤海湾经济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渤海湾公司）的欠款。事实上，中国联合商报社与环渤海湾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2017年7月5日的借条中虽然写明该笔15万元借款，但其不能作为借款实际发生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明确指出，民间借贷纠纷中，尤其是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只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因此，姬冬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第三笔借款15万元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姬冬生对该15万元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支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作了较为合理的说明，且当时中国联合商报社时任社长周家平认可借款15万元的事实，因此认定该15万元借款存在。但姬冬生提供的中国联合商报社与环渤海湾公司的谅解备忘录及其执行说明的复印件并未签署日期，也没有中国联合商报社的盖章，不具备合法证据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姬冬生未出示其原件，中国联合商报社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姬冬生提供的二手车销售发票中记载的买方为个人胡瑞国，并非环渤海湾公司。即使该发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所涉车辆是为环渤海湾公司购买的。关于时任社长周家平的通话录音，不具备真实性。2018年5月，周家平因严重失职被免职，与中国联合商报社之间心存芥蒂已久。2019年8月21日，周家平前往一审法院接受询问，但其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接受询问的笔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国联合商报社向姬冬生借款15万元购车用于偿还对环渤海湾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该15万元借款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姬冬生主张的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姬冬生当庭称借款期限只有两三个月。2017年7月5日，中国联合商报社虽向姬冬生出具了借条，但借条中仅载明了借款时间和金额，并非是对原借款债务的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函中明确说明：“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该借条显然不能推定出姬冬生有催收还款的意思表示以及中国联合商报社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出具借条系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姬冬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国联合商报社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姬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姬冬生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中国联合商报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中国联合商报社出具借条，载明中国联合商报社分别于2007年9月5日、2007年12月5日和2013年1月25日借到姬冬生现金10万元、7万元和15万元，累计现金32万元。借条加盖了中国联合商报社公章，中国联合商报社出纳梁永青在经手人处签字。截至庭审之日，中国联合商报社尚欠姬冬生借款本金32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予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姬冬生与中国联合商报社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借款金额，中国联合商报社认可收到借款17万元，却否认于2013年1月25日向姬冬生借款15万元。经查，中国联合商报社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到32万元，姬冬生对15万元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作了较为合理的说明，且中国联合商报社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家平亦认可借款15万元的事实。此外，姬冬生称15万元借款已经入账，而中国联合商报社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会计账簿。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结合有关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借款金额为32万元。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情形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三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07年9月5日、2007年12月5日和2013年1月25日，中国联合商报社于2017年7月5日出具借条，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姬冬生于2019年1月24日提起诉讼，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对中国联合商报社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国联合商报社向姬冬生借款后，应当及时足额偿还。截至庭审之日，中国联合商报社仍未清偿借款，构成违约，故姬冬生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姬冬生与中国联合商报社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姬冬生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6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年利率6%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联合商报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姬冬生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八月六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期间，就涉案借条中所涉及的15万元借款，姬冬生解释称，2013年1月25日，中国联合商报社向姬冬生借款15万元购买了一辆二手克莱斯勒轿车，用以偿付对环渤海湾公司的欠款，并提交了由中国联合商报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家平与环渤海湾公司签订的《谅解备忘录》及《关于〈谅解备忘录〉的执行说明》复印件、一张开票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发票上载明的买方单位∕个人为胡瑞国，车款金额为15万元。姬冬生主张上述《谅解备忘录》及其执行说明的原件由中国联合商报社持有，购车发票保存在中国联合商报社当年的财务账册中。一、二审期间，中国联合商报社均未按照法院要求提供其2013年的财务账册。一审期间，中国联合商报社原法定代表人周家平曾就与本案借款相关的事实接受一审法院的询问。二审期间，周家平再次到庭接受询问，其当庭陈述：大约在2009年前后，中国联合商报社与环渤海湾公司进行战略合作，环渤海湾公司分几次向中国联合商报社支付了100万元。后来双方合作不成，环渤海湾公司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100万元。因中国联合商报社无钱还款，双方协商以字画和物品抵债。除9幅字画以外，中国联合商报社向姬冬生借款15万元购买了一辆二手克莱斯勒轿车，抵偿了对环渤海湾公司的60万元欠款。周家平认可姬冬生一审提交的《谅解备忘录》及《关于〈谅解备忘录〉的执行说明》系其本人代表中国联合商报社与环渤海湾公司签署。此外，周家平解释称，购车发票上载明的买方胡瑞国系环渤海湾公司指定的车主；因姬冬生一直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涉案借条中所涉及的三笔借款，故其责成中国联合商报社的出纳梁永青出具了2017年7月5日的借条。在询问过程中，周家平出示了中国仪器仪表协会出具的人事任免决定，证明其因为超过任免年龄而退休，并被授予荣誉社长称号。中国联合商报社对于周家平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姬冬生持中国联合商报社于2017年7月5日盖章出具的借条，起诉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2万元，并支付利息。中国联合商报社认可该借条上加盖的其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借条所涉的2007年两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1月25日的15万元借款并不存在。关于姬冬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国联合商报社于2017年7月5日盖章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中国联合商报社分别于2007年9月5日、2007年12月5日和2013年1月25日借到姬冬生现金10万元、7万元和15万元，此系对上述三笔借款的重新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自该借条出具之日起重新起算上述三笔借款的诉讼时效。至姬冬生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此外，中国联合商报社原法定代表人周家平本人出庭作证时亦认可，姬冬生一直要求中国联合商报社偿还上述借款，中国联合商报社为此出具了涉案借条。鉴于此，本院对中国联合商报社提出的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条项下2013年1月25日的1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一审期间，姬冬生就该笔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中国联合商报社原法定代表人周家平与环渤海湾公司签订的《谅解备忘录》、《关于〈谅解备忘录〉的执行说明》以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予以佐证。中国联合商报社原法定代表人周家平在一、二审期间接受法院询问时对于姬冬生陈述的借款事实以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中国联合商报社虽然对周家平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对姬冬生主张的15万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中国联合商报社向姬冬生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联合商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中国联合商报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梁艺爽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