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8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学院路大街南侧。法定代表人：冯国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姝，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回族，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和杰，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沧盛亿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西临******。法定代表人：郭志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沧盛亿源物资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义，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处）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沧盛亿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亿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认定的中铁二处与亿源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依据之一为有李鲜鑫签字的《2016年供货明细》，该明细与中铁二处没有任何关联，李鲜鑫并非中铁二处工作人员。亿源公司亦未就李鲜鑫的身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中铁二处对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之一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公章印模）证明《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公章不具有真实性，故中铁二处就该公章的真伪问题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之后应当由亿源公司就《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举证，且对公章是否鉴定的问题亦应由亿源公司提出，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钢材购销合同》中的甲方（需方）部分为空白，并非一审判决中记载的为中铁二处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2.《钢材购销合同》中的公章与中铁二处提交的其他合同中的公章印模相对比明显不同，一审中亿源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中铁二处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中铁二处在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开展经济活动的授权委托人为江正青，但《钢材购销合同》中授权签字人并非江正青，一审法院未就该证据的采信作出论述即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属证据不足。因此《钢材购销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亿源公司辩称，中铁二处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8月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016年供货明细》是双方对2016年3月4日到2016年11月11日期间亿源公司送货数量单价所作的共同认定。中铁二处主管人员李鲜鑫在每一页都注明数量单价已核对，都签字了。并且在最后一页写明了2016年亿源公司供货的金额为5958178.45元，中铁二处从2016年6月29日到2018年2月13日共12次向亿源公司付清了钢材款本金，在付清之日即2018年2月13日，亿源公司主管人员王勇给中铁二处出示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钢材款330194.95元，注明了所有钢材款都已经付清。二、关于公章问题。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中铁二处和亿源公司都加盖了骑缝章，中铁二处代理人亲笔签字。中铁二处以《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公章和中铁二处提供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公章不一致，来否认《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公章，但通过肉眼对比能看出是一致的，而且一审法院多次向中铁二处释明是否申请鉴定，中铁二处多次表示不申请，中铁二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合同中签字的问题，江正青只是负责中铁二处和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鸿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关于中铁二处系代河北鸿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亿源公司不予认可。亿源公司从2015年开始到现在没有听说过河北鸿泰公司，河北鸿泰公司与中铁二处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多次向中铁二处释明让其提供代付工程款的委托书，中铁二处多次说不提供，也没有提供。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处偿还欠亿源公司的逾期违约金2918646.79元；2.中铁二处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源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中铁二处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甲方、需方）与亿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和《2016年供货明细》。《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了中铁二处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采购钢筋，结算时以实际发生的数量和金额为准；价格按进货当日《兰格网》北京价格上浮250元/吨，单价包含但不限于税金、运输费用、装车费用，以上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供货地点保定市涞源县荣乌18标；甲方应在收到初验合格的货物之日（以双方签订的机械物资验收单之日为准）起30个自然日内支付乙方100%的货款；除非合同双方书面同意延迟付款外，若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乙方货款，按未付货款每天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供货明细》中记载了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亿源公司供货的数量及金额，具体明细为：2016年3月4日供货总金额为104275.16元，李鲜鑫在该明细底部手写注明“数量单价已核对”。中铁二处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欲证明江正青为中铁二处指定的受托人，且中铁二处代河北鸿泰公司向亿源公司支付钢材款。中铁二处另主张《钢材购销合同》加盖的中铁二处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与其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当中的经理部公章不一致，但在该院多次释明其是否对公章不一致事项申请鉴定时，中铁二处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另查，中铁二处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于2016年6月29日转账50万元，于2016年8月4日转账50万元，于2016年9月22日转账90万元，于2016年9月23日转账5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转账30万元，于2017年1月22日转账7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10万元，于2017年8月1日转账15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4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账30.4万元，2017年10月19日，中铁二处向亿源公司开具12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该院多次询问中铁二处为何向亿源公司支付货款时，中铁二处均表示受河北鸿泰公司的指令向亿源公司付款，但是在该院多次释明下，中铁二处均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2018年2月13日，亿源公司王勇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钢材款330194.95元，所有钢材款都已结清。中铁二处对该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所有钢材款都已结清”即所有款项均已付清的意思。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钢材购销合同》、《2016年供货明细》、《收条》、视频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焦点在于亿源公司与中铁二处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源公司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及中铁二处的相应付款凭证，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的合同关系。中铁二处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在该院多次释明和限定的举证期间内，中铁二处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说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双方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中铁二处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亿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予以酌情调整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另外，中铁二处关于收条中“所有钢材款都已结清”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该收条中表示是双方之间钢材货款都已经付清，并不能体现放弃违约金相关权利的意思表示，故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亿源公司违约金701723.83元；二、驳回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铁二处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亿源公司向中铁二处开具发票情况的说明，以及中铁二处自行统计的发票开具及付款情况记录，并后附了相应的发票复印件及付款凭证的复印件，证明就2016年12月15日金额为30万元的付款，系应付款日期届满亿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就上述证据能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中铁二处与亿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中铁二处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就此本院分项论述如下：一、中铁二处与亿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就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一节亿源公司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中铁二处虽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中甲方（需方）处空白，但在该《钢材购销合同》中已经加盖了中铁二处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中铁二处亦不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再结合《2016年供货明细》及中铁二处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铁二处关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中铁二处一审中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节，江正清系中铁二处与河北鸿泰公司之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代表人，与本案合同并无直接关联，中铁二处以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的签字人并非江正清为由否定《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中铁二处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中中铁二处提交证据证明亿源公司存在应付款日期届满但其未开具发票的情况，据此中铁二处有权拒绝付款，不构成违约，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中铁二处自行统计的发票开具及付款情况记录表，截止到2016年4月15日亿源公司已向中铁二处开具发票的总金额为3329667.96元，该金额已经涵盖了针对2016年业务项下2016年中铁二处的所有付款，故中铁二处以此作为其未违约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中铁二处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予采信。因中铁二处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中铁二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9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