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桂林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拜尔斯道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卡罗拉??贝克曼，产品与商标部商业法总监。法定代表人：延斯??盖斯勒，财务与商业关系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晓，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段桂林、原审第三人拜尔斯道夫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拜尔斯道夫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8）京73行初86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段桂林2.注册号：38216933.申请日期：2003年12月1日4.注册日期：2013年5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类似群1801-1804）：钱包；手提包；背包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拜尔斯道夫公司2.注册号：10868113.申请日期：1996年5月27日4.注册日期：1997年8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5；0306）：香水；肥皂；洗头水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拜尔斯道夫公司2.注册号：6248883.申请日期：1992年1月16日4.注册日期：1993年1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9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5；0306）：香精油；牙粉；香水等。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MBA智库百科、《中国食品药品网》、网易女人等网站关于《德国妮维雅公司介绍》；2.关于拜尔斯道夫公司及其商标的简介;3.拜尔斯道夫公司商标在中国及国外的注册证等复印件;4.拜尔斯道夫公司商品检测报告、《全球个人护理用品企业发展的数据报告》及排名情况资料;5.拜尔斯道夫公司商品相关调查报告、各地对网站www.nivea.cn的访问量分析资料;6.拜尔斯道夫公司审计报告;7.拜尔斯道夫公司品牌宣传资料;8.拜尔斯道夫公司获奖资料;9.拜尔斯道夫公司商品销售资料;10.拜尔斯道夫公司纳税资料;11.段桂林年报;12.拜尔斯道夫公司维权信息及相关案件裁定书、判决书等。2018年5月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77231号关于第3821693号“妮维雅NIWEIYA”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依照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段桂林不服被诉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阶段，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拜尔斯道夫公司商标在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2.广东凯络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3.相关案件裁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03年12月1日申请注册，拜尔斯道夫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公司介绍、证据2商标简介、证据3有关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证据4-11有关检测报告、排名情况资料、调查报告、审计报告、宣传、获奖、销售、纳税、年报等证据，或未显示时间、或为域外证据未提供翻译件，或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拜尔斯道夫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证据2广东凯络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能够体现2003年拜尔斯道夫公司投入广告费进行宣传，证据1-2虽然能够体现“妮维雅”品牌具有一定知名度，由于其名下还有其他商标，并不能直接体现出引证商标一“NIVEA妮维雅”商标的知名度；证据3相关案件裁定书，能够体现引证商标一被商评委认定为在第3类身体及美容护理用化妆制剂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但并不能体现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03年12月1日驰名的情况。综合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尚无法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具备较高的知名度，且已经被广大消费者所熟知，从而可以适用注册驰名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给予跨类别保护。故被诉裁定根据其他案件中将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而作出本案裁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拜尔斯道夫公司就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段桂林、拜尔斯道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1936年，妮维雅产品已进入中国市场，并发布了广告；1994年，拜尔斯道夫公司在中国成立合资公司妮维雅（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成为拜尔斯道夫公司的独资子公司；2002年妮维雅品牌主营业务收入已达1.8亿、2003年达到2亿；2002年妮维雅品牌广告投入约2450万、2003年广告投入约2350万；《质行天下》、《网易女人》、《中国洗涤化妆品网》、《人民网》、《北京青年报》、《南方都市报》、《中国贸易报》、《经济参考报》《中国经营报》《北京晨报》、中经网、《化工管理》、《化工技术经济》、《中国商贸》、《中国化妆品》、《轻工标准与质量》、《上海商业》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妮维雅品牌的相关报道；1999年，中国化妆品显示妮维雅在1999年1月上海化妆品零售排名第11位；2000年，中国化工报、消费日报、南方都市报、中国企业报等报道妮维雅已经成为国内公众熟知的国际知名化妆品品牌；2001年，中国化工报、人民日报等报道妮维雅参加第87届中国化妆洗涤美容用品交易会暨中国（上海）国际化妆用品博览会；2002年，财富通鉴、中国商报、北京青年报等报道妮维雅被评为《商业周刊》最有价值品牌、表现最佳品牌，其以21亿美元的身价排名第91位；2003年，消费日报报道妮维雅在北京护肤类品牌零售排行第28位；、引证商标一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裁定中已被认定构成驰名商标，并在第18类、5类、11类、9类、24类、14类、26类、20类、25类、30类等不同类别上获得跨类保护。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由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上述规定中所述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完全相同。故认定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亦可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首先，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1936年，妮维雅产品已进入中国市场，并发布了广告；1994年，拜尔斯道夫公司在中国成立合资公司妮维雅（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成为拜尔斯道夫公司的独资子公司。2002年妮维雅品牌主营业务收入已达1.8亿、2003年达到2亿；2002年妮维雅品牌广告投入约2450万、2003年广告投入约2350万。且《质行天下》、《网易女人》、《中国洗涤化妆品网》、《人民网》、《北京青年报》、《南方都市报》、《中国贸易报》、《经济参考报》《中国经营报》《北京晨报》、中经网、《化工管理》、《化工技术经济》、《中国商贸》、《中国化妆品》、《轻工标准与质量》、《上海商业》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妮维雅品牌均进行了相关报道。2000年，中国化工报、消费日报、南方都市报、中国企业报等报道妮维雅已经成为国内公众熟知的国际知名化妆品品牌；2002年，财富通鉴、中国商报、北京青年报等报道妮维雅被评为《商业周刊》最有价值品牌、表现最佳品牌，其以21亿美元的身价排名第91位；2003年，消费日报报道妮维雅在北京护肤类品牌零售排行第28位。同时引证商标一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裁定中已被认定构成驰名商标，并在不同类别上获得了跨类保护。故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香水、洗发水等日化产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引证商标一的“妮维雅”、“NIWEYA”均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与引证商标一的中文“妮维雅”完全相同；其英文“NIWEIYA”与“NIVEA”呼叫相近，且起始字母相同。再次，虽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8类的钱包、手提包、背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第3类的洗发水、香水等商品虽功能、用途等存有一定区别，但二者相关公众具有高度的重合性。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一，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拜尔斯道夫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拜尔斯道夫公司通过引证商标一与洗发水、香水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拜尔斯道夫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66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段桂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段桂林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段桂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