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8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马左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明，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良，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沈阳市东陵监狱退休人员，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小北街健民巷**4-4-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国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委托服务协议书》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错误。2016年9月23日，王国良向五洲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取消委托办理拉脱维亚护照项目，但经五洲公司解释，王国良又同意让五洲公司继续办理。五洲公司在2017年5月底按照王国良的要求，办好了王国良罗马尼亚工作签证并交付王国良，至此五洲公司已经完成并交付了王国良的委托事项。因此，自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6月底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二、五洲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首先，五洲公司于2016年8月27日交付给王国良的拉脱维亚护照信息，虽落了字母“A”，但是能够及时更正，且入籍手续还有相关程序和流程需王国良本人前往完成，此时若王国良能够配合，相关工作可以办理完毕，恰因王国良未能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才导致造成拖延。其次，若按照一审判决，合同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则王国良在合同有效期内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王国良无权要求五洲公司退还已经交付的全部款项。王国良辩称，不同意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王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王国良和五洲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解除；2.五洲公司返还已交纳服务费817558元;3.五洲公司支付已交纳服务费的利息47418元（以81755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五洲公司支付赔偿金2452674元；5.五洲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391.5元（交通费5846.5元、住宿费12345元、大使馆查证费2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五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王国良（甲方）与五洲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约定王国良委托五洲公司申办拉脱维亚居留及后续入籍申请一切事宜。甲、乙双方均清楚明白此协议书，并同意下列各项条款：1、甲方现不可撤回授权及指示乙方负责上述委托事宜，确认其为唯一合法代表，行使与申请事务相关的所有权限。2、甲方提交予乙方的文件、记录及数据，均需双方确认认可无误。3、甲方在申办过程中，在任何阶段进行时，若欲撤回申请及委托，所有已缴交之款项，乙方一概不退。4、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阶段付款：i甲方于签订此协议书时，缴付乙方首期之专业服务费人民币5万元。ii甲方在收到护照全本拍照照片确认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缴付第二期之服务费用欧元42468元整。iii甲方若支付人民币，需按照汇款当日中国银行汇卖价计算。iv甲方如需乙方派员前往拉脱维亚取证件，往返差旅均需甲方负责。5、在办理上述委托事宜过程中，根据有关条例之要求，甲方齐备一切经双方确认的合法性之数据文件，并交所有文档至乙方，乙方递交资料至拉脱维亚有关当局后，最终若甲方申请被拒，则乙方须于7天内全数退回上列第（4）条甲方己缴付之专业服务费用给甲方，此协议即解除，双方互不追究。6、在申请批核中，有关部门要求补充文件时，甲方需立即予以提供。7、若在双方签约并且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首期专业服务费后6个月内，乙方未能完成本协议所委托事项申请，乙方须于7天内退回上列第（4）条所述甲方己缴付之专业服务费用给甲方，此协议即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7月8日，王国良向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左剑转账50万元。2016年8月27日，五洲公司通过微信方式通知王国良已办理完拉脱维亚护照，微信记录显示护照中出生地为LIONING，护照号为LV4317347。2016年9月2日，王国良向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左剑转账317558元。2016年9月23日，王国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五洲公司，称因五洲公司违约，其要求取消委托办理拉脱维亚护照项目，并要求退回全款，赔偿损失；2016年9月30日，五洲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回复王国良，称将免费为王国良办理欧洲移民居留及申请入籍手续，包括波兰工签及首次工作居留卡的手续费，认可协议已经终止；2017年4月7日，五洲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王国良办理签证；2017年4月17日，王国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与五洲公司商量押金；2017年4月18日，五洲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王国良不同意押金的说法，可以2万元进行返利。2017年6月21日，王国良向五洲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五洲公司移民服务的协议的通知》，要求解除与五洲公司之间的拉脱维亚移民协议，同时要求返还服务费、利息并赔偿损失，承担三倍赔偿。五洲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收。2017年6月27日，五洲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王国良罗马尼亚工作签证已经获批两周有余。王国良称曾向拉脱维亚共和国驻华大使馆查询护照号为LV4317347的护照为无效证件，王国良为此支付查询费200元。王国良为证明其损失，向该院提交了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北京与沈阳往返的火车票及北京出租车票共计29张，同时提交了住宿费票据共计11张，其中2017年2月到8月期间住宿费发票10张，2017年7月收款单1张，2016年7月收据1张。庭审中，关于2017年4月19日五洲公司向王国良支付2万元，五洲公司称系办理后续罗马尼亚工作签证时应王国良要求交付的押金，王国良称系为办理罗马尼亚工作签证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王国良与五洲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委托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五洲公司若未在收到首期专业服务费后6个月内完成本协议所委托事项申请须于7天内退回己缴付之专业服务费用给王国良。五洲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收到首期费用50万元，但仅向王国良交付了信息有误的护照，且五洲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为有效护照，因此五洲公司未能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王国良作为委托人有权行使解除权，无须得到五洲公司的认可。因王国良系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五洲公司解除合同，电子邮件方式具有即时性，故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已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按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上述《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解除系由于五洲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五洲公司应全额返还已收取的费用817558元并赔偿王国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王国良要求五洲公司返还已交纳服务费8175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国良称五洲公司存在欺诈，并要求其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王国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五洲公司存在虚构事实等情形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对王国良的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良要求五洲公司赔偿其交通费、住宿费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本案所涉《委托服务协议书》已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双方之间在此之后达成的系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而王国良主张的上述交通费、住宿费损失中除2016年7月收据1张外，其他费用均发生在《委托服务协议书》解除之后，双方事实委托合同履行期间，且2016年7月仅为收据，并非正式发票，因此王国良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与五洲公司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违约行为有关，故对王国良的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良要求五洲公司赔偿大使馆查证费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上述费用与五洲公司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违约行为具有关联性，系王国良向五洲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合理支出，故对王国良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五洲公司向王国良交付的2万元一节，因该笔费用系双方在履行事实委托合同过程中与办理罗马尼亚工作签证有关的款项，与《委托服务协议书》并无直接关联，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王国良就其部分诉讼请求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王国良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王国良与五洲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已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2.五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国良已支付的服务费817558元；3.五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国良利息损失46555元；4.五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国良大使馆查证费损失200元；5.驳回王国良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五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电子邮件，证明五洲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协议书相关义务；证据2.微信沟通记录以及有关王国良登陆欧盟并后续申根区居留服务的问题通知，证明王国良同意继续办理拉脱维亚护照项目，五洲公司仍在积极履行涉案协议书的相关义务，五洲公司与王国良通过事实行为变更了协议关于6个月服务期的约定，但王国良又再次不予配合，使得后续移民程序无法进行；证据3.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及银行流水，证明五洲公司为履行协议书支出的部分费用，王国良不履行配合义务；证据4.关于解除五洲公司移民服务协议的通知，证明王国良在2017年6月21日时要求解除的仍是案涉协议书；证据5.收据及情况说明，证明五洲公司始终在积极履行案涉协议书。经庭审质证，王国良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王国良委托五洲公司办理的是拉脱维亚居留和入籍的服务事项，邮件提到的为罗马尼亚的相关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2017年6月7日的沟通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王国良不配合，也无法证明双方变更了6个月服务期限的约定；对证据3电子邮件和支出凭单涉及王国良部分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并非新证据，王国良一审已经提交；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3、5均未反映出五洲公司已成完成协议委托事项，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均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系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王国良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期间，王国良述称其主张的《委托服务协议书》解除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其与五洲公司之间主要协商退款事宜。对于五洲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向王国良交付的2万元款项，五洲公司主张系对王国良支付的服务费打折后返还的费用，王国良主张五洲公司退回的该笔款项系其支付的服务费中的一部分。此外，王国良明确其只向五洲公司主张服务费和利息，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不再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总结各方诉辩主张，本院总结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第一，《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解除时间。首先，王国良虽在2016年9月23日向五洲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主张五洲公司违约、要求取消办理护照项目并退回全款，但在该邮件发出后，双方仍然就协议书履行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故本院认为上述邮件发送之后，双方当事人仍在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并非2016年9月23日。其次，根据《委托的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五洲公司并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王国良作为委托人有权行使解除权，因王国良于2017年6月21日向五洲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五洲公司移民服务的协议的通知》，五洲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委托的服务协议书》应于2017年6月23日解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解除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委托服务协议书》的解除系因五洲公司违约所致，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五洲公司应向王国良返还服务费用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服务费用，据已查明事实可知，在《委托服务协议书》履行期间，王国良收到了五洲公司退还的2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王国良支付的服务费中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王国良共向五洲公司支付服务费817558元，而五洲公司已向王国良退还了其中的2万元，故五洲公司应向王国良返还的剩余服务费用为797558元。对于利息损失，王国良主张五洲公司应支付已交纳服务费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1755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因《委托服务协议书》于2017年6月23日解除，协议书解除后，五洲公司未返还服务费用，因此五洲公司应向王国良支付从解除之日起算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经计算，该部分利息金额为13117元。另，因王国良放弃向五洲公司主张其他损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1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和第五项；三、确认王国良与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于2017年6月23日解除；四、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国良已支付的服务费797558元；五、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国良利息损失13117元；六、驳回王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8元，由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38元，由王国良负担2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3元，由五洲时代（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670元，由王国良负担7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