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荣生，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楼。 法定代表人：梁勇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肥城分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工业三路中段科技孵化器****/div> 负责人：陶智伟，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一臻，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武，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朱庄村西iv> 法定代表人：张成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英，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江，肥城王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洪奎，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 上诉人项荣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控物业公司）、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肥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控物业肥城分公司）、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洪奎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荣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被上诉人北控物业公司、北控物业肥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一臻、张兆武，被上诉人鲁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英、刘镇江，被上诉人李洪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荣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983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处三被上诉人（原审三被告）连带赔偿上诉人土地补偿款24968.8元，安置补偿款22680元；3.依法判处三被上诉人（原审三被告）恢复被占用土地原貌或赔偿恢复费用15320元；4.依法判处被上诉人李洪奎退还青苗补偿款3761元；5.依法判处被上诉人李洪奎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并赔礼道歉；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1、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应为地役权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错误，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均应为责任承担主体。根据2017年11月17日，肥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矿集团）与北控物业公司、肥城市人民政府签订的《肥矿集团职工家属区供热分离移交协议》，北控物业公司已经取得了包括曹庄矿宿舍区在内的肥城市行政区域内24个职工家属区的供热职能，接收并负责职工家属区供热运营管理和实施维修改造。事实上，北控物业公司取得的是原本属于肥矿集团所拥有的关于以供暖方式提升其家属区土地利用价值并从中获利的用益物权。作为需役地受益方，具体侵害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项目的发包方，北控物业公司应承接肥矿集团有关供热职能的所有权利义务，未能合法地使用需役地或对施工行为进行监管，对于侵害行为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当与具体施工的鲁泰公司一起对上诉人的权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土地下埋设管道的行为合法性没有进行事实调查及认定，避重就轻，仅依据北控物业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复印件，就把北控物业公司在整个供热项目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即行施工发包的违法责任摘除，仅处理鲁泰公司的埋设行为，且定性为一般侵权行为，违背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有失审判审慎原则。4、对于涉案土地被依法占用、使用的方式，一审法院未能给出明确的认定查明，致使案由发生错误性的改变，适用法律发生错误，应予纠正。5、对于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被侵害应不应当给与补偿及恢复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因认定案由和事实错误，致使判决出现了事实认定为违法侵权而判决给出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权益受损程度的矛盾，有失法律公平性，应予纠正。二、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除恢复原状予以支持外，其余主张均予驳回，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北控物业公司基于地役权完全可以与供役地方权利人即上诉人协商进行用地补偿协议的签订，对于补偿标准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山东省相关法律法规。三、关于李洪奎是否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与李洪奎之间属于土地承包权流转关系，虽然双方之间对于土地用途和耕地保护没有明确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及第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一审判决部分支持上诉人诉求，案件受理费却完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有失公允，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审慎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北控物业公司、北控物业肥城分公司共同辩称，第一、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是具体的赔偿数额，没有对地役权的成立、归属、效力、使用、收益等情况提出诉求，因此本案不属于地役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八条、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建造修缮建筑物以及铺设暖气管道等必须利用相邻土地，该土地权利人应提供必要便利，不动产权利人因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财产损害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上诉人与肥矿集团是合同关系，接收并负责职工家属区供热运营管理和实际的维修改造，不是相关资产的物权所有人，不是所谓的需役地受益方，不应作为责任承担的主体。第三，三供一业工程是根据国务院、省政府相关政策确定，由肥城市政府、肥矿集团、被上诉人三方协议具体实施，涉案土地属于埋设管线途经用地，相关的行政审批，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无违法之处，上诉人提出的各项法律依据，均是建设用地或者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情形，与本案不符合。第四、被上诉人未限制上诉人利用土地的方式，未改变其土地的用途，涉案土地恢复后不影响耕种，因此，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受到损害。一审时已经查明涉案土地南侧30米已恢复原状，且已正常耕种。上诉人已将该土地租赁给李洪奎，未因埋设管道而减少租金，因此上诉人没有相关利益损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鲁泰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将青苗补偿款支付给实际青苗受损人李洪奎，并且在施工完毕后，及时平整恢复土地原貌，后上诉人阻挡未能恢复完毕，涉案土地没有恢复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其他同第一、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洪奎辩称，项荣生把土地租给我，青苗补偿款应当支付给我。 项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30240元；2.判令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安置补偿款22680元；3.判令第三人退回青苗补偿款3761元；4.判令两被告恢复被占用耕地原貌；5.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24968.80元，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为18726.60元，并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变更其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恢复被占用土地原貌或赔偿恢复费用15320元，判令第三人李洪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元并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项荣生与李洪奎均系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李屯村村民。1999年9月7日，原告项荣生（承包方、乙方）与案外人李屯村委会（发包方、甲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该村1.18亩土地承包给乙方耕种；承包期限自1999年9月1日起至2029年8月30日止；承包土地位于曹庄矿宿舍楼东，长为147.8米、宽为5.36米，四至为东至李凤民土地、西至曹庄矿宿舍楼、南至水渠、北至路，亩定产为840公斤/年；乙方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乙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原告项荣生在承包期限内于2018年9月20日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第三人李洪奎，未约定租赁期限。第三人李洪奎随即在该土地上种植小麦。 2017年11月17日，肥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甲方）与北控物业公司（乙方）、肥城市人民政府（丙方）签订《肥矿集团职工家属区供热分离移交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将位于肥城市行政区域内24个职工家属区的供热职能移交给乙方，乙方接收并负责职工家属区供热运营管理和实施维修改造。2018年6月14日，北控物业公司（发包人）与鲁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北控物业公司将肥矿集团职工家属区改造工程发包给鲁泰公司，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 后鲁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需要在涉案土地地下1.75米深度处埋设热力管道，遂于涉案土地的承租人李洪奎进行协商，在征得李洪奎同意后，鲁泰公司一次性赔偿李洪奎5000元。鲁泰公司在管道埋设完成后平整土地时，因与项荣生协商未果，导致涉案土地未平整完毕。2019年1月3日，项荣生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涉案土地从南至北已平整三十米，剩下部分至今未平整，其中未平整的土地中有部分土地被碾压。 再查明，鲁泰公司具有从事公用管道GB、工业管道GC安装的资质。 案经开庭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法庭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项荣生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事实清楚，鲁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在涉案土地地下埋设管道，已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而非物权确认纠纷。 关于项荣生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土地征收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将集体所有的土地收归国家所有的行为。即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要求给付的前提是存在土地征收行为，鲁泰公司在涉案土地地下埋设供热管道的行为，不属于土地征收行为，故项荣生要求三被告给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项荣生要求李洪奎退回青苗补偿款的主张，因涉案土地不存在征收行为，项荣生无权主张青苗补偿款，且涉案管道铺设时，项荣生已将该土地出租给李洪奎，李洪奎作为该宗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已对土地进行实际耕种，鲁泰公司给付李洪奎5000元赔偿款系基于对李洪奎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的赔偿，项荣生要求李洪奎退回青苗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洪奎未对项荣生构成侵权，故对项荣生要求李洪奎支付违约金1000元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项荣生主张的恢复被占用耕地原貌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鲁泰公司在埋设管道过程中，侵犯了项荣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项荣生要求鲁泰公司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控物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肥矿集团职工家属区改造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鲁泰公司，对此无过错，项荣生要求北控物业公司恢复涉案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控物业肥城分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施工方，亦非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人，项荣生要求北控物业肥城分公司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恢复土地的范围，诉讼过程中，北控物业公司辩称涉案土地从南往北37米内区域并非其公司施工，其公司施工范围为涉案土地中的0.34亩，但其提交的视频、照片仅能证实施工现场的情况，无法证实施工方的情况及施工的具体范围，故北控物业公司的该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项荣生自认涉案土地从南往北三十米区域内已经平整，剩下的至今未平整，各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涉案土地恢复原状的范围应为项荣生承包土地的范围，去除已平整的30米。关于恢复土地的方式，项荣生主张涉案土地受到破坏，肥力下降不适宜种植农作物，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法院释明后，对土地肥力是否下降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项荣生要求恢复土地肥力，赔偿恢复费用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涉案土地现状、周围土地耕种情况及鲁泰公司承担恢复原状责任的可操作性，确定鲁泰公司公司承担恢复原状的方式为未平整的土地，应平整完毕；碾压的土地应恢复至松软平整状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项荣生承包的位于曹庄矿宿舍楼东的土地〔四至为东至李凤民土地、西至曹庄矿宿舍楼、南至水渠、北至路，长为117.8米（147.8米-30米）、宽为5.36米〕平整完毕，其中碾压的土地恢复至松软平整状态；二、驳回原告项荣生对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肥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项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被告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22日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李屯村出具的证明能证实涉案土地南北向管道的铺设该村委会不知情；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官网发布的2017年2018年小麦玉米价格公示系打印件，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土地现貌视频资料能证实涉案土地的现状。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土地补偿款24968.8元、安置补偿款22680元。本案中，因涉案土地未被征收，故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第二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恢复涉案土地原貌或者赔偿恢复土地原貌费用15320元。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土地现貌视频资料，与鲁泰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鲁泰公司在埋设管道过程中，损毁了涉案土地，上诉人要求鲁泰公司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北控物业公司、北控物业肥城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洪奎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青苗补偿款3761元。青苗补偿款系对青苗实际所有人损失的补偿，本案中，涉案土地青苗属李洪奎所有，故上诉人要求李洪奎退还青苗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洪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000元及赔礼道歉。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洪奎向其陪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洪奎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项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项荣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