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5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跃祥，男，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经济开发区，现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曾衡辉，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现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琴，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雪，女，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因与被上诉人李雪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19）赣042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跃祥、曾衡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1、判决被上诉人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归还给上诉人；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占用期间的费用25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学员损失费200000元；4、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揽。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不履行的理由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依法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解除，而不是原审法院所述的因无办学许可证被责令停止办学。二、原审法院认定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已被上诉人收回，微信号为非实物，且为上诉人注册，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培训中心、微信号的诉请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的费用20833.33元错误，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3月30日才正式搬离场地，应支付至2019年4月1日止的费用25000元。四、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偿学员损失费200000元不予支持错误。五、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李雪辩称：一、并非是我不履行合约，而是合约是违法的无法履行，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教育局都是下达了责令停业整顿的文件。二、如果合同是合法的，我私自开办培训机构就是违约，但由于合同违法，20万学员赔偿和20万违约金赔偿都不应支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跃祥、曾衡辉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归还给原告；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25000元（按照每年10万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3、判决被告补偿原告学员损失费200000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0元违约金；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李雪一审反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与反诉人李雪签订的《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合作合同》无效，并由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向反诉人李雪返还已交的管理费100000元；二、判令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向反诉人李雪支付退费15000元；三、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即合同甲方，下同)和被告（反诉原告）李雪（即合同乙方，下同）签订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合作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在合同生效期把位于九江市临江大市场的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全权托付给乙方管理经营，2017年9月1号至2017年12月31号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所有收益归乙方所得，不计算分红分于甲方，乙方在2018年1月1号之后至合同结束期间，每一年付给甲方10万元（壹拾万元整）费用。费用分配模式为每年的三月十五号分红5万元整（伍万元）、九月十五号分红5万元整（伍万元整），如果乙方没按约定时间支付分红，按每天费用的千分之一的逾期金计算另付给甲方逾期金。第二条、甲方需结清2017年8月31号之前，代课老师所有工资和合作老师所有分红，2017年9月1号之后至合同结束期间所有老师工资、分红、未到期学员卡费用、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水电费由乙方全部负责。合同期间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原有的所有老师代课或者合作于乙方自行处理。第三条、乙方在合同生效期间五年内不得在位于港城艺术培训中心为圆心附近10公里内另外开设培训机构或者和另外培训班合作或者私人代课。如乙方违反视为违约。第五条、甲方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托付给乙方时，全部课程学员共100（壹佰整）名，合同结束时，如果少于100个学员，乙方按每少一个学员补偿2000元（贰千元整）给甲方补偿金。如果合同到期，乙方续约，此条作废。第七条、乙方如果违约，需支付甲方20万（贰拾万元整）违约金，甲方如果违约，需支付乙方20万（贰拾万元整）违约金。”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7年9月1日起到2020年12月31日为本合同的执行期限。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在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做出任何危害社会或危害他人人身安全或从事违法行为等一切违法行为，另外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李雪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了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费用10万元。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对港城艺术培训中心进行封门，被告（反诉原告）于当日停止营业。一审法院另查明，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城西港区分局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一份情况汇报，载明：“我分局2018年11月22日接到周先生关于举报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无证无照经营的投诉单，经过工作人员现场核查情况属实，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未办理营业执照及办学许可证。港城艺术培训中心负责人李雪向我局提供《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合作合同》，说明该中心是陈跃祥及曾衡辉提供给李雪承包的，并提供曾衡辉的联系方式。我局遂责令曾衡辉及李雪进行整改，传达《区管委会办公室关于印发九江经开区民办文化教育培训机构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九开管办字[2018]32号）文件并督促其及时办理相关证件后方能营业。”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加工区）文教局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城西港区A9区3栋与4栋之间）办学场地不符合要求（在居民住宅内，场地面积低于500平方米，教学用房面积少于300平方米），且证照不全（无办学许可证），2018年12月已下发整改通知书，责令其停止办学，签收人李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反诉被告）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其行为虽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但并不违反公共利益、社会公德，其违反的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对于本案的本诉部分：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李雪归还港城艺术培训中心的诉请，原告（反诉被告）向李雪寄送了律师函，发出了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李雪收到该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无办学许可证被责令停止办学，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反诉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对港城艺术培训中心进行了封门，李雪已于当日实际停止经营，该中心已被原告（反诉被告）收回，不存在返还的情形，另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李雪未向原告（反诉被告）归还该中心微信号，因微信号非实物，且该微信号系原告（反诉被告）注册，原告（反诉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修改密码，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无办学许可证，相关部门于2018年12月已下发整改通知书责令停止办学，李雪在收到整改通知书后并未立即停止经营，原告（反诉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对该中心进行封门，被告（反诉原告）于当日停止经营，故被告（反诉原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实际经营期间的费用，即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3月15日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10万元的费用标准计算为：100000元÷12个月×2.5个月=20833.33元，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李雪支付占用期间费用2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费用20833.33元。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李雪补偿学员损失费200000元的诉请，双方签订合同中第五条约定的目的是保证该培训中心的学员数量以确保中心的正常运营，因该培训中心没有办学许可证而被责令停止办学，因此，该培训中心不能正常运营的原因是由于该培训中心没有办学许可证，导致学员停课退学、造成学员流失并非被告（反诉原告）原因所致，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李雪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第三条约定不得另外开设培训班的期限是合同生效期间五年内，而该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该条约定的期限与合同期限不符；其次，虽然李雪承认其作为任课老师在原告（反诉被告）所称的培训班任教，但对原告（反诉被告）所称其另外开设培训班予以否认，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另外开设了培训班；再次，从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目的来看，该条旨在约束被告（反诉原告）以保证培训中心的生源不流失，但由于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无办学许可证被责令停止办学，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学员停课退学造成生源流失的原因并非被告（反诉原告）在对培训中心停止经营后去其他培训机构任教的行为所致，综上，对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反诉部分：因《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合作合同》属合法有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的第一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退费15000元的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支付实际经营期间费用20833.3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雪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本诉被告李雪负担376.22元，由本诉原告陈跃祥、曾衡辉负担7298.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反诉原告李雪负担。二审期间，陈跃祥、曾衡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一份、照片六张。证明：1、被上诉人离开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后，在位于临江广场1栋不分单元124-128开办培训机构，结合一审我们提交的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信息，该培训机构最开始开办时冠名的名称为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后因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提出其离开港城培训中心后却依然使用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名称要求其返还，后才于2019年7月3日注册名为九江佐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并没有舞蹈培训，但是其却从事舞蹈培训经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违约带走上诉人的学员及在几百米范围内另行开设培训机构的事实。且从照片当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现经营的培训机构很多学员均来自于港城艺术培训中心。2、被上诉人对于培训机构是否具有资质并没有任何的要求，事实上，是否有资质也不会影响其开办培训机构，归结于本案当中，是否有资质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二、九江市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涉及九江佐佑咨询有限公司举报材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在的佐佑公司没有教育培训资质却从事教育培训业务。且没有资质并没有影响其舞蹈培训业务开展。该份材料下方反馈内容显示“已责令增加经营范围”，可以说明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佐佑公司下发了类似于本案的整改通知。李雪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首先临江广场1栋的培训机构不是我开办的，冠名港城艺术中心后注册为九江佐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在培训中心上课的老师。上诉人称我违约带走学员不符合事实。我与新的学校也就是佐佑公司有签订合约，具体的合约内容属于我个人隐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对办学资质没有要求。关于证据二：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整改内容是责令增加经营范围，与本案不一样。本院认证意见：陈跃祥、曾衡辉提交的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系九江佐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杨景文、核准日期为2019年7月3日，该份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培训机构系李雪开办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陈跃祥、曾衡辉提交的照片系抖音、微信截图及照片，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陈跃祥、曾衡辉提交的关于九江佐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市场监督局举报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李雪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2017年9月1日，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与被上诉人李雪签订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合作合同》，双方约定在保持企业所有制不变的基础上，按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了企业所有权人陈跃祥、曾衡辉和企业经营者李雪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性质，陈跃祥、曾衡辉作为企业所有人有义务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所有的资产、学员资源、办学许可手续等全部交付给经营者李雪。2018年12月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加工区）文教局下发整改通知书，因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存在办学场地不符合要求、证照不全（无办学许可证）、无消防安全证明材料等情况，责令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停止办学，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陈跃祥、曾衡辉因未能向李雪提交能使合同履行的必要材料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存在过错。2019年4月，陈跃祥、曾衡辉通过邮寄律师函的方式通知李雪解除合同，因陈跃祥、曾衡辉系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方，故其诉请李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综合本案两审庭审，双方当事人均对港城艺术培训中心于2019年3月关门并由陈跃祥、曾衡辉收回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请求被上诉人李雪将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归还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不能实现，不予采纳。三、综合本案两审庭审，双方对港城艺术培训中心的关门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主张关门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李雪在二审中陈述“实际关门时间是3月23日，被迫关门时间为3月27日”，由于陈跃祥、曾衡辉系诉请李雪支付承包费的请求人，对于港城艺术培训中心的实际关门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在陈跃祥、曾衡辉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港城艺术培训中心关门时间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李雪自认的实际关门时间即2019年3月23日。故李雪尚应支付陈跃祥、曾衡辉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22日的承包费用为：100,000元÷365天×82天=22,46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19）赣042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支付实际经营期间费用20833.3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跃祥、曾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19）赣042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雪的反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李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支付企业承包经营款22,466元；四、驳回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8元，由上诉人陈跃祥、曾衡辉负担14243元，被上诉人李雪负担7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李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桂桂书记员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