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谢峻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梁青路**（建工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钱正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廉泽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健，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二建公司）、廉泽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6）苏05民终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8）苏民申55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仁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峰、黄林根，被申请人无锡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刘国林，被申请人廉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仁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1.新证据证明廉泽锋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华仁集团公司对廉泽锋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宜兴市公安局2018年3月3日出具宜公（铁）立告字[2018]984号《宜兴市公安局立案告知单》，对廉泽锋伪造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一案立案，4月23日对廉泽锋取保候审。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讯问笔录和银行账户信息，廉泽锋担任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华仁集团公司被处以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60天的行政处罚，不得参加招投标和承接新的工程，廉泽锋不能以华仁集团公司名义开展业务，遂与无锡二建公司副经理兼无锡二建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周建伟商量，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在苏州地区承接建筑工程，个人向该公司上交2%的管理费。廉泽锋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在苏州首开兴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项目投标，为确保中标，廉泽锋找了苏州第一建筑公司、苏州第二建筑公司等八家公司非法围标，每个投标公司需缴纳80万元投标保证金，廉泽锋自己借款垫付，无锡二建公司也出借了160万元。无锡二建公司中标后，将项目交廉泽锋具体实施，双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廉泽锋在乙方处加盖其伪造的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另外还伪造了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印章及华仁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裴仁年的名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廉泽锋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华仁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2.新证据证明廉泽锋个人挂靠无锡二建公司，不是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华仁集团公司，无锡二建公司向廉泽锋个人支付1456万元，廉泽锋用于偿还个人高利贷欠款等。根据公安机关对多家银行和无锡市阳羡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羡吊装公司）总经理戴胜军的调查，无锡二建公司没有向华仁集团公司支付过资金，而是直接向廉泽锋、廉水华（廉泽锋的姑姑）、廉泽锋欠款的债权人阳羡吊装公司分别支付7087515元、1282198元、620万元。廉泽锋挪用资金造成工程难以为继时，无锡二建公司面对追索材料款和人工费的实际施工单位，不得不出面“垫付工程款”。在与首开公司的《苏州首开国风华府项目南区打桩临时发电施工合同》上，代表无锡二建公司签字的是无锡二建公司副经理周建伟，还有廉泽锋；廉泽锋还作为无锡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地基苏州分公司）签订《建筑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苏州中院生效的（2015）苏中民终字第4947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廉泽锋代表无锡二建公司，不是代表华仁集团公司。3.新证据证明无锡二建公司与蒋春梅恶意串通，以蒋春梅代表华仁集团公司为借口进行所谓应付款确认，实施超额支付和无关支付，转而向华仁集团公司追索。蒋春梅是江苏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苏州分公司）聘用的会计，信达苏州分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是华仁集团公司员工，廉泽锋委托蒋春梅在涉案工程项目办理领取支票等财务事宜。2012年9月26日，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注销，2013年4月，涉案工程正式竣工验收，蒋春梅已离开项目部，终止了与廉泽锋的委托关系而另谋工作，蒋春梅无权再对无锡二建公司在工程结束后制作的《应付账款表》进行确认，蒋春梅确认的结欠材料供应商苏州市金阊区永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永有经营部）的欠款为1585513元，超出前一天无锡二建公司与永有经营部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欠款额10万元。无锡二建公司给自己的项目经理汤家定发放20万元工资，向蒋春梅支付人工费5万元，均试图通过蒋春梅签字确认后转嫁到华仁集团公司。4.廉泽锋是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信达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不具有唯一性，无锡二建公司作为有分公司的施工企业，明知分公司负责人无授权即不能代表企业法人。华仁集团公司当时受到行政处罚，不能承接施工业务，无锡二建公司对此知悉，不可能向华仁集团公司转包工程项目。在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前，无锡二建公司多次委托廉泽锋代表其与发包人、施工企业签订合同。一、二审认定无锡二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廉泽锋代表的是华仁集团公司，不合逻辑。5.无锡二建公司以廉泽锋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起诉华仁集团公司，产生了七份民事判决书。本案二审判决后，无锡二建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获得执行案款3026031.43元，随后又于2016年12月27日再次起诉，理由为其在2014年8月后继续垫付工程款1370万元，一审法院以本案判决为由不再审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廉泽锋还是华仁集团公司，仅核对无锡二建公司制作的《应付账款表》中的金额，直接判决华仁集团公司返还无锡二建公司垫付工程款。综上，请求再审改判驳回无锡二建公司对华仁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无锡二建公司辩称：1.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过程来看，无锡二建公司认为合作方始终是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而不是廉泽锋个人。廉泽锋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乙方落款处盖有华仁集团公司印章，无锡二建公司对该印章系廉泽锋私刻并不知情，首开公司项目来源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廉泽锋。无锡二建公司周建伟因首开公司项目才结识廉泽锋，此前并无交情。华仁集团公司当时无法承接招投标项目，才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投标。如果让廉泽锋个人挂靠，无锡二建公司无需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发生款项往来，也无需华仁集团公司盖章确认。对华仁集团公司的行政处罚2010年12月15日结束，《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于2011年3月18日，华仁集团公司已可承揽新项目，华仁集团公司关于其不可能挂靠无锡二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说法缺乏基础。投标保证金的汇入与退回路径均能证明，无锡二建公司系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而非廉泽锋个人合作投标，华仁集团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廉泽锋私刻的公章在华仁集团公司总包的苏州文萃小学项目中使用过，证明华仁集团公司默认廉泽锋使用私刻的公章。2.《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之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款项支付均由华仁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蒋春梅签字确认，无锡二建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资金往来有三笔共计800万元，廉泽锋2012年8月8日的《承诺函》虽无华仁集团公司盖章，但内容强调的是首开公司项目由其所在的公司承包施工。3.华仁集团公司提供的再审新证据只能证明无锡二建公司存在将小部分资金支付廉泽锋个人，不能证明该小部分资金没有用于首开公司项目。无锡二建公司所有付款均手续齐全，且用于首开公司项目。首开公司项目前期垫资施工是事实，根据廉泽锋和蒋春梅的要求，无锡二建公司有可能将转账支票开至其指定的个人，但领取支票的是蒋春梅，无锡二建公司已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单凭银行转账记录认为无锡二建公司与廉泽锋个人合作，证据不足。4.华仁集团公司委派人员参与了首开公司项目。首开公司项目涉及的关键人员有廉泽锋、蒋春梅、廉顺初、钱佰仁、汤家定。廉泽锋是华仁集团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可以代表华仁集团园区分公司与无锡二建公司合作。蒋春梅是华仁集团园区分公司财务负责人、首开公司项目财务结算授权人，无锡二建公司在特殊情况下支付蒋春梅工资5万元，是为了项目施工的正常进行，不存在恶意串通。廉顺初、钱佰仁是华仁集团园区分公司委派的首开公司项目经理，该二人也负责华仁集团公司承包的苏州文萃小学项目现场，证明华仁集团公司是首开公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汤家定是无锡二建公司与甲方协议中指定的无锡二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廉泽锋挪用工程款后，无锡二建公司为了项目施工的正常运行指派汤加定团队接管现场，项目完成后支付给团队管理人员工资、补贴20万元，并将该款项纳入项目成本，合情合理。5.华仁集团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廉泽锋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对华仁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影响，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在性质上不应认定为再审新证据。再审中公安机关对廉泽锋的讯问笔录的内容没有超出原审中出现过的询问笔录，也不应当作为再审新证据。华仁集团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是为了证明其未收取无锡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华仁集团公司的该观点在原审中已发表过，故付款凭证也不应作为再审新证据。廉泽锋虽被刑事立案，但尚未被判决构成犯罪，目前并不能确定廉泽锋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华仁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廉泽锋辩称：1.廉泽锋与无锡二建公司周建伟商谈投标首开公司工程项目，廉泽锋个人挂靠在无锡二建公司名下施工，所有款项均打入廉泽锋个人账户。廉泽锋的行为没有得到华仁集团公司的授权。2.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已于2012年9月注销，蒋春梅的行为不能代表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3.廉泽锋目前取保候审。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华仁集团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无锡二建公司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中区法院）起诉请求：华仁集团公司偿还无锡二建公司截至2014年8月底的垫付款4844619.14元及利息（计算至华仁集团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吴中区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17日，无锡二建公司中标承建苏地2007-B-34号地块住宅项目（南区）。该项目业主为首开公司。双方于2010年11月签订了上述地块施工总承包（南区）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工程地点位于吴中区东侧，东湖三路北；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及室外配套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合同价款为101753267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载明：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除发包人特别说明外，材料、设备由承包人自行确定。上述合同所附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规定及双方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期从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其中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为按设计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价款的5%。在上述工程量之外，首开公司另将涉案项目打桩临时发电工程及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供货安装工程交由无锡二建公司施工，双方分别签订了苏州首开国风华府项目南区打桩临时发电施工合同及2007-B-34号地块南区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供货安装补充协议。现上述工程已施工完毕，工程价款分别为1620000元及7695060元。后上述全部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经无锡二建公司与首开公司结算，最终确认：施工总承包（南区）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112128200元；打桩临时发电工程价款为1620000元；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供货安装工程价款为7695060元，以上合计121443260元。同时，双方明确：按照施工总承包（南区）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112128200元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如无锡二建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则首开公司可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保，发生的费用从上述保修金中扣除。截至2014年12月，首开公司共计支付无锡二建公司工程款118222463.06元，发生的维修费为38765元，代付桩基检测费340000元，以上共计118601228.06元，尚有2842031.94元工程质量保修金未退还。就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查明如下：2011年3月8日，廉泽锋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抬头部分甲方为无锡二建公司，乙方为廉泽锋。协议落款处，甲方由无锡二建公司盖章，周建伟签名，乙方由廉泽锋签名，并盖有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公章，另有乙方担保单位信达苏州分公司盖章。对此，无锡二建公司认为廉泽锋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签订协议；华仁集团公司及廉泽锋认为是廉泽锋作为相对方签订协议。上述协议内容为：由甲方承包施工的2007-B-34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经双方充分协商，决定由乙方具体实施。就工程价款及支付方法约定：1.工程总价为101753267元（最终以业主审定价为准）。2.甲方按工程总价收取2%的总包管理费和1.65%的企业所得税。企业营业税、个调税及一切规费由甲方代缴乙方承担。3.工程款支付方法按甲方与业主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建设方每次支付工程款的3%作为乙方对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民工工资等方面的保证金，由甲方暂扣，工程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以收到业主资金89%支付项目部，由项目部按工程量完成比例支付乙方。若业主资金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不能因工程款问题向甲方提出要求。另，上述协议第三条第8项还约定：将无锡二建公司苏地2007-B-34号地块（南区）项目部章和资料专用章交乙方单方面保管和使用，凡盖有此章的合同、资料、文件等，包括该工程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对其负全部责任。后上述工程及打桩临时发电工程、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供货安装工程由廉泽锋具体负责施工。此前，无锡二建公司于2011年1月6日将苏地2007-B-34号地块（南区）项目部章和资料专用章交给廉泽锋，廉泽锋向无锡二建公司出具了印章签收单，该签收单单位处盖有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公章，签收人处有廉泽锋的签名。2011年4月12日，廉泽锋向无锡二建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本人廉泽锋委托蒋春梅同志办理首开国风华府项目的资金业务及领取支票，身份证号码：，特此授权委托！”，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委托人处”有廉泽锋的签名并加盖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印章。审理中，华仁集团公司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落款处所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申请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华仁集团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鉴定报告，认定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华仁集团公司公章”与对比材料中华仁集团公司公章并非同一枚印章所盖。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无锡二建公司认为无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华仁集团公司公章”是否真实，廉泽锋作为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均可以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另就上述印章签收单中“华仁集团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经法院释明，无锡二建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就廉泽锋身份情况，查明如下：2010年8月，华仁集团公司设立其园区分公司，任命廉泽锋为其园区分公司负责人。蒋春梅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财务负责人及办税人。华仁集团公司自2001年7月至2012年10月为廉泽锋缴纳社保。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注销。一审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无锡二建公司曾将华仁集团公司、信达苏州分公司、江苏信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诉至吴中区法院，就本案涉案工程要求华仁集团公司偿还无锡二建公司代垫款3426885.8元及利息400000元；信达公司对代垫款项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上述案件经审理认定：案件所涉苏地2007-B-34号地块工程系由无锡二建公司中标后全部转包给他人施工，据此应当认定相关转包合同即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因无锡二建公司尚未与业主结算，并且根据无锡二建公司陈述尚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可能的前提下，其要求华仁集团公司支付其垫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基础事实并不成立，故吴中区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吴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无锡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无锡二建公司上诉至苏州中院。苏州中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现已生效。无锡二建公司因与业主已经结算完毕，故又诉至法院。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之一：无锡二建公司、华仁集团公司所争议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乙方系华仁集团公司还是廉泽锋的问题。无锡二建公司认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相对方系华仁集团公司，除前述相关证据外，其还提供如下证据：1.廉泽锋于2012年8月8日向无锡二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份，载明：“贵公司中标的国风华府南标段（苏地2007-B-34号地块），由我公司承包施工。凡对外以贵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债权债务、包括业主罚款等均有我公司和本人负责。按双方合同贵公司应收取每次业主支付工程款的管理费、税费等。没有收足部分作为我公司向贵公司借款，承担1.5%月利息。该工程涉及诉讼、封账等造成贵公司损失，我公司和本人承诺全额归还贵公司，并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偿付。”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廉泽锋为达到个人目的所作出的行为。2.网页截图，标题为：苏建质安（2010）482号关于对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0年8月30日，由华仁集团公司承建的无锡市北塘区文教中心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一起脚手架垮塌事故，3人死亡。对华仁集团公司处以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60天的行政处罚。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正是由于该处罚，华仁集团公司不可能参与到涉案工程中，无锡二建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这与廉泽锋以个人名义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相吻合。3.无锡二建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就涉案工程资金往来凭证。无锡二建公司称其直接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款项包括三笔共计8000000元，均为无锡二建公司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其中2011年4月1日的7000000元系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另外2011年4月18日的800000元和2011年7月28日的200000元系直接打款至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账户。另，华仁集团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800000元转账支付给无锡二建公司。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称上述款项并没有进入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账目。经其对账，其园区分公司账目反映2011年4月28日，无锡二建公司退还保证金800000元，该款项系无锡二建公司打入其园区分公司账上。但上述800000元款项，系廉泽峰个人用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账户打给无锡二建公司，后无锡二建公司又退还到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账户。除此以外，还有一笔1600000元的款项，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打给无锡二建公司，无锡二建公司又退还给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为此，其提供了其园区分公司明细分类表和农业银行的回单。对上述证据，无锡二建公司称华仁集团公司所称1600000元款项是投标保证金，因为这个工程要招9家单位陪标，这9家单位都是廉泽锋找的，1家单位800000元，9家就要7200000元。廉泽锋让其垫了1600000元，之后又还给了无锡二建公司。后来由于无锡二建公司中标，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打给其800000元，无锡二建公司将该笔款项打给政府作为保证金。上述其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8000000元均作为工程款核算，华仁集团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并未归还。现政府已经将上述保证金及利息共计812195元退还无锡二建公司，无锡二建公司可以退还华仁集团公司。据此，又提供了日期为2011年3月15日的备忘录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其中备忘录载明：甲方为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乙方为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内容为：乙方以甲方名义承包施工苏地2007-B-34号地块（南区）工程。该工程农民工保证金800000元乙方于2010年12月15日汇入甲方总公司基本账户。由甲方总公司基本账户汇入吴中区总工会农民工专用账户。工程结束所退80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归乙方所有。落款甲方代理人处签有“孙仲贤”，乙方代理人处签有“蒋春梅”。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苏州市吴中区总工会工资保证金账户支付无锡二建公司账户812195元，用途为退保证金。对此，华仁集团公司不予认可。另，无锡二建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其仅主张华仁集团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廉泽锋承担责任。华仁集团公司为证明廉泽锋系内部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华仁集团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提供了从宜兴市公安局周铁派出所调取的该派出所对廉泽锋的询问笔录。廉泽锋在该笔录中称：2011年3月份，其以个人名义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苏地2007-B-34号地块项目工程总承包工程合同，总价为101753267元。当时合同上的甲方系无锡二建公司，代表是周建伟，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乙方是廉泽锋，日期是2011年3月8日，乙方担保公司为信达苏州分公司，该工程与华仁集团公司无关，其结算的工程款都没有经过华仁集团公司账户，其结算到的工程款都是由首开公司直接打到无锡二建，再由无锡二建打到其个人账户上；当时周建伟要求其在合同上盖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因为当时华仁集团公司在无锡做工程时出了安全事故，正在整改期间，不得对外承包工程，故华仁集团公司不愿意帮我为这个工程做担保，不愿意盖章，当时周建伟知道其有一枚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的假公章，就叫其在合同上盖一下，其称公章是假的不能盖，所以其只在乙方担保单位上盖了信达苏州分公司的公章。经质证，无锡二建公司对廉泽锋在笔录中所述事实不予认可，其并未将工程款打入廉泽锋个人账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系其先签字盖章，之后由廉泽锋带回去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公章，所以落款日期上是有先后的。廉泽锋在诉讼中称其没有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盖“华仁集团公司公章”，其下面员工私刻了一枚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和一枚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章，便于资料盖章，不知是谁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盖了“华仁集团公司公章”，应该是无锡二建公司一方盖的。其与无锡二建公司结算过了，账也对过了，就合同内与业主结算价是112128200元，其与无锡二建公司是在此价格基础上扣掉2%的管理费进行结算。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之二：工程款结算及无锡二建公司有无为华仁集团公司垫付工程款的问题。无锡二建公司称其根据蒋春梅的制作报表、用款申请来付款。因为有转包的情况，有的钱其直接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即上述8000000元，大部分是根据蒋春梅的用款申请，直接支付给工程材料供应商，每个月其与蒋春梅进行对账。后其发现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把款项挪作他用，并出现了大量的纠纷，为了保证工程的进行，其在蒋春梅的确认下，直接给了实际施工单位。其就涉案工程诉讼前垫付的工程款共计121665428.5元，由以下两部分组成：1.2013年12月30日前，其给付华仁集团公司工程款106811388元，该金额系无锡二建公司、华仁集团公司在2014年1月2日的对账单中确认的。对账单载明了华仁集团公司欠其5924494.93元；业主来款是102945809.36元。其中5924494.93元欠款中包含了华仁集团公司应按业主来款支付给其的管理费，因其系违法转包，业主来款里2%的管理费其不应收取，故扣掉管理费（102945809.36元*2%），华仁集团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3865578.74元。截至2013年年底，其实际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为业主来款102945809.36元及欠款3865578.74元，合计106811388.1元。2.2014年1月至8月期间，其收到业主来款13875000元，其直接垫付工程款14024315.5元，代华仁集团公司缴纳税金829725元，合计垫付14854040.50元。其中14024315.5元款项系其根据蒋春梅签署所欠材料、人工等工程款的清单，直接支付给债权人。829725元税金，系针对业主付款明细中2014年1月23日的9015000元、1月26日的1000000元、1月23日的1620000元及7月4日的2240000元，这4笔合计为13875000元，按照税率5.98%（其中营业税4.33%、企业所得税1.65%）计算。以上两笔系其截至2014年8月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另，业主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的1401653.7元也应按照上述税率扣除税金。为证明上述金额，无锡二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8月17日至2014年1月2日的对账单及截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首开工地华仁分包支出明细。其中对账单多为每月一签，除金额外，形式和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对账单及支出明细均有“蒋春梅”的签字。其中2013年8月30日的对账单载明：“苏地2007-B-34号地块（南区）工程由承包单位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廉泽锋）承包施工。止7月31日欠总承包单位（无锡二建）5365801.93元。2013年8月支付模板10万元、支付颜茂西人工费2万元，截止8月底应收应付款和利息等不计，承包单位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廉泽锋）欠总承包单位（无锡二建）5485801.93元（首开业主合计来款102945809.36元。春节前二建向业主借款1000000元未计入业主来款）。”与该对账单相对应的首开工地华仁分包支出明细载明：截至2013年8月31日，工程款收入为102945809.36元，预付工程款8000000元，材料费、人工费支付92195946.54元、税金及管理费支出8235664.75元，收支合计为-5485801.93元。上述明细注明：华仁公司2010年12月15日打入无锡二建8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另计，再由无锡二建打入农民工保证金指定账户；税金及管理费8%含项目经理工资等。另，2014年1月2日的对账单载明：“苏地2007-B-34号地块（南区）工程由承包单位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廉泽锋）承包施工。止11月30日欠总承包单位（无锡二建）5895679.93元。2013年12月支付明阳防水28815元，截止12月底应收应付款和利息等不计，承包单位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廉泽锋）欠总承包单位（无锡二建）5924494.93元（首开业主合计来款102945809.36元。春节前二建向业主借款1000000元未计入业主来款）。”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称其园区分公司当时财务负责人确实是蒋春梅，但蒋春梅只是在廉泽峰个人授意下签署，上述款项在华仁集团公司的账户毫无体现，更多的都是直接打到廉泽峰个人账户上，不符合常理。2.2011年至2014年8月底的付款明细、支付凭证、申请单、无锡二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结算材料、民事调解书等。其中2014年1月至8月底的首开工程款、往来款明细载明的款项共计83笔合计金额14024315.5元（详见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首开项目已付材料款、人工费、往来款明细第四册，2014年），每笔附有申请单及付款凭证，其中1至54笔的即截至2014年1月27日的申请单写有“蒋春梅”。对此，无锡二建公司称上述54笔款项均由蒋春梅在申请付款单上签字申请款项后，由无锡二建公司支付给其指定的材料商或施工方。之后的款项，因无锡二建公司第一次起诉华仁集团公司，故蒋春梅不愿再在申请单上签字，但无锡二建公司系根据其所确认的欠款明细向材料商或施工方付款。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3.首开应付账款表（2014年1月30日）2张，下方均签有“蒋春梅”。无锡二建公司称上述2张表分别载明了涉案工程应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均由蒋春梅签字确认，其自2014年1月至8月垫付的14024315.5元工程款系根据上述表中确认款项支付了其中的部分款项。就其提供的首开项目已付材料款、人工费、往来款明细（第四册）列表中其自行支付的款项（即第55项至83项）与上述首开应付账款表中的对应关系，无锡二建公司称往来明细中的第55项保洁费2万元，对应人工费里的第96项（苏州金帆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第56项新型防水诉讼费5614元，对应材料费里的第58项（苏州市新型建筑防水工程公司）；第57项桥架20000元，对应材料费第108项（桥架）；第58项晨光租赁150000元，对应材料费35项（晨光钢管租赁费）；第59项铁通租赁160000元，对应人工费42项（林鹏飞）；第60项永有建材350000元，对应材料费4项（苏州市金阊区永友建材经营部）；第61项水电安装人工费21640元，对应人工费（李德伟）；第62项铁军租赁（汪鹏飞）100000元，对应人工费第42项（汪鹏飞）；第63项永盛桩基检测费96480元，对应材料款88项（苏州市永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64项孔德明49000元，对应人工费110（管理人员工资）；第65、66项永有建材435513元，对应材料费第4项（苏州市金阊区永友建材经营部）；第67项晨光租赁100000元，对应材料费35项（晨光钢管租赁费）；第68项张标63200元，对应人工费第82项（张标）；第69项良浦、大象加气块100000元，对应材料费第60、61项（苏州良浦天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常熟市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第70、71项汤家定、郑如共300000元，对应人工费（管理人员工资）；第72项曹锋100000元，对应人工费第79项（曹锋）；第73项保洁20000元，对应人工费96项（顾国友）；第74、75项张义来，对应人工费39项（张义来）；第76项铁军租赁（汪鹏飞）200000元，对应人工费42项（汪鹏飞）；第77项郭连钹35000元，对应人工费第90项（郭连钹）；第78项桥架孙50000元，对应材料款108项（桥架）；第79项挖机12650元，对应材料款第8项（李元海小挖机）；第80项不锈钢栏杆699000元，对应材料款第48项（徐洛明）；第81项天平检测40000元，对应材料款83项（苏州市天平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第82项防水（曹峰）100000元，对应人工费第79项（曹峰）；第83项林少余45000元，对应人工费第41项（林少余）。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4.发票及无锡市地税局文件，无锡二建公司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按收到工程款的5.98%为华仁集团公司代缴税费。经质证，华仁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于建设工程企业应纳税的税率没有异议。吴中区法院一审认为：无锡二建公司将其所承包的苏地2007-B-34号地块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施工，双方据此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系违法转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已由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因涉案工程已经业主竣工验收，故相应的工程款可以参照上述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关于无锡二建公司、华仁集团公司所争议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无锡二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转承包方、实际施工方）系华仁集团公司还是廉泽锋的问题。华仁集团公司及廉泽锋均认为系廉泽锋个人承包了涉案项目，而无锡二建公司则认为廉泽锋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华仁集团公司系转承包方。虽廉泽锋认同华仁集团公司的上述观点，但因廉泽锋与华仁集团公司之间及本案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无锡二建公司存有异议的情况下，单凭廉泽锋陈述并不足以反映客观事实。因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系廉泽锋出面签订，故应当从廉泽锋身份、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进行认定。从身份上看，订立合同时，廉泽锋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苏州地区相关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抬头处乙方虽写明廉泽锋的姓名，但落款乙方处盖有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公章，该公章经鉴定虽与华仁集团公司公章不一致，但从华仁集团公司及廉泽锋陈述可以反映上述公章系廉泽锋私刻且持有，从而可以印证无锡二建公司所称廉泽锋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与其签订上述协议。从协议履行看，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在本案工程的人员参与、资金往来、书据签认等方面均有诸多介入。表现在：1.无锡二建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之间有直接的资金往来。根据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确认无锡二建公司或其园区分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之间有三笔资金往来，分别为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支付无锡二建公司的800000元及2011年4月18日、2011年7月28日、无锡二建公司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800000元、200000元，其中2010年12月15日的8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上注明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因无锡二建公司、华仁集团公司在苏州未有其他工程合作项目，故应认定上述流动款项与涉案工程具有关联性。2.相应的对账单等文件材料均由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财务负责人蒋春梅签字确认。根据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由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盖章确认的授权委托书，可以反映蒋春梅系接受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委托办理涉案项目的资金及领取支票业务，而蒋春梅本身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财务负责人。从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由蒋春梅签署的对账单来看，该对账单内容载明的承包单位为华仁集团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蒋春梅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或其园区分公司。综上，上述内部承包协议虽系廉泽锋出面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但廉泽锋以华仁集团公司名义与无锡二建公司订立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参与到涉案项目的履行过程中，故应认定上述协议转承包方系华仁集团公司。即使华仁集团公司未实际授权廉泽锋与无锡二建公司订立内部承包协议，根据廉泽锋身份及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介入情况，无锡二建公司亦有认为廉泽锋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签订协议的充分表见理由，而致廉泽锋对华仁集团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且现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已经注销，其行为后果及相应的责任亦应由华仁集团公司承担。诉讼中，无锡二建公司确认仅要求华仁集团公司承担责任而不要求廉泽锋承担责任，故华仁集团公司应承担相应转包合同相关的责任。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及无锡二建公司有无为华仁集团公司垫付工程款的问题。《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以最终业主审定价为准。由此，无锡二建公司、华仁集团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应参照业主即首开公司审定价。根据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关于苏州首开国风华府项目南区住宅项目工程结算签认书可确认无锡二建公司与业主最终结算价为112128200元。另，涉案项目的打桩临时发电工程及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供货安装工程亦为华仁集团公司承包施工，相应的结算价款分别为1620000元及7695060元。对此，廉泽锋及华仁集团公司就上述工程结算价款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述工程款予以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为121443260元。扣除发生的维修费为38765元，代付桩基检测费340000元，应付款金额为121064495元。现无锡二建公司收到业主来款合计118222463.06元，尚有2842031.94元工程质量保修金未退还。因无锡二建公司与业主约定保证金为竣工验收之日起5年后返还，现未到退还之日，故该款项华仁集团公司可待期满后另行向无锡二建公司主张。无锡二建公司诉请主张截至2014年8月底的垫付款，应为该时点其已经付给华仁集团公司工程款，减去其总收到业主来款及应返还华仁集团公司农民工保证金的差额。无锡二建公司已付华仁集团公司工程款，根据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截至2013年底已付工程款。该部分付款应系华仁集团公司确认的金额。无锡二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根据2014年1月2日蒋春梅签署的对账单载明：华仁集团公司欠无锡二建公司5924494.93元，业主合计来款102945809.36元。无锡二建公司称上述欠款中包含了业主来款中华仁集团公司应支付无锡二建公司2%的管理费及税金，无锡二建公司自愿扣除管理费，故主张上述欠款金额为3865578.74元（5924494.93元-102945809.36元*2%），即无锡二建公司总计向华仁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06811388.1元（102945809.36+3865578.74）。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第二部分，2014年1月至8月底（起诉前）的已付工程款。该部分系无锡二建公司自行直接支付材料商等主体的费用。对于该费用无锡二建公司明确其系按照蒋春梅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支付，且至今尚未支付完毕，故仅主张截至2014年8月底的垫付费用。经审核，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申请单及相关合同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相应的款项能够与蒋春梅签字确认的应付账款表中尚未支付的款项相对应。经对无锡二建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核算，对该部分工程款14024315.5元予以确认。第三个部分，2014年业主来款应缴纳的税金，无锡二建公司称针对业主付款明细中2014年1月23日的9015000元、1月26日的1000000元、1月23日的1620000元及7月4日的2240000元等4笔款项，按照税率5.98%（其中营业税4.33%、企业所得税1.65%）计算，垫付税金829725元。因本案审理中业主于2014年12月19日又支付无锡二建公司工程款1401653.7元，该款相应交纳的税金为83818.89元。以上无锡二建公司代缴的税金总计为913543.89元。综合上述三部分，无锡二建公司总计付款为121749247.49元。无锡二建公司已收业主来款总计为118222463.06元，另无锡二建公司应返还华仁集团公司农民工保证金812195元。综上，无锡二建公司垫付款应为：已经付款121749247.49元减去已收业主来款118222463.06元和农民工保证金812195元，即为2714589.43元。关于无锡二建公司主张的利息。无锡二建公司依据的是2012年8月8日廉泽锋向无锡二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与之相关的内容为“按双方合同贵公司应收取每次业主支付工程款的管理费、税费等。没有收足部分作为我公司向贵公司借款，承担1.5%月利息。”该约定的月息系针对无锡二建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及税费，并非指垫付的工程款，另本案无锡二建公司属违法分包行为，相应的管理费，无锡二建公司也表示放弃。故对无锡二建公司主张按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无锡二建公司、华仁集团公司对于无锡二建公司垫付工程款未予具体确认，也未约定利息。由此，酌定华仁集团公司就无锡二建公司所垫付的2714589.43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无锡二建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吴中区法院作出（2014）吴民初字第01300号民事判决：华仁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无锡二建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714589.43元，并支付该款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9月3日起计算至华仁集团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551元，鉴定费20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人民币79851元，由无锡二建公司负担34851元，华仁集团公司负担45000元。华仁集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仁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并由无锡二建公司承担诉讼费。苏州中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苏州中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施工方为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还是廉泽锋个人。虽然无锡二建公司与廉泽锋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落款处中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公章，经鉴定与华仁集团公司公章不一致。但是，首先，无锡二建公司与廉泽锋签订的协议名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实质内容是无锡二建公司将其所承包的苏地2007-B-34号地块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施工，属于非法转包。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其次，从该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1.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时，廉泽锋系华仁集团公司设立的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协议之后，廉泽锋向无锡二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苏地2007-B-34号地块工程由其公司承包施工，债权债务、包括业主罚款等均有其公司和其本人负责；2.2011年4月12日，廉泽锋又向无锡二建公司提供加盖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蒋春梅办理案涉项目的资金业务及领取支票，而蒋春梅的身份是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财务负责人；3.无锡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分别于2011年4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向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汇款800000元及200000元，其余款项，则根据蒋春梅的用款申请，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相应的对账单等文件材料亦由蒋春梅签字确认，并且账单内容载明的承包单位为华仁集团公司。因此可见，廉泽锋、蒋春梅系代表华仁集团园区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并非个人行为。无锡二建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廉泽锋是以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身份参与合同的履行及有权代表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因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不具法人资格，且已注销，故民事责任应由华仁集团公司承担。再次，关于授权委托书上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华仁集团公司虽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供任何包括鉴定结论在内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期间也未要求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仅凭廉泽锋陈述曾私刻园区分公司公章，不能证明授权委托书上公章即是廉泽锋私刻的公章。苏州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51元，由华仁集团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无锡二建公司以廉泽锋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在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承建的苏州文萃小学和苏州高教园专家楼项目中使用过案涉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为由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授权其代理律师向苏州工业园区教育局、苏州城市建设档案馆调查收集苏州文萃小学项目及苏州高教园专家楼项目的投标资料（标书）、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开工报告、工程项目管理机构及负责人名单、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机构及负责人名单、分项验收资料、竣工验收资料。本院准许后，无锡二建公司代理律师持调查令调查后提交了未加盖证据来源单位印章的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复印件，同时出具说明称，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正由苏州工业园区档案馆聘请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归档，第三方机构不隶属于档案馆，无法在复制的资料上加盖第三方机构或档案馆的印章，苏州工业园区教育局因之前已有宜兴市公安局向其查询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不愿在复制的资料上加盖印章；苏州高教园专家楼项目因名称不准确，未能调查到相关资料。无锡二建公司认为，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复印件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工程与苏州文萃小学工程中使用的公章重合、项目管理人员重合，其中，2010年1月15日的《文萃小学土建总包工程澄清函》上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与真实印章不一致，无法判断是否与本案所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一致，但与本案中廉泽锋出具给无锡二建公司的印章签收单上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一致，印章签收单上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的不一致，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中肯定出现了三枚公章，华仁集团公司在苏州文萃小学项目中使用的部分公章与华仁集团公司出具给无锡二建公司的法律文件中加盖的公章一致，且管理人员相同，请求法院调查收集苏州文萃小学项目资料。对无锡二建公司提交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复印件，华仁集团公司质证认为，苏州文萃小学的工程资料系复印件，未加盖公章，无法证实材料来源，也不能证明其中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与印章签收单或《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的一致，两个项目重合的施工人员廉顺初、钱佰仁均非华仁集团公司员工，而是受雇于廉泽锋，（2014）吴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书及社保信息材料可以予以证明。廉泽锋质证认为，廉顺初、钱佰仁均系廉泽锋聘用，帮助管理工程；周建伟知道廉泽锋有封标书时用的假章，多次要求廉泽锋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廉泽锋没有同意，因公安机关经常找廉泽锋谈话，廉泽锋无法说清，后来才承认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了私刻的假章，廉泽锋肯定没有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过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印章签收单上加盖的是否是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记不清楚了，廉泽锋私刻过华仁集团公司公章、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印章及华仁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各一枚，在苏州文萃小学工程施工中确实在有些资料上加盖过自己私刻的印章，印章签收单上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的不一致，现无法确定哪个是廉泽锋私刻。华仁集团公司当庭提交了苏州文萃小学项目的合作协议书、竣工验收证明书、开工报告、土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地基与基、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材料上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均是公司真实的印章，不存在无锡二建公司所称的文萃小学项目备案资料上有假章的问题。华仁集团公司陈述，该工程当时由廉泽锋负责，备案资料由廉泽锋向教育局提供。无锡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华仁集团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在无锡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之中，华仁集团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完整，与廉泽锋的陈述不符。廉泽锋质证认为，苏州文萃小学工程确实由廉泽锋实际施工，工程需要加盖公章的材料均由廉泽锋去公司加盖，招投标时来不及去华仁集团公司盖章，廉泽锋私刻了公章为了方便做标书时封标用。华仁集团公司庭后又补充提交了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9年9月24日出具的锡公物鉴（文）字[2019]112号鉴定书和宜兴市公安局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其中载明，苏州工业园区文萃小学土建总包工程开工报告上华仁集团公司的印文和本案所涉印章签收单上华仁集团公司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本案所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华仁集团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印文与样本华仁集团公司的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苏州工业园区文萃小学土建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上华仁集团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华仁集团公司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对廉泽锋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审查起诉阶段发现廉泽锋供认私刻的假印章曾用于苏州文萃小学项目，遂要求宜兴市公安局补充侦查，宜兴市公安局调取了苏州文萃小学项目资料后，委托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了上述鉴定。无锡二建公司、廉泽锋对鉴定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宜兴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本院认定，苏州工业园区文萃小学土建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上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真实，本案所涉印章签收单与苏州文萃小学工程开工报告上的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系廉泽锋用私刻的同一枚假章所盖，本案所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的不是华仁集团公司的真实印章，也与印章签收单、苏州文萃小学工程开工报告上廉泽锋加盖的私刻印章不符。无锡二建公司认为廉泽锋在苏州文萃小学项目资料中曾使用过与本案所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一致的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印章，但未能指明其怀疑的具体对象，且宜兴市公安局经侦查亦未发现苏州文萃小学项目资料中使用过与本案所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一致的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印章，故无锡二建公司申请本院调查收集苏州文萃小学项目资料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必要，本院对无锡二建公司的该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1.在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落款处，廉泽锋在乙方一栏署名，周建伟在甲方无锡二建公司代表一栏签字。对廉泽锋签名上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印章，一审判决载明的廉泽锋在宜兴市公安局周铁派出所及诉讼中的陈述，系廉泽锋最初的陈述。2.本院询问时，无锡二建公司称，在案涉工程项目之前，无锡二建公司与廉泽锋没有过合作，但与华仁集团公司在苏州有过合作，就案涉工程找过华仁集团公司的负责人，华仁集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无锡二建公司未就其陈述提供证据证明。3.关于案涉首开公司工程项目的承接情况，廉泽锋2018年3月26日在宜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供述，廉泽锋通过朋友认识了首开集团的总经理王少武，王少武让廉泽锋投标苏州首开项目，廉泽锋原先想以华仁集团公司的名义投标，但当时华仁集团公司被无锡市建设局整改，暂停所有招投标项目，廉泽锋通过朋友陆建新的介绍认识了无锡二建公司的副总经理兼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周建伟，廉泽锋想挂靠无锡二建公司，经过商量由廉泽锋负责无锡二建公司在苏州地区的经营权，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在苏州地区承接建筑工程，廉泽锋个人向无锡二建公司交所承接的工程总金额2%的管理费，为此周建伟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和廉泽锋签订了一份协议。之后，廉泽锋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在苏州首开项目上投标，该项目至少要九家公司招标，廉泽锋找了苏州第一建筑公司、苏州第二建筑公司等八家建筑公司，由他们帮无锡二建公司陪标。每个公司须交80万元投标保证金，无锡二建公司帮廉泽锋交了两三家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其余的均是廉泽锋个人拿出来的。无锡二建公司中标后，按照事先协议的要求将该项目交廉泽锋具体实施，为此双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对投标、陪标及投标保证金的情况，无锡二建公司在《关于对华仁集团公司提起再审的意见》中的“起源与经过”部分的叙述与廉泽锋的供述基本吻合，但认为廉泽锋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4.无锡二建公司一审称其直接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三笔共计800万元工程款。经查，其中，2011年4月1日的700万元系无锡二建公司园区分公司转账存入廉泽锋的个人账户（交易卡号62×××69）；2010年12月14日，廉泽锋将自己筹措的款项通过控制的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账户转给无锡二建公司园区分公司8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系“首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无锡二建公司园区分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将该80万元退还至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账户，汇款附言系“保证金”；2011年7月28日，无锡二建公司园区分公司汇至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账户20万元，汇款附言“退回招标保证金”。5.无锡二建公司园区分公司除于2011年4月1日汇给廉泽锋700万元外，还于2011年4月22日汇给廉泽锋87515元，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5月20日四次共汇给廉水华（廉泽锋的姑姑）1312198元，2011年12月16日汇给阳羡吊装公司620万元，用于偿还廉泽锋之前的高利贷借款。6.2010年12月31日，廉泽锋以无锡二建公司名义与地基苏州分公司签订建筑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2386.179万元，合同加盖了无锡二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生效的苏州中院（2015）苏中民终字第494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系廉泽锋代表无锡二建公司签订（或由廉泽锋自无锡二建公司承包后转包给地基苏州分公司）。7.无锡二建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的苏州首开国风华府项目南区打桩临时发电施工合同上，周建伟与廉泽锋同时在落款处承包人无锡二建公司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署栏签字。2010年10月29日，廉泽锋与上海熊猫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2012年7月18日，廉泽锋与宜兴市大亨防水防腐堵漏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落款处加盖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2012年12月4日，廉泽锋与苏州高新区骏荣贸易商行签订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无锡二建项目部及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2012年7月18日，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与永有经营部签订还款协议，周建伟、廉泽锋均签字，并加盖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及无锡二建项目部印章；2014年1月22日，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签认书，周建伟、廉泽锋均签字，并加盖了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2014年1月23日，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与永有经营部签订还款协议，周建伟签字，并加盖了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8.廉泽锋与蒋春梅在2012年3月29日的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注销等事宜的会议纪要上签字，该会议纪要未提及案涉工程。无锡二建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四个月前发现廉泽锋挪用资金，对工程不管不问，遂让其项目经理汤家定带领一个团队接收管理，直至工程竣工验收。无锡二建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均在无锡市滨湖区，无锡二建公司称其在廉泽锋停工后曾向华仁集团公司交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9.无锡二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蒋春梅人工费5万元，蒋春梅于2014年1月24日在无锡二建公司制作的首开应付账款表上签字确认相关欠款数额。2014年1月23日的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与永有经营部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载明欠款数额为1485513元，蒋春梅次日在首开应付账款表上确认欠款数额为1585513元；蒋春梅2013年5月16日在首开应付账款表上确认截至2013年4月30日彩钢板供应商姜忠康累计供货813537元，累计付款550000元，欠款263537元，蒋春梅2013年9月17日在首开应付账款表上确认截至2014年8月30日姜忠康累计供货数是834046元，累计付款为204046元，欠款630000元，蒋春梅2014年1月24日在首开应付账款表上确认截至2014年1月30日姜忠康累计供货数是813537元，累计付款204046元，欠款630000元。2014年8月14日无锡二建公司支付给自己项目经理汤家定“首开人工费”20万元，该款与蒋春梅收取的人工费5万元均被计入无锡二建公司制作的首开应付账款表中，作为无锡二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垫付款。10.廉顺初系廉泽锋叔父，钱佰仁系廉泽锋同乡，两人同时在在苏州文萃小学工程及本案所涉工程中作为施工管理人员，廉泽锋称该二人由其雇佣。本案当事人均系吴中区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1655号案件中的当事人，廉顺初在该案中陈述，其受廉泽锋聘用，并非华仁集团公司员工。钱佰仁的社保缴费信息载明，自2013年7月，华仁集团公司开始作为用人单位为钱佰仁缴纳相关社保费用。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无锡二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廉泽锋还是华仁集团公司。本院再审认为：1.廉泽锋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时并无华仁集团公司的授权。虽然合同落款处乙方廉泽锋署名处加盖了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印章，但经鉴定，该印章与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不符，属于假章。事后，华仁集团公司亦未对廉泽锋的签约行为进行追认。2.无锡二建公司主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假印章系廉泽锋加盖，依据不足。无锡二建公司称廉泽锋私刻的公章在华仁集团公司总包的苏州文萃小学项目中使用过，而廉泽锋最早在宜兴市公安局周铁派出所和一审法院陈述，其为了便于资料盖章曾私刻了一枚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并在苏州文萃小学工程中使用过该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但否认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加盖了该私刻印章，称协议上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印章应系无锡二建公司加盖。经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确与廉泽锋在苏州工业园文萃小学土建总包工程资料中使用过的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不同。据此，《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的假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与廉泽锋私刻并使用过的假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加盖的假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系廉泽锋私刻并使用。3.廉泽锋作为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当然能代表华仁集团公司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锡二建公司同为建筑企业，对此应当明知。廉泽锋在案涉工程招投标及施工过程中使用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账号，并以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名义委托蒋春梅办理财务事宜，其行为并非履行职责，而是假公济私。无锡二建公司称因廉泽锋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故相信廉泽锋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廉泽锋既未以华仁集团公司的名义，也未以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名义，而是系以自己的名义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假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是在廉泽锋签名之后加盖。《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首部合同主体一栏明确载明，合同甲方为无锡二建公司，乙方为廉泽锋。廉泽锋直接在合同落款处乙方一栏署名，而不是像周建伟一样在甲方代表一栏签字。5.本案中不存在无锡二建公司因之前与华仁集团公司的业务往来而相信廉泽锋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情形。无锡二建公司称，之前与华仁集团公司在苏州有过合作，就案涉工程找过华仁集团公司的负责人，华仁集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无锡二建公司就此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6.案涉工程系廉泽锋个人联系后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投标，无锡二建公司为廉泽锋投标提供了部分投标保证金。中标后，无锡二建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承接了案涉工程，再与廉泽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廉泽锋。没有证据证明华仁集团公司直接参与或委托廉泽锋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7.在案涉工程的分包、购买材料、结算过程中，廉泽锋对外始终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无锡二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之前，廉泽锋代表无锡二建公司与地基苏州分公司签订建筑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廉泽锋与周建伟共同代表无锡二建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的苏州首开国风华府项目南区打桩临时发电施工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之后，廉泽锋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分包合同，无锡二建公司在相关合同上均加盖了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在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对外签订的还款协议、工程结算签认书上，周建伟、廉泽锋均签字，并加盖无锡二建园区分公司印章。8.华仁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既无投入，亦无收益。无锡二建公司实际并未向华仁集团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无锡二建公司称其直接支付给华仁集团公司的款项包括三笔共计800万元的工程款，但其中的700万元系无锡二建公司转账给廉泽锋个人账户，另100万元虽直接汇至廉泽锋控制的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账户，但系退还廉泽锋个人筹措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招标保证金。上述往来均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无关。无锡二建公司汇付阳羡吊装公司的款项系为廉泽锋偿还个人高利贷欠款，汇付廉泽锋、廉水华的款项亦无证据证明系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9.2012年3月29日，廉泽锋、蒋春梅参加了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就注销等事宜召开的会议，会议纪要未提及案涉工程。2012年9月26日，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注销。无锡二建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均在无锡市滨湖区，在廉泽锋将案涉工程停工后至工程竣工前，无锡二建公司未与其所称的工程承包人华仁集团公司交涉，而是自己接收了工程并继续施工，直至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竣工验收。10.蒋春梅在无锡二建公司制作的首开应付账款表签字确认无锡二建公司为案涉工程垫付的款项，其行为不能代表廉泽锋或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更与华仁集团公司无关。虽然蒋春梅系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会计，廉泽锋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案涉工程项目的“资金业务及领取支票”，但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2012年9月26日注销，案涉工程由无锡二建公司接手，无锡二建公司应当明知蒋春梅的代理权已经终止。此后，蒋春梅签字确认无锡二建公司制作的首开应付账款表，并收取无锡二建公司5万元，认可无锡二建公司将支付蒋春梅的5万元及支付无锡二建公司项目经理汤家定的20万元均作为无锡二建公司为廉泽锋或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垫付的款项，蒋春梅的上述行为不但超出原授权委托书的范围，而且明显不再是为了廉泽锋或华仁集团公司园区分公司的利益。11.在案涉工程之前的苏州文萃小学工程施工过程中，廉泽锋虽曾在开工报告上使用过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但确立合同关系的苏州文萃小学土建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上华仁集团公司的印章真实。无锡二建公司与华仁集团公司均是在本案诉讼中才发现，廉泽锋在苏州文萃小学工程的开工报告上使用过与本案印章签收单上一样的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且本案所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假章与苏州文萃小学工程开工报告上廉泽锋私刻的印章不同，故无锡二建公司并非因廉泽锋在印章签收单上使用了与苏州文萃小学工程的开工报告上一致的印章而相信廉泽锋能够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华仁集团公司知道或认可廉泽锋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私刻的华仁集团公司印章。综上，案涉工程系廉泽锋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投标并中标，无锡二建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后，通过与廉泽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廉泽锋个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廉泽锋落款签名处加盖的华仁集团公司字样的印章系假章，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印章亦系廉泽锋私刻，并在廉泽锋此前以华仁集团公司名义承接的工程中使用过，无锡二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发现廉泽锋在此前承接的其他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过私刻的印章，不能成为无锡二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时相信廉泽锋代表华仁集团公司的理由，故廉泽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行为不能代表华仁集团公司。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廉泽锋以无锡二建公司的名义对外分包、购买材料、结算款项，无锡二建公司在案发前一直明知并认可，而华仁集团公司始终未曾参与案涉工程，亦未从中获益，故无锡二建公司以廉泽锋系代表华仁集团公司为由要求华仁集团公司偿还其为案涉工程垫付的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仁集团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一、二审判决华仁集团公司向无锡二建公司支付垫付款错误，应予纠正。因无锡二建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即明确不要求廉泽锋承担责任，且一、二审亦未查清无锡二建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垫付的款项，故本案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判决廉泽锋给付无锡二建公司相应的垫付款，以免剥夺当事人的诉权。无锡二建公司与廉泽锋就案涉工程产生的争议应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2952号民事判决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01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551元、鉴定费20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9851元，由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51元，由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