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华，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赞，岳阳楼区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钦会，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懿鹏，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振华与被上诉人冯钦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湘0602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周振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湘06民终260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湘06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周振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和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赞，被上诉人冯钦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振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钦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周振华与被上诉人冯钦会之间仅存在转账凭证，是否有借贷合意，存在重大争议。按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所涉借款并非被上诉人自己的钱，是被上诉人从其他小额贷款公司借来后要上诉人帮忙出借给周中云从中获得利息差额。2、被上诉人作为多年从事法律服务工作人员明知借条的重要性，却没要上诉人补写借条，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于2013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的经济往来，却没有查明双方借贷事实，属于断章取义。4、周中云的女儿周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歪曲事实认定涉案借款为周中云公司借款。被上诉人借款给周中云时，希望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担保，上诉人没有同意，后被上诉人说要在上诉人银行卡上过账，届时帮忙追讨借款。周中云已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并于2013年3月28日在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向被上诉人支付过5000元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冯钦会辩称，1、只和周中云见过3次面，没有借过钱给周中云，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与周中云直接发生借贷关系的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约定的是2分的月息。3、收到过5000元的利息，但不是周中云汇来的。冯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振华偿还冯钦会借款本金20万及利息（自2013年7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8日，周振华因生活需要向冯钦会借款200000元。因双方关系较好，冯钦会未要求周振华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一年。同日，冯钦会将200000元汇入周振华指定账户。2013年8月22日，经冯钦会多次催讨，周振华将20000元借款利息转入冯钦会账户，之后，再未归还任何借款本息。冯钦会向周振华多次催讨借款，周振华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冯钦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8日、2014年9月11日，冯钦会向周振华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存入200000元、20000元。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4日，周振华向案外人潘志云、蔡先进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存入100000元。2013年8月22日，周振华向冯钦会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20000元。证人周某在一审出庭时有如下陈述：“涉案款项200000元是锦绣苑公司所借，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父亲周中云，且公司已向本案冯钦会支付借款利息5000元。公司现已资不抵债。”现冯钦会主张向周振华提供200000元借款后，一直向其催讨，周振华至今未归还，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钦会与周振华之间是否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涉案款项若系周振华所借，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冯钦会虽无法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对账明细作为付款凭证可以体现于2013年2月8日周振华中国建设银行卡上收到转款200000元，上述对账明细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此冯钦会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现周振华对冯钦会的转账事实提出异议，抗辩称未向冯钦会借款，该笔款项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周中云，周中云向冯钦会借款以偿还案外人潘志云、蔡先进的欠款，并提供了周振华于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4日向案外人潘志云、蔡先进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的对账明细。但周振华提供的证人周某的证言，是证明涉案款项系锦绣苑公司所借，而非周中云所借。周振华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实际借款人并不是同一人，且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周振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周振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冯钦会与周振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冯钦会诉请周振华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2，冯钦会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对账明细予以佐证，该对账明细体现周振华于2013年8月22日向冯钦会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上转款20000元。但周振华否认其与冯钦会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且周振华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冯钦会于2014年9月11日向周振华转款20000元，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的事实。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冯钦会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双方就涉案款项口头约定了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就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故冯钦会要求周振华自2013年7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冯钦会与周振华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周振华应当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周振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钦会借款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冯钦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振华提交了：证据1、2013年3月28日工商银行存款凭单，证明周中云曾偿还冯钦会利息，月息是6分；证据2、2014年10月25日，冯钦会转账9万元给周振华，证明周振华不欠冯钦会钱，否则冯钦会不会继续转钱给周振华，而是先抵扣借款。被上诉人冯钦会对周振华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件内容完全看不清，唯一看得清的部分是手写记录，不符合证据要求，确实收到过5000元，但确认不是周中云汇的；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冯钦会和周振华有其他经济往来，该笔钱是周永福收购股权，委托冯钦会转给周振华的钱。本院对上诉人周振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原件已模糊不清，无法确定证据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人周振华与被上诉人冯钦会有其他经济往来，该证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1、周中云借贷情况详表；证据2、6份周中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证据3、潘志云的询问笔录；证据4、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据5、周振华和蔡先进等人的银行流水、周中云的财务记录；证据6、本院对周中云做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周振华和被上诉人冯钦会均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周中云因犯合同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定罪量刑。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5）君刑初第98号刑事案卷，周中云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多次交代其于2013年2月份向上诉人冯钦会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付1个月的利息6000元，该笔借款被公安机关列入周中云借贷情况详表之中。虽然周中云供述其在外找了74人非法集资，但是公安机关进行查证时，只找到41人进行了查证，另外还有33人因联系不到人或通知了不愿去等情况未查证，故冯钦会借款给周中云的20万元未作为周中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移送法院起诉。周中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曾委托周振华于2013年年初汇款10万元给案外人潘志云还本金，潘志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了此事。周中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还称，曾委托周振华代还10万元给蔡先进，后要周某汇给周振华10万元作为还款，周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对该事实予以了佐证。周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账本中记载曾于2013年3月28日在岳阳市工商银行经济开发区支行给冯钦会存款5000元。周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银行凭证显示2012年-2013年间，周中云与周振华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周中云在本院对其调查时称，其向冯钦会出具了22万元的借条，周振华没有代其还账，是给了其20万元的现金，自己或通过公司汇了3-4次利息给冯钦会，每次6000元或4000元，其被羁押到看守所后曾委托周振华代还了冯钦会10万元左右。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冯钦会已提交了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周振华辩称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周中云，针对焦点问题，综合分析如下：周中云在公安机关多次称其找冯钦会借款20万元，但未说明该笔借款的支付方式，本院向周中云调查时，其称是周振华代为交付的现金，并委托周振华代还过冯钦会10万元左右的借款。周振华在庭审中陈述其是按照周中云的指示，将冯钦会的借款分别还给了潘志云10万元和蔡先进10万元，然而周中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只提到曾委托周振华还款给潘志云和蔡先进，并未说明是要周振华用冯钦会的借款还款给潘志云和蔡先进，并且周中云在本院调查时明确说明并未要周振华将冯钦会的借款用于代还其他借款。另一方面，根据周中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周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银行往来凭证显示，周中云已偿还了周振华代还给蔡先进的10万元，既然周振华提出涉案款项中的10万元系代还蔡先进的10万元，那么周中云转账给周振华的10万元，周振华则应当转交给冯钦会，而不应当自己截留此款。综上，虽然周中云称其向冯钦会借款并出具借条，但是周振华和周中云对于涉案款项去向的陈述相矛盾，且冯钦会否认曾借款给周中云，周振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中云就是本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周振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冯钦会与周振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冯钦会与被上诉人周振华没有书面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视为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冯钦会自认上诉人周振华已于2013年8月22日偿还其20000元，应当折抵本金。上诉人周振华提交的银行凭证内容模糊不清，亦无法证实款项是周中云或周中云委托他人汇款给被上诉人冯钦会的利息，但是被上诉人冯钦会自认收到过5000元，可以视为上诉人周振华已还本金5000元。综上，上诉人周振华还应偿还被上诉人冯钦会175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周振华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周振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冯钦会借款175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合计8780元，由上诉人周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蔚审判员 廖细元审判员 冯 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