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兴工南五街**。法定代表人：傅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桓绍武，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东军，男，1953年9月17日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姜群，女，1969年6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武，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秀，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峦公司）与被上诉人乔东军、原审第三人姜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3日作出（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民（行）监[2019]21020000080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辽02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辽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星峦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星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桓绍武、被上诉人乔东军及原审第三人姜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武、陈丽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与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案件及（2011）沙民初字第1739号案件以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民三终字第1022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二、姜群对本案无诉权，其作为本案第三人身份不合适。三、由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且原始债权人及受让债权人均下落不明，造成案涉借据形成细节问题无法核实，故应以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为准，且星峦公司起诉姜群一案中，借款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乔东军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借条是被上诉人乔东军所写，借款是为了买房子做生意，对此姜群是知情的。姜群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案件立案在先，本案系对4479号案件的再审，且该案与姜群作为被告的（2011）沙民初字第1739号案件及（2011）大民三终字第1022号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故该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借条载明的时间系姜群与乔东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姜群作为乔东军配偶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乔东军陈述的离婚协议明确了债权债务由乔东军承担，但并未明确说明本案所涉债务，因此姜群对本案债务不知情。星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乔东军偿还借款95万元，支付利息3万元，并自2004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还清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成立，因未参加年检于2010年11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原告于2008年11月3日向法院起诉被告乔东军偿还借款95万元及利息。在该次诉讼中，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原审被告乔东军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950000整），还款日期为2006年12月17日，还款数额为（980000元正）玖拾捌万元正。借款人：乔东军，2005年12月17日。”审理中，原审原告陈述：被告于2005年12月17日提出借款，借款用途不清楚，借款为现金交付。被告乔东军认可该借款，主张该借款用于购房和做生意，借款期限1年，利息3万元。该院于2008年11月13日作出（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乔东军偿还原告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借款95万元及利息3万元；二、被告乔东军自2006年12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4月19日，原审原告将第三人姜群诉至法院，请求姜群偿还原告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95万元及利息损失；姜群与乔东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2011）沙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星峦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大民三终字10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姜群对原审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乔东军尚欠上诉人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一审法院对该案件的审理中，原告陈述：“95万元是分两次借的，2005年9月15日姜群和乔东军登记结婚，双方结婚后第二天或第三天向原告借款4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其余的50万元是12月17日借款，于12月1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总的借条。”“为了立案，让乔东军重新写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款今日借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人民币95万元，定于2006年12月7日还款，利息3万元乔东军2005年12月17日’。该借条原件已经被乔东军收回并撕毁。”2016年，第三人姜群对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大民三终字1022号民事判决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省高院的2017年10月18日的再审审判笔录中，大连星峦公司对于借款的形成陈述：“2005年12月17日，邢惠阳、乔东军、姜群买房子，2005年邢惠阳给乔东军出具了借款条据，其约定乔东军借款95万元转给星峦公司，这时公司已经成立，为了债权保持原样所以时间写了2005年12月17日。星峦公司与乔东军没有直接借款关系。”2018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对（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原告大连星峦公司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乔东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法律监督。2018年11月14日，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检察院对乔东军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乔东军陈述：“我跟星峦公司没有直接的借款关系，但借条是出具给星峦公司的。实际这笔借款是我借朋友邢惠阳的，分两次借的，一次40万元，一次45万元，都是现金，当时都没有打欠条。邢惠阳与星峦公司的傅惠昌有债权债务关系，他就把我叫过去，将我欠他的95万元转给星峦公司了。”“为了利息的计算，我把借条的时间按照我借邢惠阳95万元的时间即2015年12月17日出具给星峦地产有限公司的。”“实际我借邢惠阳95万元在星峦公司成立之前，星峦公司成立后，邢惠阳把我欠他的95万元的债权转给星峦公司了，就形成了涉案的95万元的借条。后来因为我还不上95万元了，邢惠阳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让他们打官司起诉我，就出具了这张借条。”“95万元的借条我还重复写了一个，是星峦公司的代理人让我写的，都是一笔钱，是为了和姜群打官司，但重复写的这个借条让我销毁了。”另查，原审被告乔东军与第三人姜群于2005年9月15日登记结婚，2006年9月25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涉及的婚内车辆、房产等财产的登记权属时间均发生在乔东军给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的95万元借条形成时间即2005年12月17日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案借贷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仍应通过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债务真实发生。通过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本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理由为：1、原审原告、被告陈述虚假。原审中，双方均认可为直接借款关系，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大民三终字1022号民事案件再审审判笔录及检察机关对本案提起抗诉审查的询问中，均否认了直接借贷关系，本次重审，也否认了此前双方存在直接借贷关系的陈述。虽然本次审理中，原审原告对于在原审中的陈述作出“本案中债权转让的过程及事实仅仅是表面形式，不是实质问题，实质问题是9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抗辩，但该院认为，即使原审原告基于债权转让取得对原审被告的债权，其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应基于真实交易关系的陈述及提供有效证据，显然，原审中，原审原被告均未如实陈述双方的真实交易关系或原告取得案涉债权的真实原因。2、原审原告、被告提供证据虚假。原审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为2005年12月17日乔东军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所载明的“借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人民币95万元”不属实，如前所述，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在省院另案再审、检察机关询问和本次再审中均认可了双方之间无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借条”载明内容不真实。关于“借条”签署的时间，按照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出具的时间，原审原告尚未成立，原审被告即向原告借款，不符合常理。本次再审中，原审被告也认可并不是在2005年12月17日向原审原告出具，而是倒签时间。在检察机关的询问中，原审被告乔东军陈述“实际我借邢惠阳95万元在星峦公司成立之前，星峦公司成立后，邢惠阳把我欠他的95万元的债权转给星峦公司了，就形成了涉案的95万元的借条。后来因为我还不上95万元了，邢惠阳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让他们打官司起诉我，就出具了这张借条。”“95万元的借条我还重复写了一个，是星峦公司的代理人让我写的，都是一笔钱，是为了和姜群打官司，但重复写的这个借条让我销毁了。”故“借条”内容不真实，是为诉讼目的而由乔东军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是民事诉讼中认定借贷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重要证据，原审原被告串通为诉讼而编造虚假借条，且为达到起诉第三人姜群的目的，重复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该“借条”不予采信。3、原审原告主张案涉借款95万元为案外人“邢惠阳”转让原审被告乔东军的债权而来，但其不能提供与“邢惠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如合同、借据、转账记录等。4、原审被告乔东军主张的其向“邢惠阳”借款事实无证据证明。被告乔东军在省高院另案再审及检察机关、法院再审中多次提到案涉借款为向“邢惠阳”所借，原审原告受让“邢惠阳”债权而来，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起诉，虽然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的陈述不真实、证据虚假，原审原告主张事实无证据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原、被告所陈述的系基于债权转让而来的案涉债权也未有相关证据提供。原审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结合借贷的金额、款项的交付、借贷双方的关系及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首先，本案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为案涉借条，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的交付过程，故仅仅依据借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其次，关于借条形成的过程，借贷双方在原一审中陈述，双方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在检察机关询问笔录及本案一审再审审理中，借贷双方又称没有直接的借贷关系，系乔东军从邢惠阳处借款，邢惠阳与星峦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星峦公司，该陈述与双方一审中认定双方存在直接借贷关系的陈述相悖，且双方均不能提供与邢惠阳存在相关借贷关系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变更陈述的内容缺乏证据支持；再次，上诉人星峦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成立，而案涉借条于2005年12月17日形成，早于星峦公司成立的时间，即星峦公司尚未成立便成为本案的债权人，明显违背常理，星峦公司辩称时间倒签，有伪造证据之嫌；最后，乔东军在检察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还不上95万元，让他们打官司起诉我，就出具了这张借条”，“95万元的借条重复写了一个，是星峦公司的代理人让写的，都是一笔钱，为了和姜群打官司”，即乔东军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让星峦公司提起本案及另案诉讼，违背诚信原则，故其出具的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乔东军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其辩称案涉债权系基于债权转让而来亦无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系重复诉讼及姜群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对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4479号案件提起再审的案件，该案件是后续案件的开端，故与后续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另，星峦公司与乔东军串通为诉讼编造借条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姜群的利益，故姜群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上诉人星峦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星峦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