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29刑初8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女，汉族，1976年12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小学文化，住白河县。因涉嫌组织卖淫罪，2018年12月28日被白河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经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白河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康市汉滨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于兴江，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祝军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于兴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8日凌晨2时许，白河县公安局依法对城关镇区域内某某堂、某某酒店、某某商务宾馆和某某宾馆等场所突击检查时，现场查获汤某某、胡某某、孙某某、毛某某、张某等5人在从事卖淫行为（已进行治安处罚）。另查明，被告人陈某甲在白河县城关镇旬白路经营“某某堂”“某生活”两家足浴店，其通过提供卖淫场地、制定卖淫交易规定、安排调度卖淫活动等方式，组织卖淫女向不特定嫖客提供有偿性服务，并按照“三七”比例（陈某甲三成，卖淫女七成）抽取嫖资获利。自2016年以来，陈某甲以营利为目的，容留了孙某某、胡某某、毛某某、汤某某、张某、袁某某、陈某某、汤某甲、艾某某等9名卖淫女在其店内从事“快餐（提供一次性关系）”“包夜（陪睡一夜，提供性关系不得超过三次）”等卖淫活动。经查证属实的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15日，被告人陈某甲组织卖淫女向不特定嫖客提供有偿性服务49次，陈某甲和卖淫女共获得嫖资16880元。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以足浴店为名，设置变相卖淫场所，容留、组织9名卖淫女向不特定人群提供有偿性服务，并从中获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五至六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招募、控制卖淫女等组织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仅有容留、介绍卖淫行为。 委托辩护人于兴江认为，对被告人陈某甲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一、从法理上分析：1、本案不存在卖淫组织，只有陈某甲一人，没有保镖、打手、管账等协助组织卖淫的人员。2、陈某甲没有实施组织行为。失足妇女由他人介绍自己上门，或自己主动上门，以旧带新，陈某甲没有实施招募行为。没有实施培训行为。出租车运送失足妇女，车费是嫖客负担或失足妇女自付，出租车主与陈某甲没有共同犯罪故意，陈某甲没有安排运送的组织行为，该行为是介绍行为的延续。性交易时所用避孕套的费用系失足妇女自行负担，并非陈某甲出资提供或统一提供。只有性交易的分配约定，没有管理性的规定，也没有制定纪律规定。失足妇女来去自由，没有强迫、控制行为。一名失足妇女自述离开的原因是吵架和没有挣到钱。结合大数据分析，法院对此类行为一般都以容留、介绍卖淫罪定性。二、从事理上分析：刑法评价重要原则之一是罪责刑相适应，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对陈某甲定容留、介绍卖淫罪符合老百姓对其违法行为的司法认知，如果动辄就用起点法定刑五年以上的组织卖淫罪进行法律评价，不符合大众的司法认知。三、从情理上分析：陈某甲上有患重病的老人，下有尚需抚育的未成年子女，如果判处重刑，将有导致其家破人亡的风险。将本案罪名确定为容留、介绍卖淫罪较为适宜。陈某甲构成坦白，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因受社会风气等大环境影响严重，社会危害性也相对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人身危险性小，陈本陕既不涉黑，也不涉恶，只是普通刑事犯罪，建议对被告人陈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甲以丈夫杨某某名义于2009年8月3日注册白河县某某洗浴堂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某某堂”），租赁白河县城关镇旬白路吕某某开发楼一楼临街商铺从事经营活动。另在白河县城关镇旬白路宋某某开发楼一层经营某生活足浴馆，租赁某福宾馆二楼套房一套。 自2016年以来，被告人陈某甲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嫖客，收取费用，采用“快餐”“包夜”方式，介绍卖淫女前往嫖客登记宾馆、居家等地提供有偿性服务，在白河县城关镇旬白路某某堂、某生活足浴店和某福宾馆二楼住宅内，容留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陈某甲提供食宿，约定“快餐”一次收费100至300元，“包夜”一次收费500至1000元，每次收费卖淫女分成70%，陈某甲分成30%，即时结算，并要求不得私自接客。 经查实，2018年12月28日凌晨2时许，白河县公安局依法对城关镇区域内某某堂、某某酒店、某某商务宾馆和某某宾馆等场所突击检查时，现场查获汤某某、胡某某、孙某某、毛某某、张某等5人从事卖淫行为。白河县公安局已对查实的44起卖淫嫖娼治安案件作出了行政处罚。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28日，被告人陈某甲介绍、容留了孙某某、胡某某、毛某某、汤某某、张某、袁某某、陈某某、汤某甲、艾某某等9名卖淫女向不特定嫖客提供有偿性服务49次，陈某甲和卖淫女共获得嫖资16880元。 上述案件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线索转交函，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白河县公安局接举报于2018年12月28日对某某酒店、某某宾馆等地进行检查，查获本案被告人涉嫌组织卖淫，并抓获被告人。 2、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勘验笔录，搜查笔录及视频，扣押清单，检查视频，现场照片。证实陈某甲以丈夫杨某某名义于2009年8月3日注册白河县某某洗浴堂个体工商户，租赁白河县城关镇旬白路住宅楼一楼从事经营活动。2018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搜查了陈某甲住宅，扣押了银行卡、身份证、避孕套、手机、现金等物品。2018年12月29日，公安机关对某某堂、某生活足浴馆进行勘查，均发现有使用过和未使用过的避孕套以及衣服、化妆品、行李箱等卖淫女的生活用品。 3、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视频。证实2019年1月1日，陈某甲辨认陈某某、胡某某、汤某某、孙某某、张某、毛某某、汤某甲、袁某某、艾某某9人，均在其经营的某某堂、某生活足浴馆从事卖淫活动，徐某某为按摩技师；陈某甲以及卖淫女孙某某、胡某某、毛某某、汤某某、张某、袁某某、陈某某、汤某甲指认某某堂、某生活足浴馆现场，对卖淫女的日常居住和提供性服务使用的房间进行了指认，某某堂3个房间、某生活足浴馆2个房间，白河县城关镇旬白路某福宾馆二楼租住屋是卖淫女提供性服务时使用。 4、行政处罚决定书，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现场查获视频。证实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28日，胡某等9名卖淫女，在陈某甲经营的某某堂、某生活足浴店内提供有偿性服务49次，其中43次由嫖娼者与陈某甲联系，陈某甲安排卖淫女提供性服务，另有6次是嫖娼者直接与卖淫女联系，陈某甲和卖淫女共获得嫖资16880元。 5、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储银行陈某甲开户个人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陈某甲农行卡账户尾数62914余额为131817.12元，账户尾数56113睡眠销户，账户尾数77068余额为零。陈某甲邮政卡账户尾数03027余额36200.21元。 6、证人胡某某、毛某某、汤某某、汤某甲、袁某某、孙某某、张某、陈某某、艾某某证言。证实九人在被告人陈某甲经营的某某堂、某生活足浴店内提供“快餐”“包夜”两种性服务，“快餐”100至200元，“包夜”500元、600元，按三七分成，包吃包住，在陈某甲处购买避孕套。一种在店里等着嫖客上门，一种是陈某甲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好嫖客后上门服务。“快餐”在某顺商务宾馆负一楼的宾馆房间、某某堂左边里三间小房间、某福宾馆楼下租赁房间。 7、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陈某甲经常电话联系，让他用出租车送服务员到珠江大酒店、梦响KTV、正阳大酒店、海源酒店等宾馆，共计有三四十次，按正常出租车收费。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8日凌晨3时许，陈某甲给他打电话，让他查看某某堂谁在敲门，他看到警察正在楼下。 9、证人孟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8日凌晨，他联系陈某甲给他朋友裴某某安排了一个卖淫女在他宾馆内和裴某某发生了性关系，被白河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4日，罚款5000元。 10、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他听说陈某甲足浴店有性服务，2017年阴历10月份，他添加了陈某甲的微信，通过微信照片选中一名女的，让陈某甲安排到他居住的酒店提供了一次性服务，支付嫖资300元。 11、被告人陈某甲供述。证实她从2009年开始以丈夫杨某某名字登记某某堂个体工商户，2017年以她的名字登记某生活个体工商户，均由她一人实际经营。从2016年某某堂开始有色情服务，“快餐”是指嫖客向卖淫女支付嫖资，和卖淫女发生性关系一次，不超过20分钟；“包夜”是指嫖客向卖淫女支付嫖资，卖淫女和嫖客过夜，发生性关系不超过三次。一般是女孩自己找上门，或朋友介绍，说好三七分成，“快餐”100元、150元、200元，“包夜”500元以上不等，嫖客支付车费，“快餐”直接在店内，“包夜”在外面宾馆。2017年起，她通过昵称“李静1522999****”“附近的人”的功能介绍嫖客，有的嫖客主动上门。她负责提供场所，管吃住，不准偷台，她批发避孕套以原价卖给卖淫女。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 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陈某甲提供的其父母病历资料、麻虎镇金银村村委会证明，因与本案处理无关联，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多次容留、介绍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变更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组织卖淫罪的罪名。组织卖淫罪是指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被告人陈某甲仅是一人多次容留、介绍卖淫，为卖淫女提供卖淫场所，提供食宿，三七分成，即时结账，卖淫女来去自由，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尚未达到组织卖淫罪的组织性和控制性特征。被告人陈某甲一人多次对多名卖淫女实施了容留、介绍行为，单独评价为容留、介绍卖淫犯罪量刑情节。对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辩解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以容留、介绍卖淫罪定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在案证据查实，被告人陈某甲容留、介绍9人从事卖淫活动，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被告人陈某甲作为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从事容留、介绍卖淫活动，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二）（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2年12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熊英俊 人民陪审员  黄良祥 人民陪审员  詹远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