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肖飞，女，1973年8月6日出生。上诉人高磊因与被上诉人寇肖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以北京市昌平区242号楼-1至2层全部房屋（以下简称242号楼，含院墙时简称242号院）现有东墙之最东侧的北端为起点沿现有院墙向西测量21.9米，以242号楼现有东墙之最西侧的南端与北京市昌平区243号楼-1至2层全部房屋（以下简称243号楼，含院墙时简称243号院）现有西墙之最东侧的南端两点连线之中点为起点沿现有院墙向东测量0.5米，以该两点连成的直线作为242号楼和243号楼的边界线；驳回寇肖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只是对《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中的起止点有分歧。签订《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时栅栏已拆除，物业没有拿到高磊家的图纸，只依据的是寇肖飞的243号楼图纸。2.依据在物业备案的开发商提供的原始档案图纸可以恢复原始栅栏。3.起止点应与原始图纸保持一致，应当依据原始图纸的起止点进行执行。4.依据上述协议履行，严重损害了高磊的利益，也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初衷。5.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时只写明243号楼西墙为北京市昌平区244号楼-1至2层全部房屋（以下简称244号楼，含院墙时简称244号院）之东墙，对于两家之间的界树没有表述，实际上界树在244号房楼东墙的西侧。6.高磊曾先后三次恢复栅栏，中间完全是封闭状态，都被寇肖飞拆除，如果不拆除高磊家的狗不会出去，寇肖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高磊家的狗。寇肖飞辩称：1.依据寇肖飞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可以证明狗是从高磊家过来，有高磊父亲跟着，没有拴链子随意跑。2.高磊所谓的立栅栏是每次都在寇肖飞院子这边立。3.寇肖飞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正常立栅栏。4.物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过图纸并不是依据，只是参考，应以实际立栅栏的位置为准，因此应以开发商交楼时的栅栏为准。5.高磊提出的新方案与本案无关，寇肖飞不予认可。寇肖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磊履行《关于确认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即242号楼与243号楼之间院墙边界线以244号楼所砌东院墙东外侧为起点（不含墙厚度），且成直线尺寸以寇肖飞前院为23.5米、后院22.3米为标准；2.高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违章地下室；3.高磊赔偿窝工费7000元；4.高磊赔偿材料管理费5000元；5.高磊赔偿围墙损毁费5000元；6.高磊给予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7.高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磊系242号楼的所有权人，寇肖飞系243号楼的所有权人，242号楼与243号楼东西相邻，242号楼居东，243号楼居西。前述房屋系由北京中海海洋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项目名称为某花园，又称某别墅。北京中海海洋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242号楼时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就花园进行了约定，即“买受人购买该房屋时，出卖人将该房屋共计约482平方米的花园赠送给买受人使用，花园面积大小、封闭形式以最终交楼为准”。某别墅住宅使用说明书关于私家花园的使用注意事项规定如下：交楼时的围栏位置为邻里间的地界，请住户不要擅自改变位置，以免引起邻里争端；围栏样式和高度不允许改变，如确需改变，应征得相关邻里及业主委员会同意，签署协议后报物业备案。某房屋装修及别墅庭院管理手册规定，“别墅私家花园是业主自用部分，业主不能改建，扩建；不能拆改花园围栏，以保持别墅区整体外观”。2017年5月24日，高磊与寇肖飞签订《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约定“242号楼与243号楼之间院墙边界线成直线尺寸以243号楼前院23.5米，后院22.3米为标准；此次约定结果在物业进行备案，双方不再有争议，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对此约定结果进行修改；本协议一式三份，242与243号楼及某物业各一份”。后，寇肖飞与高磊就院墙修建事宜产生争议，寇肖飞诉至法院。经现场勘验，242号院南墙、北墙、东墙完整；243号院西墙为244号院之东墙，243号院南墙、北墙未完工；242号院与243号院东西相连，中间未分隔，两院之间无界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42号院与243号院之间原有栅栏分隔，后栅栏损坏；242号院地下室现已完工，已投入使用。在勘验现场，高磊称《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所载明的“243号楼前院23.5米、后院22.3米”应以244号院东墙之中心点为起点，寇肖飞表示应以244号院东墙之最东侧为起点。庭审中，高磊表示同意在双方院落之间设立界线，为避免影响242号院地下室使用，其主张采用曲线形式，绕过其地下室设立界线；寇肖飞表示不同意高磊的方案，请求依照《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确定界线。另，寇肖飞称其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指“高磊不得阻止其修建院墙，看管好自己养的狗”，高磊明确表示不同意寇肖飞修建院墙，但是同意修建栅栏。经询问，寇肖飞表示其仅请求法院对242号院和243号院之间的界线位置进行确定，不要求法院确定界线以何种方式予以体现。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寇肖飞与高磊之房屋东西相邻，根据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约定，该小区住宅使用说明书及房屋装修及别墅庭院管理手册的规定，该小区业主享有一定面积花园的使用权利，但各房屋附属的花园面积无法确定。因本案所涉的242号院和243号院之间作为界线的栅栏已毁损，现已无法还原栅栏位置，出于居住安全、方便生活的考虑，242号院和243号院之间应当区分界线。在无法还原原栅栏位置且无法获知花园面积的情况下，相邻双方可以协商确定界线的位置。故高磊与寇肖飞签订《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系出于对不动产的合理有效利用而达成的约定，其效力应当得到认可。但是，该协议仅系对242号楼与243号楼之间界线位置进行确认，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以此对抗行政机关依法采取的强制措施，亦不能以此作为花园产权归属证明的依据。故对高磊关于该协议无效之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前述协议约定的“242号楼与243号楼之间院墙边界线成直线尺寸以243号楼前院23.5米，后院22.3米为标准”，因双方就该条约定的起点产生争议，且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应该以适当方法予以解释，明确真意。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在双方对该条表述内容有分歧的情况下，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并依据上述解释规则予以处理。从文义角度分析，“以243号楼前院23.5米，后院22.3米为标准”虽然未明确起点，但该内容应当理解为243号楼的前院宽为23.5米、后院宽为22.3米；双方在达成该协议时，244号院东墙已然存在，故如认定双方所称起点位于244号院东墙之中心点，则意味着243号院包括了244号院东墙的一半，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达成协议时并未与244号院业主进行协商，故无法从本条字面意思推断出双方在达成协议时所依据的起点为244号院东墙之中心点。因此，“以243号楼前院23.5米，后院22.3米为标准”理解为“自244号院东墙之最东侧为起点向东测量，243号院前院23.5米、后院22.3米为界线”更符合实际情形。因此，法院认为高磊与寇肖飞应当按照《关于确认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的约定对双方院落的界线予以确定，即以244号院所砌东墙之最东侧的南端为起点沿243号院南院墙向东测量23.5米、以244号院所砌东墙之最东侧的北端为起点沿243号院北院墙向东测量22.3米，以该两点连成直线，即为242号院与243号院之间的界线。关于寇肖飞主张高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请求，经法庭询问，寇肖飞将该请求明确为“高磊不得阻止其修建院墙，看管好自己养的狗”。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双方之间界线的样式和高度达成一致意见，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未请求法院对此予以确定，且该小区住宅使用说明书规定“围栏样式和高度不允许改变，如确需改变，应征得相关邻里及业主委员会同意，签署协议后报物业备案”，高磊明确表示不同意寇肖飞修建院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修建院墙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可就界线的体现形式继续进行协商。需要明确的是，高磊应积极与寇肖飞就界线样式与高度进行协商，不得故意拖延。另外，高磊应当妥善看管宠物，避免对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关于寇肖飞请求判令高磊拆除违章地下室的请求，法院认为，为维护相邻双方的和谐相处，相邻一方应承担适度的容忍义务，只有在构成重大相邻妨害，且无其他更为经济合理的解决方式时，方可请求排除妨害或损害赔偿。因寇肖飞未提供证据证明高磊修建的地下室对其造成重大妨害，故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寇肖飞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关于寇肖飞请求判令高磊赔偿窝工费、材料管理费、围墙损毁费、精神损害赔偿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以244号院现有东墙之最东侧的南端为起点沿现有院墙向东测量23.5米、以244号院所砌东墙之最东侧的北端为起点沿现有院墙向东测量22.3米，以该两点连成直线，为242号院与243号院之间的界线；二、高磊对其饲养的宠物有妥善看管的义务，避免对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三、驳回寇肖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高磊所有的242号楼与寇肖飞所有243号楼东西相邻，因房屋院落之间的原始栅栏早已被拆除，高磊与寇肖飞基于友好协商的前提下，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对双方院落之间的边界及尺寸进行了划分，并已报物业备案，此协议有利于相邻双方生活便利，一审法院认定高磊与寇肖飞签订《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高磊和寇肖飞之间对于《关于确定双方房屋院子边界的协议》的主要争议在于测量的起止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实际情况，及对高磊、寇肖飞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进行文义分析，从而认定以244号院所砌东墙之最东侧的南端为起点沿243号院南院墙向东测量23.5米、以244号院所砌东墙之最东侧的北端为起点沿243号院北院墙向东测量22.3米，以该两点连成直线，即为242号院与243号院之间的界线，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高磊上诉主张应当依据原始图纸的起止点进行执行，以及按照上述协议执行侵害其自身权益，无相关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高磊主张其曾先后三次恢复栅栏，都被寇肖飞拆除，并主张如寇肖飞不拆除高磊家的狗不会出去。就目前高磊所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不足以证明高磊的上述主张，且高磊作为动物饲养者有义务看管好自己的宠物，避免对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超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