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雅丽，女，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静芬，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愿国，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强，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雅丽因与被上诉人郑静芬、刘愿国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雅丽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苗雅丽的一审诉讼请求；郑静芬、刘愿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静芬、刘愿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苗雅丽提供的证据，本案事故因宁波市镇海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大酒店）323客房卫生间和淋浴房地漏下水道堵塞、地砖不防滑引起，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事实未予认定。二、花园大酒店设置的警示标志形成于本案事故发生后，不能据此认定花园大酒店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本案因地漏堵塞、挡水条不密封、地砖不防滑、拖鞋不防滑等造成的湿滑，有别于一般的湿滑，一审判决加重了苗雅丽的注意义务。 郑静芬、刘愿国辩称，事故发生在卫生间，本身就较为湿滑，苗雅丽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花园大酒店作为三星级酒店，设置有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无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愿意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苗雅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静芬、刘愿国支付苗雅丽医疗费3774.3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4615.20元，就医和鉴定交通费1602元，伤残鉴定费2740元，返还预收房金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静芬、刘愿国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苗雅丽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变更为侵权之诉赔偿，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苗雅丽入住花园大酒店323客房，傍晚8时许，苗雅丽在卫生间不慎摔倒在地，被送至医院接受治疗。苗雅丽申请对其伤残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7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苗雅丽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伤后的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5个月。苗雅丽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苗雅丽提供的医院收费票据以及发票等，苗雅丽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616.50元（花园大酒店已支付）+3774.30元（苗雅丽已支付），合计4390.80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苗雅丽的护理期限为2个月，现苗雅丽主张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3600元，基本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苗雅丽的营养期限为2.5月，现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1500元，基本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苗雅丽提供的居民户口簿和鉴定意见，苗雅丽于1955年1月10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十级伤残，现其主张按照宁波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7年的残疾赔偿金94615.2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苗雅丽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结合本案苗雅丽多次转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6.鉴定费，根据苗雅丽提供的发票以及鉴定报告，苗雅丽因鉴定需要产生的检查费140元和司法鉴定费2600元，合计274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苗雅丽的各项损失合计108346元（医疗费4390.8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4615.20元、交通费1500元、司法鉴定费274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8日，花园大酒店注销。花园大酒店的股东共有两个自然人股东：陈小宏、刘愿国。陈小宏于2018年12月20日死亡，陈小宏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配偶郑静芬以及女儿陈毓冠、陈吉，陈毓冠、陈吉向一审法院出具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苗雅丽既可以选择违约之诉，又可以选择侵权之诉。一审诉讼过程中，苗雅丽自愿将违约之诉变更为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花园大酒店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苗雅丽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花园大酒店作为酒店的管理者、经营者，对苗雅丽的入住酒店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如提供防滑措施和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尽量防止危险的发生，但其未在合理限度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苗雅丽在卫生间滑倒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苗雅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卫生间洗漱时，自己应当具备谨慎小心的安全意识，但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导致摔倒受伤，苗雅丽对自己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苗雅丽陈述称是由于卫生间里的洗浴房地漏堵塞，水满溢出地面导致地滑摔倒受伤。花园大酒店抗辩称是由于苗雅丽在卫生间里洗衣服，把肥皂水撒落地面导致地滑摔倒受伤。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此，花园大酒店应赔偿苗雅丽各项损失54173元（108346元×50%），扣除花园大酒店已支付的医疗费616.50元，花园大酒店尚应支付53556.50元（54173元－616.50元）。花园大酒店辩称其已支付了医疗费2000余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苗雅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关于苗雅丽要求返还其预交房费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收据载明的内容，客人签名均是贺小弟，而非苗雅丽本人，应当由贺小弟主张自己的权利，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静芬、刘愿国赔偿苗雅丽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655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苗雅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苗雅丽负担1168元，郑静芬、刘愿国负担128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苗雅丽一方选择侵权之诉，要求花园大酒店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赔偿责任。作为酒店，对入住的宾客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卫生间，事发时苗雅丽及其丈夫同时使用卫生间洗澡、洗衣服，整体环境相对湿滑。本案花园大酒店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苗雅丽在卫生间滑倒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苗雅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苗雅丽上诉称本次事故因卫生间地漏堵塞、淋浴房挡水条渗水等原因引起，不同于一般的卫生间湿滑，本院认为，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的责任比例基本合理。综上，苗雅丽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上诉人苗雅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