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林，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心泉，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净峰镇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333G。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婷，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颜平，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金水区。上诉人陈庆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被上诉人郭颜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94934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主体发包方一方为陈文进在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一）从合同形式上看，陈文进仅为闽南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合同主体应当是闽南公司而非陈文进。从履行合同的履约过程及合同内容来看，陈文进在一审中也自认其是涉案合同的介绍人。涉案合同闽南公司自始至终都是管理方，因此无论是口头合同还是书面合同，闽南公司都是实际合同主体。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来看，闽南公司无论是通过陈文进支付工程款，还是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以华南城7B-3-414房产折抵工程款的行为，均能证明闽南公司系合同主体。（二）上诉人与闽南公司之间的华南城精品交易区5B区与7区精品卫生间吊顶工程的口头合同主体也是闽南公司。（三）表见代理的责任应当由闽南公司与陈文进共同承担。（四）闽南公司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行为进一步印证合同签约主体为上诉人与闽南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华南城7B-3-414房产折抵775047元的工程款错误。二、一审判决以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郭颜平应对其丈夫生前债务与闽南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文进去世以后，郭颜平是其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及管理人，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闽南公司答辩称：对于陈文进在涉案合同中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014年2月28日，上诉人与陈文进签署的合同内容是由陈文进和陈庆林两个人自行协商确定的，闽南公司作为案外人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特别是在油漆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上面的签字，甲方手写为陈文进。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所提供的结算证据均是闽南公司与陈文进之间的结算证据，与陈庆林无关。在涉案的劳务专业分包结算审批意见中，我方也是把陈文进作为的合同相对人，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陈庆林。我们有受陈文进委托代为付款，这也是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不能以此来认定闽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颜平答辩称，对这件事情不清楚。陈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49345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2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郭颜平对陈文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形成《油漆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首部甲方总包单位处打印名称为：闽南公司郑州华南城项目部，手写名称陈文进；乙方承包单位打印名称为陈文进，手写名称为陈庆林；落款处为：甲方代表人：陈文进（签名），乙方代表人处陈庆林签名。合同主要内容及发放同意将郑州华南城9B区C、D段油漆工程（共10栋）交给乙方施工，包括设计施工图纸及建设单位书面通知变更所包括的全部油漆涂料施工内容。具体施工范围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及综合实力考虑，结合本工程的施工进度情况，以甲方发出的《施工任务单》要求乙方施工栋数或数量为准。承包单价：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分项单价详见附件《报价单》。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五、付款方式：1.本工程预付款：无。2.每月25－30日，乙方书面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进度给甲方项目部及商务合约部审核，甲方在乙方提交工程量报告单并审核完成后，在次月25日左右支付该工程量80%进度款，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三个月内付至95%，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无息）。六、保修期限：本工程油漆涂料部分项目保修期限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壹年。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甲方代表人陈文进签字，乙方代表人陈庆林签字。根据计价清单，陈庆林与陈文进共同确认陈庆林施工的工程量，结合报价单，确认陈庆林工程款为：其中，9B区CD段工程款：外墙涂料工程：39872.80㎡+4786.96㎡（连廊部分）×27元/㎡=1205813.52元；车道乳胶漆工程：6358.73㎡×27元/㎡=171685.71元；氟碳漆工程：2316.26㎡×75元/㎡=173719.5元；刮腻子工程：136063.44㎡×7.8元/㎡=1061294.83元；室内乳胶漆工程：10624.82㎡×14元/㎡=148747.48元，以上共计2761261.04元。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陈文进对陈庆林施工的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工程量予以确认，工程单价按合同附件报价单确认工程款，由此得出：外墙涂料工程：16918.11㎡×27元/㎡=456788.97元；氟碳漆工程：1424.72㎡×75元/㎡=106854元；刮腻子工程量：62971.70㎡×7.8元/㎡=491179.26元；室内乳胶漆工程量：2823.47㎡×14元/㎡=39528.58元，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工程款为1094350.81元。以上共计工程款为：3855611.85元。1.劳务专业分包结算审批意见备注：如与分包单位最终协商一致确定的结算价高于总部审核价，需进行“与分包单位协商确定结算价高于总部审核价的审批”；如分包单位同意总部审核价，则不需进行该审批，审批流程结束。根据工程量计价清单，闽南公司与陈文进工程结算款核减后为：郑州华南城9B区CD段工程款总价为3546918元，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工程结算款核减后为：1383820元，以上共计4930738元。经总部审核后，郑州华南城9B区CD段工程结算款为3550000元，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工程结算款1570000元，精品7区工程款结算款为640000元，以上共计5760000元。许远玲系闽南公司华南城项目部会计，许远玲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向陈文进支付工程款（包含陈文进借款）共计5638796元。另查明，陈庆林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被告郭颜平与陈文进系夫妻关系，陈文进于2018年8月11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文进的行为是否是代表闽南公司的职务行为；2.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3.被告郭颜平的责任如何确定问题；4.被告闽南公司的责任如何确定问题。关于陈文进的行为是否是代表闽南公司的职务行为问题。2014年2月28日《油漆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陈文进和陈庆林个人签字确认，没有闽南公司的相关印章或者授权委托手续；原告陈庆林提供的其与闽南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加盖的是闽南公司郑州华南城工程业内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上注明“签约无效”，而原告陈庆林欲以此证明该工程的签约方为闽南公司；闽南公司多次向陈文进支付工程款；三份《劳务/专业分包结算审批意见》未有显示陈文进系闽南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分包单位名称处显示的是陈文进或者其涂料班组。综上所述，原告陈庆林认为陈文进签约行为系代表闽南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诉请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华南城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华南城工程发包给闽南公司，闽南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陈文进，陈文进再将上述工程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庆林。陈庆林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其与陈文进签订的《油漆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陈庆林对涉案油漆涂料工程进行施工，且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陈庆林可以就其已施工的工程量向陈文进主张工程款。陈庆林施工的工程包括三部分：1.合同内的9B区CD段工程款；2.陈庆林施工的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工程款；3.双方争议的合同外脚手架工程、踢脚线工程和华南城7区精品区卫生间吊顶油漆工程。其中9B区CD段工程款为2761261.04元，华南城精品交易5B区工程款为1094350.81元，以上共计工程款为3855611.85元，陈文进支付给陈庆林工程款2385000元。关于华南城7B-3-414房屋抵工程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闽南公司对其陈述不予认可，且陈庆林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7B-3-414房屋抵工程款金额认定为775047元。陈文进已经共计向陈庆林支付工程款3160047元仍下欠695564.85元未有支付。陈庆林施工的脚手架工程和华南城7区精品区卫生间吊顶油漆工程，因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对工程单价有争议，至今未有协商一致，故原告诉请的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郭颜平的责任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夫妻之间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原告陈庆林在陈文进死亡后要求其妻子郭颜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闽南公司的责任如何确定问题。闽南公司作为涉案油漆涂料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工程量计价清单和劳务专业分包结算审批意见可以得出，涉案工程款陈文进与闽南公司之间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和2016年1月29日进行结算。陈文进工程结算总价为5760000元闽南公司已向陈文进支付工程款5638796元，尚欠121204元工程款未结清。闽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121204元范围内对陈庆林施工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陈庆林要求闽南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对闽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支付陈文进工程款121204元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陈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3元，原告陈庆林负担10589元，被告福建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本案系陈庆林针对涉案工程款第二次起诉，第一次起诉时，被告列为闽南公司和陈文进，2018年7月10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陈文进死亡，陈庆林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之后，陈庆林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本案一审系陈庆林撤诉后再次起诉，陈庆林将被告列为闽南公司和郭颜平（陈文进妻子），以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郭颜平对陈文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文进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的《油漆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陈文进和陈庆林个人签字，没有加盖闽南公司的印章或有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专业分包结算审批意见》分包单位名称处显示的是陈文进或者其涂料班组，未有显示陈文进系经闽南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认定陈文进系分包人，不能认定陈文进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颜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郭颜平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涉案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文进与陈庆林签订涉案合同，标的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陈文进欠付的工程款应当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陈庆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9元，由上诉人陈庆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