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7民终4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绍鸣，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素芬，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赤溪街道后龚村。 法定代表人：陈小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庆良，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荣，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上诉人姚绍鸣因与被上诉人蒋素芬、兰溪市荣光砂石场、龚庆良、陈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绍鸣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素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底2014年初，龚庆良因资金紧张多次向蒋素芬借款，该事实认定错误。1、该些款项不是借款，是蒋素芬代蒋小平出的砂场投资款。2013年12月30日汇入姚绍鸣账号的360万是蒋小平与姚绍鸣、龚庆良一起合伙承包新昌砂石场的投资款，这一事实虽无书面协议，但是三人在承包荣光砂石场之前就一起约定的，蒋素芬只是代蒋小平付款。对蒋素芬代蒋小平出资合作经营砂场的事实，龚庆良在（2018）浙0781民初4886号案庭审时陈述，“蒋素芬占股25%，这是三人事先口头约定好的”；原审法院审结的(2018）浙0781民初330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2015年1月27日《荣光砂石场承包经营权使用合同》、2017年4月29日《股权重组协议》都可证明蒋素芬是实际投资合伙人的事实。2、360万元投资款在2013年12月31日起就已经陆续投入到新昌砂石场的运营，有款项流向凭据为证。现新昌砂石场处在关停中，姚绍鸣与蒋素芬、龚庆良三人是合伙关系，投资款应待清算后才能退还。二、一审认定姚绍鸣是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1、姚绍鸣与蒋素芬、蒋小平在合作砂石场前根本不认识，是龚庆良凑人合作投资砂石场才认识蒋小平，是蒋小平说钱从她姐姐账户投入，才知道蒋素芬是蒋小平的姐姐，后来蒋素芬到荣光砂石场任会计，才见到其人。姚绍鸣一直认为这360万是蒋素芬（蒋小平）的投资款，怎么会去给龚庆良作借款的担保人。2、（2018）浙0781民初3306号姚绍鸣诉龚庆良、陈小荣合伙纠纷案件中，龚庆良提交360万的银行流水是证明蒋素芬从姚绍鸣处的走账应属蒋素芬所有，不是姚绍鸣的投资款。龚庆良在与姚绍鸣争议砂石场投资比例和款项时，自始至终只是陈述这笔钱非姚绍鸣所有，从未说起此款是其借款，更没有提及姚绍鸣为此款做过担保。三、龚庆良与蒋素芬恶意串通、伪造借条，涉嫌虚假诉讼。借条中姚绍鸣的签名是伪造的，姚绍鸣没有签过名，也不可能签名。1、姚绍鸣一直认为是蒋素芬的投资款。2、龚庆良从未告诉过蒋素芬已退伙，更未提过蒋素芬的投资款已转化成龚庆良的借款。3、龚庆良在2018年和姚绍鸣的合伙纠纷讼争以及2018年龚庆良、蒋素芬借款纠纷都陈述蒋素芬是投资人。4、龚庆良在一审自述借条原本发生是2014年1月16日，2016年重新书写并由姚绍鸣担保，完全不符合事实逻辑。2014年1月16日是农历年前，正是砂场生意最好的时候，蒋素芬不可能在这时退伙。即便真的退伙了，真的转为龚庆良的借款，当时砂场还是个体工商户，在2014年7月30日个体户注销的《债权债务清理承诺书》明确载明陈小荣已代替龚庆良对外承诺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现在又出现债务，明显造假。2015年1月27日姚绍鸣与龚庆良之前的《承包经营权使用合同》亦即散伙协议，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损失都由龚庆良承担，散伙说明双方已有矛盾，姚绍鸣怎么还会在2016年龚庆良出具的借条上签字担保。综上，蒋素芬和龚庆良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侵害姚绍鸣的权益，已涉嫌刑事犯罪。 蒋素芬辩称：1、本案借款不是姚绍鸣所说的投资款。如果是投资款，如此巨大数额的投资，肯定会签订投资协议。本案借条是龚庆良和姚绍鸣出具的，不存在投资款这一说。2、本案借款中的360万元是汇到姚绍鸣名下，姚绍鸣会提供担保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司法鉴定也确定了姚绍鸣签名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姚绍鸣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综上，姚绍鸣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绍鸣的上诉请求。 龚庆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陈小荣未作答辩。 蒋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庆良归还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按月利率2.5%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姚绍鸣、陈小荣对上述第一条请求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龚庆良、荣光砂石场、姚绍鸣、陈小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庆良于2013年年底左右通过竞拍得到兰溪市赤溪街道后龚村经营砂石场制（洗）砂业务，后于2014年3月设立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陈小荣，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同年7月30日，兰溪市荣光砂石场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小荣。期间，龚庆良与姚绍鸣等人协商，共同交纳承包经营权费用，共同经营该砂场。2013年年底、2014年年初左右，龚庆良因资金紧张，多次向蒋素芬借款，蒋素芬按龚庆良要求将款汇入龚庆良本人或他人账户。2014年1月16日，龚庆良曾就相应借款向蒋素芬出具借条。2016年期间，龚庆良就相应借款重新向蒋素芬出具借条一份，写明：“本人从蒋素芬处借到人民币肆佰叁拾万元整。此笔借款中：叁佰陆拾万元本人指定蒋素芬汇入姚绍鸣名下（2013年12月30日汇入），肆拾万元本人指定蒋素芬汇入徐雪兵名下（2013年12月25日汇入），叁拾万元汇入本人名下（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16日）。此借款利息按每月2.5%计算支付，即月息两分半计算支付。担保人担保期限至以上款项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借条上注明的相应汇款时间写在收款人姓名下方，龚庆良在借条右下方具借人后签名并捺印，姚绍鸣在借条右下方担保人后签名，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在借条左下方担保人（单位）处盖章，借条落款时间仍写为2014年1月16日。2018年3月16日，兰溪市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发出砂场关停通知书，依据相应法律法规和中央环保督查整改要求，对该砂石场进行关停并收回经营权。之后，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关停，双方就讼争借款本息协商未果，故蒋素芬向原审法院起诉。期间，因龚庆良未及时还款，经双方协商，蒋素芬从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拉取砂石，用以抵偿借款本息，其中2015年粗砂15640.5方、细砂6045方，2016年粗砂11244.5方、细砂6293方；2017年粗砂8105方、细砂33方，2018年粗砂2376方，双方确认共计货款440万元。2018年10月8日，蒋素芬在（2018）浙0781民初48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报告一份，表示起诉龚庆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有两起案件，砂石货款440万元，扣除之后另行给付龚庆良的10万元（注：2015年5月至6月汇款，已经龚庆良确认），基本按比例分配原则，余款430万元中的300万元用于折抵该案1100万元借款的利息，130万元用于折抵另案（即本案）430万元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蒋素芬与龚庆良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龚庆良应按双方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及时还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龚庆良按双方约定利息2.5%已经支付部分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依据本金430万元、月利率2.5%计算，一个月利息为10.75万元，砂石货款130万元应视为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已支付至2015年1月18日，自次日起，应按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姚绍鸣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陈小荣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相应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龚庆良辩称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考虑到蒋素芬已经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且双方结算的借条明确借款本金为430万元并列明了相应款项的组成，故对龚庆良该辩称，不予采信。姚绍鸣辩称未为借款提供保证，与已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庆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蒋素芬借款本金人民币4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姚绍鸣、陈小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0元（已减半收取），由龚庆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姚绍鸣、陈小荣共同负担；鉴定费22300元（已由姚绍鸣交纳），由姚绍鸣负担。 二审中，蒋素芬、龚庆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陈小荣未提供证据。姚绍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兰溪市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以及核查件办结告知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徐爱华系姚绍鸣的前妻，其就龚庆良涉嫌虚假诉讼向公安机关报案，兰溪市公安局已经立案。 2、兰溪市公安局办证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兰溪市荣光砂石场的公章最早备案刻录时间是2014年3月21日，而本案蒋素芬提供的借条落款时间是2014年1月，当时公章尚未刻制，明显存在造假。 3、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字第330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承包经营权使用合同》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龚庆良与姚绍鸣之间已经对兰溪市荣光砂石场的债权债务做了清理以及分割，承诺2015年之前的债务均由龚庆良自行承担，龚庆良跟姚绍鸣称借条是2016年重写的，姚绍鸣对兰溪市荣光砂石场的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清楚的情况下，不可能再为龚庆良的借款提供担保。 对姚绍鸣提供的证据，蒋素芬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报案材料也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更何况案件还在侦查中；对证据2，本案借条是2016年重新写的，当时公章肯定是刻出来了，不存在伪造的问题；对证据3，该判决书涉及的是姚绍鸣和龚庆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借款中的360万元是直接汇到姚绍鸣名下，姚绍鸣作为担保人很正常。龚庆良、兰溪市荣光砂石场、陈小荣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姚绍鸣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就兰溪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龚庆良等人破坏生产经营一案的内容是否涉及本案借款、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等问题向兰溪市公安局进行了函询，根据兰溪市公安局的回复函，其对龚庆良等人涉嫌破坏生产经营、寻衅滋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向兰溪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时，认定本案借款行为龚庆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目前该案出于审查起诉阶段。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兰溪市公安局经立案侦查后，已就龚庆良等人涉嫌破坏生产经营、寻衅滋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移送审查起诉，移送审查起诉的内容涉及本案借款，认定本案借款行为龚庆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现该刑事案件处于审查起诉阶段。 本院认为：根据兰溪市公安局的回复函，该局已经对龚庆良等人涉嫌破坏生产经营、寻衅滋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移送审查起诉，认定本案借款行为龚庆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故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将本案移送检察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素芬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退还蒋素芬；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退还姚绍鸣。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