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放加，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岳，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汨罗市工业园区S308线南侧。法定代表人：周元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检明，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上诉人李放加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达环保）、周检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放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放加无需向湘达环保支付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放加与湘达环保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证据不足。1.与湘达环保就镇赉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的是对外联系业务员是周检明而非李放加。2.李放加与湘达环保没有签订相应的承包合同。3.如果李放加与湘达环保是内部承包关系的话，在镇赉项目倒塌后及恢复协议签订时，按照正常理解，湘达环保应当通知项目负责人到场参加核实项目倒塌原因及责任划分，而湘达环保从未通知过李放加参与协商及恢复改造，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李放加在2010年8月14日的《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35T/h锅炉电袋除尘设备合同书》的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即认定李放加与湘达环保是内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前述证据相矛盾。即使李放加与湘达环保之间内部承包关系成立，湘达环保在明知项目倒塌及恢复会涉及到责任的认定及内部责任划分的问题，应当履行通知李放加参与协商及恢复改造的义务，湘达环保在未查清是不是李放加的原因导致项目倒塌的情形下，擅自与对方达成协议并进行修复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湘达环保承担。湘达环保收取了项目管理费，应当承担风险，为项目倒塌及恢复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放加与周检明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李放加与周检明仅仅是合伙联系项目的关系，李放加并不负责项目的全部事项，且不直接接触收付款，亦不负责项目的设计、采购、生产、施工队伍选派及安装等事项，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放加应当与周检明共同对项目全面负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相对性，湘达环保无权向李放加主张权利。2.从（2017）湘0681民初1350号判决书可知，镇赉项目设备倒塌原因是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使用不当导致，与李放加无关。镇赉项目设备运行后三年才倒塌已过了质保期，应当由湘达环保承担相应后果。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与李放加无关。湘达环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放加、周检明与湘达环保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周检明、李放加在涉案项目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而湘达环保做项目工程的模式，是业务员联系业务并取得该项目工程的业务后，必须以公司的名义与业主单位签订项目合同，业务员即作为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经营和管理该项目，资金自筹、盈亏自负，公司提供相关的资质和技术支持并按照一定的比例收取管理费。只有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才会在项目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李放加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负责人全程参与环保设备的建设、安装、调试以及售后的过程，李放加作为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应当对项目所产生的费用负责。2.张武是作为涉案镇赉项目设备倒塌后的恢复工程担任工程队负责人，他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与李放加和湘达环保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是两码事。二、周检明与李放加在合伙过程中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周检明对涉案项目合伙、经营的过程以及两人之间对项目的约定作了陈述，李放加对于双方在该项目的合伙关系也当庭予以承认。三、湘达环保为涉案工程倒塌所支出的修复等费用应当由李放加承担。1.李放加作为项目的内部承包负责人，根据与湘达环保的约定，应当自负盈亏。2.湘达环保在得知工程设备倒塌后，作为合同相对方本着解决的态度积极参与了协商，在多次协商并极力争取利益的基础上达成了协议，整个过程，李放加都有参与而且同意的。至于后来起诉要求镇赉公司支付合同款，也是以使用不当来作为有利于维护自身利益的主张。周检明辩称，《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35T/h锅炉电袋除尘器设备合同书》是周检明和李放加签订的，但实际都是由李放加经营，自负盈亏。湘达环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放加、周检明向湘达环保支付项目费用466,553元；2、由李放加、周检明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检明系湘达环保股东，同时也是该公司的业务员。2010年8月13日，湘达环保与周检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由周检明以公司名义负责联系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2台3**/h电布联合除尘器业务并签订合同，按公司的统一标准缴纳管理费及税费。2、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招投标、技术方案及图纸的设计、施工队伍的选派及部分设备的采购，资金不足部分由周检明自筹。3、在湘达环保提交技术方案时由周检明交5,000元给技术部，如中标则抵上交，若不中标只收2,000元工本费，其余退回。2010年8月14日，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与湘达环保签订《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35T/h锅炉电袋除尘器设备合同书》，约定由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向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购买2套35T/h锅炉电袋除尘器设备，合同总价款为2,600,000元，周检明和李放加作为湘达环保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湘达环保按约定将2套35T/h锅炉电袋除尘器设备运送至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被告作为项目负责人进行了设备的建设、安装、调式完毕。2015年1月份左右，电袋除尘器设备因故发生倒塌。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因此将湘达环保起诉至当地法院。2015年4月21日，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与湘达环保达成协议，约定：一、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负责：1、事故现场坍塌除尘设备的拆除、分解、清理，并统计可利用的材料清单、设备清单。2、恢复除尘设备所需材料、设备由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自行采购（其中设备采购部分，也可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负责向湘达环保提供资金、湘达环保采购）。3、负责除尘设备制作、安装条件的准备，包括：水、电、路及施工人员的安置；配置一名人员配合湘达环保进行现场制作、安装的协调工作。二、湘达环保负责：1、在2015年4月25日前向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提供除尘设备的材料清单及设备清单。2、协助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对拆除材料、设备的利用数量进行确认。3、在2015年4月28日初派出15人以上相关制作、安装人员，第一台在25个工作日内、第二台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的制作、安装任务。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遂撤回对湘达环保的起诉。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作为业主方、湘达环保作为发包方、张武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吉林镇赉电袋除尘改造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波于2015年4月25日在业主方栏内签字，湘达环保、张武于2015年4月30日分别在发包方、承包方栏内签字。2015年4月30日，张武向湘达环保出具承诺书，承诺所属安装施工期间的人员用工、薪酬按合同确定的付款规定要求如实报至公司，公司支付给本人施工期间的辅材费、设备租赁费、人工费将做到人走账清。湘达环保在该设备倒塌恢复项目中垫付了各项维修、恢复建设费用共计466,553元，根据双方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李放加、周检明全额承担。湘达环保为此多次向李放加、周检明催讨，李放加、周检明未予支付。湘达环保只能将该费用在李放加所负责的其他项目工程（阿勒泰市蓝天供热站环保项目）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但2018年李放加作为原告就其在阿勒泰市蓝天供热站环保项目工程款中应获得的利润部分将公司起诉至法院，法院进行了判决，但湘达环保垫付的费用法院告知湘达环保需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湘达环保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截止至2017年8月16日，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尚有235000元货款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湘达环保与李放加、周检明之间是否为内部承包关系以及李放加、周检明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二、因涉案工程倒塌所支出的维修、恢复费用由谁承担。针对上述问题评判如下：一、湘达环保与李放加、周检明之间是否为内部承包关系以及李放加、周检明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周检明系湘达环保的业务员，其与湘达环保签有《业务员协议》以及《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周检明与湘达环保存在内部承包关系。2010年8月14日，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与湘达环保签订《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35T/h锅炉电袋除尘器设备合同书》，李放加及周检明均作为湘达环保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且在该合同签订后，共同作为项目负责人进行了设备的建设、安装、调试，对该项目盈亏自负，湘达环保对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因此，湘达环保与李放加、周检明之间应为内部承包关系，李放加、周检明之间则为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二、因案涉工程倒塌所支出的维修、恢复费用由谁承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李放加、周检明与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具有对外效力，因而案涉工程倒塌之后，湘达环保作为合同主体与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协商进行维修、恢复，并承担了相应责任。依据内部承包合同规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李放加、周检明作为承包方对自己联系的工程项目须全面负责，因此，湘达环保垫付的费用应向承包方即李放加、周检明追偿。至于周检明辩称其与李放加前期已经结算，之后所有的经营全部由李放加负责，应由李放加承担责任。此系李放加、周检明内部之间的责任划分，不在案件处理范围之内。至于李放加辩称在湘达环保诉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湘达环保已经主张该工程系吉林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使用不当所致。对于本诉外发生的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于作出的时间、背景、场合不同，当事人诉讼中所处的地位及维护的利益均不相同，因而对本诉不发生拘束力。综上所述，李放加、周检明应支付湘达环保垫付的维修、恢复费用466，5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李放加、周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466,553元。如李放加、周检明没有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8元，诉讼保全费2,920元，合计为11，218元，由湘达环保负担3，218元，由李放加、周检明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有关李放加的陈述：审：“问李放加与周检明的镇赉和新疆的两个项目是不是合伙？”李放加：“是合伙，其它没有合伙项目。镇赉项目是亏损状态，此项目我没有拿过钱。”李放加：“两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合伙关系，具体是指合伙联系项目完成后，对接镇赉与原告公司的设计、施工、付款等事项。”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放加在周检明与湘达环保签订《合作协议》的次日，与周检明作为湘达环保的委托代理人与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35T/h锅炉电袋除尘设备合同书》，并自认其与周检明系合伙关系，合伙联系了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项目，并对接了镇赉公司与湘达环保的设计、施工、付款等事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放加与周检明之间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周检明与湘达环保签订了《业务员协议》、《合作协议》，已证实周检明与湘达环保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即使李放加所称其与湘达环保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其作为涉案项目的合伙人对项目倒塌后的维修、恢复费用与周检明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李放加关于其无需对涉案工程倒塌所支出的维修、恢复费用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放加称湘达环保应当对涉案项目倒塌承担相应责任，湘达环保已承担了垫付赔偿款的外部法律责任，在湘达环保与周检明、李放加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中，周检明、李放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湘达环保的原因导致涉案项目倒塌，或湘达环保在与镇赉新盛纸业有限公司协商处理涉案项目倒塌事项的过程中造成或扩大了实际损失，故双方当事人仍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以及周检明与李放加之间的合伙关系，由周检明、李放加向湘达环保共同偿付其垫付的项目倒塌后的维修、恢复费用。李放加关于湘达环保应当对涉案项目倒塌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放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由李放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