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终12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宇，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东风，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宇因与被上诉人顾东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东风的诉讼请求，顾东风退还高宇工程款278386．65元及利息（以2783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2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东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工程价款数额及高宇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不清。2．本案中双桥和廊坊两个工程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294459．15元（包含罚款78000元），也就是说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216459．15元。3．高宇支付给顾东风工程款为1494845．8元，多支付工程款278386．65元，顾东风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4．一审法院对于质保金是否支付和应当支付时间认定不清，高宇已经多支付工程款，不应当再支付质保金，应驳回顾东风的诉讼请求。顾东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宇的上诉请求。顾东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宇返还质保金7万元，并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高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顾东风返还工程款278386．65元，并以2783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2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顾东风自高宇处承包双桥工程及廊坊工程的施工。其中双桥工程有《施工协议书》，显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工艺步骤为刮两边腻子，底漆一遍、刮质涂料、面漆，真石漆21．5元/㎡，廊坊工程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承接上述工程后，顾东风开始进场施工，完工后撤场，2014-2015年，整个工程已经经过甲方整体验收。2014年1月12日，顾东风与高宇签署双桥工程《工程量确认单》，确认3#楼西单元涂料2013年完成量的暂估量为质感：7704．49㎡，平涂：2633．79㎡,5#楼西单元涂料2013年完成量的暂估量为质感5295．28㎡，平涂1652．05㎡。就廊坊工程，双方未签署工程量确认文件。关于顾东风施工的工程总量，高宇主张双桥工地质感总工程量为22052．605，单价为20，平涂总工程量为4775．215，单价为14；廊坊工地大理石漆、仿砖的总工程量为17718．78，单价为29，黄真石漆的总工程量为4735．035，单价为25，白、黄、灰平涂总工程量为11023．825，单价为14。顾东风对高宇主张的工程总量认可，但称双桥工程质感单价为21．5，平涂单价为15；廊坊工程质感单价为30，平涂单价为15。经询，双方均称单价为口头约定，就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高宇已付工程款数额，高宇主张根据前述工程量及单价，两个工地的工程款总价为1294459．15元，减去廊坊工地吊篮扣款7万元、5000元罚款及3000元气泵，应结总款为1216459．15元，但其实际支付了1494845．8元，故多付金额应当返还。为此，高宇提供：1．支出凭单、收据、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及银行账户明细证明付款情况。其中支出凭单中有部分有顾东风签字，部分显示“陈振鹏代顾东风”，另有部分并无顾东风签字确认；收据有顾东风签字确认，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的付款人及收款人则均非本案当事双方，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4日。高宇表示除上述凭证外，尚有现金支付及部分支付金额凭证未留存。2．署名为顾军建的收条，内容为“今收高宇K2狮子城（廊坊）3#、5#、9#外墙涂料生活费1万元整”，“借气泵两台。”顾东风对有其签字的支出凭单表示认可，但否认授权陈振鹏代领工程款，对无其签字的支出均不认可，对顾军建的收条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体现气泵的实际归还情况。经询，顾东风确认收到了高宇支付的除质保金外的双桥工程及廊坊工程的全部工程款。2016年2月5日，高宇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廊坊及双桥公租房顾东风队质保金7万元，此单据为总单，其余单据一律失效。”庭审中，高宇表示因2016年2月4日顾东风等人对其进行围堵，其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此条，当时并未对相关款项往来进行核算，后经核算，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但就胁迫一节未提交证据证明。另，高宇称廊坊工程自盛彩城（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双桥工程自北京航宇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承包后将劳务分给包括顾东风在内的几个施工队，自己负责材料。顾东风则称承包方式为清工加辅料。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高宇将双桥工程与廊坊工程分包给顾东风，顾东风明显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就两工程达成的施工合同应当无效。但双方均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顾东风有权要求高宇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宇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般情况下，工程款数额应当根据结算金额或者双方确定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予以核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双方对廊坊工程与双桥工程的工程量并无争议，但就工程单价陈述并不一致，除双桥工程的《施工协议书》中对真石漆的单价做出约定外，现无任何证据表明剩余部分单价双方有明确约定，即顾东风与高宇就各自主张的单价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而高宇主张多付工程款的基础是以其主张的单价为计算依据，且其提供的全部付款凭证与其主张的总付款金额有异，还有部分凭证无法证明系向顾东风的付款，故高宇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总额及付款金额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对工程款的核算应以双方结算即现有证据中双方签字确认的部分作为依据，顾东风提交的2016年2月5日高宇书写的字条明确记载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且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应当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高宇虽称该条系在顾东风胁迫下签署，但就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高宇应当对自己做出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所预期。同时，两个工程在2014年至2015年已经完工，2016年2月4日高宇向顾东风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171600元，应有时间和机会对付款情况进行核实，高宇以打条时受到胁迫未能核算付款数额抗辩法院无法采信，依法确认字条的效力。现工程已经完工四年有余，高宇应当按照字条的承诺向顾东风支付质保金，未按期付款还应支付利息。高宇书写的字条中并未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但两个工程均已经通过竣工验收，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应为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满二年。根据双方陈述，两个工程的最晚完工时间为2015年，字条形成时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未满两年，顾东风主张2016年2月6日作为计息日缺乏事实依据，法院结合完工时间确定起息日。高宇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顾东风支付质保金七万元，并以七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顾东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宇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9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受理高宇被诈骗一案，该案系高宇报案称陈振鹏代顾东风收取工程款存在诈骗行为。目前，公安机关对上述案件已经受理和立案。本院认为：高宇与顾东风因工程款给付问题产生争议，本院审理过程中，高宇在公安机关报案称陈振鹏代顾东风收取工程款存在诈骗行为。2019年9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受理高宇被诈骗一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和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本案应裁定驳回顾东风的起诉及高宇的反诉。在相关刑事案件程序终结后，双方如有争议可再行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顾东风的起诉；三、驳回高宇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75元，退还顾东风；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38元，退还高宇。上诉人高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2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邢军审 判 员 潘蓉审 判 员 闫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立书 记 员 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