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波，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俊，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东，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三里岗镇杨家棚村。法定代表人：张德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住所地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昌，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项目财务部部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太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副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或上诉，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科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刘海波与张德东、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民间借贷、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0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鄂13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鄂13民再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004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随州市曾都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刘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德东、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3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铁二十局及其项目部偿还债权转让款130万元或者由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后，刘海波即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不得撤销。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与远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刘海波的合法权益，应共同承担偿还130万元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及其项目部答辩称，中铁二十局及项目部对远通公司与刘海波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自始至终都不知情，远通公司从未明示过。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与远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刘海波的上诉请求。刘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德东、远通公司、中铁二十局及其麻竹高速项目部偿还借款77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0日，刘海波与杨佐辉、张德东签订《合伙经营金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位于贵州省××县的金矿。协议签订后，刘海波即委托他人分12笔共计汇款5307249.07元至张德东指定的账户及张德东本人的账户中（分别为：2013年7月12日，万李阳分2笔通过转账汇款100万元至谢伟账户中，通过网银转账2笔至谢伟账户，每笔50万元；2013年8月5日，刘海波弟弟刘银水转账100万元至谢伟账户；2013年8月5日，周继军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至谢伟账户中；2013年8月6日，湖北银兆食品有限公司转账14982.40元至项东账户中；2013年9月18日，湖北银兆食品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至项东账户中；2013年9月18日，刘银水转账20万元至项东账户中；2013年11月13日，周继军转账10万元至项东账户中；2014年1月6日，刘银水转账100万元至项东账户中；2014年1月19日，湖北银兆食品有限公司转账292266.67元至张德东账户中；2014年1月20日，湖北银兆食品有限公司转账40万元至张德东账户中）。2014年1月18日，刘海波与张德东协商退出合伙，刘海波在合伙期间的出资含在合伙期间购买的采矿车辆及其他财产作价600万元，转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书》，其内容为“甲方（债权人）：刘海波（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张德东（身份证号码：）。兹有张德东（乙方）向刘海波（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自乙方收到甲方款项当日起计算），乙方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利息一季度结算一次。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款，即按本息的50%进行处罚；甲方可冻结、查封乙方等值资产进行偿还。此合同一式二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刘海波乙方：张德东。2014年1月18日”。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德东未偿还该笔借款。2015年5月3日，刘海波与张德东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其内容为“甲方（债权人）：刘海波（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张德东（身份证号码：）。兹有张德东（乙方）向刘海波（甲方）借款人民币81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2个月，双方经协商，乙方2015年6月3日前需还3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015年7月3日前需还51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佰壹拾伍万元整）。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款，即按本息的50%进行处罚；甲方可冻结、查封乙方等值资产进行偿还。此合同一式二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刘海波乙方：张德东。2015年5月3日”。2015年7月2日，刘海波与张德东、远通公司签订《偿还债务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为“甲方：刘海波乙方：张德东丙方：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东，总经理。一、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息合计815万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笔借款不再计算收取利息，乙方偿债总金额为815万元整。二、丙方自愿用其对麻竹高速中铁二十局享有的应收账款229万元中的130万元转让给甲方，用以偿还向甲方的借款。三、根据2013年9月14日丙方与麻竹高速中铁二十局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合同编号：CR20-MZ-WZ2013-005）约定，麻竹高速中铁二十局向丙方付款账户为：湖北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里岗支行（账号：82×××98），该账户由甲方监管，待130万元偿还给甲方后，甲方对此账户不再监管。四、甲、乙、丙三方在本承诺书上签字后一日内，丙方向麻竹高速中铁二十局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协议正式生效。五、本承诺书一式肆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送麻竹高速中铁二十局一份。甲方：刘海波乙方：张德东丙方：张德东2015年7月2日加盖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刘海波与张德东、远通公司签订《偿还债务承诺书》后，张德东于2015年7月4日委托刘海波以邮寄方式向被告中铁二十局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为：“麻竹高速中铁二十局项目经营部：你局共欠我公司往来款2290000元，我公司将该债权中的1300000元转让给刘海波，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现特通知你局，该通知你局收到后生效。特此通知。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章2015年7月2日”。该通知由刘海波在邮局用快递方式寄往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网上下载显示，2015年7月8日被告中铁二十局项目部门卫签收，2015年7月2日三方签订的《偿还债务承诺书》没有送给中铁二十局及其项目部。2015年7月27日，刘海波与张德东、远通公司到随州市××公证处，对三方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偿还债务承诺书》进行了公证，公证处出具了（2015）鄂曾都证字第2753号《公证书》，证实三方签订的《偿还债务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承诺书内容具体、明确。该承诺书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随后，张德东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还款40万元，9月2日还款4万元，共计还款44万元，余款经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刘海波于2015年9月14日诉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要求张德东、远通公司、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偿还借款775万元，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004号判决：一、被告张德东、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刘海波借款641万元（扣已还44万元），二、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偿还原告刘海波借款130万元。（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004号判决生效后，2016年1月26日在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张德东、远通公司与刘海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张德东、随县远通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将随县三里岗岩子河采石场采矿权转让给刘海波，抵偿欠款641万元，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另查明，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系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单位，无法人资格。2015年6月23日，远通公司张德东、何正刚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对账确定，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欠远通公司货款为2292211.66元。2015年8月21日，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支付远通公司货款100万元。2015年9月2日，随县人民法院根据何正刚的申请，以（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230号民事裁定冻结了随县远通公司在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的到期债权1292211.66元。2015年11月5日，随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以（2015）鄂随县执字第00388-2号民事裁定，扣划了远通公司在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的到期债权1292211.66元，偿还了远通公司欠何正刚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波与张德东经协商，将刘海波的合伙出资转为张德东的个人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有刘海波向张德东汇款的凭证证实，双方之间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刘海波要求张德东偿还借款的事实和理由成立，（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004号判决后，在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远通公司、张德东已与刘海波就641万元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远通公司与刘海波签订《偿还债务承诺书》，承诺将其对中铁二十局项目部的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海波，在向中铁二十局项目部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存在瑕疵，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未及时向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沟通和主张债权，且远通公司又与他人达成还款协议，将在中铁二十局项目部的到期债权用于偿还了欠何正刚的借款，故刘海波要求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和中铁二十局支付130万元证据不足，其要求不能支持，可依法另行向远通公司追偿。远通公司、张德东已与刘海波就641万元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本案不再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海波要求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麻竹高速公路随州西段（MZTJ-1）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偿还债权转让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海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7月2日，远通公司张德东、何正刚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对账确定，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欠远通公司货款为2292211.66元。对账当天，刘海波与张德东、远通公司签订《偿还债务承诺书》，约定将远通公司对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享有的应收账款229万元中的130万元转让给刘海波。2015年9月8日刘海波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德东、远通公司及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偿还借款775万元。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9月16日由张运平、陈清华到中铁二十局项目部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因项目部计划合同部李经理等人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备考栏中予以注明。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上午九点开庭审理了该案，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未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日，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230号何正刚起诉张德东、远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23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远通公司在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所享有的1292211元的到期债权。随后依据何正刚申请，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11月5日作出（2015）鄂随县执字第00388-1号、第00388-2号执行裁定书，依次提取冻结资金中的1146897.8元、145313.86元至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账户。另查明，远通公司名下的账号为82×××98账户系远通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之间的结算账户，但并未按照《偿还债权承诺书》中约定的由刘海波监管。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130万元的债权转让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远通公司、张德东在2015年7月2日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对账确定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欠远通公司货款为2292211.66元后，于当日与刘海波签订《偿还债务承诺书》，约定将上述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应付账款2292211.66元中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海波。该债权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法定的不能转让的情形，合法有效。同年7月4日，远通公司委托刘海波以远通公司名义向中铁二十局项目部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5年7月8日由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办公所在地的门卫签收。作为中铁二十局项目部的债权人已按照法律规定将债权让与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且债权转让的双方一经达成合意，即不得撤销，除非受让人同意，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应当就应付账款中的130万元向受让人刘海波履行支付义务。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在立案受理刘海波诉张德东、远通公司及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民间借贷一案后，于2015年9月16日到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在随县洪山镇裴家岩村办公地送达刘海波的起诉状副本(起诉状已写明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海波的事实)、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因项目部工作人员收到上述法律材料后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采用留置送达方式签字备注，符合法律规定的送达程序，可视为刘海波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对案涉130万元债权转让向中铁二十局项目部进行了再次告知，而在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2日依法公开审理该案时，中铁二十局项目部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诉讼权利，在此期间，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仅仅冻结了中铁二十局项目部1292211.66元资金，并未完成全部扣划，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在明知案涉130万元债权已转让的情况下并未依法对冻结、扣划执行措施提出异议予以阻却，导致项目部应付账款被全部执行完毕，不影响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中铁二十局及其项目部虽主张单位内部对文件签收有明确规定，只能由经授权后指定部门才能接收，但这属于单位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产生对外的抗辩效力。无论是其单位门卫还是工作人员接收材料的行为，都应视为对中铁二十局项目部的有效送达。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在案涉130万元债权转让发生效力的情形下，因其自身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及通过执行异议阻却法院强制执行措施而导致其资金被依法扣划的后果，只能另行主张。本案案涉130万元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并经有效通知，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作为债权转让的债务人，应当向受让人刘海波偿还130万元。因项目部属中铁二十局临时成立的内部管理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其实施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二十局承担。综上，上诉人刘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收到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海波偿还债权转让款130万元。三、驳回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魏娜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