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系上诉人父亲。 法定代理人：曾某，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系上诉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伟，广西汇豪（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福初，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住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东路**。 负责人：李卫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钩，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福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贺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11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人保贺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上诉人106262.27元；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被上诉人人保贺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和责任比例70%的范围内承担206086.34元；仍有不足的，由被上诉人梁福初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和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黄某1的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并过低核算了其他经济损失。上诉人黄某1及其父母黄某2、曾某虽然户籍为农村居民，但上诉人黄某1只是一个10岁的未成年人，年纪尚小，没有独立生活能力，随父母生活，由父母进行抚养，经济来源于父母。其父母作为法定的监护人，一直没有从事农村、农业工作，都为广西桂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项目员工，其父亲黄某2作为单位员工还从2016年1月1日开始通过内部承包方式承包了该单位位于钟山县的道路硬化工程项目并从中获得报酬，报酬按工程进度进行支付，经济收入和消费支出完全来源于城镇，作为专职建筑业从业人员的时间超过1年，应视为城镇居民。上诉人黄某1作为被抚养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与抚养人身份相关联，应参照其父母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认定、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并恰当计算其他经济损失项目、数额。上诉人经济损失项目、数额应为：1.医药费，包括住院费18063.95元，门诊费2148.88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2.伤残赔偿金305020元（30502元/年×20年×50%）；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0元（74天×100元/天）；4.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人保贺州分公司一审认可为30元/天）；5.护理费25920元（建筑业144元/天×60天×2人+144元/天×60天×1人）；6.精神损失费30000元；7.交通费1618.5元。以上合计400671.33元。而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为“未反映出广西桂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逐月向曾某、黄某2发放工资情况，也没有提供职工名册等档案材料记载曾某、黄某2系该单位员工”，从而错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黄某1的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等经济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经济损失计算过低，判决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上诉请求。 梁福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与认定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结果公平合理，请二审予以维持。二、对于被答辩人提出关于本案伤残赔偿金所应适用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在证据分析时已经做了详尽的分析认定。被答辩人黄某1系农村居民，现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父母长期从事建筑业，相应的收入均来源于建筑业。故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伤残赔偿金合理有据。具体应适用何标准计算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三、本案答辩人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本案的赔偿均在保险限额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时，为减少诉累，节约诉讼资源，答辩人一审中也明确表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答辩人先行垫付的款项，故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四、本案即使被答辩人黄某1上诉成立，本案的诉讼费不应再由答辩人承担。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诉讼费本存在不当，但考虑服判息诉，答辩人并未提出上诉，并积极按一审判决缴纳诉讼费。本案是因保险公司未积极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规定向受害人理赔而引发的诉讼。从一审判项来看，保险公司所预先垫付的款项与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存在失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诉讼费本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现二审即使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成立，本案的赔偿仍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 人保贺州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及其父母都是农村居民，决定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上诉人黄某1居住的环境、消费所在地。黄某1一直居住在沙田镇，由母亲照顾，只能参照农村居民标准。其父亲主张自己是某建设集团的员工，但本案证据材料无法充分证明其长期服务于该集团公司。从相关的证据材料只能证实其父亲在某项目工程中作为该项目员工进行施工，也与本案黄某1是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没有直接联系。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赔偿标准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6861.23元进行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的由人保贺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赔偿，商业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梁福初进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被告梁福初驾驶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贺州市区光明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日10时15分，行驶至，在通过路口时与同向行驶由曾某驾驶搭载原告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曾某受伤及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梁福初驾驶机动车时接听电话，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违法搭载原告上道路行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往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至2018年1月17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92537.9元。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左髋、左大腿、左足严重撕脱伤并失血性休克；2、右枕骨骨折；3、右肱骨中段骨折；4、左肱骨小头骨折并左肘关节脱位；5、双侧尺骨上段骨折；6、左侧髂骨骨折；7、左前臂皮肤软组缺损伤等。医嘱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残余创面继续换药治疗，加强营养，出院后3个月返院复诊。出院后，原告多次前往贺州市人民医院及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共计2148.88元。2018年5月23日，原告第二次去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于2018年6月6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8063.95元，诊断为1、左肘恐怖三联症术后创伤性关节炎；2、右肱骨、尺骨骨折术后愈合并内固定物存留；3、左骨盆骨折术后并内固定物留存；4、左下肢严重撕脱伤术后并疤痕形成；5、左侧跟腱痉挛。医嘱出院后全休1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出院加强营养。上述医疗费用共计312750.73元。前往广西南宁医院就诊期间的交通费为1428.5元。另查明，原告为农村居民户口，原告法定代理人黄某2、曾某系原告父母，均为农村户口。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限额，附加不计免）。事故发生后，原告黄某1、曾某与被告梁福初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确认原告黄某1、曾某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00562.9元（被告梁福初已垫付68625.5元，原告黄某1、曾某自行支付221937.4元，人保贺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到贺州市人民医院）。被告梁福初愿意在本次赔款中另转20000元给黄某1作为本次事故的二次手术预付款，日后索赔时在黄某1的赔款中冲减，日后发生的其他损失费用往后再另行协商等方面内容。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按上述协议，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向原告黄某1、曾某赔偿了164768.52元，被告梁福初垫付了原告黄某1、曾某68625.5元（其中20000元系原告后续医疗的预付款）。鉴于被告梁福初先行赔偿了原告、曾某，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向被告梁福初返还了垫付款43350.28元。至此，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被告梁福初与原告、曾某协议确认的医疗费用部分已履行完毕。根据原告的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1、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肘关节强直于非功能位属七级伤残，至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3.3%属十级伤残，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9.3%属十级伤残，致左足第2-5趾功能完全丧失属十级伤残；2、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3、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费用约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梁福初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上述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部分，由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交强险后不足赔偿部分，结合本案事实和责任，该院确认由被告梁福初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曾某自行承担30%责任，原告放弃向曾某主张权利，故曾某应向原告赔偿责任的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承保商业险，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梁福初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赔偿后如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梁福初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标准和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原告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20212.83元（二次住院医疗费18063.95元+2148.88元，有票据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100元/天×74天）；3、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根据原告伤情，参照鉴定意见该院酌定）；4、后续治疗费4500元（参照鉴定意见）；5、护理费20541.7元（根据医嘱认为原告第一次住院需2人护理，第二次住院需1人护理及鉴定意见认为护理期120天，该院认定护理费为41654元/年÷365天×60天×2人+41654元/年÷365天×60天×1人）；6、残疾赔偿金113250元（原告1处七级伤残，3处十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残疾系数为50%，11325元/年×20年×50%，原告系农村居民户口，原告没有提供在城镇学校连续就读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以农村居民户口标准计算）；7、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结合原告伤残程度，根据有关规定，该院酌定15000元）；8、交通费1428.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4733.03元。原告与被告梁福初就医疗费达成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中292537.9元系重复计算，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过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上列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34512.83元（20212.83元+7400元+2400元+45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50220.2元（20541.7元+113250元+15000元+1428.5元）。因交强险医疗费项下限额10000元已在《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赔偿，已没余额，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4158.98元（34512.83元×70%）。在（2019）桂1102民初1471号同交通事故案中，该院已确认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交强险内应向曾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3737.73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尚余限额106262.27元（110000元-3737.73元），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尚余限额赔偿原告106262.27元，尚有不足赔偿部分，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0770.55元[（150220.2元-106262.27元）×70%]。综上，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尚应向原告赔偿161191.8元（24158.98元+106262.27元+30770.55元）。本案中被告梁福初的赔偿义务已由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代为赔偿，被告梁福初无需再向原告赔付。为保障交通事故中的伤者获取赔偿及鼓励侵权人一方积极垫付费用抢救伤者，同时也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诉讼资源，对被告梁福初向原告先行垫付的原告20000元医疗费等费用，可视为被告梁福初代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给付的保险金，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应在其向原告赔偿的保险金中扣除该20000元直接赔偿给被告梁福初，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141191.8元（161191.8元－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尚需赔偿原告黄某1各项损失141191.8元；二、被告人保贺州分公司需返还被告梁福初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7元，减半收取15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某1负担469元，由被告梁福初负担109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1向本院提交证据：里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张、里太村委值班表一张、照片四页，拟证明上诉人父亲黄某2于2016年元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承包和建设了该村的土地整改项目，期间住在该社区的烤烟房和幸福院里。 被上诉人人保贺州分公司对上诉人黄某1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实其所要证明的内容，从《证明》来看，里太村也是农村，上诉方的父亲还是居住在农村，只能证实其承包了工程，具体是否居住在乡村也没有相关证据。对于上诉人的父亲是否实际在里太村承包了该工程项目，从一审、二审提交的材料中不能充分证实，其只有合同和村委证明，项目的承包有相关的发包人、承包人、招标项目等材料，被上诉人对该承包项目是否真实表示怀疑。 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黄某1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新证据的要求，不属于新证据；从该证据内容看，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黄某1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 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某1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梁福初驾驶机动车与曾某驾驶搭载上诉人黄某1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上诉人黄某1受伤道路交通事故，双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人身损害的民事责任。而我国法律制度中的人身损害赔偿是一种填补性赔偿，根据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收入和支出等差距等因素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划分应从职业、居住、生活的地域和时间为标志，上诉人黄某1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十周岁，由父母抚养，其伤残赔偿标准应以其居住、生活、学习的地域确定，上诉人黄某1是农村户籍，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但不能提供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就学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并无不当，其他各项费用的赔偿也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