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荣，女，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清毕南路**毕节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兰，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103158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中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清毕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德奉，系毕节市中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百明，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0310426322。 上诉人刘正荣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中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正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刘正荣负担。 上诉人刘正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刘正荣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中医院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已经终止或解除；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人事聘用关系解除证明，并将上诉人的档案、社保关系依法转出，协助上诉人变更医师资格证的注册；本案上诉人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已因聘用合同期限届满而于2018年12月28日终止，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确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已终止的诉讼请求错误。2、即使认定双方人事聘用关系未终止，上诉人亦对解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享有单方解除权。上诉人已通过EMS向被上诉人递交辞职信，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已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一审认定：“上诉人以因考入北京中医药大学虽取得单方解除权，但其当时并未提出解除聘用合同，而与被上诉人签订《脱产攻读医学硕士及以上学位协议书》，属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上诉人不能单方解除聘用合同”错误。3、《毕节市中医院医务人员进修协议书》、《脱产攻读医学硕士及以上学位协议书》中违约金及服务期的约定，不能排除上诉人享有的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因双方人事聘用关系解除享有的违约赔偿请求权不能否认上诉人解除权的行使效力。4、即使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权，根据上述《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亦对解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享有提前30日通知的普通解除权。5、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数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以上诉人不愿承担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确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已终止或解除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6、为工作人员缴纳社保、职业年金、公积金系作为事业单位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其为上诉人缴纳的社保、职业年金、公积金不应计入支付的数额。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费用汇总清单》所列项目中，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仅为工资、绩效工资、目标奖三项。其中，工资为85001.9元，绩效工资为15823.5元，目标奖为22800元，三项合计：123625.4元。一审将缴纳的社保、职业年金、公积金计入支付给上诉人的直接费用从而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进修及攻读学位直接费用为241641.2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7、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亦不应超过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的赔偿费用。本案中上诉人2015年进修时被上诉人仅支付了600元的培训费用，上诉人读研期间的学费均系上诉人自费，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过任何学杂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第1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违约金数额亦不得超过培训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出的培训费用仅为600元，工资、绩效工资、目标奖，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职业年金的性质均不属于培训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以这几项的总额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五倍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亦应以600元为限额。 被上诉人毕节市中医院二审未提供书面答辩，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书面代理词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2015年3月10日，上诉人刘正荣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中医院签订《毕节市中医院医务人员进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根据专业培养需求，同意以单位公派外出学习方式，选派并资助乙方赴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皮肤科进修学习，时间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共计6个月。第六条约定：乙方进修期满回医院为甲方服务期限至少为八年，否则乙方应按五倍的金额退回医院支付的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绩效考核奖及进修费用等。2016年1月8日，上诉人刘正荣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中医院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脱产攻读医学硕士及以上学位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脱产学习，学习时间为三年（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7月30日），不能延期，毕业后返回甲方工作。毕节市中医院支付给刘正荣的进修及攻读学位期间的费用（含工资、社会保险）共计为241641.20元。其中，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毕节市中医院为刘正荣支付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共计57308.28元。毕节市中医院为刘正荣支付攻读医学硕士学位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共计184332.92元。 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是否于2018年12月28日终止？上诉人是否享有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权利？上诉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数额的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中，毕节市中医院是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刘正荣是其具有正式编制的职工，因辞职产生的争议，为人事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对人事争议方面的专门规定进行处理。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是否于2018年12月28日终止的问题。《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据此，事业单位与职工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政策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要求，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通过签订聘用合同等，明确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与工作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可以在相关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本案中，《毕节市中医院医务人员进修协议书》、《聘用合同书》、《脱产攻读医学硕士及以上学位协议书》是毕节市中医院与刘正荣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聘用合同书》载明的合同期限是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但聘用期内，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脱产攻读医学硕士及以上学位协议书》，对服务期限进行了变更，刘正荣认为《聘用合同书》期满，人事聘用关系终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权利的问题。《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三)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四)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受聘人员解除聘用合同后违反规定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原所在聘用单位的知识产权、技术秘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涉密岗位受聘人员的解聘或者工作调动，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涉密人员管理的规定……”本案中，刘正荣考入北京中医药大学攻读全日制硕士学位时，并未选择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辞职，而是选择与毕节市中医院签订《脱产攻读医学硕士及以上学位协议书》。刘正荣在攻读硕士学位期间，在即将毕业的当年，即2019年2月11日以计划继续攻读全日制专业型博士为由申请辞职，不符合“考入普通高等院校”可以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条件，刘正荣认为其享有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权利，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应于2019年2月14日毕节市中医院收到其辞职申请时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正荣于2019年2月11日提出辞职，要求解除人事聘用关系，未能与毕节市中医院协商一致，其享有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毕节市中医院协商一致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之规定，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刘正荣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已终止或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数额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本案相关协议中，违约责任如何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如何履行，是本案的基本要件事实，应予查明，否则就是基本事实不清。违约责任如何约定，毕节市中医院支付刘正荣多少费用，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查明正确，刘正荣认为一审进行审理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毕节市中医院支付刘正荣的费用，一审判决仅查明支付的总费用，未分别查明进修期间和攻读硕士期间的费用，根据一审当事人提供证据，二审已补充查明各阶段费用。至于刘正荣脱产攻读医学硕士期间享受的住房公积金、医保等政策性待遇，是否应作为计算刘正荣违约金的基数，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认定，刘正荣认为一审判决确认违约金数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刘正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正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莺 审判员 殷 勇 审判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