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姜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夏明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哲明，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瑞泽，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业阳，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石油公司）、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前郭县工信局）因与上诉人谭哲明、原审被告谭业阳返还原物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宋杰、上诉人前郭县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上诉人谭哲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瑞泽、原审被告谭业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六、七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吉林石油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前郭县工信局、谭哲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吉林石油公司承担20%过错并给付谭哲明添附84,480元损失是错误的，吉林石油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粮食局（以下简称前郭县粮食局）与谭哲明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而按《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方法，是取得财产的一方返还给对方，对造成的损失按过错承担责任。而《买卖合同》的主体只是谭哲明与粮食局两方，粮食局明知对他人的财产没有处置权却恶意出售，谭哲明明知该房屋及土地不能过户却恶意购买、添附，造成损失只能在买卖双方之间去追究过错责任，向吉林石油公司反诉并追究损失属于主体错误。吉林石油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合同中的过错，谭哲明的反诉请求不合法，应向过错方前郭县粮食局主张，自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吉林石油公司的土地、财产被无辜侵害，属于本案受害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谭哲明向吉林石油公司主张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前郭县粮食局恶意处分他人财产，谭哲明明知前郭县粮食局没有处分权却恶意购买，其买卖合同无效。谭哲明应当立即返还吉林石油公司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吉林石油公司作为原告主张的是恢复原状、返还原物。谭哲明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向缔约过失的前郭县粮食局主张，其自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吉林石油公司在本案中是受害人、土地、财产权利被侵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谭哲明向吉林石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422,4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谭哲明主张资产评估的422,400元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中，虽然谭哲明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但其评估不可采用。第一、一审房屋没有界点指认，因是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修缮，原来什么状态没有书面及吉林石油公司的认可，不能证明422,400.00元均是添附；第二、吉林石油公司主张的是返还原物，即恢复原状，在谭哲明翻建过程中大量拆掉的部分亦应恢复原状，应赔偿吉林石油公司损失，因此，422,400.00元也不是谭哲明的合理损失。前郭县工信局辩称，一、吉林石油公司提出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案由为返还原物。谭哲明对原物进行了添附，按照鉴定价值是42万元，吉林石油公司取回现在的房屋之后，添附价值将由吉林石油公司享有。吉林石油公司无法定和约定的事由占用法定资产，因此，吉林石油公司应当对谭哲明添附价值给予返还。二、即便按照合同无效处理前郭县粮食局和谭哲明的买卖关系，前郭县粮食局在买卖合同中只获得3万元购房款，没有获得其他利益，返还3万元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确定无效之后给予谭哲明的损失。综上，前郭县粮食局不应当承担谭哲明损失。谭哲明辩称，一、案涉房屋系八郎粮食所旧址，从八几年开始就前郭县粮食局使用和管理。从吉林石油公司提供的其土地使用许可也可以看出，1982年12月20日批准土地归吉林石油公司使用，但1983年就开始归前郭县粮食局使用，且当时无借用合同。谭哲明经过与前郭县粮食局签订的有效合同购得房屋，改造升级后自行使用，并无过错。吉林石油公司在资产管理中的缺位和前郭县粮食局的出卖行为才是造成谭哲明添附损失产生的原因。从吉林石油公司提供的土地归属的相关证据，包括2005年申请补办土地使用的手续，可以看到吉林石油公司对此处房屋一直是弃管的状态，完全应承担其弃管所造成的损失。二、案涉房屋的添附价值是依照鉴定程序作出的公正公开的评估报告，其价值评定无任何问题，可以明确鉴定项目及内容是在双方配合基础上确定的，且程序合法。三、吉林石油公司希望维持判项第二项内容，但该内容包括土地、房屋保持评估时的状态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返还。谭业阳述称：如果吉林石油公司把房子收回，一定要赔偿房屋添附的损失，由前郭县工信局和吉林石油公司承担损失。前郭县工信局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前郭县工信局不承担责任。3万元同意返还，只是添附部分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谭哲明提出反诉的时间是在一审辩论结束后，已超出可以提起反诉的法定期限。其次，本诉为吉林石油公司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而谭哲明的反诉请求为要求前郭县粮食局返还购房款并要求前郭县粮食局和吉林石油公司赔偿其添附损失，其请求涉及谭哲明与前郭县八郎粮库（以下简称八郎粮库）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和如果合同无效后的后果问题，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诉与反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谭哲明所提起的反诉请求与吉林石油公司提起的本诉合并审理错误。最后，反诉是由本诉的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本案中，谭哲明的反诉请求一并将前郭县粮食局列为反诉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判决前郭县粮食局承担责任系程序严重违法。二、前郭县粮食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八郎粮库与谭哲明的代理人谭业阳所签订。八郎粮库系独立法人单位，且案涉房屋一直由八郎粮库下属的粮食所使用。八郎粮库才是合同的当事人，前郭县粮食局并非合同主体。三、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判决前郭县粮食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谭哲明对案涉房屋的添附已物化于案涉房屋之中，体现在房屋的现有价值之内。谭哲明的请求实际上系要求返还其对房屋的投入价值，并非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谭哲明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的情况下，应由吉林石油公司将谭哲明的投入作价返还给谭哲明。否则，吉林石油公司将构成不当得利。吉林石油公司辩称，一、赞同前郭县工信局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原来是我们提出的。二、前郭县粮食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由是在一审中粮食局认可是党委会作出买卖房屋的决定，下属八郎粮库不是独立法人，而且关于不适格被告的提法始于上诉开始，原来一审中没有提出，因为买卖房屋最终决定是前郭县粮食局作出的，其是适格被告。三、前郭县粮食局恶意处置不是自己的财产，具有过错，由于买卖双方过错，造成损失，所以前郭县粮食局应该承担责任。由粮食局和谭哲明共同承担责任，合同无效的双方应该按照比例承担损失，是法律规定的。谭哲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判决，程序合法。这一点一审法院己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了详细且有依据的论述。二、前郭县工信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且前郭县工信局在上诉状中也予以说明八郎粮库是其下属粮食所。三、案涉房屋系八郎粮食所旧址，从1983年开始就由前郭县粮食局使用和派人管理，谭哲明经与前郭县粮食局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购得房屋，改造升级后自行使用，并无过错。本案涉及的损失系吉林石油公司在资产管理中的缺位和前郭县工信局的出卖行为造成的。谭哲明已尽到了审查义务，损失应由前郭县工信局和吉林油田公司承担，且前郭县工信局应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多年的利息。谭业阳述称：同对吉林石油公司上诉请求的意见一致。谭哲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改判内容为支持谭哲明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前郭县粮食局返还购房款3万元，并支付自谭哲明购房时交款之日起至返还购房款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依法判令吉林石油公司和前郭县粮食局按照吉林财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价值42.24元给付添附价值；3.依法判令吉林石油公司和前郭县粮食局给付80车及平整费共计2.52万元；4.反诉费用及资产评估费由吉林石油公司和前郭县粮食局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谭哲明自担20%过错责任，承担84,480元添附损失是错误的，谭哲明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案涉房屋系八郎粮食所旧址，前郭县粮食局系出卖方，多年由前郭县粮食局管理使用，按照当时房屋的性质和出卖方单位国家的机关单位的性质（当然的具有处分的权威性），谭哲明有理由相信房屋的产权性质无任何问题，且接收房屋时，房屋破败不堪，补建是必须的，而在补建过程中，长达10年的居住期间，吉林石油公司都未提出任何主张，位置如此临近，其资产管理责任未尽到才是产生谭哲明损失的最大原因。前郭县粮食局与吉林石油公司的过错造成了谭哲明添附损失的产生，谭哲明并无责任。二、谭哲明在一审中提出80车土及平整费共计2.52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理由是谭哲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面积内存在大坑，需要垫土等事项，但谭哲明提出了鉴定申请，后填土地和本身存在的土地其土质是不一样的，依照鉴定是可以予以明确的，就可以证实谭哲明曾对土地进行平整。一审法院未予同意谭哲明的鉴定申请，谭哲明认为剥夺了谭哲明的权利，恳请二审法院同意谭哲明的鉴定申请，对谭哲明的损失予以明确。吉林石油公司辩称，一、谭哲明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因为合同无效后，取得财产一方返还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合同当事人分别按照比例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存在缔约过失，一方没有对财产的处置权，一方明知道买完之后不能过户，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却执意购买并且添附，责任只能在谭哲明和前郭县工信局之间划分，不能由吉林石油公司来承担。以吉林石油公司未经管为由，判决由吉林石油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国有资产没有诉讼时效，无论多少年，国有资产一方主张索要被侵占的财物都受法律保护。吉林石油公司是受害方，其国有资产被侵占，不能因此认为侵占方有理而给受害方划分责任，所以一审判决错误。应当由前郭县工信局与谭哲明承担责任。二、谭哲明提出80车土平整土地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谭哲明申请鉴定，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大坑。80车土没有有效证据支持，25,200元的损失不存在。前郭县工信局辩称，一、前郭县粮食局在本案中承担的义务是在合同无效之后，将取得的3万元财产返还给谭哲明，前郭县粮食局在本案中再无任何利益。二、谭哲明并没有因为与前郭县粮食局签订了买卖合同本身造成损失，恰恰相反财产是有所增加的，体现在谭哲明对原物基础上的添附。在吉林石油公司取回房屋之后，添附价值由吉林石油公司取得。所以无论谭哲明添附价值多少，应由吉林石油公司返还，否则吉林石油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谭业阳述称：同对吉林石油公司上诉请求的意见一致。吉林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前郭县粮食局、谭哲明返还原物，将侵占吉林石油公司的位于前郭县八郎镇的土地和房屋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谭哲明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前郭县粮食局返还购房款3万元，并支付自谭哲明购房时交款之日起至返还购房款时，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依法判令吉林石油公司和前郭县粮食局按照吉林财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价值42.24万元给付添附价值；3.评估时对院内大坑垫土没有评估，要求依法判令吉林石油公司和前郭县粮食局给付80车土及平整费共计2.52万元；3.反诉费用及资产评估费由吉林石油公司和前郭县粮食局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6月5日，吉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新大综合服务公司新北采油厂（以下简称新北采油厂）在前郭县八郎镇开始新北矿区商粮店土建工程，于1982年12月20日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新北厂矿区商粮店整体工程于1983年竣工，建设的房屋构造为砖混结构，房顶是预制板，外墙皮是漏砖勾缝，屋内有采暖、通风、供排水设施，房屋面积为260.03平方米，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该工程竣工后，为方便给油田工人发放粮食，由前郭县粮食局在该宗土地上设立八郎粮食所，使用上述房屋作为营业用房。1989年，前郭县人民政府向新北采油厂发放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为“前国用（89）字第27697号”，登记面积为3,646.5平方米。因该土地使用证原件丢失，2005年申请补办，经国土部门实际踏查，该宗地实际面积为3,604.64平方米，依据吉改联批[1996]号文件，该宗土地的使用人为吉林石油公司，故2006年1月19日，吉林省人民政府为吉林石油公司核发土地使用证书，土地使用证号“吉国用（2006）第0***12号”，其中使用权建筑占地面积为：260.03平方米。2008年9月25日，谭业阳接受其父亲谭哲明的委托与前郭县粮食局下属单位八郎粮库签订《合同书》，八郎粮库将八郎粮食所旧址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谭哲明，并约定：有关证照手续办理由谭哲明自行承办，八郎粮库不负责提供任何证件及相关材料。当日，谭哲明向前郭县粮食局交纳转让款3万元。谭哲明接收八郎粮食所旧址后，对八郎旧址的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对旧址院落进行了平整，打了水井，种植了18棵果树，建了围栏等，并将其原有住房出售，谭哲明一家至今生活居住在该处房屋。2018年1月8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起诉谭哲明、谭业阳、粮食局，要求停止侵害，返还八郎旧址土地及房屋原物等。因诉请中的“吉国用（2006）0***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吉林石油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吉0721民初211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起诉。2018年9月26日，吉林石油公司作为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谭哲明提起反诉，并申请对涉案八郎粮食所旧址房屋等增值部分即添附价值进行评估，经委托，吉林财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谭哲明案拟案值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29日，在公开市场假设前提下，委估资产的市场价值为422,400元（取整），其中房屋维修改造评估价值为225,086元，地上附着物评估价值为197,338.65元。谭哲明支付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前郭县粮食局处分吉林石油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引发的合同效力认定及后续问题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前郭县粮食局使用案涉土地及房屋设立八郎粮食所后，吉林省人民政府再次向石油公司核发“吉国用（2006）第07××××12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房屋等并非政策性调整给了前郭县粮食局，应认定吉林石油公司与前郭县粮食局之间为借用关系。前郭县粮食局将八郎粮食所旧址房屋出售给谭哲明，构成无权处分，合同效力待定，吉林石油公司对出售行为不予认可，故前郭县粮食局与谭哲明的代理人谭业阳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以出售八郎粮食所旧址为内容的《合同书》无效，自始无效。谭哲明购买该不动产后，没有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不动产登记，故谭哲明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将案涉土地及房屋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但因谭哲明对现有房屋及院落进行了添附，吉林石油公司要求返还原物，势必造成谭哲明添附损失，谭哲明提出了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并从减少当事人讼累，降低诉讼成本，便于判决的执行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进行合并审理。谭哲明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添附增值评估，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经委托，吉林财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谭哲明拟案值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案涉房屋维修改造及地上附着物的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422,400元（取整），吉林石油公司对评估不认可，认为其在评估公司现场核实签字确认的是实际测量的数据，并不是对添附物的确认，且当年添附时添附物造价与现在不同，应当折旧，谭哲明不同意折旧，认为不动产投资添附时的价值和现在的价值也不一样，已增值，吉林石油公司未提出具体折旧部位、折旧方案及折旧率，因一审法院不具备折旧相关专业知识，明示吉林石油公司如申请折旧，应提出鉴定申请，吉林石油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吉林石油公司应对折旧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又因本次评估委托程序合法，评估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吉林石油公司未提交能推翻评估意见的有效证据，故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纳，认定谭哲明添附损失为422,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谭哲明要求前郭县粮食局返还转让款3万元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前郭县粮食局系擅自处分非己所有的房屋，对造成合同无效过错在先，应承担主要责任；买受人谭哲明明知不能过户而购买并予以添附，在主观上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吉林石油公司对国有资产疏于管理，在谭哲明购买、添附并使用多年后才主张权利，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吉林石油公司主张返还原物，谭哲明的添附不是吉林石油公司所需，但如果按照吉林石油公司的要求对添附物进行拆除，势必造成二次损失并增加拆除费用，故以吉林石油公司接收房屋及院落现状，由各方当事人根据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承担谭哲明损失：前郭县粮食局承担60%责任、吉林石油公司承担20%责任、谭哲明自行承担20%责任为宜。关于谭哲明提出的对八郎粮食所旧址院内垫土及平整产生费用问题，因评估公司现场核对时，吉林石油公司认为院落并无大坑，不需要垫土添附，对谭哲明提出的垫土的事实及垫土量亦不认可，故评估公司对该有争议项未予评估。谭哲明再次提出评估申请，因谭哲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证面积范围内存有大坑、必须垫土及所垫之土从何而来，用什么工具运输、相关工程量等，故对谭哲明再次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对此，谭哲明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谭哲明应将讼争土地及房屋等地上附属物现状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前郭县粮食局将转让款3万元返还给谭哲明，吉林石油公司给付谭哲明添附损失84,480元，前郭县粮食局给付谭哲明添附损失253,440元，谭哲明自行承担添附损失84,480元。吉林省石油公司及谭哲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依据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前郭县粮食局与谭哲明的代理人谭业阳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以出售八郎粮食所旧址为内容的《合同书》无效，自始无效。二、谭哲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八郎镇的涉案“吉国用（2006）第0***12号”土地及房屋（装修及地上附属物应保持评估时状态）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三、吉林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谭哲明添附损失84,480元；四、前郭县粮食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转让款3万元返还给谭哲明，并赔偿谭哲明添附损失253,440元；五、谭哲明自行承担添附损失84,480元；六、驳回吉林石油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七、驳回谭哲明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谭哲明负担25元，前郭县粮食局负担2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4,007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9,007元，由吉林石油公司负担1,801元，前郭县粮食局负担5,405元，谭哲明负担1,8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依照前发[2019]2号前郭县委文件《中共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将县经济和商务局、县粮食局的职责，以及县发展和改革局、县民政局等部门的组织实施重要物资和应急储备物资收储、轮换和日常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现前郭县粮食局的诉讼主体变更为前郭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本院认为，吉林石油公司在前郭县八郎镇的新北矿区商粮店土建工程于1983年竣工后，前郭县粮食局在吉林石油公司具有使用权的该宗土地上设立八郎粮食所，并使用其建造的房屋作为营业用房。吉林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19日为吉林石油公司核发土地使用证书，土地使用权人为吉林石油公司，土地使用证号“吉国用（2006）第0***12号”。前郭县粮食局下属单位八郎粮库于2008年9月25日与谭哲明签订《合同书》，将吉林石油公司具有使用权的案涉土地及其建造的房屋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谭哲明。吉林石油公司未对八郎粮库的该处分行为进行追认，故八郎粮库与谭哲明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各方当事人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前郭县工信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谭哲明能否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如果可以提起反诉，谭哲明应当得到返还或者赔偿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包括谭哲明的购房款利息、案涉房屋和土地的添附价值、对八郎粮食所旧址院内垫土及平整的费用。3.以上返还或赔偿数额的承担责任主体以及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前郭县工信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前郭县工信局提出2008年9月25日与谭哲明签订《合同书》的相对方为八郎粮库，并非前郭县粮食局，因此，前郭县粮食局即现在的前郭县工信局，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在一审庭审中，前郭县粮食局明确表示八郎粮库系其下属单位，同意八郎粮库在本案中的责任由前郭县粮食局承担，且谭哲明的3万元购房款收据系前郭县粮食局出具，故对前郭县工信局提出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哲明能否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如果可以提起反诉，谭哲明应当得到返还或者赔偿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反诉是指在一个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组织了四次庭审，经释明，谭哲明在第一次庭审中法庭辩论结束前，明确表示如果判决其与前郭县工信局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要求吉林石油公司与前郭县工信局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并提出添附增值评估，庭后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在吉林石油公司要求谭哲明返还案涉不动产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谭哲明的该请求系与吉林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牵连性的反请求，且系谭哲明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提高司法审判的效率，其提出的反请求可以作为本案的反诉与本诉进行合并审理。依前所述，谭哲明与八郎粮库签订的《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谭哲明应将位于八郎镇的案涉“吉国用（2006）第0***2号”土地及房屋返还给权利人吉林石油公司，前郭县工信局应将购房款3万元返还给谭哲明。因谭哲明与前郭县工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候未尽到审慎义务，具有过错，且对案涉不动产占有并使用多年，故对谭哲明要求前郭县工信局给付购房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谭哲明对案涉不动产添附价值的认定，吉林财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谭哲明案拟案值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案涉房屋维修改造及地上附着物的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422,400元（取整）。吉林石油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房屋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缮，原状态没有书面的证据并经吉林石油公司的认可，且吉林石油公司主张案涉不动产恢复原状，包括谭哲明翻建时拆掉的部分，因此，422,400元不是谭哲明的合理损失。因一审法院评估委托程序合法，评估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吉林石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评估意见，故对吉林财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谭哲明案拟案值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应予采纳，认定谭哲明对案涉不动产添附的价值为422,400元。关于谭哲明主张对八郎粮食所旧址院内垫土及平整产生费用，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存在院内垫土的事实及相应的垫土量，故对谭哲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哲明主张案涉不动产添附价值的承担责任主体以及数额如何认定。添附作为取得所有权的基本方法之一，是指民事主体把不同所有人的财产或劳动成果合并在一起，从而形成另一种新形态的财产。在添附制度中，如果要恢复原状在事实上不可能或者在经济上不合理情况下，则要确认该新财产的归属问题。在谭哲明的多年居住中，已经对案涉不动产进行了装修改造，该添附已物化于案涉不动产之中，添附价值体现在案涉不动产现有价值之内。谭哲明主张的添附价值实际上是要求返还对案涉不动产的投入价值，而非应当赔偿的损失。谭哲明将位于八郎镇的涉案“吉国用（2006）第0***2号”土地及房屋返还给吉林石油公司，该添附价值的利益最终由吉林石油公司享有，故吉林石油公司应当将案涉不动产的添附价值返还给谭哲明。关于吉林石油公司提出对案涉不动产添附物进行拆除并恢复原状，因添附物已与案涉不动产浑然一体，强行拆除会增加拆除费用并造成二次损失，也不利于案涉不动产的财产价值的充分发挥和利用。且吉林石油公司对国有资产疏于管理，在谭哲明购买、添附并使用多年后才主张权利，具有过错。为了从根本上化解矛盾和纠纷，吉林石油公司应以评估时现状接收案涉房屋及院落，并返还谭哲明案涉不动产的添附价值。因八郎粮库擅自处分吉林石油公司所有的房屋，谭哲明明知与八郎粮库的《合同书》中约定“有关证照手续办理由谭哲明自行承办，八郎粮库不负责提供任何证件及相关材料”，仍购买八郎粮库非具有处分权的国有资产，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均具有过错，故前郭县工信局与谭哲明均应对吉林石油公司返还谭哲明的添附价值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定前郭县工信局与谭哲明分别承担添附价值的15%即63,360元，吉林石油公司作为案涉不动产添附物的享有人返还谭哲明添附价值的70%即295,6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粮食局与谭哲明的代理人谭业阳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以出售八郎粮食所旧址为内容的《合同书》无效，自始无效；第二项，即：谭哲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八郎镇的涉案“吉国用（2006）第07***2号”土地及房屋（装修及地上附属物应保持评估时状态）返还给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项，即：驳回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第七项，即：驳回谭哲明其他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谭哲明添附价值295,680元；第四项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转让款3万元返还给谭哲明，并赔偿谭哲明添附损失63,360元；第五项为：谭哲明自行承担添附损失63,3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谭哲明负担25元，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2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4,007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9,007元，由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05元，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1,351元，谭哲明负担1,351元。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其自行负担；谭哲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其自行负担；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其自行负担1,217元，由谭哲明负担1,217元，由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