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 法定代表人：郝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乡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1、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以下简称工人疗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案因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回乡文化园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6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观光车辆停车后未将车钥匙拔掉，未尽到排除不合理风险义务，观光车及停车场地无禁止乘客攀爬警示标志为由，认定上诉人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观光车辆并非危险物品，其停驶后在停车场停放，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未拔钥匙并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上诉人司机已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在观光车乘客座拍照，但不得攀爬观光车司机座。已尽到了告知义务。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完全是因被上诉人不听劝阻，擅自攀爬车辆所致，其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责任区分过重。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损失证据不足。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出示有关其职业、收入、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各项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几乎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误工费等项诉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各项主张因其未出示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且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适用标准错误。该标准自2018年6月6日开始执行，在该标准实施以前发生的事故，仍按原标准执行。本案损害事实发生于2017年8月7日，应适用2017年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等项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赔偿标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并适用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8月2日至8月11日,马某1等12人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区疗养活动。2017年8月7日上午时10时许,马某1等12人在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华回乡文化园”游览。马某1在乘坐回乡文化公司观光旅游车拍照时发生事故身体严重受伤。马某1受伤后,被紧急送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并住院治疗,住院治疗43天。后因手术切口感染,又在宁夏工人医院住院治疗8天。马某1共住院51天。经医疗机构治疗诊断为: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小肠破裂,小肠系膜多处挫伤,手术切口感染等症。因马某1的伤势非常严重,给马某1造成了巨大的身体及精神痛苦。马某1住院治疗期间,原审二被告支付了医疗费用。马某1现在虽然出院,但是一直未能痊愈,仍然在继续治疗中,将产生巨额医疗费用。马某1出院后,经由平罗县民政局退伍军人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为马某1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银一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鉴字第0595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马某1伤残等级属十级。因原审二被告行为导致马某1身体严重受伤及精神损害,原审二被告应当赔偿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事实一审认定清楚，上诉人未尽到观光风险的义务，也未设置警示标识向游客告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工人疗养园述称：一、疗养院作为疗养活动的组织者已尽到全部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违反该义务的情形。疗养院作为疗养活动的组织者在马某1进入回乡文化园前已向马某1等疗养人员告知了各项安全注意事项，马某1受伤害发生于回乡文化园内，而非前往回乡文化园途中。马某1进入回乡文化园后，实际与回乡文化实业公司之间建立了旅游合同关系，回乡文化实业公司作为旅游景点的经营者，应当提供相应安全保障，承担安全保障责任。疗养院在将马某1安全组织进入回乡文化园后，安全保障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马某1所乘坐的回乡文化园旅游观光车属于自费项目，不属于疗养院活动组织范畴，其不是安全保障义务的履行主体。马某1乘坐旅游观光车系其个人独立行为，不属于疗养院活动组织范畴，马某1就乘坐旅游观光车与回乡文化实业公司建立了独立的合同关系，应由回乡文化园提供安全保障责任，疗养院对此不负有安全保障责任。同时据疗养院所知，马某1所受伤害是其未经回乡文化实业公司同意，擅自启动、驾驶旅游观光车所导致。三、疗养院在疗养活动开始前已为包含马某1在内的疗养人员购买了旅游意外保险，在事发后出于人道主义为马某1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等总计26247.94元。被告于2017年8月1日通过网络购买方式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包含马某1在内的疗养人员购买了旅游意外保险，马某1可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在事发后出于人道主义为马某1提供医疗、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为马某1及家属解决住宿、提供就餐、生活用品，共计垫付26247.94元。四、马某1所主张的损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司法解释规定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应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马某1病案中所载其职业为农民，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其无权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马某1病案中医疗机构就误工时间、是否需要护理、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均没有医嘱，马某1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依据司法解释精神抚慰金包括伤残赔偿金，马某1已经主张了伤残赔偿金，再行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医疗费的发生应以实际发生为准，马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并未发生，没有事实依据。本次上诉案件中，疗养院并非被上诉人，马某1也未提起上诉，上诉人公司及马某1均未要求疗养院承担责任，故此一审判决关于疗养院不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准确，应予以维持。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受伤的人身损害各项经济损失131531.13元(详见赔偿核算清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系中华回乡文化园的经营者。2017年8月7日，原告等12名平罗县重点优抚人员由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区织在中华回乡文化园处活动。原告在乘坐园内观光车后，攀爬到停止的观光车驾驶位引起观光车突然启动后致使原告腹部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同行的医生及护士拨打120将原告送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急性腹腔弥漫性腹膜炎：腹腔空腔脏器破裂。当日，原告在急诊全麻下行“剖腹探查：小肠破裂修补腹腔冲洗引流术”。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感染性休克;2.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小肠破裂、小肠系膜多处挫伤;3.冠心病;4.手术切口感染;5.肝血管瘤;6.肝囊肿;7.肾囊肿;8.左侧胫骨骨瘤。出院医嘱:1.注意饮食，保持大便通畅;2.出院后继续工人疗养院换药、补液对症治疗，必要时再次抗感染治疗；3.心内科门诊随诊;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5.我科随诊。后因手术切口感染,又于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7日在宁夏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肠破裂术后;2.切口感染。出院医嘱:1.合理饮食，避免辛辣刺激、冰冷食物；2.注意休息，避免受寒、受凉，防止粘连性肠梗阻；3.避免慢性咳嗽，增加腹压，防止伤口裂开;4.若有其他不适，随诊或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 2018年6月25日，由平罗县民政局退伍军人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为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鉴定马某1伤残等级属十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6.4元，二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无异议。现原告认为二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其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自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治疗期间的住院费72147.09元、急诊抢救费4566元、护理用品费498元，合计77211.09元。 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为原告垫付两次住院期间的住宿费5500元、营养费5600元、护理费11000元、杂费3034元及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7日在宁夏工人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113.94元。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事故发生当日观光车司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法庭询问，该司机认可其当日在将观光车停下后未将车钥匙拔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系在中华回乡文化园内攀爬观光车受伤，驾驶观光车的司机在观光车停止后未将车钥匙拔掉,未尽到排除不合理风险的义务。观光车上及停车地点附近均未设置警示标识向游客告知随意攀爬观光车的危险性，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中华回乡文化园的管理人未能尽到危险预防、危险消除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与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应当擅自攀爬观光车的驾驶位,其应当知晓该行为可能导致危险发生。原告未尽小心慎行之注意义务，应对自身的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自付一定的责任。 一、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确定 1.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虽未出示充分证据证实其月收入状况，但其因伤不能从事一定劳动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其伤情、医嘱建议并考虑其必要的恢复期，原告主张误工期90天，符合法律规定，按照2018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645元/年计算确定为11748.08元。2.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垫付，原告因伤治疗致使行动能力及自理能力一定程度上降低，考虑其实际治疗状况、医嘱建议及具体伤情，出院后的护理期酌定为30天，按照2018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645元/年计算确定为3916.03元（47645元/年÷365天×30天）。3.营养费，因无医嘱建议，考虑原告的具体伤情、医嘱建议及伤残等级，该部分费用酌定支持1500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票据，结合原告及陪护人员就医事实及就医地交通条件，酌情支持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51天，其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按照2018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472.3元/年计算确定为58944.6元（29472.3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因事故身体受伤最终致残，精神遭受很大痛苦，同时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806.4元，有相应票据，故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用，原告并未实际支出，不予支持，原告实际支出后可另行主张。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4815.11元。 二、关于各方责任的具体分担。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确定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告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故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9370.58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虽系此次活动的组织者，但原告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无需要特殊照顾的情形,在游园过程中不需要安排人员全程陪同。原告乘坐观光车不是由被告组织，被告在原告等人游园过程中指派医护人员同行，在原告受伤后及时将原告送往医院，已尽到合理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人疗养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370.58元；二、驳回原告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马某1负担264元，被告宁夏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5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上诉人作为旅游景点企业，应当瑾慎、妥善尽到危险预防、危险消除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驾驶观光车的司机在观光车停止后未将车钥匙拔掉,被上诉人系在中华回乡文化园内攀爬观光车致车辆突然启动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与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责任划分，综合上诉人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擅自攀爬观光车可能导致危险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也无不妥。 综上所述，回乡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上诉人中华回乡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