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小懒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段**厦滘商务区**广州市番禺区岭南电子商务产业园市场9街****。法定代表人：张安娜。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娜，女，199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俊，男，199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晶，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瑜，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安小懒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与被上诉人张嘉俊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嘉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张嘉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嘉俊是安小懒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属于隐名股东，其投资款已作为出资款投资于安小懒公司，未经公司清算程序，其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1.安小懒公司成立之初，已经原股东决定，股权由运营团队负责人代持。2015年9月，以张安娜为负责人的运营团队与第一批股东签订投资合同，约定成立公司运营安小懒青年旅舍岭南店，后来更名为安小懒青年社区厦滘店。运营团队于2015年12月成立安小懒公司，因股东人数众多，且大股东是香港人不在本地居住，故没有工商登记实际股东，而由运营团队代持股权，所有现金入股股东均为隐名股东。张嘉俊因出资金额较大，被选任为六名董事会成员之一，列入董事会群，且与其余38名股东一起列入股东群。2.2016年项目再次融资，运营团队与张嘉俊签订了第二批投资合同。张嘉俊参与投资时知悉其投资对象为安小懒公司，而非涉案酒店项目。而且刘威在股东群明确表示投资对象为安小懒公司时，张嘉俊没有表示异议。3.张嘉俊多次参加安小懒公司股东大会，行使股东权利，其行为确认其股东身份。4.安小懒公司仅运营位于岭南电子商务产业园的酒店，并未与他人合作其他项目。二、安小懒公司经营的酒店因租赁场地缺乏规划许可等必要证照，一直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无法获取消防许可证及特种行业许可证，时常收到行政部门勒令整改的通知，导致一直无法连续经营，故不满足《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正常经营满一年”。三、张安娜、刘威并未利用股东身份，作出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无需对安小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管理公司财务方便，经全体投资人同意，安小懒公司大部分财务收入及支出均以张安娜、刘威私人账户收支。收支证明显示，安小懒公司成立至今共吸收投资款370万元，张安娜、刘威将收取的款项用于公司筹建、酒店装修及公司日常运营，并无借机实施侵吞、转移、隐匿公司资产的行为，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张嘉俊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嘉俊起诉请求：1.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偿还款项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329元）。2.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嘉俊作为甲方，安小懒酒店作为乙方，双方就张嘉俊投资安小懒青年社区厦滘店项目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投资总额10万元，投资方式现金，甲方依投资比例享有该项目的收益权和决策权。2.项目所属单位安小懒公司。3.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张安娜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4.甲方需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投资款转至乙方指定账户。5.甲方自投资日起，按约定比例享有由该项目日常经营带来的收益，并按该比例分担该项目运营的风险及亏损。6.甲方有监督权；甲方可以随时监督该项目的经营情况和审核该项目的财务明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监督需求，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提供相关资料。7.甲方有知情权，该项目的人力资源管理、日常经营活动和收支情况明细，乙方需按要求定期公布。8.甲方没有承担该项目日常经营管理的必要责任，甲方自主自愿参与。若双方对日常经营管理事项发生争议，则任何一方均可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就相关争议事项进行投票表决。9.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日常运营，并获得该项目20%的收益权。10.乙方只能使用该资金用于该项目启动及运营，不得用作其他用途。11.乙方本着双方互利的原则运营该项目，对甲方提出的合理请求均应积极配合。12.正常经营满一年，甲方可根据经营情况选择无条件撤资或参与第一次分红。若甲方选择无条件撤资，则由乙方退还本金及5%的利息给甲方，同时甲方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权利；若甲方选择参与分红，则此条款作废（此条款若与其他条款冲突，则以此条款为准）。13.经营期内，甲方撤资退出，需经半数以上决策权同意（撤资方式见本合同第15条）。14.经营期内，甲方以转让权益的方式退出，需经半数以上决策权同意。同等条件下，该项目的其他投资人有优先购买权。15.甲方撤资时，需聘请专业第三方评估机构核算该项目净资产总额，甲方按约定的权益比例获得该项目的部分净资产或等价现金。《投资合作协议书》后附“付款方式及流程”，其中载明：签订投资协议后，三日内付款到指定的户名为刘威的支付宝账户或银行卡账户。2016年7月1日，张嘉俊向刘威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27日，张嘉俊作为甲方，安小懒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撤资协议》，约定：根据原投资协议第12条，项目正常经营满一年，即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甲方可根据经营情况选择无条件撤资，退还本金及5%的年利息。由于投资款主要用于项目的装修及家具和设备的采购，剩余资金需维护项目正常经营，无法满足甲方2017年10月1日撤资要求，经双方协商后达成一致，乙方同意甲方撤资，甲方同意撤资款由项目经营产生的盈余支付。乙方需支付给甲方的撤资款包括本金及2016年10月1日起至偿清撤资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5%年利率计算。自签约之日起，甲方失去该项目股东身份，甲方与该项目无任何关系，不用承担相应的风险、债务和责任，不再享有相关权益。《撤资协议》上加盖有安小懒公司公章，刘威在落款乙方处印有指模。诉讼中，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确认项目在2016年10月开业，2018年1月停业，因未取得消防许可而被责令停止营业；刘威收到投资款项后并未将款项转回公司账户，因项目装修，资金投入运营；运营过程中通过微信群、QQ群将项目经营情况告知了张嘉俊等投资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0113民初5052号案件中，安小懒公司指定收取张嘉俊投资款的账户为张安娜个人账户。另查明，广州安小懒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张安娜、刘威，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法定代表人为张安娜，张安娜同时兼任财务负责人、经理、执行董事，刘威任公司监事。再查明，在微信群的聊天中，2018年10月份，投资人询问“扣除租金和运营费用，现在每个月是盈利的吗？”张安娜回答“是的，8.9.10这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张嘉俊与安小懒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撤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正常经营满一年，张嘉俊可根据经营情况选择无条件撤资或参与第一次分红。若张嘉俊选择无条件撤资，则由安小懒公司退还本金及5%的利息给张嘉俊。《撤资协议》约定，安小懒公司同意张嘉俊撤资，张嘉俊同意撤资款由项目经营产生的盈余支付。安小懒公司需支付给张嘉俊的撤资款包括本金及2016年10月1日起至偿清撤资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5%年利率计算。张嘉俊诉请要求安小懒公司退回投资本金及利息，符合上述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安小懒公司应向张嘉俊退还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张嘉俊投资的对象为安小懒青年社区厦滘店项目，其并非对安小懒公司出资，各方约定撤回投资的条件，是各方意思自治的表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有关约定依法在各当事人之间有效，安小懒公司关于投资人撤回投资属于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的利益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安小懒公司抗辩项目并未盈利，故不具备支付撤资款的条件。因《撤资协议》约定张嘉俊同意撤资款由项目经营产生的盈余支付，不等同于只能在项目盈利情况下才支付撤资款，故对安小懒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安小懒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安娜、刘威在合同中约定用其私人账户收取投资者的投资款项，并且也实际收取了投资款项，且其未将收取的款项依法向安小懒公司转交，已破坏了安小懒公司的财产独立性，构成了安小懒公司与其股东张安娜、刘威的财产混同。张嘉俊要求张安娜、刘威对安小懒酒店管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嘉俊退还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受理费2466元，由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负担。二审中，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张安娜与广州市岭南电子商务产业园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地址为安小懒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和8街3楼311-320，面积2800米，租期暂定8年；2.张安娜与广州奔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物业管理协议，日期和地址与上述租赁合同相同；3.张安娜缴纳上述地址的租金、保证金、管理费的收据三张及转账凭证等；4.岭南电商园发出的催缴及终止合同收回商铺的告知函；上述证据拟证明租赁场地及物业管理花费99.79万元。5.“安小懒青年公寓”与广州市聚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签署的装修合同及支付凭证，显示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段19号岭南电子商务产业园市场8街9街311-322号，建筑面积2600平方米；6.安小懒公司与广东大唐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10月30日、11月13日签署的酒店厨房工程合同、改造新增工程合同、大厅新增项目工程合同及支付凭证，付款人有刘威和张安娜；7.安小懒公司与广州朴小姐餐厅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支付凭证，约定共同经营餐饮店，餐饮店地址在番禺区××迎宾路段××电子商务产业××街××号，支付凭证的付款人有刘威和张安娜。8.安小懒公司与广州市湘广清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厕所改装墙面防水补漏工程合同及支付凭证；9.“广州安小懒青年社区”与广州荣骏广告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广告工程合同及支付凭证，工程地点在番禺区岭南电子商务产业××街××号；10.安小懒公司与广州高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空调风工程合同及支付凭证，安装地址为上述租赁地址；上述证据拟证明装修工程花费229.8万元。11.订货单、送货单等家具家私采购凭证及支付凭证；拟证明家具家私采购花费21.86万元；12.“安小懒青年社区厦滘股东（39）”微信聊天记录。张嘉俊质证称：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为逾期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发生在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与案外人之间，案外人均与本案无关，也未到庭接受质证，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张安娜、刘威使用其银行账号或支付宝账号收取了款项，并未转账给安小懒公司，而是直接用于支付公司经营或其他支出，可见安小懒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证据1与安小懒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租赁合同不一致，存在虚假可能性；不确认证据12的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记录不完整，对方只提交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张嘉俊则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盖章的安小懒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租赁合同，显示租赁地址即注册地址，面积为650平方米。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质证称确认真实性，但称该合同是用于工商备案的，实际的租赁面积大于该合同记载的面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投资款数额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安小懒公司是否应返还张嘉俊投资款及利息，以及张安娜和刘威是否应对安小懒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张嘉俊与安小懒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撤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现张嘉俊依据上述协议要求撤资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上诉主张张嘉俊的投资款是投资于安小懒公司，张嘉俊作为隐名股东，未经清算程序无权要求退资，但其的上述陈述与《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撤资协议》的约定以及安小懒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不符，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还上诉主张涉案项目一直未正常营业，但该陈述与其一审时的陈述矛盾，其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公司经营情况仅有其一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因此本院亦不予采纳。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二审时还补充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项目上的花费，但从上述证据可见由张安娜、刘威的个人账户支付安小懒公司及涉案项目的相关费用，显示安小懒公司的财产与张安娜、刘威的财产混同，而且不能充分证明张安娜、刘威将所有投资款均用于了涉案项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安娜、刘威应当对安小懒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安小懒公司、张安娜、刘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广州安小懒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张安娜、刘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