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6500号原告：南京旺如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MA1MKAMJO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佃东，男，汉族，1977年1月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艳，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南京旺如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如盛公司）诉被告张佃东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鹿海彬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旺如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被告张佃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艳、丁煜到庭参加诉讼。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旺如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佃东赔偿原告损失车辆挂靠费5400元（按每年600元标准计算9年）、车辆服务费16200元（按每年1800元标准计算9年）、车辆保险折扣收入37137.96元（按每年4126.44元标准计算9年），共计58737.96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4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购买的苏******号货运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经营，约定挂靠期限10年，并约定了各项费用等。但是，2018年9月14日，被告即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后又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该案件经生效判决解除，但认定被告单方解约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违约解除合同，应赔偿原告既得利益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佃东辩称：1、被告车辆系从案外人周士军处购买，此前周士军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原告处，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仅挂靠一年；2、被告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了1年合同期内的费用，并且该费用也是原告在2018年7月车辆年检前夕以不缴费不给年检逼迫被告缴纳的；3、原告主张的既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保险费折扣收入，经被告代理人向阳光保险公司核实，原告所称的折扣优惠与投保人是谁没有差异，原告主张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提供格式合同且有损被告合法权益，原告乱收费行为亦构成根本违约，被告行使法定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并且被告已经就二审认定被告违约部分申请再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4日，旺如盛公司与张佃东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张佃东将其车牌号为苏******、车架号为1016638的江淮牌小型货车挂靠在旺如盛公司名下，张佃东自愿将车辆纳入旺如盛公司管理，挂靠车辆等级必须达到二级标准，勤保养，维修，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挂靠车辆在营运使用期间，所产生的经营费、维修费、二维费、年检费、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张佃东承担，其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旺如盛公司无关；挂靠车辆在挂靠期间，必须按公司规定及时缴纳相应费用，给车辆统一保险；张佃东应当及时缴纳管理费及国家费用，并与旺如盛公司保持联系和沟通，车辆服务费每年1800元；张佃东必须按照旺如盛公司规定给车辆买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50万不计免赔，车辆保险由公司统一承保，其费用由张佃东承担，车辆保费按原基础保费收取，如保险产生折扣与车辆驾驶员无关，折扣所产生的利润归公司所有；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合同有效期为拾年,合同有效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仍可续签，到期不来公司视为自动续签；如双方合同未到期，张佃东违约，需向旺如盛公司缴纳拾年的挂靠费和服务费及违约金2万元；张佃东车辆如果拖欠保险费，一切后果和责任由张佃东自己承担，旺如盛公司为张佃东代办本单位营运证，旺如盛公司必须按车辆管理部门的规定通知张佃东验车，张佃东接到通知后，如不及时来验车，二级维护、审营运证、做保险，所导致的超期罚款、保险脱保等所造成的后果由张佃东负责；旺如盛公司必须按时通知张佃东做车辆保险、年检、二级维护、代办营运证等所需费用为张佃东承担；乙方必须一次性缴清挂靠费用，收取标准：2吨以下每年1200元，2-5吨每年1600元，5吨以上2000元，10吨以上3000元，挂靠费用概不退还，签订合同日即为缴纳挂靠费的日期；合同期满时，乙方不重签合同的，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陆年，双方以原合同为准，营运证年度使用费用1000元，乙方必须将车辆每年的年审（大验）、二维（等级评定）等由甲方统一办理每证办理服务费1000元；违约责任及处理，如乙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除本合同另行约定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所需要证件，如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所有的一切经济损失；本车挂靠费应缴纳600元，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此合同有效期满后，如没有变故请来本公司续签合同，否则视为自动续签。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旺如盛公司的公章及张佃东签名。落款下方空白处以手写体载明“注：如张佃东卖车苏******，旺如盛公司不得阻止。不要求过户，继续挂靠旺如盛”“注：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保险（100万加不计免赔车损、交强险）、挂靠费、年检费全年费用已付清。共计12600元刘畅2018年7月18日”的字样。合同另外还约定张佃东需要缴纳风险保证金、营运证押金、风险保证金、营运证年度使用费、办理年审等服务费等若干元。合同签订当日，张佃东向旺如盛公司支付600元。2018年7月20日，旺如盛公司向张佃东收取了12000元并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苏******车辆全年费用”。2018年9月25日，张佃东向旺如盛公司的注册登记地邮寄解约通知，提出旺如盛公司代收代缴的保险费用显著高于保险公司的收费，收取的12600元也远远高于应支付的款项，存在乱收费以及侵害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通知立即解除与旺如盛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并要求旺如盛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指定单位，提供收费代缴凭证并退还多收取的部分。该邮件后被退回。旺如盛公司为案涉车辆所交的交强险、商业险的基础保费为9116.83元。张佃东曾以旺如盛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合同书》，并将案涉车辆协助过户至全茂公司名下。本院一审判决支持了张佃东的诉讼请求，旺如盛公司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6日，该院做出（2019）苏01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书，虽然驳回旺如盛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但认为“张佃东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旺如盛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主张损失赔偿，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保险单费用明细、解约通知、民事判决书、车辆行驶证，被告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期限的问题。《车辆挂靠合同书》系旺如盛公司预先打印文本，共计三页，六项内容20条，字体经本院打印比对样本为小五号字体。首先，关于合同期限问题，合同共计三处提及，分别为第8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合同有效期为拾年,合同有效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仍可续签，到期不来公司视为自动续签”，该内容隐藏在该条“挂靠期间内，若乙方未交保险费……”等内容后面，处于四行文字的中间位置，并且“拾年”系汉字标识，如不逐字认真阅读，难以发现。第15条有约定“合同期满时，乙方不重签合同的，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陆年”，最后第四项载明“本车挂靠费应缴纳600元，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其中该处的阿拉伯数字均系手写，合同文本预留空格，紧接该条后面即第五项“此合同有效期满后，如没有变故请来本公司续签合同，否则视为自动续签”。通过以上分析，合同中关于期限问题，虽然第八条约定为10年，但对比于第四项手写约定，该10年的期限约定不易为人识别及关注；虽然第四项开头有挂靠费600元，后写有效期，旺如盛公司可以解释为一年挂靠费用的特别约定，但是仅随该条的下一项，却载明“此合同有效期满后，如没有变故请来本公司续签合同，否则视为自动续签”，极易让人产生合同期限就是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4日的错觉。虽然根据生效的裁判业已认定合同期限为10年，但是在涉及张佃东解约之违约赔偿问题时，本院仍须考量合同订立这些具体情节。二、关于合同费用的问题。合同第4条约定年服务费1800元，第13条约定“乙方必须一次性缴清挂靠费用，收取标准：2吨以下每年1200元，2-5吨每年1600元，5吨以上2000元，10吨以上3000元”，第15条约定“营运证年度使用费用1000元，乙方必须将车辆每年的年审（大验）、二维（等级评定）等由甲方统一办理每证办理服务费1000元”，第四项约定挂靠费600元。实际履行中，合同签订当日张佃东缴纳挂靠费600元，2018年7月20日，再次缴纳12000元，旺如盛公司仅出具收据载明“苏******车辆全年费用”,并未说明收费明细。根据旺如盛公司在庭审中举证，其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费用分别为1815元、3325.39元，总计5140.39元。在二审中，旺如盛公司方才举证其所缴纳的交强险、商业险的基础保费为9116.83元。虽然合同约定了张佃东应按基础保费缴纳，保险产生的折扣与其无关，但也反映出旺如盛公司收费标准没有明确，张佃东缴费后也不知道具体的项目明细，并且案涉合同系挂靠经营，不缴费则无法年检，由此会加剧张佃东继续履行合同缴费标准的不确定性而带来的压力。三、关于张佃东主动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张佃东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是，在考量张佃东的违约责任时，还需进一步考虑合同订立的过程、内容约定是否明确具体以及张佃东的违约过错。合同既约定了“如合同未到期，乙方违约，需向甲方缴纳拾年的挂靠费和服务费及违约金贰万元”，也约定了如“乙方提前解除合同，需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现旺如盛公司主张按照10年服务费、挂靠费。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第一年度，张佃东缴费12600元，分别为挂靠费600元、服务费1800元、保险费、基础保费9116.83元（旺如盛公司实际代缴5140.39元），剩余1083.17元；若按旺如盛公司实际缴纳的部分计算，剩余5059.61元，也即旺如盛公司的主要利润为保险费折扣。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挂靠经营合同，对于张佃东所有的货车若从事货运营运，必须通过挂靠公司方可从事营运。但是，国家规定货运营运需公司营运的目的在于加强公司对货车的营运管理、安全教育、安全监测，系出于安全及管理需要，而非允许货运公司以此政策为依靠，借机大肆攫取保险费折扣。并且在本案中，旺如盛公司并未举证其具体为张佃东提供的营运管理、安全教育、安全监测等服务内容，纯属利用国家政策攫取利益。综合本院关于合同期限及费用的阐述，以及张佃东的违约情形、给旺如盛公司造成的具体损失等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张佃东应赔偿旺如盛公司的损失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佃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南京旺如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5000元；二、驳回原告南京旺如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讼案件受理费1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4元，由原告南京旺如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84元，被告张佃东负担5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鹿海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