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5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德忠，绰号“小五咡”、“周小五咡”，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筠连县。因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3年3月7日被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因本案于2017年1月16日被羁押，同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筠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宛孝林，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410749412。 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德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川1527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德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王川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德忠及辩护人宛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德忠受李显林之邀，与李显林、周德敏、杨廷松、胡勇（均已判）等人合伙经营桢楠树买卖生意。2014年7月前后，被告人周德忠与李显林等人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以1000元至7000元不等的价格购买了邹某、毛某1、章某1、章某2、章某3位于筠连县大雪山镇学堂组的桢楠树共计15株，并雇请周某、赵某、饶某、黄某等人予以砍伐。砍伐后，周德敏、胡勇等人乘坐毛某2、张某的车将上述15株桢楠树运输至四川省乐山市沐川县出售，获得60000元左右的钱款。回筠连县的途中，田某分走10000元，周德敏、胡勇、张某三人随后返回筠连县，并于返回当天将所售桢楠树款携带至李显林家。李显林随即与周德敏在其家屋内进行算账分配，张某、胡勇在李显林家院坝等候，期间，被告人周德忠亦到达李显林家院坝等待。李显林与周德敏计算好分配金额后，李显林便分别叫在场人进去拿钱，被告人周德忠及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张某等人分别分到4000元左右的钱款。其后，李显林提议分点钱给周某，在场人均未提出异议。周某接到李显林通知后到达李显林家，此时，被告人周德忠与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张某仍在李显林家中，周某拿到3000元钱款后便与在院坝抽烟的张某一起离开。事后，周德敏支付毛某22600元的运费。经现场伐桩检尺及筠连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认定，上述15株被伐树木为桢楠树，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 2017年1月16日，被告人周德忠因失窃电动车到广州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报案，经民警确认周德忠为在逃人员后将其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2日对本案受案，并于同日立案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砍伐现场位于筠连县大雪山镇学堂组：（1）小地名“学堂”章某4房屋附近、邹某老屋基前后、章某3老屋基附近，现场分别发现桢楠树伐桩2个、4个、2个；（2）小地名“老妈地”毛某1老林内，现场发现桢楠树伐桩5个；（3）小地名“碾房沟”章某2林地内发现桢楠树伐桩2个。 3.筠连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关于对大雪山镇夏权村涉案林木伐桩的树种鉴定、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伐桩检尺记录、木材检验员证书、伐桩检尺计算说明，证实经现场伐桩检尺记录及筠连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认定，筠连县大雪山镇夏权村学堂组小地名“老妈地”的5株伐桩、同组小地名“学堂”章某1的2株伐桩、同组章某3竹林地的2株伐桩、同组邹某屋基附近的4株伐桩、同组小地名“碾房沟”章某2的2株伐桩，上述15株伐桩为桢楠树。 4.证人证言、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制作说明、辨认笔录 （1）张某（司机）证言、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制作说明及辨认笔录、筠连县人民法院出庭人员保证书，证实他系司机，2014年期间，李显林、周德敏等人收购桢楠树，他负责开车接送。一天，他接到李显林通知，他便和周德敏、毛某2、胡勇、赵某2、田某一行人到了沐川去交货，周德敏收到了卖桢楠树的钱。后他们就直接开车到了李显林家，当时是下午了。他把车停好，周德敏就把卖桢楠树的钱拿到李显林家里面和李显林算账。他和胡勇在李显林家的坝子抽烟。在抽烟过程中，周德忠就骑了一辆摩托车到李显林家，周德忠来后，就走到了李显林家里面去，看到李显林和周德敏在算账，周德忠就出来了。约半个小时后，李显林就一个一个分别叫他们进去拿钱，他、胡勇、周德忠三人都进去拿了钱，但先后顺序他记不清了。他是拿到了4000元，他们几个都拿到钱后，李显林就到坝子里当着他、胡勇、周德忠、周德敏几人提到，当天的账算好了应该是每人分4000元，现在把钱分了后还剩3000元，因为周某在砍桢楠树时也辛苦了，就把余下的3000元拿给周某。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因为张某他是抽的“叶子烟”，李显林几人都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就一个人在旁边抽，其他几人就在一起聊天。几分钟后，周某就来了，李显林就让周某进去，周某进去拿到钱就出来了，他就和周某一起走了，当时周德忠和周德敏都还没有走。经当庭辨认，张某辨认出周德忠就是在李显林家一起参与分钱的“小五咡”。 （2）周某（绰号“周贵咡”）证言、同步录音录像及光盘制作说明、筠连县人民法院出庭人员保证书，证实大概是2014年农历6月底，李显林打电话让他帮忙办桢楠树，他上张某车后看到车里还有赵某、周德全和另外两个工人，周德敏、胡勇现场指挥。第二天下午6时许，李显林打电话让他去其家里拿钱。他到时已经天黑了。当时张某在李显林家抽“叶子烟”，他走到李显林家里面，看到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周德忠四人围着桌子在聊天，李显林的妻子站在旁边。他到了后，李显林就给了他3000元，他拿钱出来后，就跟张某一起走了，当时周德敏、胡勇、周德忠都还没有走。他听张某说每个人分到了4000元，田某在回去的路上为了10000元和周德敏吵了一架。经当庭辨认，周某辨认出周德忠就是在李显林家的“小五咡”。 （3）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黄某证言，证实2014年，他们曾帮李显林等人砍伐过桢楠树，其中一次是最多的，老板有李显林、周德敏、张某、胡勇、周德忠等人，在砍的时候，一会这个老板在，一会那个老板在。经辨认，饶某、赵某辨认出周德忠就是2014年期间与周德敏等人参与合伙砍伐桢楠树的“小五咡”。 （4）毛某2（绰号“毛洪咡”）证言，证实他曾帮周德敏拖过2次木头到沐川，期间，张某、李显林、周德敏都曾打电话跟他联系过。2014年夏天的一天，周德敏打电话叫他去镇舟镇景阳村“改板沟”去拖点东西。当天晚上12点过，等工人装好车后，周德敏坐副驾驶室给他指路，工人些坐张某的面包车走了。木头拖到沐川去“倒”了后，周德敏给了他2600元运费。 （5）章某4、章某3、章某5、章某1、邹某、毛某1、章某2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6月前后，“杨五”（杨廷松）等人分别购买其桢楠树后予以砍伐的情况。 （6）毛某3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7月初，他路过“碾房沟”时，看见水沟里有桢楠树尖，他知道那根桢楠树是邹某的。他问旁边的工人是怎么回事，答复说农历6月28日那天工人些砍了后就运起走了，工人些还说砍桢楠树的人是坐面包车来的，车子停在学堂组。他听村民们说是被砍了十多根桢楠树。 5.同案人供述、询问材料及辨认笔录 （1）李显林询问材料，证实因为曾有人来看桢楠树，他发现这个生意有市场，就给周德忠、周德敏、胡勇说一起做这个生意，购买筠连县“自由乡”的15株桢楠树的钱是他们四人根据购买桢楠树的情况一起凑的。15株桢楠树卖得的钱，是周德敏在他家大厅算的，参与分钱的有他、周德敏、周德忠、胡勇及其他几个，除了本钱，钱是平分的，大概是3000多元，钱是周德敏和胡勇拿进来的，他看到周德敏拿钱给周德忠。这次周德忠没有去砍伐现场，他、周德忠、周德敏、胡勇是合伙干这个生意的，不管去没去，都要平分钱。 （2）胡勇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砍“学堂组”的15株桢楠树，是李显林、张某、田某、周德忠、周某、周德敏和他共7人干的，木头是李显林、张某、周某、田某去买好的，他、周德敏、周某3人上山去监督工人干活。桢楠树砍完后，他、赵某2、张某、周德敏、田某坐的面包车去乐山卖桢楠树。卖完木头回来后，田某先拿了10000元走。钱拿回来后，周德敏就和李显林在屋子里面算账，他、张某、周德忠、周某就在李显林家坝子里抽烟，账算好后，李显林就叫他们进去，他是先进去的，他、周德敏、张某、周德忠、周某、李显林六人每个人4000元。他拿了钱就骑车回家睡觉了，他走的时候看见张某进去拿钱，周德忠因为脚受伤了还在坝子里，他没有看到周德忠进去拿钱，但他知道周德忠是来和大家一起分钱的，因为周德忠和李显林等人是合伙的，也是老板之一，但周德忠具体负责什么，他不清楚。经胡勇辨认，周德忠就是参与采伐学堂组15株桢楠树的“小五咡”。 （3）周德敏供述，证实砍学堂组的15株桢楠树，是李显林、张某、周某去联系购买的，参与的人还有他、胡勇和田某。砍伐当晚，他、胡勇、张某等人开车到乐山去卖桢楠树，15株桢楠树总共卖了63000元，李显林从中拿走了30000元，田某在高县拿走了10000元，剩余23000元，他们是在李显林家里分的钱，他、李显林、张某、胡勇分别分了4000元，周某分了3000元，后来他听说周德忠分了4000元，根据他算账来看，余下的4000元应该是分给了周德忠的。周德忠分到4000元是因为他、李显林、张某、胡勇、田某、周某都没得钱买桢楠树，周德忠应该是出了买桢楠树的钱，但具体只有李显林才晓得。 （4）杨廷松供述，证实2014年农历6月下旬，他联系购买邹某、章某3、章某2、毛某1等人的桢楠树后，就与周德敏联系，商定价格后就对上述桢楠树予以砍伐。 6.被告人周德忠（绰号“周小五咡”）供述与辩解，证实他认识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张某等人，2014年他曾去过大雪山镇自由乡，是一个人去找兰草花，他没有去过李显林家参与分钱。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人周德敏对在大雪山镇夏权村“学堂组”砍伐桢楠树15株进行了指认；村民章某1、毛某1对被砍伐部分桢楠树伐桩进行了指认。 8.筠连县大雪山片区林业站证明，证实2014年2月至同年8月，大雪山镇自由乡所属村组均未在该站办理过桢楠树采伐手续。 9.刑事判决书，证实（1）2013年3月7日，被告人周德忠因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2）同案人周德敏、杨廷松、胡勇、李显林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德忠的归案情况。 11.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周德忠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判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周德忠是否系共同筹资购买筠连县大雪山镇学堂组15株桢楠树合伙人的问题。公诉机关出示的李显林供述证实，经李显林邀约，参与合伙购买筠连县大雪山镇学堂组15株桢楠树并砍伐的合伙人有李显林、胡勇、周德敏以及被告人周德忠，他们系共同筹资，所得赃款均是平分的。李显林的供述与胡勇、周德敏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亦与查明的本案各合伙人平均分配赃款的案件事实相符。李显林作为本案的主谋，全面掌握各参与人情况并统筹安排作案过程，他供述了被告人周德忠参与筹资购买15株桢楠树砍伐的情况和分赃的情况得到了其他合伙人周德敏、胡勇的印证，亦与砍伐工人赵某、黄某、饶某证实被告人周德忠系老板之一的证言相吻合。被告人周德忠与李显林、胡勇等人共同筹资购买筠连县大雪山镇学堂组15株桢楠树砍伐的事实成立。 二、关于案发时段被告人周德忠是否曾在砍伐现场的问题。砍伐工人饶某、赵某、黄某证实周德忠在砍伐现场出现。辩护人宛孝林提出相关证词自相矛盾，不能证实周德忠到过砍伐现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作案时间一直从早上持续至晚上，砍伐现场共有5处，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1号现场与2号现场相隔就有500米，各在场人所处的时间、位置、角度不同，有的人看见了被告人周德忠，有的人没有看见被告人周德忠符合常理。第二、被告人周德忠第一次开庭辩称到过大雪山，是去找兰草，第二次开庭辩称腿部受伤，无法步行前往砍伐现场，其辩解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饶某、赵某、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能够形成锁链证实被告人周德忠曾在砍伐现场的事实成立。 三、关于被告人周德忠是否出现在分钱现场并实际分得赃款的问题。在李显林家分钱的李显林、胡勇、张某、周某等四人均证实被告人周德忠当天在分钱现场，同时李显林、胡勇、周德敏、张某亦证实他们通过均分的方式各自分得赃款，胡勇、张某还证实了被告人周德忠也分得4000元，周某分得3000元，也与周德敏通过计算收支情况得出余下的4000元赃款系被告人周德忠分得的结论相符合，同时周某证实听张某说被告人周德忠分了4000元的证言亦印证了被告人周德忠分得4000元赃款的这一情况。现有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周德忠以合伙人身份出现在分钱现场并实际分得赃款4000元左右。被告人周德忠在庭审中反复辩解没有在分钱现场，与全案证据不符，又不能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德忠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伙同他人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珍贵树木桢楠树15株,被告人周德忠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德忠的起诉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周德忠辩称自己未参与采伐桢楠树,亦未到李显林家分过钱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宛孝林提出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德忠参与15株桢楠树的购买、采伐、运输、销售和分赃等任一环节，本案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周德忠无罪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德忠与同案人李显林、周德敏、胡勇、杨廷松等人合伙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除同案人李显林、胡勇与证人饶某、赵某、黄某证实被告人周德忠是合伙人外,在分赃过程中,同案人李显林、胡勇及在场人张某、周某还相互印证分配赃款时被告人周德忠在场,并实际分得赃款,被告人周德敏对被告人周德忠合伙人的身份也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周德忠合伙参与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周德忠及其辩护人宛孝林的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德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被告人周德忠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重点保护珍贵树木资源不受破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周德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上诉人周德忠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砍伐桢楠树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显林、杨廷松等人合伙采伐购买经营桢楠树错误。上诉人根本未参与合伙购买、介绍、砍伐、运输、销赃、分赃的所有犯罪过程，没有请过人，也没有出过钱，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其他人说有上诉人参与而直接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明显不当。相关人员证词存在虚假陈述，前后不一，彼此矛盾，侦查程序违法，证词效力无效等重大毛病，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不应以此证据认定上诉人参与砍伐桢楠树。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选择性适用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和证词，对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和证词不采信。现有全部证据都不能证实上诉人参与了砍伐桢楠树的具体合伙行为，所有言辞证据都存在重大矛盾、前后不一、证据效力存疑。如：1.周德敏在2016年5月3日讯问笔录证实“分钱地点在李显林坝子里面，分钱由李显林分，没有看见上诉人到过现场，听说分了”，李显林陈述记不清上诉人是否参与，分钱由周德敏分，与张某、周某所说分钱在李显林家里矛盾；周某也没有看见过上诉人分钱，所有人都没有看见过上诉人得到过赃款。2.胡勇在2018年1月19日和1月26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走的时候没有看见周德忠分钱”，如何认定上诉人分到过钱。于2015年12月11日和2017年5月16日口供“老板为李军（李显林）、周四（周德敏）、张三（张某），合伙整木头的为李军、张三、胡勇、杨廷松，其他的记不住了”。3.张某、周某证词效力存疑，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两位证人本来就涉嫌构成犯罪，且逃跑多年，在本案几经周折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无法给上诉人定罪之时，及时回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并明确表示是经办案机关做了工作回来自首的，那么侦查机关的目的何在，效力存疑。其陈述内容前后矛盾。2月份口供记得“清清楚楚”，过了2个月又以时间太久记不清楚，显然不合常理和逻辑。再者，其直接在法庭上作证分钱地点和经过与他人陈述又相悖。之前未看见过上诉人分得过钱，作证时又说看见上诉人分钱，前后不一。周某的证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上诉人分得过赃款，只是听张某说上诉人可能分得过赃款，且周某也是在同一时间经侦查机关通过家属做工作回来自首，并且上诉人在看守所听说周某说自己回来就是为了指证上诉人，且只关押了几天就放出去，是因侦查机关无法将案件办下去之后的一场交易。所以，张某和周某的证词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4.证人赵某、黄某、饶某的证词根本不属实，并且存在重大瑕疵，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讯问地点都是在赵某家，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进行。内容属于侦查机关为了定罪上诉人而精心的讯问结果，过后上诉人问过其中一个证人，证人表示“自己本来就不确定，只是别人喊怎么说就怎么说”。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和解释，直接跳过诸多疑点，直接以他人所谓上诉人参与了就定罪，实属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确实未参与砍伐桢楠树，依法应当以证据不足或者疑罪从无，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周德忠的辩护人提出：一、周德忠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活动，没有任何犯罪事实或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判处有罪。首先，周德忠坚称自己没有参与任何犯罪，更没有参与本案犯罪活动，不应当判处有罪；其次，分解整个犯罪连续的行为和环节，周德忠没有参与到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故没有犯罪行为，不应当判处有罪；再次，周德忠有未参加犯罪行为的正当理由和合理解释。周德忠因脚被摩托车烫伤，无法正常行走，更不可能到几十公里外的大雪山或者难以行走的山上，不可能有条件和能力参加犯罪活动。二、本案证据无法证实周德忠有犯罪事实，不应当作有罪判处。三、本案核心在于分赃，也不能认定周德忠有分赃行为。1.分钱的金额说法不一。有的说分了4000元，有的说分了3000元，但都没有看见分钱，李显林说平分的，一个人3000多元。2.由谁主持算账、分赃说法不一。胡勇、张某说周德敏进李显林家和李显林算账分钱，周德敏说是李显林分钱，李显林说钱是周德敏分的，众说纷纭，不能确定。3.分钱的地点彼此矛盾。周德敏于2016年5月3日讯问中说分钱地点是李显林坝子里，与他人陈述在李显林家里分钱矛盾。4.周德忠是否到过分赃现场，有的说在现场，有的说没有在现场，无法查清，更无法确定。5.没有谁亲自看见周德忠分钱，不能证实周德忠分得赃款4000元。6.分钱的金额和分给周某的金额也存在矛盾。依据以上情况，周德忠坚称自己没有到过分赃现场，也没有分得赃款，现有其他人员的言辞证据都没有看见过周德忠接受过任何人的分赃，且彼此之间都存在重大矛盾和冲突，或者带有猜测性分析，依法不能确定周德忠参与了犯罪。四、周德忠没有到过砍伐现场。五、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张某、周某、赵某、饶某等的证词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存在问题，不应当得到采信。1.赵某、饶某、黄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事实相悖，集中讯问，事先沟通好，再做笔录，被诱导性发问，取证程序上严重违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张某、周某的言辞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人参与了犯罪，一直潜逃，是共犯之一，不具有证人身份，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证词前后矛盾，出庭作证的程序上存在重大问题，应由侦查机关行使侦查权，而不是公诉机关。3.胡勇、周德敏、李显林的言辞证据也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存在李显林为了多分钱故意虚构周德忠分了钱而多吃多占的可能。5.周德敏证词无法作为证据使用。6.李显林的证词无法证实周德忠参与了犯罪。六、从刑事法律规定、精神和原则来讲，应当对周德忠作出无罪判处。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本案证据证明周德忠系合伙人之一，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得当，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提出的意见，综合全案证据，依法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周德忠是否参与了非法采伐桢楠树的问题。 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德忠没有参与李显林等人非法采伐桢楠树的任何环节，更没有到过砍伐现场，上诉人周德忠因脚被摩托车烫伤，有未能参加的正当理由和合理解释。 经查，李显林供述中称，上诉人周德忠与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属同一村组，李显林发现桢楠树生意有市场，便提议与周德敏、胡勇、上诉人周德忠一起做桢楠树生意，没有明确分工，上诉人周德忠很少去砍伐现场，但所得利润大家平分。 首先，李显林作为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组织者，最清楚参与犯罪活动的人员关系，其两次供述均明确提出上诉人周德忠参与了非法采伐桢楠树，并平均分得了出售桢楠树的钱。虽然李显林之前未对其组织实施的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作任何供述，但其在服刑期间，供述指证上诉人周德忠参与了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具有合理性，并不存在矛盾。 其次，同案的周德敏、胡勇供述也提出上诉人周德忠参与了李显林组织的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从卷中证据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对周德敏、胡勇先后进行了十多次讯问，随着案件侦破的深入，周德敏、胡勇才供述出上诉人周德忠参与了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周德敏、胡勇的供述符合案件侦破的常理，不存在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的前后矛盾问题。 再次，公安机关对张某的几次讯问和张某出庭作证的内容，也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在跟着李显林一起从事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 综合以上内容，本院认为，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张某等的供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在李显林的提议下，与周德敏、胡勇等一起从事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德忠没有参与李显林组织的非法采伐桢楠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周德忠是否参与了出售桢楠树后的分赃的问题。 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德忠没有去过李显林家的分钱现场，也没有分得出售桢楠树的钱，李显林、周德敏、胡勇、张某、周某几人的供述内容存在分钱的金额不一、主持分钱的人不一、分钱地点不一、上诉人周德忠是否到过现场的说法不一、没有人亲自看见上诉人周德忠分钱，这些言辞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到了分钱现场，更不能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分得了钱，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经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德敏、胡勇等人将非法采伐的桢楠树连夜运至乐山出售后，即携带出售桢楠树的钱，乘坐张某的车直接到李显林家，由李显林与周德敏在屋内进行算账分配，其余人在院坝等候，然后一个一个地进屋拿钱。分完钱后，李显林提议将剩下的3000元分给周某，周某是最后一个到李显林家拿钱的人。 首先，在现场参与分钱的胡勇、张某和最后到的周某均提出上诉人周德忠在李显林家的分钱现场，组织分钱的李显林也供述上诉人周德忠分得了钱。因此，现场参与分钱的五个人中，除周德敏未直接供述周德忠在分钱现场外，其余四人均直接供述上诉人周德忠在李显林家的分钱现场或分得了钱，且周德敏也认可上诉人周德忠分得了钱，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在李显林家的分钱现场。上诉人周德忠提出其脚被摩托车烫伤，没有到过李显林家，但其庭审中陈述其脚被烫伤后是骑摩托车去输液，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可以骑摩托车代步出行，且上诉人周德忠与李显林家相距不远，因而上诉人周德忠有能力和条件到李显林家参与分钱。 其次，由于当晚分钱是李显林与周德敏在屋内算账分配，然后一个一个进屋拿钱，因而除李显林和周德敏外，参与分钱的胡勇、张某和最后到李显林家拿钱的周某没有亲眼看见上诉人周德忠拿钱实属正常，但组织分钱的李显林两次供述均提出上诉人周德忠分得了钱，对李显林供述的该事实应当采信；且当晚在场的几人都是为了分钱且分得了钱，如果唯独在场的上诉人周德忠不是为了分钱且未分得钱，既不符合逻辑，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至于供述内容中关于存在的分钱细节上的差异，也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没有人亲眼看见上诉人周德忠分钱，不能确定分钱的具体金额是3000元或者4000元，分钱地点是坝子里还是家里，就不能认定上诉人周德忠参与了分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张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提到，分完钱后，李显林当着大家的面说每个人4000元，提议将剩下的3000元分给周某，于是才通知周某到李显林家拿钱，上述内容与周某最后到李显林家拿钱的事实吻合，应当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内容，本院认为，李显林、胡勇、张某、周某等人的供述内容和证词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周德忠因参与李显林组织的非法采伐桢楠树，在李显林家分得了出售桢楠树的钱的事实。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周德忠未参与分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证据采信的问题。 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李显林、胡勇、周德敏的供述内容前后矛盾，张某、周某参与了非法采伐桢楠树，与本案具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其内容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 经查，案涉有关李显林、胡勇、周德敏和张某、周某的证据来源合法，依法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上诉人周德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事实一概否认，而李显林作为整个犯罪活动的组织者，完全清楚参与人的具体情况，周德敏、胡勇和张某、周某均参与了李显林组织的非法采伐桢楠树的犯罪活动，知晓部分犯罪事实，其供述内容或证词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性的矛盾，仅是其中部分细节存在差异，经综合分析，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内容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李显林、胡勇、周德敏和张某、周某的供述内容和证词均不应当采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周德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参与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犯罪活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且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对上诉人周德忠所作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德忠及辩护人提出应作无罪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李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