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经济开发区威海路**。法定代表人：江卫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女，该公司商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继，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正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澳兰名门******。法定代表人：尹相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红，女，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雷，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世药业公司）与被上诉告兰州正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正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世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马宏继，被上诉人兰州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红、吕洪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世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兰州正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适用错误。兰州正和公司未履行其在合同中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在预期违约情形下，非违约方享有法定解除权，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合同不能因违约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兰州正和公司为违约方，江世药业公司为守约方，在江世药业公司未行使该权利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兰州正和公司未能完成销售计划时，江世药业公司有权扣除其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兰州正和公司辩称，案涉经销合同为附条件生效合同，合同生效条件为“参加甘肃省2014年省标招标并执标”，实际情况是甘肃省并未进行2014年的省标招标活动，该合同生效条件始终未成就，也无再实现可能，应当予以解除，江世药业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2018年启动的“阳光挂网项目”不等同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甘肃省2014年省标招标”，案涉合同一直未生效，也无再生效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根据公平原则解除案涉合同，向兰州正和公司退还全部保证金。兰州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兰州正和公司与江世药业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江世药业公司地区经销合同；2.江世药业公司返还兰州正和公司市场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3.诉讼费由江世药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兰州正和公司与江世药业公司签订江世药业公司地区经销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甘肃省2014年省标执标之日起1年；合同在兰州正和公司交纳保证金或完成首批提货后方可生效；江世药业公司授权兰州正和公司作为经营注射用骨肽（I）在甘肃省内部分医院的代理商，江世药业公司对兰州正和公司有业务指导权；注射用骨肽（I）10㎎阶段销量为第一季度30,000支、第二季度30,000支、第三季度40,000支、第四季度50,000支，全年合计150,000支；兰州正和公司全面负责甘肃省医保目录的增补工作，江世药业公司应积极配合提供相关需要产品资料；兰州正和公司受委托在当地负责办理标前的协议产品价格备案工作，备案价格应经双方协定，不得低于128元/支；在合同期内，兰州正和公司负责代理区域内协议品种的招投标工作，并在投标过程中对投标人选择、报价、议价、配送商确定等投标关键环节均需向江世药业公司作出书面建议，在得到江世药业公司书面授权同意后方可实施，中标价格不得低于87.5元/支；如因兰州正和公司擅自作价、漏标、弃标、恶意投标、配送渠道选择不当等原因而导致的市场损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全部保证金；兰州正和公司同意，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江世药业公司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00元，江世药业公司出具收据；合同期满，如无违约行为，江世药业公司将保证金转为兰州正和公司下一期合作保证金或退还兰州正和公司（退还保证金本金，不含利息）；完成招标工作返还兰州正和公司150,000元；完成医保目录增补工作返还150,000元；剩余200,000元作为销量及窜货保证金；兰州正和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保证金打入江世药业公司账户，逾期合同作废；江世药业公司保证签约产品在签约地区或医院由兰州正和公司享有独家经销权；兰州正和公司如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预定阶段销量、市场开发计划，或未完成全年销量，江世药业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扣除市场保证金，重新选择经销商；兰州正和公司不得以任何名义向销售区域外市场直接或间接销售；如兰州正和公司销售的产品销售到代理区域外的医院应按该药品在当地物价备案的零售价的30%赔偿给江世药业公司；如兰州正和公司销售的产品销售到代理区域外的商业场所，应按该药品合同底价款的一倍赔偿给江世药业公司；如兰州正和公司销售的产品销售到代理区域外的零售药房，应按该药品合同底价款的两倍赔偿给江世药业公司；该赔偿金江世药业公司可直接在市场保证金中扣除，并有权视情况解除兰州正和公司该药品代理权；兰州正和公司未完成合同要求的销售计划、在合同规定的销售区域经营与代理药品相同品种或品质相同的药品、有在代理区域外销售江世药业公司药品的情况、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未提货、每月未按江世药业公司要求按时邮寄商业流向及反映市场招标情况、违反合同的其他约定，存在任一行为，江世药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扣除兰州正和公司交纳的保证金，造成其他损失的，兰州正和公司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视情况而定，最高可按合同金额的二倍处罚；在履行合同中出现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江世药业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3月26日，兰州正和公司向江世药业公司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00元。后兰州正和公司使江世药业公司产品注射用骨肽（I）进入甘肃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该药品备注：限工伤保险。2018年3月19日，兰州正和公司将江世药业公司产品注射用骨肽（I）纳入阳光挂网药品目录，可进行阳光挂网药品挂网交易。同年10月30日，兰州正和公司向江世药业公司提交申请，上载明：兰州正和公司代理江世药业公司产品注射用骨肽（I），规格为10㎎；该品种自2018年4月1日进入甘肃省阳光增补目录，至今已经6个月，增补目录运行正常；现在申请退回中标保证金150,000元，望予以批准。同年11月28日，江世药业公司退还兰州正和公司该中标保证金150,000元。另查明，兰州正和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在甘肃省内销售江世药业公司注射用骨肽（I）至2018年10月，现不存在拖欠货款等情况。兰州正和公司未完成合同要求的年销售计划。另查，2014年甘肃省未进行药品集中采购招投标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解除兰州正和公司与江世药业公司签订的地区经销合同；二、江世药业公司是否应返还兰州正和公司市场保证金及返还数额。关于是否应解除兰州正和公司与江世药业公司签订的地区经销合同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兰州正和公司与江世药业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江世药业公司地区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在兰州正和公司交纳保证金或完成首批提货后方可生效；后兰州正和公司依约交纳了保证金，并进行了提货，故该合同已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甘肃省2014年省标执标之日起1年”，但双方对该约定中“甘肃省2014年省标执标之日起1年”存在争议，且不能达成一致；双方对将注射用骨肽（I）纳入阳光采购平台即视为兰州正和公司完成招标工作达成合意，并不视为双方对“省标执标”这一事项形成合意；结合兰州正和公司于签订合同后即开始在甘肃省内销售江世药业公司注射用骨肽（I）产品直至2018年10月，江世药业公司亦对其供货这一实际情况，可视为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合同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合同自签订后一直处于有效期限内。现兰州正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即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之间代理销售的合同目的已实际不能继续实现；故应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江世药业公司地区经销合同。关于江世药业公司是否应返还兰州正和公司市场保证金及返还数额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证明兰州正和公司已完成医保目录增补工作，江世药业公司应返还其保证金150,000元的举证责任在兰州正和公司；证明江世药业公司可扣除全部销量及窜货保证金200,000元的举证责任在江世药业公司。现兰州正和公司虽使江世药业公司产品注射用骨肽（I）进入甘肃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这一整体药品目录中，但本案诉争所涉及的药品注射用骨肽（I）备注仅限工伤保险；且并无相关国家规定等确定进入工伤保险目录即进入医保目录，而医保目录按照常理一般理解为基本医疗保险目录，故兰州正和公司未完全完成医保目录增补工作，其不能要求江世药业公司返还该保证金150,000元。合同约定，在兰州正和公司未完成合同要求的销售计划时，江世药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扣除兰州正和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虽然兰州正和公司实际未完成合同要求的销售计划，但双方并未约定扣除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且江世药业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因兰州正和公司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金额，故对其要求据此扣除兰州正和公司销量及窜货保证金200,0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江世药业公司应返还兰州正和公司该200,000元保证金。对兰州正和公司提出的，江世药业公司已返还的150,000元保证金系500,000元保证金的一部分，而非基于兰州正和公司完成招标工作而返还的抗辩；江世药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兰州正和公司向江世药业公司提交的申请亦证实，其因注射用骨肽（I）进入阳光增补目录，申请退回中标保证金150,000元；已退还的150,000元应系基于兰州正和公司完成招标工作而返还；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兰州正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地区经销合同；二、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兰州正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兰州正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地区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甘肃省2014年省标执标之日起一年”，在代理要求事项中亦约定：“甘肃省招投标：在合同期内，兰州正和公司负责代理区域内协议品种的招投标工作，并在投标过程中对投标人选择、报价、议价、配送商确定等投标关键环节均需向江世药业公司作出书面建议，在得到江世药业公司书面授权同意后方可实施…”，一审中，兰州正和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且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江世药业公司上诉主张兰州正和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合同内容分析，合同履行的前提是参加甘肃省2014年省标招标并执标，因实际情况为甘肃省2014年没有开展药品采购招标，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将案涉药品纳入阳光采购平台的内容，江世药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案涉药品纳入阳光采购平台目录即为实现甘肃省省标执标，且江世药业公司未能证明未完成销售计划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江世药业公司返还200,000元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世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江世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