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城陵矶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洪源路**。法定代表人：许最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美桂，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阳市南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路青年堤社区陶家组普丰冷涟公司北侧。法定代表人：马满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双云，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城陵矶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岳阳市南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驾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6民终84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湘民申30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兴港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最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美桂，被申请人南湖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港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关于湖南城陵矶临港物流有限公司土地收储协议书》、《关于湖南城陵矶临港兴港物流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土地收储补充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并没有获得南湖驾校扩建的相关建筑设施的补偿款，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湖驾校扩建的相关建筑设施未获补偿的事实错误；（二）南湖驾校主张场地扩建的相关建筑设施的补偿款，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存在扩建事实以及得到补偿的证据，二审要求再审申请人举证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南湖驾校与洪源物流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9月30日已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即使按照原签订的租赁合同，按照相关约定，也并未出现南湖驾校获得补偿的条件，二审认定南湖驾校应获得与其投资建设的相应设施费用补偿80%错误；（四）即使存在补偿，也应当由洪源物流公司的原股东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南湖驾校进行补偿。综上，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湖驾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南湖驾校承担诉讼费用。南湖驾校辩称，1、根据征收土地的评估报告，兴港国际物流陈述其土地补偿总金额为2909万元与客观实际不符；2、南湖驾校对租赁场地进行了大规模的新建、扩建，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本案属于协议约定的兴港物流公司应当支付南湖驾校补偿款的情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南湖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兴港物流公司支付南湖驾校扩建费用100万元（暂定数额，最终费用以司法鉴定为准）；二、判令兴港物流公司返还南湖驾校缴纳的15万元罚款及5万元押金；三、诉讼费用由兴港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南湖驾校（乙方）与岳阳市洪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其办公楼南边的闲置土地和保税仓东边的闲置土地60亩及办公楼三、四层出租给南湖驾校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即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对于租赁标的物的用途，双方约定，对租赁的闲置土地用于南湖驾校训练场的建设，行政办公楼用于南湖驾校日常办公。同时，租赁协议第七条对于标的物的改善或增设他物进行了约定：（一）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对租赁标的物进行改善或增设他物；（二）乙方拟对租赁标的物进行发送或增设他物时，应书面上报甲方，上报文件应包括提供平面规划设计图，该平面规划设计图应通过甲方审核后方可施工；（三）租赁期满时，由乙方负责恢复租赁标的物至租赁前状态（硬化路面、绿化除外），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同时，南湖驾校还交纳了押金5000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南湖驾校开始动工建设驾校场地。2012年11月10日，岳阳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出具证明，因南湖驾校违规租赁岳阳洪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划拨土地新建驾校训练场，我支队已对该公司违规用地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对南湖驾校罚款150000元），现已结案。2013年9月，兴港物流公司收购了岳阳市洪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承继了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该租赁协议由南湖驾校、兴港物流公司继续履行至2015年9月19日（另案因南湖驾校未支付租金及占用费被兴港物流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另查明，1、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和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1049号判决确认，2014年10月1日后，因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兴港物流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通知南湖驾校解除租赁合同。兴港物流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收取南湖驾校的5万元押金，已抵扣南湖驾校所欠租金；2、2017年底，因湖南城陵矶新港区管理委员会对涉案土地进行收购，对涉案土地上南湖驾校承租场地后进行建设的训练场地进行了拆除。南湖驾校申请一审法院对其洪源训练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天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南湖驾校的申请进行鉴定，鉴定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湘天翔[2018]造字第F189号鉴定报告，认定南湖驾校的工程总造价为2292641.4元，为此由南湖驾校预付鉴定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兴港物流公司是否应对南湖驾校建设洪源训练场的工程建设、租赁租场的土石挖方、填方、标识标牌等进行赔偿，赔偿数额为多少；二、南湖驾校所交纳了150000元罚款及押金50000元是否应由兴港物流公司返还。关于焦点一，南湖驾校诉请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过错分担”，而本案南湖驾校在租赁的空闲土地上修建训练场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条中所对应的在房屋上进行扩建，故南湖驾校以此为由要求兴港物流公司支付修建训练场费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第七条第三项已约定：“租赁期满时，由乙方负责恢复租赁标的物至租赁前状态（硬化路面、绿化除外），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南湖驾校所陈述的对地面硬化、房屋装修、挡土墙、租赁场地的土石挖方、填方、标识标牌等进行了建设，因租赁场地已被破坏，南湖驾校也提交证据证明进行了该部分的建设，且合同已明确约定租赁期满由南湖驾校负责将租赁标的物恢复至租赁前状态，故南湖驾校所称要求兴港物流公司支付租赁场地扩建费用也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租期三年，且到期后仍延期了近一年时间，南湖驾校对其租赁后使用场地时间、对场地建设投资资金和能够产生的收益之间的比例应有自己的判断及衡量，南湖驾校租赁场地开办驾校有投资也有巨大的经营回报，该部分投入属于风险及自负的范围，不能要求兴港物流公司补偿。关于焦点二，南湖驾校称因兴港物流公司违法出租租赁场地，南湖驾校代兴港物流公司缴纳罚款150000元，而岳阳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所下达的处罚决定主体为南湖驾校，而并非兴港物流公司，如南湖驾校认为处罚主体有误，应在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向相关部门提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并非在本案中提起民事诉讼。南湖驾校请求兴港物流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的请求，该部分已由一审法院下达的（2017）湘06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处理，并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2017）湘06民终1049号民事终审判决确认，故南湖驾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湖驾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62600元，由南湖驾校负担。南湖驾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南湖驾校（乙方）与岳阳市洪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第十条（二）项约定，协议的终止，租赁期间，如果出现以下情形，甲方需要终止协议的，甲方需要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本协议即告终止。乙方在接到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停止生产经营并搬出厂区。1、……2、……3、国家对厂区所占用土地进行政策性征收或回购或其他情形需要回收土地的。4、以上三种情况出现时，乙方在地面上投资建设的附属物及其他设施如果获赔，所获赔偿金额的80%归乙方所有，其余20%归甲方所有。第十三条（四）项约定，……如在租赁期满刚好遇上本协议第十条（二）（1、2、3）所规定情况时，乙方应无条件按本协议第十条（二）所规定的内容执行。另查明，兴港物流公司在一审时称其终止与南湖驾校的租金关系是因为市政府引进重大项目需要土地，从而导致场地不能对外出租。再查明，2017年，涉案租赁场地被湖南城陵矶管委会收回，并进行了补偿，兴港物流公司称只对合法建筑进行了补偿，对于没有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未予补偿。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湖驾校主张的涉案租赁场地的扩建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因市政府引进重大项目需要土地，从而导致涉案场地不能对外出租，兴港物流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最终涉案租赁场地于2017年被城陵矶管委会收回并予以了补偿，根据南湖驾校（乙方）与原岳阳市洪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第十条（二）项“协议的终止，租赁期间，如果出现以下情形，甲方需要终止协议的，甲方需要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本协议即告终止。乙方在接到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停止生产经营并搬出厂区。1、……2、……3、国家对厂区所占用土地进行政策性征收或回购或其他情形需要回收土地的。4、以上三种情况出现时，乙方在地面上投资建设的附属物及其他设施如果获赔，所获赔偿金额的80%归乙方所有，其余20%归甲方所有。”及第十三条（四）项，“……如在租赁期满刚好遇上本协议第十条（二）（1、2、3）所规定情况时，乙方应无条件按本协议第十条（二）所规定的内容执行。”的约定，南湖驾校应获得与其投资建设的相应设施相关的补偿的80%，兴港物流公司主张仅对合法建筑进行了补偿，南湖驾校扩建的相关建筑不属于合法建筑，故未进行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兴港物流公司作为受补偿一方，理应提供相关补偿协议及补偿明细，以证明其主张，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湖驾校扩建的相关建筑设施未获补偿，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无法确定实际的补偿费用，本院只能以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湘天翔[2018]造字第F189号鉴定结论为依据，而该鉴定结论认定南湖驾校的工程总造价为2292641.4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南湖驾校应获得的补偿款为1834113.12元（2292641.4元×80%）。关于15万元罚款，因处罚的对象是南湖驾校，如果南湖驾校认为处罚对象不当，理应通过行政诉讼或者行政复议的方式解决，其直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兴港物流公司承担该罚款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7101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城陵矶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岳阳市南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涉案租赁场地上扩建设施的补偿款1834113.12元；三、驳回岳阳市南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62600元，由岳阳市南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湖南城陵矶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0元，岳阳市南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6340元，由湖南城陵矶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再审期间，兴港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4份证据，证据1、土地资产评估报告，证据2，土地收储协议和补充协议书，证据3、土地收储汇款凭证，以上3份证据拟证明土地收储评估对象为土地及地上具有产权证书的建筑物，不包括南湖驾校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驾校训练场等设施，同时涉案土地收储补偿款为2909万元，也不包括南湖驾校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驾校训练场等设施的补偿费用。南湖驾驶对以上3份证据质证认为，评估报告仅仅是评估了部分土地，并未对南湖驾校承租的土地进行评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土地收储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9月，实际上涉案土地2018年2月就已经进行了招拍挂，该证据真实性存疑；土地收储汇款凭证载明的汇款时间为2018年2月，本案土地实际征收时间为2018年10月份，在尚未签订征收协议的情况下就支付征收款不合理。证据4、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土地收储时，南湖驾校与兴港物流公司已经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南湖驾校要求兴港物流公司支付补偿费没有依据。南湖驾校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两份判决并未否定南湖驾校主张补偿的权利。本院认为，兴港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1评估报告并未包含全部的土地面积，证据2和证据3无论从时间上还是补偿数额上均不符合常理，证据4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并不是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南湖驾校主张补偿并不冲突。因此本院对兴港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洪源物流与南湖驾校签订的租赁协议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兴港物流公司承继洪源物流的权利义务后，虽然在租赁协议到期后并未与南湖驾校续签书面协议，但双方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也经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原租赁协议的约定履行。本案中，双方陈述没有续签书面租赁协议的根本原因是就租赁价格及遇征收时是否补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因土地收储导致涉案场地不能对外出租，兴港物流公司于2015年9月单方面解除了其与南湖驾校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兴港物流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及洪源物流在租赁期间转让其全部股权的行为符合租赁协议第十条（二）项约定的应当给予南湖驾校补偿的情形，因此南湖驾校有权请求补偿。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兴港物流公司应当就南湖驾驶投资建设附属物及其他设施的所获赔偿金的80%支付给南湖驾校，现兴港物流公司主张其并未就南湖驾校所建设施获得补偿，并提供了土地评估报告、土地收储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土地收储汇款凭证等证据，但从查明的情况看，这些证据无论从形成时间还是金额标准上判断，均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不能证实其未就南湖驾校所建设施获得补偿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经双方确认并由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补偿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兴港物流公司称应由洪源物流的原股东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南湖驾校进行补偿的主张，因南方工业资产有限公司于2013年即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兴港物流公司，兴港物流公司在承继相关权利义务时，并未就本案租赁协议提出异议，且还实际履行了租赁协议内容，收取了南湖驾校的租金，其以实际行为对租赁协议予以认可，成为了租赁协议的相对方，南湖驾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兴港物流公司主张补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港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6民终8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