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友宏建材经销部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136MA6UJGKXXP。经营者：宋力红，该单位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5/30）。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堂，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542074W（1-1）。负责人：张国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堂，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友×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友×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青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经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及青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焦点应是中天公司所欠友×经销部货款为多少，中天公司支付846000元是否错付。原审法院却将友×经销部的原工作人员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作为案件争议焦点，对于该焦点双方在庭审中均未提及，原审法院认定陈×转给友×经销部的250000元系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天龙建筑模板经销部(以下简称天龙经销部)转与陈×的，并确认陈×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的给付方式，给付方式为中天公司需将全部货款支付至友×经销部的开户银行账户。2014年7月10日250000元系因中天公司会计告知无法将合同款项打入友×经销部的公户（即合同约定的账户），要求提供个人账户予以支付，该250000元在对方出具的对账单中也明确列明收款人是友×经销部。中天公司又将700700元货款转入友×经销部的账户。但对中天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打入天龙经销部的50万元及2016年1月29日转入的35万元均未有友×经销部任何授权。中天公司工作人员称系受陈×将该两笔货款支付给天龙经销部，但友×经销部并未授权陈×，中天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构成表见代理，对双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友×经销部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由中天公司财务人员向其发送的对账单系友×经销部事后对中天公司已付款行为的确认，以此认定中天公司未错付货款，此节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法庭确认了供货共计1796700元，友×经销部认可的中天公司所付货款为950700元，剩余未付货款为846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中天公司及青海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友×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天公司及青海分公司支付木方款84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3800元，上述两项合计1099800元，诉讼费由中天公司及青海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友×经销部与中天青海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由委托代理人陈×代表友×经销部签订了该合同，合同约定了友×经销部供应方木的数量、单价及暂定的合同总金额，并约定友×经销部所供应的产品数量以中天青海分公司指定签收人实收为准，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数量乘相应单价为准，款项的支付以转账方式进行，中天青海分公司须将全部货款支付至友×经销部的开户银行账户。后友×经销部陆续向中天青海分公司在乐都碧水园项目的工地进行了方木供货，现友×经销部认可收到给付的方木款分别为2014年7月10日的250000元、2014年8月27日的700700元，两项合计为950700元，现根据后续与中天青海分公司会计的对账，实际产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7967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950700元，剩余846000元应当由中天青海分公司支付给友×经销部，但中天青海分公司却错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天龙经销部”，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中天青海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而中天青海分公司则认为，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货款的支付义务，在具体的支付履行过程中，是由友×经销部实际委托代理人陈×在合同、入库单和转账时签署姓名并进行的确认，现款项已经履行完毕，故请求依法驳回友×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导致纠纷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方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友×经销部诉求是要求中天青海分公司支付剩余方木款846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那么结合案件，本案涉及三个法律焦点问题：一是结算款事项中相关结算人陈×是否存在表见代理；二是中天青海分公司是否存在错付款项的事实；三是对于后续产生的对账单的性质如何认定。首先，从《材料采购合同》中的友×经销部是由陈×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合同，且中天青海分公司提交的相关入库单由陈×签字核对及对部分款项的转账确认的签署和确定中天青海分公司已经结清全部方木款，而由其确认涉及的700700元款项也确系支付给了友×经销部，而转账至天龙经销部的250000元，最终也是由陈×转至友×经销部处，友×经销部对此亦是予以了认可，因此陈×在客观事实上已经实际履行了委托代理人的职责，虽然友×经销部就对账及款项的支付并未明确授权陈×，但陈×的代理行为应当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其外在客观行为使中天青海分公司相信或认为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其实际代表了友×经销部与中天青海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陈×的相关上述行为对友×经销部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如果陈×的代理行为损害了友×经销部的相关权益，应当由友×经销部向其追偿；其次，中天建设青海分公司是否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和错付款项的事实，即明知行为人无权代理，但故意与其成立民事法律关系，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上述基本事实可以认定，中天青海分公司是认为陈×代理友×经销部签订合同及其后所产生的一系列民事行为，且友×经销部在前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虽然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款项打入其账户，但在款项的实际支付履行中，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而客观上未打入友×经销部账户的250000元款项，最终也由陈×负责转入，因此对于中天青海分公司辩称实际是按照陈×的指令转入相关账户的意见给予采纳，另双方均确认了买卖方木合同的款项总额，中天青海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完毕该款项，因此不存在主观恶意的错付款项情节；再次，对于友×经销部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由中天青海分公司财务人员向其发送的对账单一节，结合案件中其他证据及视频资料综合认定，这是友×经销部事后确认前行为的情节，并非是付款当时确认中天青海分公司支付错误的事实，即友×经销部在发现陈×未再支付款项后而到中天青海分公司处协商此事时形成的对账单，仅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不能作为中天青海分公司错付的有效证据；最后，对于友×经销部诉求的违约金一节，因基于基本法律关系和事实的不成立，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友×经销部诉求的客观事实存在，但法律关系的依据及证据效能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经销部对中天公司、中天青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698元，由友×经销部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友×经销部自认，中天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给付货款250000元；同年8月27日给付700700元；2015年1月29日中天公司转给天龙经销部的850000元中，属于友×经销部的有3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天公司是否完成了向友×经销部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的义务，虽然案外人陈×作为友×经销部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案涉《材料采购合同》，但该合同第八条第（四）项明确约定：“中天青海分公司必须将全部货款支付至友×经销部账户。若要求中天青海分公司将货款支付该账户以外的其他账户或单位的，必须由友×经销部出具书面授权书”。据此可知，中天公司应将案涉合同价款全部转入友×经销部的单位账户中，而现有在案证据中没有证据表明友×经销部授权案外人陈×或其他人可以代×宏经销部的合同款，友×经销部认可陈×汇转的250000元系中天公司支付的案涉合同款，但说明此系陈×转交，而非授权陈×代领，本院认为此解释合情合理，应予采信。中天公司支付给天龙经销部的款项，中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龙经销部与友×经销部存在关系，也未能证明天龙经销部与陈×之间存在关系，因此中天公司关于接受陈×指定将款项付给天龙经销部就是付给友×经销部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中天公司自述其与陈×之间亦存在材料供应关系，陈×出具的货款已付清的证明中，并未注明系案涉材料供应合同的货款，故不能证明中天公司将案涉货款全部支付给了友×经销部。综上，友×经销部自认收到1250700元货款，剩余546000元中天公司应当予以给付。对友×经销部主张的违约金，2015年11月29日前，中天公司将案涉货款全部支付，其中部分款项转给了天龙经销部，而中天公司主观上并无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故意，而是出于错误认识未将货款支付到友×经销部的账户中，该笔款项亦不在中天公司的控制之中，友×经销部在合同履行中亦缺乏审慎，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中天青海分公司系中天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案涉合同价款应由中天公司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友×建材经销部货款546000元。三、驳回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友×建材经销部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审理本案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