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8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娜，女，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四合庄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负责人吕岩，所长。出庭负责人马志国，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徐建勋，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干部。上诉人李娜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四合庄派出所（以下简称四合庄派出所）传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11日10时，四合庄派出所因李娜与罗某某发生争执涉嫌互殴，将其传唤至四合庄派出所接受询问。当日15时40分，四合庄派出所解除对李娜的传唤。李娜向一审法院诉称，2015年4月，我的同小区业主罗某某因不满我在她私家花园外侧的公共车位停车，多次在我私家车辆周边放置垃圾、地砖、地砖瓶碎片等障碍物，人为制造矛盾。2015年12月1日，罗某某又使用一报废车辆堵住我家门口，严重影响我家庭正常生活。我多次寻求物业、民警帮助都没有得到解决，只好于2015年12月16日请铲车师傅将该报废车辆移开。当天傍晚17时许，罗某某找来铲车，要将我合法停泊在公共停车位的车移走。我与铲车师傅开始交涉时，罗某某将我殴打致伤，我当日向四合庄派出所报案。2018年12月11日，四合庄派出所民警通知我带着看病的资料去派出所。我抵达派出所后，民警并未对我进行相关调查，而是于上午10时许直接将我和罗某某带至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台执法办案中心（以下简称丰台执法办案中心），且拒绝告知去丰台执法办案中心的目的和事由。在我的家属明确告知我心脏不好，需要轮椅及家人陪同的情况下，民警拒绝家属陪同，拒绝安排轮椅。到达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后，我的双手立即被强制戴上手铐，我极度恐慌，随即出现心脏不适，发生胸闷、胸痛、气短、无力等症状，但民警没有对我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也没有为我打开手铐。直至我离开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前才打开手铐。11时45分左右，我返回四合庄派出所后身体极度不适，随后被限制在派出所的拘留室内，不允许离开，也不允许与家属见面。在未获事先告知的情况下，我被要求签署传唤证。直到15时许我昏厥被送上救护车，四合庄派出所没有对我提供过最基本的饮水、食物和医疗帮助，最终导致我病发昏厥，造成严重身体伤害。当日，我被救护车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抢救，直至12月22日才出院，在出院前被诊断为“心功能Ⅲ级”。我认为，我是被殴打一方，四合庄派出所对我采取传唤措施违法，且四合庄派出所传唤行为程序违法，对我使用手铐违法，在传唤期间未给予我基本的照顾和保护违法。我诉请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四合庄派出所对我进行传唤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诉讼费由四合庄派出所承担。四合庄派出所一审辩称，2015年12月16日17时许，在本市丰台区棉花城小区内，李娜与罗某某因车位纠纷发生争执，双方有身体接触。当日，李娜报案称被他人打伤，四合庄派出所负责出警处理，并于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均称对方有殴打自己的行为，其他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也能够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一定的身体接触，双方涉嫌互殴。目前该案因罗某某对李娜伤情重新鉴定结果不服，正在准备再次鉴定。2018年12月11日，因办案需要，我所于当日10时将罗某某、李娜传唤至四合庄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后因工作需要，二人于当日10时50分左右变更询问地点到达丰台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询问工作。李娜到达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大门后，自称身体不适，当时就由我所随同民警找到丰台执法办案中心急救人员在办案中心登记大厅立即开展救治工作，李娜并未进入丰台执法办案中心的办案区，鉴于其身体原因，待李娜病情相对稳定后，我所并未在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内对李娜进行询问，于当日11时20分许离开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并于12时许回到四合庄派出所。当日15时许，李娜再次向民警表示身体不适，民警立即联系急救部门。15时20分许急救车到所，经征求李娜意见，决定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对其进行救治，15时40分许李娜随急救车离所，民警驱车一同前往，至16时15分许，李娜到达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接受救治。李娜在四合庄派出所期间，曾由民警转交其丈夫孙某所送食物，保障了李娜必要的饮食休息。我所对李娜的传唤行为是依职权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在李娜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尽到了及时救治的义务，不存在违法或不当之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具有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李娜与罗某某发生争执后报警，四合庄派出所民警在调查过程中因办案需要，于2018年12月11日10时许将李娜、罗某某传唤至四合庄派出所，并无不当。四合庄派出所民警将李娜、罗某某带至四合庄派出所后，变更询问地点至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因李娜身体不适，四合庄派出所民警及时为其提供医疗救治，将其送回四合庄派出所，后为其联系急救车辆，并于当日15时40分解除了对李娜的传唤，符合传唤不得超过八小时的规定。李娜主张四合庄派出所对其传唤行为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李娜的诉讼请求。李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四合庄派出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中，李娜出示以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1.京公丰（四）行传字［2018］000038号《传唤证》，2.李娜陈述《2018年12月11日——在四合庄派出所里地狱般的经历》，3.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4.2018年12月11日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5.2018年11月27日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6.2018年12月21日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7.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8.李娜丈夫孙某陈述《6XX业主与9XX房主就公共车位纠纷的事件经过》，9.2015年12月16日现场监控视频，10.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1.李娜丈夫孙某陈述《派出所没有告知李娜被传唤》。一审中，四合庄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传唤李娜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2.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到案经过、工作说明2份，3.罗某某诊断证明、李娜诊断证明，4.对罗某某的询问笔录，5.对李娜的询问笔录2份，6.行政赔偿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李娜居民身份证、王某某律师证复印件，7.国家赔偿申请收讫凭证、行政赔偿决定书、EMS邮寄回执，8.视频光盘，9.京公丰刑立字［2018］XXXXXX号《立案决定书》。四合庄派出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作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李娜的证据2、8、11不符合证据形式，李娜的证据3至7及证据10可以证明李娜就医、鉴定等情况。四合庄派出所的证据6、7可以证明李娜申请国家赔偿的情况。四合庄派出所的其他证据和李娜的证据1、9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6日17时许，李娜与罗某某在北京市丰台区棉花城小区X号楼前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李娜拨打“110”报警，四合庄派出所出警处理并于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经调查询问，李娜与罗某某涉嫌互殴，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李娜、罗某某的伤情均鉴定为轻微伤。李娜对其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9月20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李娜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12月11日10时许，因办案需要，四合庄派出所将李娜、罗某某传唤至四合庄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当日10时50分许，民警变更询问地点，将李娜、罗某某带至丰台执法办案中心。李娜到达丰台执法办案中心大门后，自称身体不适，民警联系“999”急救人员开展救治工作。鉴于李娜的身体原因，民警未对李娜开展调查询问工作，并于当日11时20分许将李娜带回四合庄派出所。当日15时许，李娜再次表示身体不适，民警为其联系急救车辆。当日15时40分许，急救车辆离开四合庄派出所，将李娜送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救治，四合庄派出所解除对李娜的传唤。当日19时许，民警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对李娜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民警向李娜出示传唤证，李娜在传唤证上写明“被传唤人到达时间2018年12月11日10时0分，被传唤人离开时间2018年12月11日15时40分”，李娜在上述内容下方签字。李娜对传唤行为不服，直接提起本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李娜与案外人罗某某发生争执后报警，四合庄派出所民警在调查过程中因办案需要，在履行审批手续之后，于2018年12月11日向李娜出具《传唤证》，将其传唤至四合庄派出所。传唤期间，在李娜表示身体不适的情形下，派出所民警尽到了及时联系急救部门为其提供救治的义务，并于当日15时40分解除对李娜的传唤，并未超过八小时。李娜乘急救车辆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接受救治。四合庄派出所的行为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李娜主张的四合庄派出所对其传唤过程中存在的违法行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李娜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李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李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