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大横镇。 法定代表人：韩立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芳，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明，男，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由南平市职工服务中心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达功，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由南平市职工服务中心推荐。 上诉人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意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小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意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和意农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双方的劳动关系即已终止。叶小芳已于2014年3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和意农业公司和叶小芳的劳动关系已经自动终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叶小芳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处理本案，存在错误。2.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工之日”系指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在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但仍继续用工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会形成新的劳动关系，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用工之日”包括继续用工的情形，属于对法律规定的扩大解释，没有依据。即使和意农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直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也应视为和意农业公司和叶小芳续订之前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仍按照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而设定。因此，即使和意农业公司和叶小芳之间继续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也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情形。叶小芳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叶小芳辩称，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叶小芳为农民合同制职工，须年满55周岁才达到退休年龄，故和意农业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3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成立。2.叶小芳于2008年9月开始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意农业公司与叶小芳于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该劳动合同到期之后，叶小芳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上班，故应视为和意农业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重新用工，和意农业公司必须与叶小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属于和意农业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和意农业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工之日”特指“初次用工”，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和意农业公司和叶小芳之间已经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关法律也未免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故和意农业公司主张继续用工无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依据。综上，和意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和意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和意农业公司无须向叶小芳支付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0379.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小芳于2008年9月入职和意农业公司。2014年3月14日叶小芳年满50周岁，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叶小芳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2016年1月1日，和意农业公司与叶小芳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4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此后叶小芳未再到和意农业公司处工作。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叶小芳工资额分别为2711元、2822元、2828元、2866元、2858元、3116元、2872元、2958元、2374元。 叶小芳于2019年3月22日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诉求：和意农业公司支付叶小芳2018年2月至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未支付差额28365元。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南劳人仲案（2019）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和意农业公司支付叶小芳2018年4月至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379.58元；2.驳回叶小芳的其他申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叶小芳于2008年9月入职和意农业公司，2014年3月14日叶小芳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叶小芳仍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规定，叶小芳仍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双方仍为劳动关系。和意农业公司以叶小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显然，劳动合同法的立意十分明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必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后，叶小芳仍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和意农业公司就应当及时与叶小芳续签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和意农业公司未与叶小芳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应适用二倍工资罚则，即和意农业公司应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向叶小芳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意农业公司已支付叶小芳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17044元（2866元+2858元+3116元+2872元+2958元+2374元），故和意农业公司应支付叶小芳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044元。“用工之日”不仅包括初次订立劳动合同用工情形，也应包括继续用工的情形，和意农业公司主张“用工之日是指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故本案不适用双倍工资罚则”不能成立。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条款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订立的法律责任主张权在劳动者，故和意农业公司主张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合同期限约定的部分无效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叶小芳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44元；二、驳回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和2001年12月22日劳社部发［2001］20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参加养老保险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在与企业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后，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保留其养老保险关系，保管其个人帐户并计息，凡重新就业的，应接续或转移养老保险关系；也可按照省级政府的规定，根据农民合同制职工本人申请，将其个人帐户个人缴费部分一次性支付给本人，同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凡重新就业的，应重新参加养老保险。农民合同制职工在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时，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的，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累计缴费年限不满15年的，其个人帐户全部储存额一次性支付给本人”的规定，叶小芳为农村户口，农村合同制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5周岁，叶小芳于1964年3月14日出生，其要到2019年3月14日才年满55周岁。和意农业公司于2016年与叶小芳签订劳动合同时，叶小芳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亦未领取退休金，双方之间属自愿建立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成立且有效，故和意农业公司主张其与叶小芳的劳动关系于叶小芳年满50周岁时自动终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和意农业公司与叶小芳于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叶小芳仍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可视为和意农业公司与叶小芳同意按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并不意味可免除和意农业公司与叶小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和意农业公司仍有义务与叶小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和意农业公司在原劳动合同期满后未与叶小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叶小芳据此主张和意农业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和意农业公司主张在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但仍继续用工的情形下，其无需再与叶小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意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