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3603号 原告：南平鹭燕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四鹤街道西溪路**。 法定代表人：李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东，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武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八一路** 法定代表人：陈泽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喜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平鹭燕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燕医药公司）与被告邵武市人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鹭燕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东、被告邵武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喜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鹭燕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邵武市人民医院支付货款2896746.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150%利率6.525%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日，鹭燕医药公司与邵武市人民医院签订《药品购销合同》，邵武市人民医院经常无法正常回款，鹭燕医药公司反复多次催缴无果。至2019年7月，双方核对账款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累计拖欠鹭燕医药公司货款2896746.12元未还。邵武市人民医院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鹭燕医药公司的合法权益，鹭燕医药公司催讨货款未果，特提起诉讼。 邵武市人民医院辩称，一、邵武市人民医院拖欠药款属实，但导致欠款未能归还事出有因，确实存在邵武市人民医院不可抗力的原因。1.邵武市人民医院系公益性公立医院，用中西医结合开展诊疗活动。邵武市人民医院与鹭燕医药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药品买卖关系，并按交易习惯实行滚动式结账付款，在南平市进行医疗体制公立医院改革（即由第三方代为支付货款）之前合作良好。2.自2018年8月起，邵武市的公立医院统一整合为一个总院，由邵武市立医院为总院，邵武市人民医院为分院。设立总院后，医保只与总院统一核算并直接结算对接，整合后作为分院的邵武市人民医院完全丧失自主权，无法支付拖欠鹭燕医药公司货款。3.《南平市医疗保障管理局和南平市财政局关于全面推进定点公立医疗机构药品货款统一结算支付工作的通知》｛南医保[2018]58号文件｝规定“自2018年7月起，改变原来由医保定点公立医疗机构直接与药品供应（配送）企业结算货款的做法，全面实行由医保经办部门与药品供应（配送）企业先行代为阳光结算货款”。为此，邵武市人民医院此后无权直接与药企结算支付，无法腾挪资金归还鹭燕医药货款。而对此前的欠款，政府尚未做出资金安排。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当时文件规定是从2018年7月再由医保统一结算，但实际上自2018年1月份开始，邵武市人民医院的款项就被医保部门强制截留支付了，致使邵武市人民医院无法安排支付鹭燕医药公司的此前的欠款。4.邵武市人民医院负有守护中医中药诊疗使之能够传承发展的责任，虽然盈利能力较差，收入难以增加，可医疗技术人员工资收入却逐年增长。另外，邵武市人民医院购入的药品和耗材都是实行零差价，药品又存在消耗或过期等情形，药品项目亏损严重，但又必须面对社会开展诊疗活动。邵武市人民医院当前资金持续困难，确实无积累资金可供支付鹭燕医药公司巨额货款。二、鹭燕医药公司在主张货款同时，还主张参照逾期罚息6.525%年息的利息，与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不符，不应支持。鹭燕医药公司与邵武市人民医院系关联共同体，均受国家药品采购政策的约束。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2017年福建省医疗机构药品联合限价阳光采购购销合同》使用的是公立医疗机构行业通用文本。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定点医疗机构在福建省药械联合限价阳光采购平台采购药品的货款，按照属地原则、分级管理由各级医保部门统一与属地配送企业进行阳光结算，并结合《福建省药品联合限价阳光采购药品供应履约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履约考核后，于药品入库的次月15日前付款。省医保办电子结算中心负责省属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的药品货款结算，……”据此可知，结算义务人是医保机构，而不是进药医院，且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五项对拖延交货和逾期回款的违约责任约定均为空白，应视为不追究违约责任，因此，鹭燕医药公司主张利息于双方合同的本意不符。三、邵武市人民医院对所欠鹭燕医药公司货款一次性归还确有困难，但邵武市人民医院一方面会积极向政府反映争取财政资金补助，另外还会多渠道筹措资金分期归还鹭燕医药公司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据此，鉴于邵武市人民医院目前境况，望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使用分期偿还的法律规定处理，以使公益性医院能够正常运行来保障医疗民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邵武市人民医院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南医保[2018]58号文件》、《南医管[2018]84号文件》、《邵总医[2019]3号文件》、《邵政综[2019]66号文件》，鹭燕医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鹭燕医药公司认为邵武市人民医院欠其货款是2018年1月1日之前的，而文件是2018年以后的，不能作为邵武市人民医院不支付欠款的理由，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真实，但与本案欠付货款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邵武市人民医院提交的《定点机构结算支付情况表》，鹭燕医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真实，但与本案欠付货款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1日，邵武市人民医院（合同甲方）与鹭燕医药公司（合同乙方）签订《2017年福建省医疗机构药品联合限价阳光采购购销合同》，邵武市人民医院向鹭燕医药公司采购药品。合同第八条“回款”约定，定点医疗机构在福建省药械联合限价阳光采购平台采购药品的货款，按照属地原则、分级管理由各级医保部门统一与属地配送企业进行阳光结算，并结合《福建省药品联合限价阳光采购药品供应履约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履约考核后，于药品入库的次月15日前付款。省医保办电子结算中心负责省属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的药品货款结算，各设区市、平潭综合实验区医保部门（医管中心）负责属地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的药品货款结算，并通过货款结算进行品种、数量和价格的监控。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五款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回款，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支付货款，交付滞纳金为应收款的%，同时不影响乙方享有已履约事项的权利。合同第十二条“不可抗力”第一款约定，本条所述的“不可抗力”是指甲方和乙方无法控制、不可预见的事件，包括战争、重大疫情、严重火灾、洪水、台凤、地震、地震等事件div> 2019年7月10日，鹭燕医药公司向邵武市人民医院发出《应收账款确认函》，该函载明：“贵院尚有2019年5月1日前旧账未与我司结清，为核对双方账目，特出此函向贵院核对未结之款项，请贵院予以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累计欠我司货款2896746.12元。”邵武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7月11日核对上述数据无误后，在《应收账款确认函》落款处盖章确认。鹭燕医药公司与邵武市人民医院在庭审中均确认，《应收账款确认函》所载明欠款为2018年1月1日之前未结算的货款。 本院认为，邵武市人民医院与鹭燕医药公司签订的《2017年福建省医疗机构药品联合限价阳光采购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鹭燕医药公司向邵武市人民医院交付了药品，已履行出卖人的交货义务。经双方对账确认，邵武市人民医院尚欠鹭燕医药公司货款2896746.12元。邵武市人民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尚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鹭燕医药公司主张邵武市人民医院支付尚欠货款2896746.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尚欠货款为2018年1月1日之前双方未结算货款，邵武市人民医院主张其无法支付货款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鹭燕医药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鹭燕医药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限度，本院予以支持。邵武市人民医院提出不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邵武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南平鹭燕医药有限公司货款2896746.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货款2896746.12元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973.90元，减半收取计14986.95元，由邵武市人民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华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玉萍 书记员刘欢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期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