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代兰，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玲，女，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天津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代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福玲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代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少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交易习惯、历次反映信息、证据材料等综合因素确定，没有充分真实证据支持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数额仅为200000元。且对偿还的每笔款项并未说明是针对哪一笔借款的本金或者利息，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没有确认清楚。虽然上诉人只有两张共计200000元的借条，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后将借条归还被上诉人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返还案由提起诉讼。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要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自己有向他人给付财产的行为，他人收取占有该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但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直接、客观、真实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存在非法占有其款项的事实。甚至多次诉讼中，被上诉人都不能说明上诉人具体非法占有及应当返还的款项数额。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有条件和能力对自己的财产履行谨慎注意义务，不可能发生向上诉人多付借款本息的情况；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查明截止2014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付款446400元，而此时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自己是否存在多付款的情况，因此应该认定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张福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汪代兰返还多收原告的利息904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一审法院审理查证，在本案成诉之前自2015年起，双方就借款纠纷事宜，在一审法院及上诉法院经过了多次诉讼：其诉讼主要内容一是本案张福玲之子宋x及张福玲作为担保人向汪代兰借款20万元，到期没有全部归还本息的诉讼；二是张福玲向汪代兰借款，其认为已部分归还借款并多支付了借款利息要求返还之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福玲向汪代兰借款本金的数额；二、张福玲与汪代兰之间对利息如何约定及履行；三、张福玲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福玲与汪代兰之间借款本金的数额。张福玲提供借条2张，证明欠款数额总计200000元。汪代兰主张除此2张欠条外，另有2张欠条已还给张福玲，共借给张福玲400000元。为此汪代兰提供了在之前相关诉讼中笔录类证据以及还款流水账单等证据，但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张福玲借款本金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历次相关诉讼反映的信息、证据材料等综合因素，认定张福玲与汪代兰之间借款本金共计200000元。2.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情况。由于借款凭证上未约定利息，但张福玲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汪代兰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张福玲在借款初期每月的还款数额分析；根据（2016）津0116民初20259号案件，在2016年8月18日的开庭笔录第五页倒数第5-7行汪代兰的自述；以及比照汪代兰与张福玲之子宋x之间借款利率及交易习惯，本案综合有关证据分析认定，张福玲与汪代兰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3.关于张福玲自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51笔共计446400元的性质。张福玲在汪代兰与张福玲之子宋x相关民事案件中主张，51笔还款中有为宋x的还款，但一审、再审均未认定其替之子宋x还款。且张福玲与汪代兰又无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故51笔还款，应视为张福玲偿还汪代兰的本金及利息。对于每笔还款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张福玲与汪代兰双方说法不一，且无转账备注等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为偿还的利息及本金。张福玲于2012年4月23日、4月28日向汪代兰借款2笔，偿还汪代兰共计51笔，且偿还的每笔款项并未说明是针对哪一笔借款的本金或者利息，故对张福玲每笔还款对应的借款不宜区分。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23日张福玲向汪代兰借款现金1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2012年4月28日张福玲向汪代兰借款现金10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两笔共计200000元，有借据为证，故原、被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两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从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历次诉讼的笔录分析，双方借款口头商定的利率为月15%。自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24日张福玲通过其卡号尾号为8011的账户向汪代兰卡号尾号为0818的账户多次转账共计404900元，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5月7日张福玲通过其卡号尾号为8011的账户分三次向案外人王xx卡号尾号为8679的账户转账共计13000元，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2日张福玲通过其卡号尾号为8011的账户分三次向案外人张xx卡号尾号为4815的账户转账共计28500元。以上张福玲向汪代兰、王xx、张xx的转账均是张福玲偿还向汪代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46400元，汪代兰认可该还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张福玲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28日向汪代兰借款共计200000元，虽2012年4月23日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约定了借期，但期满张福玲并未全额偿还汪代兰本息，至2014年11月22日一直偿还汪代兰借款，双方均认可张福玲最后一次偿还借款的时间亦为2014年11月22日，故借款期限应当认定为自2012年4月份至2014年11月份，借期31个月。故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31个月的利息为186000元（计算方式附后），本息合计386000元，张福玲还款共计446400元，要求返还支付汪代兰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计算为60400元（计算方式附后）。对于汪代兰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福玲在（2015）滨塘民初4058号汪代兰起诉本案张福玲之子宋x民事案件中作证人时证词指出，我张福玲向汪代兰等转款系替儿子宋x还款，后该案由于汪代兰需搜集证据，一审法院准予撤诉。在（2016）津0116民初25648号汪代兰再一次起诉宋x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为原告张福玲与被告汪代兰的银行往来，不予确认为宋x的还款。（2016）津0116民初2564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张福玲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张福玲起诉要求汪代兰返还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津0116民初25648号案件生效之日起计算。经查，该案是通过公告方式于2016年9月29日向被告宋x送达，经过计算该案判决书生效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13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生效的次日起即2016年12月14日开始计算。2018年3月21日，张福玲起诉汪代兰返还不当得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张福玲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代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福玲60400元；二、驳回原告张福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原告负担680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13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汪代兰提交网上打印的黄骅市人民法院刑事、民事判决片段，用以证明张福玲前后找其借款600000元，是帮别人借的，被骗了；张福玲经质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汪代兰提交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5648号案件中银行流水20页，用以证明汪代兰借给张福玲600000元，别人没给张福玲利息，张福玲亦没给汪代兰高额利息。张福玲经质证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福玲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福玲向汪代兰借款本金为600000元。汪代兰提交网上打印的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及天眼查企业信息一份，用以证明张福玲有可能通过对公账户将钱借给案外人被骗，故不可能给付其高额利息。张福玲经质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显示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汪代兰的证明目的。另，汪代兰以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提出中止诉讼申请书，主张张福玲已经对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34701号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申260号民事裁定，以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24896号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6246号民事判决、（2018）津02民申330号民事裁定等生效裁判文书申请法律监督程序，涉及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裁判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尚未被撤销，故汪代兰提出的中止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汪代兰该申请，本院不予批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福玲向汪代兰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张福玲向汪代兰支付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汪代兰是否应当予以返还？3、张福玲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一节，汪代兰主张其借给张福玲400000元，其中有两张借条共计200000元，另外两笔借款因张福玲已经偿还完毕将借条归还了张福玲。张福玲对有借条的200000元予以认可，不认可无借条的200000元。对张福玲不予认可的200000元借款，汪代兰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及张福玲偿还的过程，并无法显示借款本金共计400000元，故汪代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福玲支付汪代兰的利息问题，根据在案证据，2012年4月23日及4月28日，张福玲向汪代兰各借款100000元，借条对利息并无约定，双方陈述存在矛盾之处。现张福玲主张汪代兰返还其支付的超过规定的利息，应根据借款本金及款项使用期限综合计算后依法裁判。由于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并无约定，且涉及不止一笔借款，偿还的是哪笔借款的本息亦无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福玲使用借款本金200000元的期限为2012年4月至2014年11月，借期为31个月，并以此按年利率36%计算张福玲应向汪代兰支付的利息总数额，并不损害汪代兰的利益，张福玲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维持。张福玲共向汪代兰转账合计446400元，扣除一审计算的其应向汪代兰支付的本息，认定汪代兰应返还张福玲多付的利息60400元，亦未损害汪代兰的合法权益，且张福玲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福玲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本案中张福玲于2014年11月22日最后一次向汪代兰转账，但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汪代兰与案外人宋x民间借贷案件中，仍主张涉案转账记录含有代案外人宋x还款的部分，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不予确认张福玲代案外人宋x的还款。一审认定自该裁判文书生效之日为张福玲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并无不当，经计算，张福玲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汪代兰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汪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武耀明书记员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