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XX，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空军北京东交民巷干休所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逯X，女，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娜，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华，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XX、上诉人逯X、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XX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逯X立即停止实施侵害我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的行为，不得再于互联网上发布侵害我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的内容；2.逯X立即删除互联网中涉及侵害我及我家人的全部内容；3.逯X在书面致歉声明中，应诚恳赔礼道歉，并作出不再使用互联网等网络暴力及其他方式对我侵权的承诺及违反后应承担的后果，以确保恢复我名誉，消除影响；4.逯X支付我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逯X利用另一个注册的贴吧号（名称也为“骗子大骗子♂”）进行转帖，一审审理中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百度公司）查询到这个号后台注册手机号为183XXXX****，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该手机号的户主姓名，一审法院只在庭审中询问，逯X表示该手机号并非其本人使用，这只是逯X的一面之词，该手机号归属地为逯X老家山东德州地区；逯X在互联网上对我的侵权内容，一是与百度贴吧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已经做出判决，但事实上逯X从根本上就没认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也没有主动删除贴吧内容，而是百度公司采取技术措施，对网名“十月_皇白星”进行了禁言屏蔽，二是在除百度贴吧以外的互联网上对我侵权内容，包括天涯社区网站、知乎网站、新浪微博、今日头条、燃点网、吴都水吧、手机网易网、热爱爆料、360doc网站、资讯网、亚洲财经网、本土新闻、一路城市网、城市论坛青岛论坛、赐名易读网、海角社区、法律在线----中网时报在线、瞬间新闻网、金田绿洲门、深圳市恒生伟业净化技术有限公司网站、马格新闻网、内幕爆料、游泳馆-三生网、天龙社区娱乐社交平台等网站。三是我认定侵权内容为逯X所发和因逯X发帖侵权引起，因为发布的内容只有逯X一人拥有，包括法院判决书、她的再审申请书、检察院的受理通知书、我的照片、逯X偷拍我的证件照、逯X的住院病历、逯X与她邻居朋友串通制造不实的证人证言、逯X提供给法院的录音图片等；一审法院只认定侵犯了名誉权，但没有认定侵犯了隐私权、肖像权，属于错误。针对闫XX的上诉，逯X辩称，不同意闫XX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帖子内容进行证实就情况下就认定是我在好多贴吧发帖，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一审法院（2017）京0101民初8213号案件判决书中判决我侵害闫XX名誉权，赔偿闫XX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保护了一个骗子的名誉权，我不服，我的名誉怎么办？我没有侵害闫XX的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针对闫XX的上诉，百度公司辩称，不同意闫XX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贴吧是我公司为网络用户提供的免费信息存储空间，是开放性信息网络交流平台，我公司依照法律法规为贴吧承担是通知、删除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我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闫XX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逯X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闫XX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闫XX在2017年4月已经在一审法院因为此事起诉过一次，现在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26日我在自己的贴吧中确实发表过一篇庭审笔录里的文章，并无侮辱诽谤和捏造事实，只是在自己的帖子里陈述了我自己的经历，并没有在多个贴吧发表此文章，闫XX在派出所报警告我侮辱诽谤罪，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找过我，后经调查后决定不予立案，随后民警告知我删除帖子，我就此事告知民警我的文章发上去就被删除了，根本没有留存在自己贴吧里，所以不存在删帖，民警也看过当时我发的帖子内容并无侮辱诽谤闫XX的语言；我没有发表不当言论；闫XX没有证据证明我对其名誉侵害。针对逯X的上诉，闫XX辩称，不同意逯X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逯X所述的上诉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逯X不听法院、检察院、派出所的劝诫，继续发帖，法院对逯X发帖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我对这个认定是认可的，逯X在答辩状中所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2017年的名誉侵权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逯X所述事实不属实。百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为网络信息发布提供者，对贴文内容负有审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鉴于百度贴吧信息发布的即时性、海量性、信息发布主体广泛性和虚拟性等特点，我公司对数百万个贴吧中的海量帖子及其回复既无法事先预见和控制，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苛于我公司应当对贴吧中网络用户言论负有事先、主动审查义务。针对百度公司的上诉，闫XX辩称，不同意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针对百度公司的判决，我是认可的。闫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逯X立即停止侵害我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不得再于互联网上发布侵害我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姓名权的内容；2.请求判令逯X立即删除在互联网中涉及侵害我及我家人的全部内容；3.请求判令逯X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发布公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同时在互联网发布侵权内容的几百个贴吧和其它网站的首页面及相应版面连续30天刊登不少于500字的道歉声明，对我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作出不再使用互联网等网络暴力及其他方式对我侵权的承诺；4.请求判令逯X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判令逯X支付我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一切费用和由于逯X的侵权导致我其他的经济损失共计1万元；5.请求判令百度公司提供逯X在百度贴吧和其他百度产品中对我侵权内容的点击、浏览次数和被转发次数等相关数据资料，同时立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对逯X作为网络用户进行永久封号等必要技术措施，消除互联网百度公司产品中涉及侵害我及我家人的全部内容；6.请求判令百度公司因逯X对我侵权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造成我更大损害的连带责任，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度贴吧中网名为“十月_皇白星”的真实身份为逯X。闫XX，空军北京东交民巷干休所主治医师，籍贯为张家口万全。闫XX提交证据显示用户名为“十月_皇白星”在孔家庄吧、张家口桥西区吧、下花园中学吧、下花园一中吧、新下花园吧、崇礼一中吧、旧堡吧、涞水吧、宣化吧等贴吧发布显示有闫XX个人信息的相关文章，如“闫XX婚内和女人发生性关系导致女人怀孕……”、“闫XX准备好钱吧”、“闫XX欺诈形式违背妇女意志和其发生性关系”、“看你断子绝孙份上给你机会去离婚，没离婚，我引产，放过你”。上述贴文在多个贴吧持续发布，其中出现闫XX姓名及家庭情况。闫XX通过百度公司规则进行了投诉，申请删除相关贴文。闫XX另主张“骗子大骗子”用户为逯X注册，经百度公司查询，后台注册手机号并非逯X所述手机号，经询，逯X亦表示百度公司提供手机号并非本人使用。庭审中，百度公司提交“十月_皇白星”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26日发帖纪录，闫XX、逯X双方均确认，贴吧所涉文章均已删除，2018年5月，百度公司对“十月_皇白星”进行禁言处理。百度公司提交相应贴吧投诉规则，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并对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涉案文章是否是指向闫XX。“十月_皇白星”的真实身份为逯X，逯X在多个贴吧、持续、长时间的发布有关闫XX的身份信息和隐私。第二，涉案文章是否侵犯闫XX名誉权。本案，逯X是否侵犯闫XX名誉权、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来认定。本案根据查明事实，逯X持续发帖属实，综合涉案文章标题，另结合贴文及后续评论所述，对闫XX的评价或举报已经超出合理的程度，上述言论对其构成了侵害。针对百度公司的过错情况，虽然网络信息的海量性、网络言论一般相对随意和率性的特点，为维护网络言路的畅通，不宜对平台运营方苛以过高审查责任，以免因审查过苛，导致网络信息上传、推送不及时，损及公共利益。但通过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的身份考虑，百度公司是网络信息发布提供者，其经营的百度贴吧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影响，其应当承担与其网络传播性质及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对贴文内容负有的审查义务，并且本案闫XX已经进行了投诉，在此意义上，其存在过错。第三，影响范围和损失。涉案贴文涉及多个贴吧且持续较长时间，对此损害后果，逯X、百度公司均负有责任。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涉案贴文均已删除。因涉案贴文已经删除，故对闫XX要求停止侵害名誉权，删除贴文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因逯X的行为造成闫XX名誉权受损，逯X应在合理范围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考虑到涉案文章的发布平台为贴吧，但逯X现在已经被禁言，结合涉案贴文发布的时间和影响范围，可由逯X出具书面致歉声明，致歉内容应经法院审核后发表；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涉案贴文传播的范围、广度的内容，逯X、百度公司的过错，酌定为5000元；闫XX关于其他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百度公司已向法院提供相关发贴信息并采取了禁言措施，但其在诉讼发生后至2018年5月方删除完毕涉案贴文，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或客观上无法履行，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损害后果的持续存在，故对闫XX针对百度公司诉求，法院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判决：一、逯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闫XX出具书面致歉声明，向闫XX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以上声明内容需经法院核准，如逯X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逯X负担；二、逯X和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赔偿闫XX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闫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逯X提交：1.八段录音，用以证明我和闫XX生活了4年时间，闫XX说就我一个老婆，闫XX骗我要和我结婚生孩子，闫XX花了我5万元；2.两段视频，用以证明闫XX与我同居，生活在一起。闫XX的质证意见为：录音录像是偷拍的，在非法的条件下进行的，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我不看录音录像。百度公司质证意见为：我公司不是这个事情的当事人，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明目的无法确认，因为二人的情感纠纷我公司无从判断。同时，百度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我公司在接到闫XX的投诉后，几乎在第一时间已经删除侵权文章，几乎在举报当天或者隔天之后就直接删除了，未对闫XX造成直接的侵害，也没有造成恶劣影响，闫XX也没有因此受到处理。闫XX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逯X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二审补充查明事实，2017年，闫XX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逯X，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10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1.逯X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删除百度贴吧（万全吧、旧堡吧、下花园吧、张家口桥东吧、张家口吧、孔家庄吧）中涉及侵害闫XX的全部内容；2.逯X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百度贴吧中的万全吧、旧堡吧、下花园吧、张家口桥东吧、张家口吧、孔家庄吧的首页位置刊登致歉声明，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十日，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逯X未按前述判决内容履行，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逯X承担；3.逯X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闫XX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逯X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闫XX公证费3000元；5.驳回闫XX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0795号民事判决：1.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3.驳回闫XX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询问，闫XX、逯X均认可（2017）京0101民初8213号名誉权案件中涉及的侵权文章与本案涉案侵权文章不是同一文章。本院认为，关于肖像权的问题，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逯X用其网名“十月_皇白星”发布的涉案文章中没有使用闫XX的肖像，故不存在侵害闫XX肖像权的事实，对闫XX上诉关于逯X侵害其肖像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名誉权、隐私权的问题，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享有隐私权，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经查，涉案文章中，逯X使用“欺骗”、“欺诈”、“违背妇女意志”、“断子绝孙”等词语，对闫XX进行了人身攻击，已经超出了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的合理限度，且尚无充分证据证明逯X陈述的内容全部属实，逯X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侵害了闫XX的名誉权，同时涉案文章中还出现了闫XX姓名及家庭情况等闫XX不愿对外公布的个人隐私内容，逯X的行为亦超出了合理范围，亦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闫XX的隐私权，故一审法院认定逯X侵害了闫XX名誉权，并判决逯X承担赔礼道歉、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侵权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行为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闫XX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逯X以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为由的上诉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网络服务者承担责任问题，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收到闫XX的投诉后，未能全面删除涉案侵权文章，直至2018年5月才删除完毕涉案文章，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时间延迟等问题，故一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百度公司赔偿闫XX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妥。百度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XX、逯X、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闫XX负担450元（已交纳），由逯X负担450元（已交纳），由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