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阿方，男，196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有明，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词红，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锦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城北新区锦宇大道。法定代表人：万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史久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阿方与被上诉人邹有明、江西锦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宇公司）、原审被告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阿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被上诉人邹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词红，锦宇公司的委代诉讼代理人左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四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阿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将史久辉追加为当事人。由于一审漏列当事人，致使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湖城国际项目全部资产和股权已经转给了周阿方的事实。2012年3月28日，四方公司的股东史久辉、汪跃民、黄光照、周阿方、王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意向性协议，该协议并未全部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周阿方个人加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情理。3、一审判决突破邹有明诉讼请求范围，不仅剥夺了周阿方的追偿权，还直接推翻湖城国际项目现有股权结构状况，损害案外人权益。邹有明答辩称：一、根据《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的书写形式，应当认定上诉人周阿方作为合同当事人。二、根据《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周阿方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三、认定上诉人周阿方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符合保障交易安全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锦宇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邹有明的答辩意见一致。四方公司未答辩。邹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四方公司、周阿方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原告工程款15,333,629.95元，并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截止2017年5月31日为1,820,86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四方公司、周阿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和2011年1月10日，原告邹有明挂靠被告锦宇公司与被告四方公司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编号分别为20090930、20091030、20110110），约定被告四方公司将四方·湖城国际项目的6#、9#楼、1#-6#栋别墅、1#店铺、1#、2#、7#、10#、11#桩基础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室外附属等工程发包给原告邹有明实际施工，双方对建设项目内容、工程期限、质量、工程价款结算与支付、验收、各自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垫资对上述约定工程进行施工，最后一项工程于2014年4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并备案。原、被告四方公司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四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9,812,455元。2012年3月28日，案涉湖城国际项目原投资人与被告周阿方签订《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湖城国际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合同》，原投资人协商决定（并实际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将湖城国际项目的开发、经营管理、收益及风险权集体转让股份给被告周阿方。2016年9月1日，原告邹有明代表锦宇公司、被告四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阿方签订《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了结算事宜。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2,206,159.83元+280,000元+324,000元-164,700元=42,645,459.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义上由被告四方公司与被告锦宇公司签订，但从本案客观实际看，系由原告邹有明借用被告锦宇公司的资质与被告四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由原告邹有明个人垫资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邹有明施工的案涉工程量造价为42,645,459.83元，被告四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9,812,455元，尚余2,833,004.83元，被告四方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被告四方公司主张因双方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期限，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最长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5年，案涉工程最后一部分于2014年4月3日经过竣工验收，应当认定质保期于2019年4月2日届满，被告四方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邹有明主张被告四方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被告四方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因垫资而发生的利息包含在工程取费费率中，不应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是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不是施工过程中的垫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当结算时间超过2个月，则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30天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质保期满后返还，不计利息），本案中，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结算时间超过2个月，则被告四方公司应当对未付至95%的部分支付利息，对质保金应从质保期届满后开始计算、支付利息，即42,645,459.83元×95%-39,812,455元=700,731.84元，应从2014年5月3日起计算利息，42,645,459.83元×5%=2,132,272.99元，应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原告邹有明主张被告周阿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阿方个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键是对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七条如何解释。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将湖城国际项目的全部资产及股权转让给了周阿方先生，一方要求周阿方现在作为本合同当事人签字，周阿方先生表示同意。”被告周阿方辩称在该协议书上仅是作为被告四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不能作为其个人承担义务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周阿方作为被告四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被告周阿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仅仅代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双方本无必要进行上述协议书第七条的特别约定，在双方明确被告周阿方已经承受湖城国际项目的全部资产及股权的情况下，双方约定上述协议书第七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被告周阿方个人加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作为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当与四方公司一起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方公司、周阿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邹有明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2,833,004.83元及利息（其中700,731.84元从2014年5月3日起计算利息，2,132,272.99元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执行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邹有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2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726.9元，由原告邹有明负担105,726.9元，被告四方公司、周阿方负担24,000元。鉴定费400,000元，由原告邹有明负担320,000元，由被告四方公司、周阿方负担8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阿方提出《湖城国际项目投资份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周阿方没有拥有项目投资的全部资产和股权。二审期间，上诉人周阿方提交了三组证所据：1、四方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史久辉一直是公司的股东；2、四方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四方湖城国际地块项目股东除了周阿方，还有史久辉等人；3、股权找补及发票，证明四方公司有四个股东。邹有明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锦宇公司质证称：质证意见与邹有明质证意见一致。邹有明二审期间提交了一组证据：四方公司各投资人投资转让的现场确认表、报价顺序确认表、《湖城国际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合同》、《湖城国际项目投资人投资股份内部竞价转让方案》，证明周阿方与四方公司其他股东达成了资产及股权的转让协议，与《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七条内容相互印证。周阿方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合同都规定了违约责任，支付全部款项后才能得到湖城国际项目的全部权利。锦宇公司质证称：无意见。对周阿方和邹有明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是证明四方公司股权转让情况，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2、周阿方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如需，应承担何种责任？3、一审判决是否超出邹有明的诉请？本院认为，周阿方主张《鄱阳县四方公司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湖城国际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应当追加史久辉等人为本案当事人，有利于查清《鄱阳县四方公司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湖城国际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合同》履行情况。本案系邹有明依根其与四方公司、周阿方签订的《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诉请四方公司、周阿方支付工程款，因史久辉等人不是《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的主体，无需追加史久辉等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周阿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阿方主张本案其不是债务加入，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债务加入是第三方加入到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来，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对债权人的债务，同时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债务关系，第三方与债务人承担的合同义务系同一内容。本案中，邹有明与四方公司、周阿方签订的《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将湖城国际项目的全部资产及股权转让给了周阿方先生，一方要求周阿方现在作为本合同当事人签字，周阿方先生表示同意。”第八条约定：“邹有明是湖城国际本合同所列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投资者和工程施工组织者，乙方要求其列为当事人，甲方表示同意。”根据《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可以确认，双方将对方列为本案当事人都是明知的、自愿的，《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要求双方按照编号为20110110、20091030的合同条款执行，两个合同条款中包含了有关工程款结算的内容，且四方公司也没有脱离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整个协议内容语境来看，周阿方在《湖城国际工程结算协议书》上签名，符合债务加入法律关系特征，可以认定周阿方自愿加入到本案债务中来。周阿方称《鄱阳县四方公司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湖城国际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本案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影响周阿方作为债务人加入到本案债务中来。原审法院认定周阿方系债务加入符合事实和法理，应予维持。邹有明一审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请为四方公司、周阿方两被告给付工程款，第二项诉请为四方公司与周阿方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周阿方作为债务加入一方，其应与四方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周阿方与四方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并未超出邹有明的诉请，周阿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4元由周阿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快华审判员  吕卫红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宋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