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卫霞，女，1989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社会，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攀，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微卿，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卫霞因与被上诉人黄微卿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卫霞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并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上诉人并非以侵犯其名誉权为目的而拍摄、上传涉案视频，网友的评价行为更多是其自身的认知、评论和价值判断，而非涉诉抖音视频所引导或决定的。其次，案涉视频客观上并不构成诋毁、丑化被上诉人形象。视频中被上诉人的形象为其日常生活中的真实写照，上诉人未对其形象做任何处理，所配文字内容，顶多具有调侃性，并无诋毁的意思。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为贵州本地较为知名的京剧表演艺人，且有必要参考京剧及抖音APP视频的受众群体分析本案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影响。2.上诉人未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不应该公开道歉及赔偿损失。一审认定的公开道歉的方式及认定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亦没有证据支持。首先，根据双方《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义务，即在被上诉人抖音账号的评论留言区发表道歉文字，故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再通过诉讼方式主张经济赔偿即使道歉方式不恰当，但上诉人道歉方式的瑕疵履行与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提交的《演出合同》的“世界丽人”大赛的真实性存疑，《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亦未提交赛事评委共同讨论解除合同的记录。3.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错误，即使构成侵权，20000元赔偿金额也明显过高。黄微卿辩称，1.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问题。首先，根据案涉抖音视频所配的文字内容来看，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系黔籍男旦表演艺术家，为社会公众人物的事实，其故意偷拍案涉视频配以低俗、搞怪的音乐发布到抖音平台，导致高达14000次的单日点击率以及大量评论、转发。在被上诉人发现该侵权行为后，向上诉人提出删除该视频的要求，上诉人拒绝，导致侵权行为持续发生超过24小时以上，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其次，上诉人发布的诱导性文字以及低俗、搞怪的音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侵权事实，使得网友在不了解上诉人所从事职业的情况下，作出明显带有歧视、贬低等攻击、侮辱性评论，客观上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并造成了经济损失。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诱导了广大网友针对被上诉人的歧视性、侮辱性、攻击性的评论，毁损了被上诉人的名誉，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被上诉人客观、公正的评价，最终导致贵州我们一起飞文化艺术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起飞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造成被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高达36000元。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官网并未查询到该次演出的信息，是因为一起飞传媒公司并无官网，都匀影视城也未固定或特定将相关演出信息系统或有计划的在网络上公开发布。3.关于赔礼道歉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既然上诉人是通过向不特定的广大抖音用户发布有损被上诉人名誉的视频，理所应当，其应当在同样的账号采取同样的方式向广大不特定抖音用户发表道歉声明，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且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主要是针对案外人与上诉人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对于民事侵权行为，该调解书正文最后一行已明确可以提起民事诉讼。4.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观上从未有过弥补自身过错的认识，且其行为客观上给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导致被上诉人背负着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及心理负担，其精神受到折磨，心理受到创伤，故一审酌情判定上诉人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黄微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在抖音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8万元，赔偿其他经济损失6万元，共计14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男旦艺人，艺名“媚雪”，曾参加多种活动的演出，《贵州都市报》曾数次刊登其不同场次的演出信息，其他媒体亦刊登了原告演出的相关信息，原告亦于2011年出版了其个人专刊，原告参与辅导的戏曲类节目《老背少》于2018年1月获得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民政部、文化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联合颁发的第九届全国残疾人艺术汇演辅导类节目证书。2019年2月18日上午11时许，原告在贵阳市××小镇的公路旁边等待上车，正好经过此地的被告见状，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手机拍摄了原告等车的视频，在对该视频进行了特效处理，发至互联网平台“抖音”上，并在该视频中附文字说明：“唱京剧的小哥哥，希望你不要刷到这条抖音不然我会被你骂的一直打喷嚏的（鬼脸）”，同时配以欢快搞怪的音乐。在抖音网站上该视频被点赞14000次以上，被评论691次以上，被转发209次以上，评论中有“不怕吓着路上的小朋友吗”“他的整体比比例好奇怪啊”“这是爱情这是”“吓人（鬼脸）”“人不可貌相”“这是小哥哥吗，看着不像”“希望你把京剧发展到泰国”“男的？女的？……”等等。原告朋友张红鹰发现此事后，找到被告，并与被告发生抓打，后原、被告及张红鹰到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贵筑派出所协商处理该事件，在派出所的协调下，各方达成调解并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张红鹰自愿支付被告医疗费2000元，2.被告向原告在抖音上道歉，张红鹰当面向被告道歉，3.三方不再追究责任，4.三方不得因此事再发生任何纠纷，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此后，张红鹰赔偿了被告2000元，被告仅在原告的抖音号评论留言处发表道歉文字。之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发布上述抖音视频的账号上发布道歉声明，被告不愿发表声明，双方发生分歧，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另查明，2019年2月8日，原告与一起飞传媒公司签订《演出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至同月21日期间由贵阳至都匀演出3场，每场演出不低于40分钟，每场演出费为12000元，共计36000元，同时约定原告应事先将上演计划及有关资料于演出前7日寄给一起飞传媒公司。该演出系一起飞传媒公司自策划的“世界丽人大赛”第五场。演出前，该演出赛的一个评委在抖音上发现了上述关于原告的视频，后与其他决策者共同讨论，认为该抖音视频与演出宣传相违背，原告不宜参加本次演出活动。2019年2月19日，一起飞传媒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表示因原告在抖音上的不雅视频及不好的评论给本次演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负面宣传，告知原告，解除其与原告签订的关于2019年2月19日至同月21日期间出演的《演出合同》。同时查明，该抖音视频发布之后，给原告造成了较明显的困扰，出门担心被别人认出，经常遮面出门，心理上也有较大影响，对原告的工作、生活均造成了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人身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被告应否在抖音上对原告进行公开赔礼道歉；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之规定，其一，原告作为贵州本地较为知名的京剧“男旦”表演艺人，与其他普通人一样享有名誉权不受侵犯的权利，原告作为国粹京剧的传承者，用自己的力量将中华文明的优秀非物质文化遗产发扬光大，并丰富我们的文化生活，更应受到尊重和理解，被告不应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上传原告的视频对原告进行诋毁、丑化；其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偷拍原告本人视频，同时附加带有贬低原告倾向的言论及搞怪音频，并放置于知晓率极高的“抖音”网络平台上，点击率较高，对原告的评论中有侮辱、诽谤的意思，该视频传播快，影响广，虽被告无恶意贬损原告之故意，但客观上造成了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对原告的名誉产生了损害；其三，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无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其次，被告应否在抖音上对原告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方面。其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其二，原、被告于派出所亦达成了由被告在抖音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协议；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赔礼道歉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在抖音上通过其发布上述视频的账号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最后，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方面。其一，虽原、被告曾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但原告按协议履行了义务，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导致对原告名誉的持续伤害，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因其名誉受损而导致的损失。其二，关于原告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36000元经济损失方面，原告与一起飞传媒公司于视频发布之前签订有《演出合同》，并明确约定了原告演出报酬为36000元，后因被告发布上述不当视频的缘故，导致该《演出合同》被解除，原告亦失去获得该36000元报酬的权利，该36000元系原告既得利益的损失，且经一审法院传唤一起飞传媒公司予以了核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该36000元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其三，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本案中，因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了工作上生活上的较为严重的影响，亦对原告身心造成了较大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后果，被告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一审法院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由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在抖音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8万元，赔偿其他经济损失6万元，共计14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5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卫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上传关于原告黄微卿视频的抖音账号上发布向原告黄微卿公开道歉的声明，时间应持续30日；二、被告苏卫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微卿经济损失36000元；三、被告苏卫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微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黄微卿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黄微卿负担300元，由被告苏卫霞负担2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其与“志翔”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演出表，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演出合同》的演出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参与，其主张的演出损失不真实，不排除系与一起飞传媒公司串通，夸大损失。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一起飞传媒公司与贵州省都匀市茗韵茶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起飞传媒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给贵州省都匀市茗韵茶业有限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复印件）及两张手机截图，拟证明演出的真实性，手机截图系演出的宣传资料。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考证，且解除合同的时间是演出时间第一天，不符合生活常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作如下认定：1.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无其他证据对对方身份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演出表并无任何单位的签章，其来源及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亦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及通知书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手机截图仅是对被上诉人的介绍，不能证明是该演出的宣传，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为证明其经济损失，一审中提交了一起飞传媒公司与其与2019年2月8日签订的《演出合同》及该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载明解除的是“2019年元月8日与甲方签订的2019年2月19-21的三天演出合同”。一起飞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陈述“演出合同及解除合同通知书都是真实的，演出合同约定在都匀影视城演出三天，是我司组织的，是世界丽人大赛第五常（场），前四场均在多彩贵州城举办的，我家是都匀的，都匀影视城联系到我，为了宣传都匀影视城，所以在都匀举办第五场。……因为都匀影视城为了搞宣传，我司在影视城也有个项目，我司和都匀影视城没有签订相应合同。我司进行了广告宣传。有原告演出的证据，稍后提交。我司组织在那3天演出，是因为那几天人流量大。没有通知解除第五场商演。演出对象有时候是临时。我司有房子提供给原告住。2月18号下午6点左右天快黑的时候给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其是2月20日去拿的通知（《解除合同通知》）。综上，由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与其提交的《演出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一致，而其与一起飞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的时间的陈述不一致，一起飞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陈述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故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演出合同》、《解除合同通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已将其发布的案涉视频予以删除。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红鹰在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贵筑派出所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还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已经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对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用以向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贵筑派出所调取该所在苏卫霞与黄微卿、案外人张红鹰治安纠纷案件[筑花公调贵筑（2019）011号]的调解笔录及调解过程中的执法记录视频资料。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向上诉人的代理人出具《委托调查函》，后上诉人的代理人向本院回复其已与派出所联系，派出所电话回复称只有调解协议，没有调解笔录及执法记录视频资料。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首先，本案中，上诉人苏卫霞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黄微卿名誉权的侵权，其是否应当赔礼道歉及采取何种道歉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在偷拍被上诉人视频后，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将该视频发布到当下较为流行的“抖音”网络平台，并配以搞怪的背景音乐，在该视频发布的短时间内就有点赞14000次、评论691条、转发209次，在评论中有不少贬低、贬损、侮辱性语言，客观上造成对被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对被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且从其发布案涉视频所附的文字说明来看，其已预见到该视频发布后会对被上诉人产生不利影响，其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故上诉人的行为已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且赔礼道歉的方式及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由于上诉人系在其“抖音”账号发布的案涉视频，其理应在该账号上发布道歉声明，并应持续一定时间，而不仅是在被上诉人的账号留言区、评论区道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其上传关于被上诉人视频的抖音账号上发布向被上诉人公开道歉的声明，时间应持续30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其行为未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不应公开道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上诉人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诉人仅在被上诉人抖音账号留言处发布道歉文字，并不能达到消除其发布该视频的影响的效果，故在被上诉人要求其在发布案涉视频的抖音账号上发布道歉声明未果后，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对不履行协议的，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即被上诉人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可以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书证、证人证言及其陈述存在矛盾，对其主张的损失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本案中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6000元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赔偿，且即使存在侵权，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意见。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卫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黄微卿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黄微卿负担300元，苏卫霞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黄微卿负担590元，苏卫霞负担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泽梅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