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淦林，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寿宝，男，194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永珍，女，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椮椮，湖州市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200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法定代理人：董某，系姚某之母。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娟慧、金丹，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姚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某对家庭财产不具分割主体资格、改判董某只享有房屋使用权而非房屋财产权益份额、改判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无需向董某、姚某支付2018年的房产孳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某、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董某享有份额不当，应改判为使用权。所谓份额是指不动产共有人所占有的产权份额，所指为房屋所有权，而非其他权益。对产权不明的房产进行分割，无法实际履行，共有权人也无法变价分割，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违反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涉案房屋在拆迁安置地上建造，至今无土地证、房产证，董某无权对房屋所有权归属提出诉请，法院也无权就权属不明的房屋所有权进行判决。一审判决用“房屋财产权益”来代替“房屋所有权”，抽象模糊，实际上包括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个所有权的权能，两者并无实质区别。2.姚某尚未成年，不属于家庭财产共有权人，无权参与分家析产。共有财产关系的形成，必须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姚某至今未成年，仍要靠父母抚养，对家庭财产形成没有尽到义务，也没有对共同财产的积累做出过任何贡献，因此不是家庭财产的共有人。姚某2002年4月出生时，织里镇政府已完成对利济路7号土地征用拆迁安置工作，故其不享有该房屋的份额。织里镇政府于2000年2月28日发布《织里镇土地征用及安置政策的若干规定》，被征用土地农户可享受安置政策，与家庭人口无关，而被征用土地是姚某尚未出生时使用的，姚某并非土地使用权人。一审判决的理由是姚某因2002年8月8日申报入户，该理由不能成立，按上述政策规定，安置对象必须是土地征用上年末户口在册人员，土地征用时间为2000年，故姚某不是土地征用安置对象，因此姚某无权享有利济路7号房屋八分之一份额。利济路7号房屋建成时，姚某年龄幼小，其对该房屋的建造没有贡献。3.拆迁安置中的人口因素并非是判定家庭财产共有人的依据。在的拆迁安置中，就人口而言，有姚某份额。未成年人在拆迁安置中都考虑了居住权，但该权利是基于父母抚养义务而派生。政府考虑到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分配一定土地使用面积，该土地使用面积绝对不是未成年人对家庭共有财产的份额和使用权。织里镇政府主要根据旧房占地面积，再适当参考人口因数安排宅基地，且宅基地并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只有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才产生财产和经济价值。安置政策中，独生子女增加面积的计算方式，并不是确认独生子女对安置地基面积的使用权，不过是对增加土地面积的一种补偿，其对象不是独生子女本身，而是独生子女父母。 董某、姚某辩称，一审判决确认董某、姚某享有房屋财产权益并无不当。利济路7号房屋财产权益的份额，姚某不仅应当享受八分之一份额，董某也应当享有份额，该房屋是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董某应享有八分之一份额，姚某应当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姚淦林户拆迁安置情况说明证实该房屋的安置是以人口为主要依据，旧房子的面积仅为参考因素。根据婚姻法关于家庭财产分割对妇女及未成年人保护的原则，董某、姚某的财产份额应该适当予以多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董某、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织里镇利济路7号房屋、织里镇江房屋产权及孳息的二分之一由董某、姚某所有（其中姚某占整个份额的三分之一，董某占整个份额的六分之一）；2.对外债权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二分之一由董某、姚某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与姚淦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姚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后与姚淦林的父母姚寿宝、范永珍共同生活。2017年8月21日经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姚某随董某共同生活。 姚寿宝户所在的吴兴区织里镇云村村2002年土地全部被征用，2003年分得土地安置房地基一间。根据《织里镇云村十一队土地征用就业安置户名单》，姚寿宝户编号为7，户号为787，安置房为21-3。该地基上房产于2006年建成，现为利济路7号。2002年8月8日姚某因出生申报入户口至姚寿宝户内。董某当时未入户。 2011年，吴兴区织里镇云村村拆迁，2011年5月3日姚淦林作为户主与织里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拆迁房屋协议，并在织里镇拆迁赔偿标准核算明细表签字确认。拆迁时家庭成员为5+1（家庭成员为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董某和姚某），拆迁地址为姚家斗（被拆老房由姚寿宝父亲姚正荣1981年审批建造，1985年姚寿宝、范永珍审批翻建），赔偿款为30882.7元（其中用55080元购买了27.54平方的地基），安置地基4间（每间57.6平方）。其后，家庭共同卖了其中的两间地基，得款部分用于建房、部分买了养老保险，并在织里镇江南80号建成了五层加阁楼的房屋。该房现为出租，2018年的租金为19万元，董某、姚某已取得了3.6万元。 董某与姚淦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权：出借给姚国华的5万元和出借给周方富的5万元，此两笔债权尚未归还，且在离婚诉讼中未作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是离婚纠纷后所涉的婚姻家庭关系纠纷，董某与姚淦林解除婚姻关系后，丧失与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共有家庭财产的基础，故董某、姚某可以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中其个人享有部分。 针对董某、姚某诉讼请求中关于织里镇利济路7号房屋的财产权益。该房屋为失地人口安置地基后建成。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材料，2003年安置地基，2006年建成房屋。地基是安置到户的，时间为2003年，故安置时姚某已申报入户，户内还有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三位成员。故对于姚某主张该房上的权益，在没有其他证据材料的前提下，综合各家庭成员的贡献程度，考虑八分之一予以支持。董某虽已与姚淦林生育了姚某，但尚未入户，故其主张该房屋的财产权益，不予支持。 关于织里镇房屋的财产权益。该房是拆迁后安置地基建成，2011年5月拆迁，由姚淦林代表全户签订协议，当时安置人口为5+1，很明显，户内人员为：本案当事人5人，姚某为独生子女，故为+1。根据当地拆迁部门判断一户为大户、中户或小户，主要考虑两方面因素，一是原旧房占地面积，二是该户内人数，该两方面因素重要程度相当，在析产时宜各占50%权重。织里镇房屋由老房拆迁而来，而老房由姚寿宝父亲姚正荣1981年审批建造，1985年姚寿宝、范永珍审批翻建。董某和姚淦林未对老房进行建设。故房屋的两间地基的50%旧房部分应为姚寿宝、范永珍，其余50%应为5+1户内人员共有。故董某应为该房十二分之一，姚某应为六分之一。 董某、姚某主张的两处房屋产生的孳息，因董某与姚淦林2017年下半年离婚，故对董某、姚某主张的2018年的租金，其中的房屋，因其已取得了3.6万元，尚可取得19×25%-3.6=1.15万元。利济路7号的房屋租金，董某、姚某亦要求分割，因未举证，且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不予认可，故不予处理。该两处房屋之后的孳息可按财产权益获取。 至于董某、姚某主张董某与姚淦林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董某与姚淦林已离婚，从离婚诉讼到本案的分家析产，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权，双方陈述一致，故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对债权予以分割。但是董某、姚某主张的陈小芳10万元，虽有转款凭单，但没有债权、债务的意思，故对此不予处理。 至于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辩称只能处分房屋使用权，不能处分其他权利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买卖、转让房屋之类的纠纷，仅为原家庭内部成员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权利的分配，不涉及财产权利的扩大、变更、转移等内容，是在维持房屋财产权益现状的前提下进行份额的明确，故对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另主张姚某无财产份额一节，与本案的客观实际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姚某对湖州市织里镇利济路7号房屋的财产权益享有八分之一份额；二、确认董某对湖州市织里镇房屋的财产权益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姚某对湖州市织里镇房屋的财产权益享有六分之一份额；三、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应返还董某和姚某2018年的房产孳息115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出借给姚国华的5万元和出借给周方富的5万元，董某和姚淦林各享有50%债权；五、驳回董某、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董某、姚某负担1200元，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负担1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董某、姚某和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均 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姚某是否享有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主体资格；二、涉案房屋是否可进行房屋财产权益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姚寿宝家庭户于2003年分得安置房地基一块，后在该地基上建造了利济路7号房屋，而姚某于2002年8月8日既已登记入户至姚寿宝家庭户。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上诉主张姚某对其家庭户分得的上述地基不具权益，但与分得该地基时其家庭户内人口已包含姚某的事实不符，其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也未能举证证明织里镇云村村2002年土地征用未将姚某纳入安置人口范围，故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又逢拆迁，由姚淦林代为签订的拆迁协议将姚寿宝家庭户的安置人口确定为5+1，此时该家庭户内人口为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姚某、董某5人，姚某为独生子女，故+1，本次拆迁分得四间地基，房屋建造在其中两间地基之上，建造款项部分来源于出卖另两间地基所得钱款。因此，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以姚某年幼，对建造房屋没有贡献为由，主张姚某不享有房屋的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双方当事人5人本系一个家庭，2017年8月21日经法院判决董某与姚淦林离婚，姚某随董某共同生活，自此原家庭共有财产已无家庭共同共有的事实基础，董某、姚淦林有权确认在原家庭共有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上诉主张涉案宅基地上房屋未办理登记只能处分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姚淦林、姚寿宝、范永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