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志，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华，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贵，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娇，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志因与被上诉人杨树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德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华，被上诉人杨树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志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06988.39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8988.39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等人给其自建的两套房屋（用于对外出售）进行粉刷，口头约定劳动报酬每平方30元，被上诉人提供钢管支架、竹板和“吊葫芦”等工具，上诉人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和要求于2019年3月7日开始外粉。2019年3月9日上午，上诉人等人在竹板支架上进行高空粉刷施工，因吊葫芦失灵导致钢丝脱落，致使上诉人从支架上摔倒地上身体严重受伤。上诉人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明显的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不合格工具给上诉人使用，让上诉人提供劳务，并未设置任何安全保护措施，致使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严重伤害，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是对当事人不负责任，对法律不尊重。3、一审对粉墙工具如钢管支架、竹板和吊葫芦是谁提供，避而不谈，没有调查，导致判决证据不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但没有判决承揽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引用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引用的合同法第253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提供劳务，没有提供设备，显然不属承揽关系。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错综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了民诉法规定。杨树贵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孙德志系承揽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承包了被上诉人房屋墙体粉刷工程，原审中孙德志的几位工友均当庭陈述其四人系合伙关系，共同粉刷被上诉人的墙且被上诉人也不认识他们，更不是被上诉人找他们干活的，所以从以上细节及现有常见情况能够说明被上诉人与孙德志系承揽关系。二、本案施工工具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在双方未形成承揽关系前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孙德志，孙德志系吴世峰介绍来的，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向孙德志提供施工工具，本案使用的施工工具系孙德志从吴世峰的工地上搬过来的，且在使用过程中孙德志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六个吊葫芦仅使用四个且还打开了安全栓，才导致发生摔伤事件，孙德志从业粉刷工作十几年，应该能预料安全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但其未严格操作施工工具明显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和被上诉人无关。三、一审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6988.39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8988.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孙德志与被告杨树贵约定为其自建房屋进行内外墙粉刷，口头约定每平方米费用30元。2019年3月7日，原告等人开始进行粉刷作业。3月9日上午，孙德志在进行高空粉刷时，所站立的竹板和吊竹板钢丝与吊葫芦脱离，原告从支架上摔下。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息县人民医院、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1、股骨干骨折（左）；2、股骨颈骨折（左）；3、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右）；4、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右）；5、桡骨远端骨折（右），支付医疗费用106388.39元（12611.69元+93776.70元）。现原告以被告提供不合格工具且并未设置安全保护措施、致使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原告等人所使用的吊葫芦为案外人吴世峰工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系在为被告的房屋进行内外墙粉刷时受伤的这一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双方对各自所持主张的证据为各自提供的证人证言。双方仅口头约定被告为原告粉刷房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并未对双方的关系进行约定。结合与本案案情相类似的实际情况，粉刷墙屋的工作一般需要操作者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一般由刷墙人自行决定工作操作过程和劳动过程、独立完成工作，房主只关心刷墙的结果，双方一般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且被告房屋属农村自建房，农村自建房屋的建造、装修等多采用向外分包模式，房主并不需要、也不会购买建造、装修工具，因此也不会向承包方提供，多为承包方自带工具进行房屋的建造和装修。故本案原、被告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在粉刷被告房屋时，因其所站立的竹板和吊竹板钢丝与吊葫芦脱离，导致原告摔下后受伤。发生事故时原告等人所使用的工具吊葫芦不是被告提供，并且原告作为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粉刷工人，在使用该吊竹板及吊葫芦前理应进行仔细查看，以防不测。正是因为原告忽略了安全注意事项，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原告孙德志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杨树贵虽无过错，但原告是在为其粉刷房屋时受伤，其作为受益者，应当对原告进行适当补偿，关于其应承担的补偿责任，本院认为10%为宜。原告孙德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共计106388.39元；2、交通费：应以实际、必要为限，本院酌定为500元。两项共计106888.39元，被告杨树贵承担10888.83元（106888.39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树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孙德志损失10688.83元；二、驳回原告孙德志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480元，减半收取1240元，由原告孙德志承担1116元，被告杨树贵承担1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由于有的雇员在实际工作中也具有相对的工作自主性和独立性，有的定作人也会对承揽人的工作作出具体的指示并现场指挥，因此针对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承揽和雇佣的性质发生争议时，应当综合以下因素分析确定。一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孙德志等四人与杨树贵口头约定为杨树贵的自建房屋进行房屋粉刷，孙德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是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本案中，由于双方约定是为杨树贵的自建房屋进行粉刷，因此工作场所确定，双方也未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关于施工工具即吊葫芦由谁提供的问题，根据一审徐春华、骆森建、许治国等人出具的《证明》，本案施工的吊葫芦系吴世峰所有并由孙德志等人从吴世峰工地上取走使用，孙德志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吊葫芦系杨树贵所有或者由杨树贵提供，因此不能认定劳动工具系杨树贵提供。三是定期给付劳务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杨树贵按照每平方米30元向孙德志支付报酬，显然系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而非定期给付劳务报酬。四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孙德志是向杨树贵提供劳务成果即粉刷完成的墙体。五是当事人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德志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从事的粉刷工作。综上所述，孙德志和杨树贵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工具和设备系杨树贵提供，孙德志也认可其本人带有部分施工工具，本案也不存在杨树贵限制孙德志工作时间的情形，劳动报酬也是按照每平方米30元进行结算而非根据孙德志提供的劳务定期结算，因此不能认定孙德志和杨树贵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故上诉人孙德志关于原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德志等人合伙为杨树贵的自建房屋提供专业粉刷，孙德志并没有证据证明杨树贵在本案中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存在过失，因此原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杨树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孙德贵在本案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此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杨树贵予以适当补偿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树贵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孙德志和杨树贵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由于本案事实较为清楚，权利义务关系也较为明确，因此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法。综上，孙德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孙德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