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再1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青海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某，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电建集团青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盐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青民申1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郭某，被申请人金马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原审被告青海盐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4286036.86元、已付款2305500元、租房费26400元、水电费139296.2元、代缴税金167155.44元均无异议。但一、二审判决对争议较大部分认定有误。即：应扣除的机械费228467.5元和超领的主材费964065元均未支持，辅材只认定了168922元，少认定43564.35元。2016年12月5日，金马厦门分公司向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供的有其负责人姚某签字和分公司盖章的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集团供热中心二期项目部《分包工程预结算书》中第4.2项施工机械使用租赁一栏中,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出的机械费是228467.50元，金马厦门分公司是认可的，原审判决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错误。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委托青海中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信公司），依据青中恒信咨审字第039号《青海盐湖集团综合利用项目二期供热中心管道工程量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的实际施工图用量和汇总表汇总的实际材料领用量，证实金马厦门分公司实际领用的主材数量超出了964065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二审未扣除，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仅认定领取辅材168922元，实际212486.35元，少计算了43564.35元，应予纠正。二、《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辅材包机械的承包方式，工程造价的计算是以材料吨数乘以综合单价，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九条施工机械及机具供应第一款规定：“本工程所需的所有费用（除大型垂直起吊机械、行车、平臂吊）、电焊机及小型机械均由承包方负责，费用自理。若承包方需要使用发包方提供的施工机械或工器具，按照发包方对外租赁价格从施工方结算价款中扣除”,实际施工中金马厦门分公司没有自备机械而使用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机械，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金马厦门分公司承担，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不予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八条材料供应、临时设施第一款发包单位的物资供应范围第3项约定：“本工程全部材料有发包方按照定额限量供应（依据2006年版《电力工程建设预算定额》规定），施工方实际领用量超出涉及用量或定额含量，则按照发包方实际采购价加6%采购保管费从施工方结算款中扣除”,足以说明金马厦门分公司领用的超出设计施工图纸用量材料，应按采购价加6%采购保管费从施工方结算款中扣除，同时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供了超出用量达964065元的证据，一、二审对此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关于辅材，合同明确约定，除发包方提供的材料之外，本工程其它所需材料全部由金马厦门分公司承担。如果领用了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的消耗性材料，应按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实际采购价加4%采购保管费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二审判决仅认可了168922元，实际领取的为218486.35元，少计算的43564.35元未予扣除，明显不当。三、一、二审对领料人员的身份未予核实，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未准许，导致工程结算结果错误。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再审请求。2.诉讼费用由金马厦门分公司承担。 金马厦门分公司辩称，一、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应驳回再审申请。（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准确，系经办法官与双方反复沟通确定，有《询问笔录》、《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内工程量统计确认表》、《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外工程量统计确认表》等证据可以证明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欠付工程款1478763.22元。（二）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再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当庭提交的《审核报告》除外），不能推翻二审判决。1.机械租赁费、超领主材费用、辅材费用，一、二审及再审均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2.金马厦门分公司没有向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租赁机械，部分辅材不是金马厦门分公司领用，主材按约定应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承担。3.领料人员的身份不是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金马厦门分公司已明确相关人员不是自己的工作人员，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不能无限度地苛求原审法院调查。二、按照《施工合同》第九条“施工机械及机具供应”的约定，工程所需的机械均由金马厦门分公司自行提供，金马厦门分公司没有租赁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的任何机械。工程没有使用到需要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供的大型垂直起吊机械、行车、平臂吊，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机械，无权要求金马厦门分公司支付租赁费。本案二审时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才提出机械租赁费，与常理不符。三、金马厦门分公司没有超领主材，主材应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承担。《施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包机械。按照上述约定，主材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供，金马厦门分公司严格按照工程需求领用主材，没有超领主材。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直至二审庭审才提出超领主材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金马厦门分公司承包的是案涉工程4#至7#汽机汽水管道安装，即使案涉工程的实际使用主材超过设计用量，也非金马厦门分公司承包的4#至7#安装项目超领。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金马厦门分公司已承担其领用的辅材费用，其余辅材不是金马厦门分公司领用，不应由金马厦门分公司承担相应费用。综上，中国电建青海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应予驳回。 青海盐湖公司述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青海盐湖公司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 金马厦门分公司向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电建青海公司、青海盐湖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654031.95元。2.诉讼费、差旅费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及青海盐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海盐湖公司将“盐湖二期供热中心”总工程发包给青海火电工程公司。2010年12月20日，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甲方）又将部分工程以包工包辅材包机械的方式分包给金马厦门分公司（乙方），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方式、工程价款及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又将“盐湖二期供热中心”4#、7#汽机汽水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金马厦门分公司，金马厦门分公司随即进行施工。2012年7月，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大部分合同内及合同外工程量后撤场。2016年1月，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将全部工程交付青海盐湖公司使用。2017年12月14日，经法院督促，金马厦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生军就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金马厦门分公司根据确认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总工程款4269421.54元，已付2305500元，同时发生住房费用26400元、水电费138756.20元、代缴税金144733.39元，剩余工程款1654031.95元未付。青海盐湖公司已支付完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工程项目部是工程施工单位为完成某一具体项目施工而特定成立，随工程的接收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完成使命被解散或者撤销。工程项目部最基本的特点是临时成立，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而是施工单位的内设机构。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集团供热中心二期项目部将青海盐湖集团综合利用项目二期供热中心汽机汽水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金马厦门分公司，该项目部属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非依法设立的内设机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金马厦门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是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集团供热中心二期项目部的设立法人，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被告主体适格。 《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有效，施工完毕后，青海盐湖公司进行使用，三方应当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没有结算。2017年12月14日，经法院督促，金马厦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生军就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辩称李生军于2016年8月离职，无权代表公司签订任何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李生军虽离职，但在金马厦门分公司承建项目工程时，李生军是该项目工程负责人，作为原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其确认的工程量单中的签字行为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追认，法律后果归属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因此确认2017年12月14日《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内工程量统计确认表》和《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外工程量统计确认表》中载明的工程量。关于工程款问题，金马厦门分公司根据确认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出总工程款4269421.54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推翻金马厦门分公司计算的工程款不属实的证据，支持金马厦门分公司计算工程款4269421.54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认可发生的费用包括住房费用26400元和已付工程款2305500元在工程款中扣除，还提出应扣除金马厦门分公司在施工中领取的辅材和主材，并提供了领料单。金马厦门分公司质证认可领料单中史继唐属于其公司工作人员，仅同意将史继唐签名的领料单的材料款扣除，其他人员均不是金马厦门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同意扣除。一审法院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处理领料扣款问题，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领取的材料款，应当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举证，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没有举出证据证明领料人除了史继唐以外的人员也是金马厦门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工程款中扣除史继唐签字的领料单的材料款，确认史继唐签字的领料单82份，价款13365元在工程款中扣除。鉴于金马厦门分公司同意扣除水电费138756.20元、代缴税金144733.39元，由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数额不实，按照金马厦门分公司认可的数字扣除。金马厦门分公司已完成工程款为4269421.5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305500元、住房费用26400元、水电费138756.20元、代缴税金144733.39元、领料款13365元，剩余工程款1640666.95元未付。金马厦门分公司要求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以工程没有结算，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金马厦门分公司要求青海盐湖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青海盐湖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支付完工程款，金马厦门分公司要求青海盐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金马厦门分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支付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程款1640666.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马厦门分公司对青海火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交2012年安全生产月有奖知识答题卷13份，拟证明：一审提交的领料单上除史继唐外还有王国新、单克田等人签字，这些人均是作为金马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参加知识答题，从而证明王国新等人签字所领的材料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金马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知识答题卷系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单方制作，有奖知识答题也是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组织的活动，仅以答题卷不能证明王国新等人是金马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二审法院认定：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交的有奖知识答题卷系单方制作，也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王国新等人系金马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对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拟证事实不予认定。 在二审法院督促和组织下，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与金马厦门分公司会同李生军对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再次确认核对，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对再次确认过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同时，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与金马厦门分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合同内工程量工程款为3737100.82元，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与金马厦门分公司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工程款为548936.04元，合同内和合同外工程总价款共计4286036.86元（3737100.82元＋548936.04元），施工中火电公司已付工程款2305500元，同时金马厦门分公司产生住房费用26400元、水电费139296.2元（4286036.86×2.5%×1.3）、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代缴税金167155.44元（4286036.86×3.39%）、金马厦门分公司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处领用辅材价款168922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478763.22元。 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原“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变更为“中国电建集团青海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称李生军无权代表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的问题。李生军虽已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离职，但金马厦门分公司施工该项目时，李生军系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该项目的项目专工，同时其作为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部门负责人对金马厦门分公司提交的《工程量增加签证单》进行了签字，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此时李生军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确认工程量的行为代表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法律后果应当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承担。且二审法院组织双方会同李生军对金马厦门分公司施工工程量进行了再次确认核对，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对确认后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因此，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称李生军无权代表其确认工程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总价款认定问题。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工程总价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施工合同》（合同内）价款，对此部分工程价款，双方于2018年5月19日、5月22日一致确认为3737100.82元，予以确认。另一部分为《补充协议》（合同外）中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以双方一致确认的由二审法院于2018年５月19日组织双方确认的《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外工程量统计确认表》为准，在该工程价款中，对于双方争议的确认表中人工单价，应当以金马厦门分公司主张的220元计算，理由是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关于扣减工程款的《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调整项目结算表》中每个工日是按220元计算扣减，对于已完成工程人工工日也应按220元计算，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称双方协商人工单价为80元的辩称，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结合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统计表及合同单价，认定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补充协议》中工程量工程价款为548936.04元。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合同内及合同外总工程款为4286036.86元（3737100.82元＋548936.04元）。 关于金马厦门分公司在施工中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领取材料款的认定。根据《补充协议》第五项第2条（或第五条第2项）“工程实施过程中发生乙方领用甲方辅材，则按照甲方实际采购价加4%的采保费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的约定，金马厦门分公司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领取的工程辅材价款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一审提交的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二期项目部分包队伍材料领用汇总表》中均有史继唐签字确认的事实，史继唐签字确认的辅材款及采保费共计168922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交的148张领料单除主材领料单外，辅材领料单均是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产生，此款已在材料汇总表中由史继唐予以确认，故不应重复计算。金马厦门分公司辩称汇总表中虽有史继唐签字，但需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由史继唐签字的领料单才予以认可。二审法院认为，汇总表中史继唐签字确认，实质上是对领用材料的一种结算行为，该表足以证明金马厦门分公司所领材料数量及价款，故对金马厦门分公司要求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有史继唐签字的领料单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金马厦门分公司辩称合同第八条约定焊材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其一，史继唐已在明确消材扣款的汇总表中签字确认，是一种认可行为。其二，金马厦门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史继唐领用材料为主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的材料。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终认定金马厦门分公司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领用辅材总价款为168922元，一审仅以史继唐签字的82张领料单认定金马公司领用材料款为13365元有误，予以纠正。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辩称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主材款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主材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虽提交了领料单，但不能证明为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主材。理由一是该领料单中领料员彭意清、童俊、张瑞军、彭书波、单克田、王国新、单君强等人身份不能确认，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领料员系金马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理由二是即便材料系金马厦门分公司所领，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该主材系超领主材。且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所提交的领用材料汇总表也不能证明表中史继唐签字确认的领用主材金额为超领主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对其辩称的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主材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主张应扣除超领主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主张因金马厦门分公司未完成合同范围内工程，导致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找第三方完成遗留工程产生工程费444423.7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工程签证单，但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已经对金马厦门分公司所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总工程款的计算基于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工程量而来，计算出的工程款并不存在将未完成工程计算入总工程价款。 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金马厦门分公司使用机械租赁费的主张。其一，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工程所需所有机械由金马厦门分公司负责，且对需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的设备明确约定是“大型垂直起吊机械、行车、平臂吊”这三种起吊设备，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虽出具了各类汽车吊台班登记表，但登记表中并无合同约定的需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提供的设备。其二，汽车吊台班登记表只能证明各类汽车吊用于该项目建设，并不能证明该设备由金马厦门分公司租用，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主张应扣除安全用品费和处罚10000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虽提交了《罚款通知单》，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通知单经金马厦门分公司签收确认，不予支持。 对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主张应扣除工程施工资料费252000元、配合分布试运行费43350.37元、管道吹扫清洗等费用393163.85元、未按合同工期完工扣款393163.85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仅系称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认定金马厦门分公司完成合同内及合同外总工程款共计4286036.86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应扣水电费139296.2元、税金167155.44元，另产生住房费用26400元、领料款16892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305500元，未付工程款为1478763.22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7）青280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7）青280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电建集团青海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程款1478763.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中国电建集团青海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1.中国电建青海公司、金马厦门分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款4286036.86元、已付工程款2305500、应扣除水电费139296.2元、代缴税金167155.44元、住房费用26400元及金马厦门分公司认可的应扣除辅材款（含采保费）168922元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2.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和金马厦门分公司均认可青海盐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本院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主材费（含采保费）的问题 再审中，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交2019年4月9日中恒信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主张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主材费（含采保费）964065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金马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审核报告》是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为再审申请炮制，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审核报告》也不能证明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了案涉工程的主材，根据《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案涉工程主材应当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承担。经查，2019年4月9日，中恒信公司经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委托，依据设计图纸，就涉案的青海盐湖集团综合利用项目二期供热中心部分管道工程量出具了《审核报告》，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依据《审核报告》记载的施工图纸安装工程量和金马厦门分公司实际领用量，经对比分析，计算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主材费（含采保费）964065元。 本院再审认为，1.《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采取“包工包辅材包机械”的施工方式，即案涉工程主材全部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供。《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本工程全部主材由发包方按照定额限量提供（依据2006年版《电力工程建设预算定额》规范），施工方实际领用量超出设计用量或定额含量，按照发包方实际采购价加6%的采购保管费从施工方结算款中扣除”，《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主材的承担也有相同的规定。依据《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案涉工程所需主材，应由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当事人可以就事实的专门性问题申请人民法院鉴定，但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或者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审核报告》系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未经人民法院指定鉴定，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不予采信。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以《审核报告》为依据，制作《盐湖二期项目主蒸汽、主给水管道安装工程材料超用量与施工图量对比分析表》，计算出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价值964065元的主材，依据不足，金马厦门分公司亦不认可。3.《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施工范围和内容以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为准。一般情形下，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作为电力专业建设公司，依据施工图纸或设计变更及《施工合同》第八条材料供应、临时设施第一款发包单位的物资供应范围第3项：“本工程全部材料有发包方按照定额限量供应（依据2006年版《电力工程建设预算定额》）”的约定，对案涉工程所需主材用量应该有合理预估或预判，且向金马厦门分公司是按照定额限量供应主材，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主张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主材，无事实依据。4.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交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二期项目部分包队伍材料领用汇总表》中有主材和辅材（消材）价款的记载，其中辅材（消材）价款由金马厦门分公司认可的其工作人员史继唐的签字确认，明确了消材价款（含采保费）扣除的事实，但主材价款不在扣除之内。5.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交由彭意清、童俊等人签字领取主材的领料单，但上述领料单不足以证明金马厦门分公司超领964065元主材的事实。综上，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辅材费（含采保费）的问题 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再审主张金马厦门分公司实际领取辅材212486.35元，二审仅认定168922元，尚差43564.35元未支持，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金马厦门分公司认可由其工作人员史继唐签字的168922元应扣除，其余的均不认可。经查，《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本工程如果领用发包方的消耗性材料，按照发包方实际采购价加4%的采购保管费从施工方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其中高压管道所需焊材（焊条、氩气）由发包方提供”，《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项关于辅材也有相同的规定。 本院再审认为，《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采取“包工包辅材包机械”的施工方式，即涉案工程的辅材由金马厦门分公司提供并负担费用。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交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二期项目部分包队伍材料领用汇总表》中有主材和辅材（消材）价款的记载，其中明确了消材价款及采保费扣除的事实，史继唐签字确认。对金马厦门分公司认可由其工作人员史继唐签字的168922元辅材费（含采保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金马厦门分公司不认可其余价值43564.35元领取辅材的领料单签名的有关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人员为金马厦门分公司授权可以代表该公司领取辅材的人员。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此节再审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关于机械租赁费的问题 经查，1.《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工程所需的所有机械（除大型垂直起吊机械、行车、平臂吊）、电焊机及小型工器具均由承包方负责，费用自理。若承包方需要使用发包方提供的施工机械或工器具，按照发包方对外租赁价格从施工方结算价款中扣除”，即工程所需机械及产生的费用均由金马厦门分公司负责，但大型垂直起吊机械、行车、平臂吊除外。金马厦门分公司不认可使用了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出具的台班登记表记载的各类汽车吊设备，中国电建青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汽车吊设备由金马厦门分公司租用后用于案涉工程。2.2016年12月5日，就案涉工程价款包括工程领用材料、施工机械使用租赁等相关事项，金马厦门分公司出具有其负责人姚某签字、分公司盖章的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集团供热中心二期项目部《分包工程预结算书》，其中第4.2项记载施工机械使用租赁费为228467.50元。2017年12月14日就上述问题，金马厦门分公司又出具有其负责人姚某签字、分公司盖章的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盐湖集团供热中心二期项目部《工程结算书》，其中第4.2项施工机械使用租赁并无费用的记载，金马厦门分公司依照《工程结算书》起诉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按照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分包工程预结算书》是交易一方或双方就涉案工程相关价款作出的初始计算方式，如果未形成新的结算依据，经双方签字或认可，《分包工程预结算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但金马厦门分公司之后又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对施工机械使用租赁费并未进行确认。再者，本案的工程价款及相关事项均未按照《分包工程预结算书》和《工程结算书》进行确认。故中国电建青海公司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中国电建青海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1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