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韶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开元，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法定代理人：徐成刚，系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威，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义海，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海涛，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被上诉人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赵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开元，被上诉人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威，被上诉人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原审被告赵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2019）豫15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减少上诉人保险赔款医疗费10881.82元、护理费224138.47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8000元，合计减少250020.29元；2、本案上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金额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合理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一、关于护理费，护理期应当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一审证据皖中衡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2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徐某伤后护理期鉴定结论为120日，该鉴定机构是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按3年护理期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治疗机构对功能锻炼有过预估，但该评估是在治疗中期，而护理期的司法鉴定灾在后，护理期应按照司法鉴定结论的120日计算。二、关于医疗费，经上诉人核算，应当计入医疗费用的发票为217113元，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已经认定后续治疗费70000元，再增加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四、关于交通费，一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转诊武汉的票据，提供的其他交通费票据也多不属实，交通费金额不应超过2000元。徐某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护理费。首先，徐某前期在武汉市妇幼保健医院接受治疗，出院生活医嘱载明“加强患肢功能训练，陪护2人”，随后在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出院诊断明确载明“家长陪护功能锻炼最少1—3年；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陪护2人”，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护理期及护理人数是综合医嘱并结合伤情得出的符合实际的结论。其次，徐某于2019年9月21日在武汉市第三医院复查时医嘱再次表明“1、外用依芭翎按摩20分钟，2次/日；2、硅酮凝胶外用2次/日；3、弹力绷带加压包扎；4、少晒太阳，加强功能锻炼”等，由此可见徐某的护理期是长期而复杂的过程。第三，随着徐某年龄及身体增长，后期每一次植皮都需要再次手术，手术后均需要人员护理，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不是一次鉴定就能确定的，因此由医疗机构确定更合理。第四，徐某受伤的腿部已经出现肌肉萎缩，需要家长陪护进行功能性锻炼，其处于义务教育阶段，有学业需要完成，也需要父母协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根据徐某的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二、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完整票据证明徐某用药情况和必要性。三、关于精神抚慰金，徐某的疤痕终身都难以消除，是难以承受的伤痛，精神抚慰金并不过高。四、关于交通费，罗山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明确载明“转上一级医院”，被上诉人花费交通费远远不止如此，一审法院就此判决已经有利于上诉人。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海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310518.43元；2、判决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536663.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11时10分许，被告赵海涛驾驶豫Ｓ×××**号车沿王罗337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96KM+400M处，与由路西向路东横过道路的步行人徐某相撞，致徐某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赵海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到罗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天，支付费用4935.22元。随即转往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治疗（转院车费5900元），住院84天（2018年2月2日1时54分-4月27日8时40分），支付医疗费113824.16元（112145.36元+909.50元+118.90元+114元+55元+481.40元）。出院诊断：1、下肢撕脱伤。2、股骨骨折。3、多处挫伤。4、骨盆骨折。5、皮肤慢性溃疡。6、会阴挫伤。7、盆腔积液。8、坐骨骨折。9、创伤性耻骨联合破裂。10、下肢瘢痕。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与饮食，加强营养，给予高热量、高蛋白、高纤维素易消化饮食，避免外伤，避免过度活动，半负重，加强患肢功能训练，陪护2人。2周骨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在此期间在洪山区“杞苓源门诊部”购“生肌膏”，费用为600元。2018年4月27日13时25分，原告入住武汉市同仁医院（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16天（2018年5月13日8时12分出院），支付医疗费21877.47元。入院诊断：右下肢瘢痕慢性溃疡。出院医嘱：1、供皮区保持清洁干燥；2、保护移植皮片，避免机械损伤及烫伤；3、创面完全愈合后行抑疤综合治疗及肢体功能锻炼，注意防晒；家长陪护功能锻炼最少1-3年。4、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陪护2人。5、一周后于皮肤创面修复科门诊复诊，定期复诊，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还在该院治疗，支付费用6268.24元（407.70元+2352.24元+2177.28元+160元+30元+1141.02元）。因治疗需要，原告还在“武汉市江岸区吉安康家用医疗器械商店”购买防褥疮气垫床、助行器及医疗用袜共计支付费用1238元（735元+218元+285元）。原告还在医药公司等处购买原告治疗医疗及有助于医疗的用品，共计9131.80元（2697元+508元+1408元+28.5元+1218元+30元+60.9元+669.9元+452元+42元+604元+1388元+25.5元）。原告还提供住宿费单据1张，金额为100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在罗山县人民医院支付拍片检查费用120元。2018年12月28日，武汉市同仁医院（武汉市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瘢痕保守治疗约需20000元；瘢痕激光治疗约需20000元；瘢痕手植皮约需30000元；合计后续治疗需70000元。原告还提供因就医往返武汉与罗山之间的交通费票据，除首次转往武汉的5900元外，另主张金额为8475元。经本院委托，2018年10月31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120日，伤后营养期为105日。原告徐某致右下肢瘢痕形成，建议其后续相关整形治疗费用约需50000元-7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被告赵海涛驾驶的车辆系被告华联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信阳人寿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华联公司给付原告方150000元用于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过清楚，责任明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赵海涛受被告华联公司雇佣驾车致原告徐某受伤，被告华联公司作为雇主应依法向原告徐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海涛因承担事故责任，故应与被告华联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车辆投保有保险，故应由被告信阳人寿公司先行在保险限额内代被告华联公司、赵海涛向原告徐某赔偿。关于后续治疗费，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有证明且鉴定报告也支持该院的意见，原告徐某尚年幼，因此事故给其带来重大伤害，其右下肢瘢痕肯定要进行治疗，后续治疗费是确定要发生的，现在一并解决有助于原告的治疗。关于2人护理问题，病历上有明确的医嘱记载，也与原告伤情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虽然原告伤残等级不高，但事故给其造成的损伤及治疗的漫长过程中对一个少年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巨大的，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综上，本院确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27994.89元[（4935.22元+120元）+113824.16元+（21877.47元+6268.24元）+600元+1238元+9131.80元+7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50元/天×102天）；3.营养费2100元（20元/天×105天）；4.护理费237132元（39522元／年×3年×2人）；5.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10%）；6.精神抚慰金12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10000元；8.住宿费100元；9.鉴定费元2200元。上述合计524288.37元。由于被告赵海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信阳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故应由被告信阳人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被告华联公司、赵海涛赔偿。被告华联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药费150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583元，余额145417元（150000元﹣4583元）从保险赔偿款中直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徐某各项损失378871.37元（524288.37元﹣145417元）。此款直接汇入原告法定代理人徐成刚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罗山县支行，账号：62×××35）。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直接退还被告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145417元。直接支付被告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罗山县支行，账号：16×××56）。三、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6元，减半收取4583元（原告已缴纳，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赵海涛负担（此款不再另行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徐某提交武汉市第三医院复查病例一份，证明徐某伤情严重，需要用药的频率，护理具有必要性且后续仍需治疗；提交照片一组，证明护理不是1人在120日内能够完成的；提交武汉市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一份，证明在复查中有瘢痕增生、挛缩畸形，需要后续治疗。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质证称，对于照片，没有拍摄时间，部分照片显系住院期间拍摄，不能直接证明出院后身体状况；××例，是一审之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诊断证明以及医嘱建议，并没有护理依赖，且瘢痕治疗一审已经判决7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赵海涛质证称，没有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照片，由于徐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照片拍摄时间，且照片本身也不能达到徐某需要护理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病例和诊断证明是武汉市第三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出具的真实材料，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庭审中，经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徐某对账，双方认可徐某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54764.15元，救护车转诊花费交通费59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护理费，是指侵权人赔偿或者补偿受害人因为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某因为交通事故受伤，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徐某左股骨上段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护理期为伤后120日。由于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是对徐某的左股骨骨折进行鉴定并据此认定护理期为120日，但并未对其右下肢瘢痕形成的治疗是否需要护理进行鉴定，而徐某系未成年人，且武汉市第三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也而明确载明“家长陪护功能锻炼最少1-3年、陪护2人”等内容，二审中被上诉人徐某提交的病例和诊断证明也进一步印证了徐某需要监护人陪护治疗的事实，因此依据鉴定意见，结合徐某系年仅9岁的未成年人以及其右下肢瘢痕需要多次后续治疗且仍需要家长进行陪护功能锻炼等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徐某需2人护理、护理期为1年。故徐某的护理费应当为79044元（39522元/年×1年×2人）。关于医疗费，二审中双方确认徐某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54764.15元，加上后续治疗费70000元，徐某的医疗费应为224764.15元（154764.15元+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由于徐某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且导致右下肢瘢痕形成，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和司法惯例，本院酌定徐某的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由于二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徐某救护车转诊武汉花费交通费5900元，且徐某仍存在其他交通费支出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酌定交通费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徐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224764.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3、营养费2100元，4、护理费79044元，5、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6、精神抚慰金8000元，7、交通费10000元，8、住宿费100元，9，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358969.63元。由于一审已经认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承担且在垫付款中扣除，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剩余垫付款项145417元由上诉人从保险赔偿款中直接退还，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也并未上诉，因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还应当赔偿徐某各项损失213552.63元。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罗山县人法院（2019）豫15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罗山县人法院（2019）豫15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各项损失213552.6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减半收取4583元，由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赵海涛负担，徐某已缴纳的诉讼费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