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刚，男，汉族，1979年5月22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泽杰，男，汉族，1990年3月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泽炫，男，汉族，1983年3月12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秀于，男，汉族，1982年9月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余刚，本案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男，1968年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瓮安县玉山镇玉山商务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DKF6E2H。 法定代表人：陈仕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祥（曾用名陈世强），男，汉族，1951年2月23日生，贵州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因与被上诉人曹明、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简称“世强公司”）、陈仕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告起诉的是劳务费，而原判决认定为工资，原判决认定标的明显错误。上诉人持有运输车辆，受曹明的邀约，到曹明承包的世强公司工地拉土石方，在运输期间劳务费用由曹明支付，本案应属于劳务合同纠纷。（2）原判对中文词语的解释明显错误。2017年1月25日曹明出具的委托书是曹明本人所写，且曹明没有提出遭受过欺诈、胁迫，应认定此委托书的三性。上诉人作为普通的民工，不具备法律知识，在当时也容不得上诉人选择，现法院对委托进行解释，但此解释严重偏于包工头，让曹明不承担责任让人费解；委托书不是债务转移，一审仅以委托书，就认定曹明不承担责任是对委托的扩大、任意理解。（3）原判决歪曲事实。世强公司欠曹明的工程款，曹明欠上诉人劳务费，并不因曹明出具《委托书》给上诉人，曹明就免除世强公司132810元的工程款，也没有免除曹明对上诉人的债务。现实是，上诉人持此委托书如能从世强公司拿到钱，就相应从世强公司与曹明的债务中扣抵多少，如世强公司没有付钱给上诉人，世强公司与曹明的债务也不减少。2017年3月23日，刘大朋代世强公司支付2万给余刚，这是世强公司在履行委托书的代曹明付款的义务，一审以世强公司履行委托付款，就认定构成债务转让不当。2017年下半年，余刚单独到世强公司工作，其行为与其他三上诉人无关，是余刚的个人行为，因当时宋泽炫、宋泽杰、雷秀于在外地跑运输。余刚后来的挖机费用为60273.4元，世强公司以现金、加油、以物抵债等方式付清，不含刘大朋之前付的2万，后期世强公司共清偿60500元给余刚，这表明余刚投入挖机为世强公司做工的事情已无纠纷。余刚顾虑到挖机费与运输费混淆在一起，为防止日后纠纷，2018年7月15日，在宋泽炫、宋泽杰、雷秀于不知情的情况下，余刚单独与世强公司结算，世强公司出具了《余刚工程款结算书》，把宋泽炫、宋泽杰、雷秀于部分的运输费一并统计在这个结算书中，挂在余刚的名下；余刚考虑到大家是朋友，在未通知其他三个上诉人，也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余刚一人在此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此结算书无法约束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一审对此结算书认定是上诉人的共同行为错误。虽然此结算书是余刚的个人行为，但记载的金额是客观的。2、一审不认定违约金错误。世强公司将工程直接承包给曹明，因曹明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曹明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世强公司应与曹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曹明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当时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曹明严重违约，应当参照买卖合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不支持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曹明、世强公司、陈仕祥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12583.4元，以及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1838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中旬，被告曹明与其合伙人王国平以王国平的名义在世强公司承包了土石方开挖工程，被告曹明将该工程的土石方运输工作交由四原告，约定工资按照2.5元每立方米计算，四原告于2016年9月进场做工直至2017年1月。做工期间，被告曹明曾向四原告零星支付过劳务工资。2017年1月，经四原告与被告曹明结算，被告曹明尚欠原告余刚54800元、宋泽杰62500元、宋泽炫14600元、雷秀于900元，共计132800元劳务工资未付。因被告世强公司差欠被告曹明的工程款未付，被告曹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世强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世强公司代其支付四原告的劳务工资，并在委托书中列明了其分别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数额，四原告在该委托书上也签字同意由世强公司代为支付被告曹明差欠的劳务工资，世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陈仕祥在该委托书上也签字表示同意从被告曹明的工程款中代为支付四原告的劳务工资。2017年3月23日，世强公司员工刘大朋向原告余刚支付了劳务工资20000元。2017年下半年，被告世强公司又让原告余刚为其做挖机开挖工作，劳务工资共计60500元，被告世强公司以现金支付、加油、拉沙石抵扣劳务工资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7月15日，被告世强公司向原告余刚出具了一份《余刚工程款结算书》，该结算书中将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一起结算在原告余刚一人名下，并列明了已分别向原告余刚支付的劳务工资及原告余刚拉沙石抵扣劳务工资的明细，经结算，被告世强公司尚欠原告余刚劳务费112583.4元（该款中包含四原告的劳务工资）。 另查明，世强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3日，注册资本为2500万人民币，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仕祥持有公司100%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为被告曹明承包的工程做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曹明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但因被告世强公司差欠被告曹明的工程款，被告曹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世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世强公司向四原告支付劳务工资，四原告在委托书上也分别签字同意由被告世强公司向其支付劳务工资，且世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签字同意四原告的劳务工资从其差欠被告曹明的工程款中列支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被告曹明委托被告世强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抵扣支付四原告工资的行为实际已将其债务转让给了被告世强公司。另外，从被告世强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给原告余刚的《余刚工程款结算书》显示，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已由被告世强公司与原告余刚再次进行了结算，被告世强公司也曾向原告余刚履行过20000元的偿还义务。因此，本案中被告曹明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这一债务，事实上已经转移给被告世强公司，被告世强公司与四原告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世强公司应支付四原告劳务工资112583.4元。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对四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世强公司系陈仕祥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仕祥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世强公司的财产与陈仕祥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陈仕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对四原告要求被告陈仕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世强公司、陈仕祥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缺席判决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工资款人民币一十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三元四角（112583.4元）；被告陈仕祥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60元，由被告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共同承担（此款四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在给付前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四原告）。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所提2017年1月25日的《委托书》是当事人形成并存债务承担的上诉理由，因此委托书载明：被上诉人曹明委托被上诉人世强公司代付上诉人工程款运费；而上诉人对此签署“同意委托转付”的意见；被上诉人陈仕祥签署“同意从该公司工程款中扣出支付”的意见，这表明作为债务人的曹明将其欠上诉人的债务转移给作为第三人的世强公司支付，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予以同意，三方当事人形成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现上诉人对此否认，但无证据证明曹明对此债务仍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主张成立，同时结合全案案情看，在三方当事人达成此委托书后，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世强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已实际部分履行以及2018年7月15日出具结算书进一步印证三方当事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所提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因三方当事人在2017年1月25日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虽然此合意未对履行期限、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然作为承接债务的第三人世强公司、陈仕祥时至今日仍未偿还此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实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的劳务费被占用，确实存在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全案案情，本院酌情确定从2017年3月24日起，按年息6%，以欠款112583.4元为基数，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劳务费人民币一十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三元四角（112583.4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12583.4元劳务费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从2017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陈仕祥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共同承担2000元，由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共同承担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