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荣耀，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义、沈照康，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晓梅，女，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荣、厉卿，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金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稠州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DCWTMXC。法定代表人：施荣耀，执行董事。上诉人施荣耀因与被上诉人俞晓梅及原审被告浙江金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荣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俞晓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施荣耀返还俞晓梅50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金图公司与俞晓梅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合法有效，在合同没有解除的前提下，判决施荣耀返还俞晓梅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只有在合同无效、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才存在互相返还财产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合法有效，亦不存在合同协商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以合同“协商解除”为由判决施荣耀返还50万元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存在越权裁判的情况。本案中，俞晓梅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投资协议，并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施荣耀退还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中，各方包括一审法官均未提及合同协商解除问题，在俞晓梅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协议已协商解除，并据此判决施荣耀退还50万投资款，显然已超出俞晓梅的一审诉请范围，损害施荣耀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仅凭一份断章取义的简短录音就认定施荣耀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投资款，对施荣耀不公。一审中，俞晓梅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涉案录音只是双方沟通过程中的一个片段，根本不能反映施荣耀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施荣耀真的愿意提前解除协议，为何不与俞晓梅书写书面协议进行确认。二审中施荣耀补充称，2019年1月14日施荣耀、俞晓梅一同购买机票由义乌飞往珠海，并从珠海前往澳门，在澳门期间发生4万元费用，当时双方约定各自分担。俞晓梅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系双方针对该费用分担的陈述，与涉案纠纷无关。俞晓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内容未超出诉讼请求，查明事实系对案件事实的合理审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及在案证据认定施荣耀在2019年2月28日通话录音中明确同意返还50万元，因此认为双方就投资款返还达成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对录音进行质证，施荣耀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如其认为双方之间除此之外有其他合意，应当对相关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图公司陈述称，同意施荣耀的意见。俞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2、判令金图公司立即返还俞晓梅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施荣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图公司是施荣耀于2018年6月5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创业投资及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除外）、投资管理、资产管理（以上经营范围不含证券期货等金融业务并且未经金融等行业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吸收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向社会公众集（融）资等金融业务）；房地产开发；影视策划；国际贸易。2018年10月31日，金图公司（甲方）与俞晓梅（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友好、互助的原则，签订本入股合同。利用双方自身具备的资金优势和技术，以及客户资源和较为完善的经营管理理念，创造劳动成果，共同分享经济利益。乙方自愿加入金图公司股东，双方约定出资为：公司每股价值1万元（此处股份为原始股），乙方投资5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0%（投资人以一股起投，最多不超过十股）；乙方必须在2018年10月31日前出资（或者出物品折价）到位，否则由未出资到位方承担出资到位方的损失（货币参照每月2%的利率赔偿，物品出资损失参照出资物品市场价格，按照每月2%的利率赔偿损失）。乙方入股期限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利润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公司创收盈余，该创收盈余将以入股人占股份比例为依据分配。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具有公司董事会成员同等的地位，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按投资比例参与分红，同时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可以参加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并且在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利、签署相关股东会决议。乙方不参与公司的公司管理与决策，甲方及甲方董事会独立经营自己的企业，也可以雇佣外来人员担任公司管理工作。甲方企业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股东具有知情权，并参与监督，乙方对甲方企业资金使用有异议的，甲方需给予合理解释。入股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公司利益的活动，损坏造成的损失，甲方及其股东可以向其追偿。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即终止：⑴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⑵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⑶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⑷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协议还对债务承担、转股或退股、协议终止、违约责任等方面作了约定。当日，俞晓梅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施荣耀账户，但双方至今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嗣后，俞晓梅多次要求施荣耀退回投资款，但无果。2019年2月28日，俞晓梅再次去电要求施荣耀退款时，施荣耀称“你这个不用担心，我这个一定会给你，但是你不能冤枉我。我不是投资黄金币嘛，黄金币现在涨了一倍了，那时候两百万，现在是四百万。它现在不流通，卖不出去，三个月以后会流通，我这个钱，我拿来就会还给你。但是我首先给你申明，首先你不能这样子诬陷我，我真和那些人没有关系。”俞晓梅回答说“我的意思是这样，你有现金就现金给我一点，我们之间也是朋友，至少你单子也要给我写一张的。”但施荣耀至今未能返还。为此，俞晓梅于2019年3月13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施荣耀以金图公司的名义与刘向英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一份，约定刘向英自愿加入金图公司，并投资10万元，占金图公司股份的10%。后因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刘向英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投资款。该院经审理认为，刘向英与金图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实际上是刘向英与施荣耀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因刘向英未能举证证明施荣耀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刘向英的诉请缺乏依据，据此，该院作出（2019）浙078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向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投资入股协议》的性质；二是案涉《投资入股协议》是否有效；三是金图公司、施荣耀是否应退还投资款及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俞晓梅认为其与金图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系委托理财协议，而金图公司、施荣耀认为案涉的《投资入股协议》实际上是俞晓梅与施荣耀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委托理财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系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签订的受托人将委托人的资金、证券等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或者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投资收益按双方的约定分配或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协议。而股权转让合同是指公司的股东将自己持有的出资额或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股东的协议。就本案而言，案涉的《投资入股协议》的性质是应从协议的名称、内容去审查认定，同时还应考察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案涉协议的名称明确表明是“投资入股协议”，而不是委托理财协议。第二，从协议内容看，协议前言部分表明“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友好、互助的原则，签订本入股合同”；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乙方自愿加入甲方浙江金图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乙方投资伍拾万元，占公司股份为百分之十”；协议第四条载明“利润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公司创收盈余，该创收盈余将以入股人占股份比例为依据分配”；协议第五条“转股或退股的约定”；协议第六条表明“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具有公司董事会成员同等的地位，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按投资比例参与分红，同时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以上协议内容，可以充分认定案涉协议系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转让股权，而不是委托理财。第三，案涉的《投资入股协议》载明的签约主体虽系俞晓梅和金图公司，但金图公司不能拥有自己的股权，无法向俞晓梅转让股权；金图公司系施荣耀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施荣耀是金图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俞晓梅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也系汇入施荣耀的个人账户，而非金图公司账户，故案涉协议的签约主体实质上应是俞晓梅和金图公司唯一股东即施荣耀，这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特征。第四，案涉协议中并没有俞晓梅在起诉状中所称的“俞晓梅出资50万元，由金图公司投资黄金币，利润在除去相关税费后按入股比例进行分配”等内容，俞晓梅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本案与该院（2019）浙0782民初14号案件相类似，已生效的（2019）浙0782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刘向英与金图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实际上是刘向英与施荣耀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案涉《投资入股协议》实质上是俞晓梅与施荣耀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俞晓梅主张案涉协议系委托理财协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的案由应确认为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俞晓梅与施荣耀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俞晓梅主张《投资入股协议》系无效，因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俞晓梅要求返还投资款50万元，而施荣耀在2019年2月28日与俞晓梅通话中亦表示同意返还，只不过提出待三个月后黄金币投资收回就返还，应认定俞晓梅与施荣耀就投资款的返还达成协议。因返还履行期限不明确，俞晓梅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俞晓梅主张返还投资款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因《投资入股协议》实际上是施荣耀与俞晓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该款项也系施荣耀收取，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主体应是施荣耀，而不是金图公司。俞晓梅要求金图公司返还投资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至于俞晓梅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俞晓梅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俞晓梅主张从2018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晓梅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施荣耀返还俞晓梅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俞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保全费3020元，由施荣耀负担。二审中，施荣耀向本院提交机票行程单（打印件）两张，证明：施荣耀、俞晓梅于2019年1月14日一同由义乌飞往珠海再去澳门游玩，俞晓梅提交的通话录音就是关于双方在澳门娱乐中心费用承担的约定，该通话录音与本案纠纷无关。俞晓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施荣耀应提供原件。双方当事人确实到过珠海，是否去过澳门不清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施荣耀一审中对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与上述陈述不符，其自认该录音是俞晓梅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多次向施荣耀催要股权转让款而形成，故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一审中，施荣耀自认涉案通话录音系俞晓梅多次找其协商解除涉案合同时所录，故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俞晓梅、金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解除及投资款是否应退还。涉案《投资入股协议》虽形式上由金图公司与俞晓梅签订，但施荣耀一审中自认其与俞晓梅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收到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一审法院采信其意见，并无不当。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合同的相对方是施荣耀和俞晓梅，鉴于各方当事人均参与本案诉讼，且已就合同解除问题进行充分举证及抗辩，故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均已经得到保障。根据涉案通话录音内容分析，施荣耀明确承诺将归还相关款项，且其一审中自认上述录音系俞晓梅向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退还相关投资款时所录，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符合事实。施荣耀承诺归还俞晓梅相关投资款50万元，但未按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俞晓梅的诉请内容，考虑到俞晓梅明确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且该判决亦未损害施荣耀、金图公司的实体权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施荣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施荣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