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14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黄县东陂镇东陂村上街组。法定代表人：江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福，公司监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玉英，女，汉族，1944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宜黄县。第三人：车军，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宜黄县。再审申请人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玉英、第三人车军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水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对天水公司还给车军的200万元以该款没有提供转款凭证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江泉是为归还车军的债务，才向他人借款并委托他人转款给车军的,因此车军向江泉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条。其次，2015年3月份车军出给借款人江泉的还款清单上共有7笔还款记录,其他6笔和二审判决认定天水公司向车军的还款情况全部吻合，车军在收条中认可江泉归还的200万元，也在还款清单之列。2.一、二审判决未查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真相。江玉英不是天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未得到天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泉的授权和认可，且该协议是在车军胁迫下签订的。谢玉英身为退休的国家工作人员,一、二审判决未查明其是否具有受让100万元债权的相应经济能力。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规定,明显存在错误。天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谢玉英提交意见称：江玉英在天水公司授意下与黄磊、车军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天水公司应承担债权转让后的还款义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水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理由如下：1.关于200万元收条的问题。天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2013年12月20日车军向天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泉出具的“今收到江泉人民币（还款）贰佰万元整”的收条（复印件）以及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复印件），用于证明车军收到的200万元应计入本案还款。另查明，临川浦发村镇银行2013年12月27日的转账支票（复印件）及2014年12月31日进账单（复印件）均载明出票人是江西光辉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李正龙、收款金额为600万元。其中，天水公司在转账支票（复印件）下方空白处载明“注：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7日以江西光辉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用林权证抵押担保贷款600万元正，通过江西光辉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转账600万元到李正龙账户上后，再由李正龙分三次转款（20万元、60万元，260万元）合计340万元正转款还给王一军”。天水公司在进账单（复印件）下方空白处载明“注：此进账单是江西光辉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再（系笔误，应为“在”）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贷款600万元人民币回单，也是先汇款到李正龙账上，再从李正龙转汇款到万海华账上600万元，为还给万海华在2014年12月26日借款600万元过桥资金还款附件证明（李正龙是王一军公司财务经理王一军妻的弟弟。）……”谢玉英质证称“凭证上显示不出是江泉还给车军的钱。”天水公司破产管理人质证称“管理人没有办法质证，看不懂。江泉收到车军200万的收条，天水公司提交复印件给了我方。但是管理人无法找到车军核实，所以审核债权的时候，没有认定。”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因天水公司提交的收条以及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均系复印件而非原件，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即使天水公司提交的收条及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是原件，根据天水公司在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上均注明两笔转款是用于归还他人款项的事实表明，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也不能印证收条上的20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车军的借款。天水公司申请再审称，江泉是在2013年12月20日委托他人转款给车军，车军向江泉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条。而转款200万元的这个人也是属于江泉的借款对象，是江泉向这个人借款用于归还车军的债务。但天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了何人转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人向车军转款200万元的银行凭证，此人也未出庭证明其受江泉的委托向车军转款20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故天水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另，天水公司在《关于对被上诉人黄磊、谢玉英、彭卫卫债权的借还款实际情况说明》中称“以上是全部上诉人借车军的借款实情，除去转给管桂珍1300万元债权，实际向车军借款金额共计482.4万元。”据此表明，车军在转让其债权之前，除享有本案债权之外，在另案中对天水公司还享有1000余万元债权。因此，由于上述收条上并未载明车军收到的200万元还款系归还本案借款，故二审判决未采信该收条认定天水公司向车军归了本案借款200万元，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的问题。经查，江泉系天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忠福是该公司监事，系江泉的父亲，是本案二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英是该公司总经理，系江泉的母亲。根据宜黄县人民法院2017年6月21日重审前和2018年3月7日重审后的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天水公司对用于证明黄磊受让车军477元万元债权的《协议书》以及谢玉英与车军签订的《借款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质证时，均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案重审后的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载明，2015年6月27日，车军、黄磊、天水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至2015年6月27日止，江泉借到车军人民币陆佰柒拾柒万元整，车军同意将此款分割，现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至2015年6月27日止，江泉借到车军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二、至2015年6月27日止，江泉借到黄磊人民币肆佰柒拾柒万元整。三、江泉每月叁拾万还陆佰柒拾柒万元的借款，其中贰拾万元还到黄磊指定账号，壹拾万还到车军指定账号。四、至2015年6月27日止，江泉之前所有写给车军的借条和协议全部作废。五、至2015年6月27日止，一切以此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叁份，三方各持壹份，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天水公司由江玉英代表签字，天水公司予以认可。2015年11月21日，第三人车军与谢玉英签订《借款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宜黄县法院现在办理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破产一案，经双方一致同意，车军将对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江泉、江忠福、江玉英）的债权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全部转让给谢玉英行使，谢玉英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江泉、江忠福、江玉英）主张债权。2018年10月25日二审庭审笔录显示，天水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据此表明，虽然江玉英不是天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天水公司认可江玉英作为该公司代表与黄磊、车军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车军与谢玉英签订的《借款债权转让协议》。天水公司称，《协议书》是江玉英在受到车军胁迫下签订的，但天水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天水公司所称，谢玉英身为退休的国家工作人员,一、二审法院未查明其是否具有受让100万元债权能力的问题。因谢玉英是否有能力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属于另案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虽然二审判决认定黄磊受让的本案债权是4301988.62元，而非《协议书》中所载的477万元，亦虽然二审判决认定谢玉英受让的债权为866680.78元，但这并不能证明本案不存在车军转让债权的事实。故天水公司所称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经查，二审判决认定车军出借给天水公司的226.2万元、226.2万元、30万元、2万、50万元本金，除有银行转款凭证印证车军打给江泉个人账户的出借款外，还有天水公司自认的款项。由于天水公司在其盖章后出具的《关于对被上诉人黄磊、谢玉英、彭卫卫债权的借还款实际情况说明》中认可除去转给管桂珍1300万元债权，其作为上诉人实际向车军借款金额共计482.4万元，据此可证明天水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江泉收到车军的转款系该公司在本案中向车军的借款。因此，本案借款并非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确有不当，二审判决未予纠正存在瑕疵，本院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据此，虽然本案二审判决未纠正一审判决上述法律适用错误存在瑕疵，但二审判决结果并无错误，故该瑕疵不足以导致本案再审。另查明，根据天水公司提交的《上诉状》、《关于对被上诉人黄磊、谢玉英、彭卫卫债权的借还款实际情况说明》的内容表明，天水公司已自认其向车军的借款计收利息。其中，2013年5月5日、同年6月4日的借款本金均是226.2万元，均以月息0.095元的利率，分别先支付了一个月和二个月的利息；另据天水公司在提交的《江泉（江西天水公司）借车军的款项》以及《江泉还车军的款项》显示，天水公司是按月息3分计算其向车军借款的利息。还查明，天水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接受二审法官询问时称，案涉《协议书》中的债务金额存在利率超过月息2%等计算错误。另，天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就还款顺序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进行了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权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水公司认可本案借款有利息，且已归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归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人民法院仅支持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对已归还的利息虽然超过了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借款人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在双方当事人对还款顺序未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相关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还款顺序应认定为先还息后还本。二审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照已还款部分按年利率36%、未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息，并以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计算截止2015年6月27日车军对天水公司享有债权本金4142625.61元，利息1681237.44元，合计5823863.05元，并根据谢玉英受让债权比例，确定谢玉英受让债权金额为866680.78元，于法有据，并非适用法律错误。另，虽然天水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再审，但其申请再审时未提交新证据。综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世军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张丽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