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丽娟，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智敏，女，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红，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红，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城县临城镇冯村。法定代表人：王士刚，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系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特钢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红、刘玉玲、被上诉人吉泰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张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出具《重整计划（草案）》时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武丽娟称，原判已认定2011年6月21日原告武丽娟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庭审中称，其是2008年6月到被告处工作。被上诉人自2014年6月2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超过一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是继续让上诉人停工待岗，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白智敏称，原判已认定白智敏于2006年8月份到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健红称，原判已认定李健红于2004年到邢台市吉泰特钢厂工作，2008年底到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超过一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三上诉人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告之间已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管理人于2017年12月出具的重整计划（草案）中，提出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前，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管理人均未提出与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通过法院向被上诉人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然解除了劳动合同，更没有办理过离职手续。2、从放假待岗至今，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管理人及政府部门主张权利。武丽娟、白智敏称，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以放假名义通知上诉人停工待岗，上诉人一直处于停工待岗状态。李健红称，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以放假名义通知上诉人停工待岗，上诉人一直处于停工待岗状态。三上诉人称，停工以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广大职工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何时返回单位工作及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和基本生活费事宜，亦曾向人民政府和信访部门寻求救济，被上诉人一直告知上诉人等待通知，从未告知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受理被上诉人破产重整案及指定管理人后，上诉人亦曾多次向管理人主张权利。管理人于2017年9月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592名职工补发了拖欠的工资，其中支付武丽娟工资4285.6元、支付白智敏工资4399.86元、支付李健红工资4871.5元。3、本案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认可上诉人的职工身份。管理人接管被告企业后，上诉人曾向管理人主张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基本生活费用等权利，管理人出具了《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工资欠发情况》、《职工养老保险计算表》及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的《答复意见》。答复意见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职工身份，并承诺补发拖欠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二、应当以2018年10月2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并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承担举证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职工债权无需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予以公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答复意见，认可上诉人的职工身份，但否定了上诉人的权利主张，至此上诉人的职工权利方才受到侵害。所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上诉人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武丽娟、白智敏称，不是2013年4月，李健红称，不是2012年5月。2、本案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由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终止，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其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原判决认为，管理人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当考察被告吉泰特钢公司与原告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由上述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原判决也没有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出具《重整计划（草案）》宣告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的社会保险损失。四、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职工债权履职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和公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对管理人的履职事项进行了特别规定。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审理的核心在于管理人在职工债权的审查和认定履职过程中有无过错以及职工债权应否予以认定。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曾再三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出示其调查的关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履行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基本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况材料，并要求管理人说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主张权利情况、职工债权审查方法和审查原则。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不能予以说明，更没有提供任何其调查、公示的材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管理人提交关于职工债权的工作底档，但至今被上诉人及管理人未提交任何工作底档，不能排除管理人的履职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其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职工债权履职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和公示，否则明显存在过错。当庭又诉称，此案实质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应先进行劳动仲裁。吉泰特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武丽娟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88761.83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基本生活费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为89803.2元（按照1590元每月的标准）；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908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白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白智敏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95513.56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白智敏支付自2012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基本生活费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为105067.2元（按照1590元每月的标准）；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908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健红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100475.36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李健红支付自2012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基本生活费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为103795.2元（按照1590元每月的标准）；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李健红支付经济补偿金1908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1日原告武丽娟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担任被告统计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三年。庭审中原告称，其是2008年6月到被告处工作，工作岗位为闸机操作工。从2013年4月开始，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未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白智敏于2006年8月份到被告处工作，担任经销部销售会计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3年4月开始，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未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李健红于2004年到邢台市吉泰特型钢厂工作，2008年底到被告处工作，担任车间轧钢工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2年5月开始，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未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明，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5日以公司资不抵债，但具备破产重整条件为由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冀05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冀052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邢台干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此后，原告等人向该管理人主张社会保险和生活费等要求，该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答复意见，对原告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应当在一定的时效期间内及时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超过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的，法院应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管理人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当考察被告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从认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原告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分别自2013年、2013年、2012年不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给三原告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三原告对此应当是明知的，自三原告不在被告公司上班开始至被告被法院受理破产重整之日，已有五年左右，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起诉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告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法定期限内未申请仲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武丽娟负担5元、原告白智敏负担5元、原告李健红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已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已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在客观事实上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本案中，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分别自2013年、2013年、2012年开始，未再到吉泰特钢公司上班，吉泰特钢公司也未再向其三人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由于此期间作为劳动者的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并未付出劳动力，不再实际接受公司工作上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公司亦不再向其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及支付报酬等待遇，从法律的公平平等原则和按劳分配原则考虑，亦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对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主张的社保损失、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武丽娟、白智敏、李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武丽娟负担10元、白智敏负担10元、李健红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孙瑞刚审判员 刘登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倪洪永书记员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