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81行初341号 原告屠雨生，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杏娟，女，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系原告屠雨生妻子。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丹萍，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屠雨生诉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屠雨生的委托代理人李杏娟、王晓芳，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林丹萍、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价值申请评估，后又申请撤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原告屠雨生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的一处占地面积为36.4㎡的房屋。 原告屠雨生诉称，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原告毫不知情又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手续的前提下，强制拆除了原告坐落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的世居老宅，涉案房屋占地面积36.4㎡、建筑面积72.8㎡、院内台门道地10㎡。2018年8月13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单祖华首次明确告知涉案房屋系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拆除，有录音为据，原告才知悉涉案房屋系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拆除。9月4日被告出具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中亦承认由被告组织拆除。8月25日，原告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9月6日嵊州市人民政府受理，9月10日原告书面要求举行听证会，未获同意，10月31日原告收到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现原告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嵊州市××××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履行行政赔偿义务，赔偿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宅基地安置赔偿款、房屋装修价值、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共5419200元，加付以5419200元为基数计算30%惩罚性赔偿金，即1625760元，共计704496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屠雨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户口本； 2.证明； 以上证据1-2，证明原告家庭共有在册5人，涉案房屋的户主享有诉权。 3.村证明、原告母亲身份证明； 4.1981年协议； 5.分关合同； 以上证据3-5，证明原告在1982年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6.集体土地使用证； 7.1951年土地房产登记清册； 8.道地、台门间占一半的证据； 9.邻居证明、房屋门牌号； 以上证据6-9，证明原告享有合法的产权，该建筑是合法建筑，在1951年初次登记，涉案房屋是世居房，且还包括道地台门。 10.照片7张，证明涉案房屋被拆前完好无损，原告户尚在居住，且可看出是二层楼房； 11.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记录概况，证明被告组织拆除了涉案房屋； 12.屋内财产损失清单及附属物补偿清单，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造成屋内财产遭受损失； 13.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被告强拆的事实； 14.（2018）浙068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 15.2017年6月同街道类似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 16.嵊州市城区图部分； 17.最高法院判例； 18.网络截图，赔偿金上浮30%的文章； 以上证据14-18，证明农村房屋被强拆，不能仅赔偿重置成新价，应按拆迁安置标准进行全面赔偿。因被告违法强拆行为应当予以惩罚性赔偿，加付30%赔偿金。 19.嵊州市三改一拆部分文件； 20.嵊州市城中村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办法及其附件1、2；嵊政办批【2017】41号文件； 21.征地补偿安置协议； 22.网上文章下载，最高法院裁判“农村房屋被强拆的直接损失不仅是重置成新价”； 以上证据19-22，证明原告被强拆房屋属于1982年之前建造，确权登记面积不受限制，也不受一户一宅条件的限制，建筑安置面积可以享受300㎡，原告的房屋位于江东村，可以按类似地段房屋征收补偿。 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房屋系应拆未拆房屋，属于农村非法一户多宅，原告户不享有该房屋的合法产权，与被告的拆除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合，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该户在册人口为原告夫妻、女儿、外孙，根据规定只享有一宅。1990年12月，该户办理了建新拆旧审批手续，根据相关审批资料及《拆除老房审批建房协议》规定，同意该户新建土地使用面积为90㎡的住宅2层，但应于1990年12月20日前自行拆除1.5间43.5㎡的老房。此后，原告户新建了住宅，可一直未自行拆除全部老房。被告与江东村对村内危旧房和“一户多宅”房屋进行集中联合整治行动中发现涉案房屋属于农村建新未拆旧的非法一户多宅，遂于2017年9月15日组织拆除了前述1.5间43.5㎡的房屋。原告虽在此后办理了嵊集建（92）43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集用（2003）1-5267号证，但此二本证中所载明的房屋均系1990年建新拆旧审批资料中规定的应拆未拆房屋，原告已不享有该房屋的合法产权，故相关部分的登记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注销。对此，被告已函告相关部门依法予以处理。 二、涉案房屋属于农村非法一户多宅，应限期自行拆除，因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组织实施拆除符合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及嵊市委办发[2016]127号《关于全面整治农村非法“一户多宅”的通知》规定。 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才能获得国家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被拆除房屋系其合法房屋及因被告拆除行为造成其屋内物品毁损的证据，而事实上被告所拆除的房屋系应拆未拆房屋，属于农村非法一户多宅，其产权在拆旧建新审批手续办理后依法不属于原房屋权利人所有，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的国家赔偿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涉案房屋属于应拆未拆房屋，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产权；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5，被告认为因系原告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9，被告仅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此房在1990年12月25日办理新建房屋审批时，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拆除老房审批建房协议，该房属于协议中应拆未拆房屋；证据10，被告认为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据11、13，被告没有异议；证据12，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原告实际损失的证据；证据15-21，被告认为不属于法律上的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5，本院均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9，本院仅确认证据6、7为有效证据；证据10，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1、13，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2，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4-21，本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屠雨生，又名屠余生。涉案房屋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外部砖瓦结构，内部木结构，建筑占地面积为36.4㎡，其中独自使用面积为22.5㎡，共用分摊面积为13.9㎡。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原告屠雨生父亲屠增岳名下。2003年6月，涉案房屋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屠雨生取得嵊州集用（2003）字第1-52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屠余生，地，地号为1-170-0-423途为住宅，权属来源为依据嵊集建（92）字第4304号文办理登记。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前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行政强制执行笔录。 还查明，原告屠雨生在嵊州市鹿山街道××村还拥有一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0㎡的房屋，该房屋于1990年建造。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后又申请撤回评估，且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评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了本院寄送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其直至2018年12月20日才向本院寄送证据，已明显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应当认定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相应的证据、依据。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屠雨生起诉请求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屠雨生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才能请求行政赔偿，并且原告应对自己提出的赔偿损失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证，且该土地使用权证在被告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并未被注销或撤销，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职能部门对涉案房屋作出违章建筑认定的证据，故应认定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产权，故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至于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后又申请撤回评估，经本院释明以后，原告坚持不再继续评估，因此导致涉案房屋的价值即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无法进行认定，且本案尚不属于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参照嵊州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政策规定的房价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并未纳入征迁范围，故原告要求参照拆迁房屋价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室内物品及附属物的损失部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的损失，故对原告关于这一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屠雨生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的一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6.4㎡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屠雨生的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晓妤 审 判 员  冯少亮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凯森 书记员马琼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 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