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30刑初76号公诉机关洱源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45年5月11日出生，白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家住洱源县（未到庭）。诉讼代理人杨年丰，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张建勋，男，199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销售员，云南省洱源县人，家住洱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洱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9日被洱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罗润辉，云南点苍律师事务所律师。洱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洱检一部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华花、书记员罗雪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诉讼代理人杨年丰、被告人张建勋及其指定辩护人罗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建勋户与杨某1户系邻居。2018年12月26日16时许，为张建勋家修建台阶之事，杨某1夫妇和张建勋的母亲杨某2在张建勋家大门口发生口角并拉扯。张建勋接到杨某2的电话后赶回家，其与杨某1夫妇在自家大门口路上发生拉扯。拉扯中张建勋致杨某1倒地受伤，杨某1于当天被送往医院救治。经司法鉴定，杨某1右股骨颈骨折（已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达九级伤残。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张建勋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庭审中提出，根据本案证据证明在张建勋与杨某1拉扯之前，被害人一方有殴打张建勋母亲的行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将量刑意见变更为建议对被告人张建勋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建勋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且从重处罚；并判令被告人张建勋赔偿其经济损失125944.15元。庭审中，诉讼代理人杨年丰以杨某1诉状中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以2018年的标准计算为由，对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赔偿总额为127212.55元。诉讼代理人杨年丰提出，本案起因是张建勋家将台阶砌到公用路面上，侵犯杨某1家的通行权，杨某1出面制止，张建勋家霸道拒绝，杨某1才将石块丢到张建勋家，虽然杨某1处理事情的行为不妥当，但不应认定为有过错；本案的发生完全是张建勋一方霸道建筑行为造成，应承担事情发生的过错责任。关于具体的伤害行为根据法庭调查及公诉人出示在案证据，张建勋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某1属于妇女，年纪较大，腿有残疾，事发时没有直接伤害张建勋，杨某1在拉扯过程中倒地受伤，根据在案证据杨某1的伤情是张建勋的伤害行为造成，张建勋虽然没有积极追求，但是应该能预见到，且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张建勋的当庭供述与法庭出示的证据相互矛盾，认罪态度不好；张建勋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没有悔罪态度、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张建勋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建勋辩称，他家在大门口修建台阶是在老房子石脚内修建，没有占用公用通道；事情是杨某1引起，杨某1丢石头的行为是寻衅滋事；他没有打杨某1，没有发生剧烈的肢体接触，杨某1的伤害不是他造成，反而是杨某1扯过他的衣服，他无罪，他不应该赔偿。庭审后在询问张建勋是否愿意赔偿时，张建勋表示愿意赔偿、愿意认罪。辩护人罗润辉辩称，被告人张建勋无罪，理由是：1.公诉机关以间接故意起诉，本案中张建勋主观上没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心理状态，在案证据证明张建勋家修建台阶后被害人夫妇来到门口将石头砸向木板、大门，将飞檐砸进张建勋家，随后殴打张建勋的母亲，张建勋被其母亲叫回家在其母亲被打、财产被损坏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发生拉扯，用手去挡只是为了保护其母亲，被害人也明确陈述张建勋没有直接殴打的行为，张建勋没有伤害故意，不构成犯罪；2.张建勋没有实施殴打的行为，从刑法因果关系看张建勋用手挡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建勋没有实施任何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害人夫妇主动到张建勋家打砸的行为有过错，甚至可以说是挑衅；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的犯罪，张建勋没有前科，且在取保候审期间没有任何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建勋家与被害人杨某1家系邻居。2018年12月26日16时许，张建勋家在自家大门口浇灌台阶，杨某1、杜某先后来制止，并将张建勋家用于浇灌的模板损毁，张建勋的母亲杨某2与杜某夫妇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后，杜某又用石头砸张建勋家的大门，将飞檐砸进张建勋家的院子里。杨某2打给张建勋电话，张建勋回家后与杜某夫妇发生争吵，进而双方拉扯在一起，张建勋在拉扯中致杨某1倒地受伤。民警到现场后将倒在地上的杨某1送到洱源县邓川德明医院救治，当天杨某1被送到大理州医院凤仪分院住院治疗，杨某1的伤情为右股骨颈骨折。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右股骨颈骨折（已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股骨颈骨折（已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的损伤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为4000元至4500元，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杨某1支出了医疗费35871.71元、救护车费500元和鉴定费3600元。庭审后，张建勋表示愿意认罪，愿意赔偿，并向本院预交了赔偿费63230.75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转刑侦案件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和公安机关受案、立案情况。2．到案经过，证明张建勋系在案发现场被口头传唤到案。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4．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某1的损伤程度、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为4000元至4500元，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5．被告人的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建勋的相貌特征和身份、年龄等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6．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12月26日16时许，她从邓川街上回家看到张某3家修自家大门台阶，就去问工人“你们要盖几个台阶”，工人没有回答，张某3的妻子杨某2就和她吵起来，吵了一会后打电话将儿子张建勋叫回家，张建勋到家门口后用右手拐了她的脊背一下，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墙上，又从墙上倒到地上，张建勋还踢了她几脚。打架时她和她老公在场，张建勋、杨某2以及帮张建勋家盖房子的老板和两个小工在场。7．证人证言：（1）杜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16时许他在家里喂鸡时听见他家大门口的路上传来杨某1的痛叫声，出去后看见杨某1躺在张某3家大门口的地上，他生气便拿张某3家放在他们家大门口的石块砸向张某3家的大门，张建勋便拿着木条打着他的左大腿，还把他推到旁边的沟里，当时他也拿着木条但没有打着人。（2）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她家请张师傅帮忙在大门口砌一级台阶。16时许，杨某1从外面回来看见后问他们修几级台阶，他们说修一级，随后杜某也出来说只允许她家修一级，边说边把师傅刚架好的模板砸坏，又将她家放在她哥张晓春家墙脚处的石头砸到她家的大门上、院子里。她打给张建勋电话张建勋回来后跟杜某夫妇说“你们不要跟我妈闹，有什么事跟我说”，杜某夫妇便与张建勋发生争吵，一人一边抱在张建勋的小腿上，张建勋在挣脱的过程中杨某1就睡倒在地上叫“腰断了、腿断了”，警察到场时还睡在地上。（3）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他家要在大门口建二个台阶。16时许，水泥用完了他去买水泥，他接到他媳妇杨某2的电话后就打电话报警，他回到大门口时杨某1躺在地上。（4）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下午，他带着赵某、张某2去帮张某3家砌台坎，杜某夫妇过来问要立几台，杨某2说立一台，杜某很气愤地说“立什么立”，便将架模的模板砸在地上，还拿飞檐砸张某3家大门，杨某2便跑回家给张建勋打电话，张建勋回来后与杜某夫妇吵起，吵了一会杜某夫妇冲过去用手打张建勋，张建勋用手去挡，他见他们也打不起来就去另一边，听见杨某1“哎哟”一声后转身看去杨某1已经倒在地上了。（5）赵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下午，张某4带着她和张某2帮张某3砌台坎，正在做活时杨某1来问他们修几级，他们说修一级，杨某1说只能修一级，这时杜某跑出来说一级也不准修，并把模板材料都丢了。杨某2从家里出来后杜某就跑过去揪着杨某2的衣服并用手打杨某2的头，他们将杨某2劝回家，杜某就将风时板砸碎在张某3家的大门口。张建勋回到家后问是谁砸的，杜某说是杜某砸的，并与张建勋拉扯在一起，杨某1去帮忙，三人在拖来拖去的过程中杨某1被甩倒在地，杨某1倒地后在地上打滚说起不来了。（6）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15时许，他们在张某3家大门口架模时杨某1问他们谁让施工，他们说主人家让施工，过了一会杜某来将架模的模板砸烂掉，这时杨某2从家里出来，杜某夫妇就冲过去打杨某2，三人在一起拉扯了十分钟左右，他们将三人劝开并将杨某2拉回家，杜某将门口的飞檐砸进张某3家的院子里。张建勋回家后得知杜某夫妇欺负杨某2便出门找杜某夫妇理论，张建勋出去到门口杜某夫妇就冲过来打张建勋，张建勋用手去挡对方的拳头，持续打了十分钟左右，张建勋用手挡的过程中用手肘推了杨某1一下，杨某1被推倒在地上。（7）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下午，她看见杨某1被抬到救护车上。（8）杨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6日下午，她看见杨某1睡在地上，后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杨某1以前说她的脚疼，听说还去打针，走路一歪一扭的。（9）章某的证言，证明很久以前杨某1说过杨某1的脚上有风湿，杨某1案发前走路不正常，但能行走，平时也不拄拐杖。8．被告人张建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家和杨某1家曾有矛盾。2018年12月26日下午，他家砌台阶杨某1家不准砌就闹起。他接到杨某2的电话后回到家门口，看见杜某夫妇要打杨某2，他就跑过去护着杨某2，杨某1过来抱在他的腰上，他用力一挣将杨某1挣开，杨某1当时没有倒在地上，隔了十多秒就睡在地上说他打杨某1。杜某拿着一根木棒来打他，他顺手将木棒抢来扔掉。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后已予以确认，分析确认意见已当庭作了说明。辩护人罗润辉提交了照片三张，证明张建勋家的大门被砸，以及院子里砸进飞檐的情况。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认为，照片三张来源不清，不予确认。诉讼代理人杨年丰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某1身份证，证明杨某1的年龄、身份等情况，其生于1945年5月11日。2．大理州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治疗项目确认单、出院证、收费票据两张、病人结账清单，证明杨某1于受伤的当日到大理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19天，及其伤情和治疗经过，支出住院医疗费35014.71元、检查费510元。3．邓川德明医院的票据两张、处方签一张，证明杨某1于受伤当日在邓川德明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257元，支出救护车费500元；杨某1出院后于2019年1月21日再次到该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90元。4．院外购药的小票六张，证明杨某1购药支出费用686.90元。5．鉴定费发票，证明杨某1支出鉴定费3600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中除院外购药的小票六张没有医院的医嘱与之相印证，且所购药品是否确系治疗杨某1此次所受的损伤无证据与之相印证不予确认外，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建勋认罪，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杨某1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对被告人张建勋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勋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建勋提出事情是杨某1引起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对诉讼代理人杨年丰提出不应认定杨某1的行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建勋在本案中没有直接对杨某1实施伤害，但是张建勋明知其与杨某1夫妇拉扯在一起可能发生危害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在与杨某1夫妇拉扯过程中致杨某1倒地的行为与杨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被告人张建勋提出他们没有发生剧烈的肢体接触，杨某1的伤害不是他造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罗润辉提出张建勋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以及案发后被告人张建勋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张建勋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张建勋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赔偿范围和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并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36558.61元,支持确认的证据证明的35871.71元；救护车费50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和鉴定费3600元有证据证明，应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费1900元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护理费和营养费以鉴定意见为依据，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计算；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根据就医、鉴定确需支出交通费的实际，可酌情支持700元；陪护费252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与法相悖，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5871.71元，2.救护车费500元，3.护理费150天×160.26元/人＝24039元，4.住院伙食费19天×100元/天＝1900元，5.营养费180天×30元/天＝5400元，6.后期治疗费4500元，7.鉴定费3600元，8.交通费700元；共计76510.71元。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张建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3557.50元，剩余部分22953.2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建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经济损失76510.71元，由被告人张建勋赔偿53557.50元，剩余部分22953.2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自行承担；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仁忠人民陪审员  杨德茂人民陪审员  李桂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杨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