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磁石云（天津）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慈芮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烁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李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长城，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骑当千公司）、磁石云（天津）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磁石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烁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骑当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诉人磁石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被上诉人烁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长城、刘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骑当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一骑当千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烁朗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未向一骑当千公司交付任何合格的工作成果，无权要求支付合同价款，且理应退还已收取的预付款。依据本案所涉《游戏制作服务外包框架协议》的主要条款及合同性质可见，该合同性质系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在对烁朗公司是否交付合格作品这一案件审理核心事实的审查过程中，在已查清烁朗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未能通过合同约定方式，未能交付合格工作成果的情况下，认定烁朗公司曾经交付过部分对一骑当千公司而言完全无法使用的中间过程性成果，并据此认定烁朗公司有权获得合同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烁朗公司作为承揽人，有义务证明其按时交付了合格作品。2.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烁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一骑当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磁石云公司辩称，同意一骑当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磁石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烁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磁石云公司系技术服务及平台提供商，并非本案所涉美术作品的最终使用方及定作方，对烁朗公司不具有最终付款义务。2.本案所涉《附件一、项目订单》系烁朗公司、一骑当千公司之间所签署，磁石云公司并非项目订单的当事人，该项目订单明确约定付款义务归属于一骑当千公司。3.烁朗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未通过磁石云公司平台交付任何合格的工作成果，亦未能通过任何审核验收，无权要求支付合同价款，烁朗公司单方面自行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其完成了等值的工作成果，不能作为付款依据。烁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磁石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骑当千公司辩称，同意磁石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烁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磁石云公司向烁朗公司支付拖欠的结算费65000元，一骑当千公司对于结算费6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磁石云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骑当千公司对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一骑当千公司和磁石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骑当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烁朗公司向一骑当千公司退还预收取的费用42000元；2.请求判令烁朗公司向一骑当千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元；3.深圳烁朗公司和磁石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一骑当千公司（甲方）与磁石云公司（乙方）、烁朗公司（丙方）签订《游戏制作服务外包框架协议》，三方就甲方入驻乙方的国家数字内容贸易服务平台，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技术服务及游戏美术制作外包协同制作服务，丙方通过乙方平台承接甲方外包制作服务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可以通过传真或电子邮件，通讯传输（如QQ交流）以及乙方平台并用的方式向丙方下达订单，丙方通过乙方平台为甲方提供美术原画，3D等外包工作服务；甲方只有当收到经其已经认定合格，并发送了结算单确认邮件所对应的订单之合格有效发票后，才会向乙方进行支付；甲方按订单分批次向乙方支付制作外包之相关费用，乙方根据甲方验收进度向丙方支付；丙方完成制作任务后，在乙方平台通过乙方审核后，将交付件通过乙方平台交由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交付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或具体订单项下双方确认的验收期内，就交付件是否达到订单规格要求，进行验收审核，并通过乙方平台答复丙方，如不需修改，即表示本次订单所对应的交付件交付验收通过，如需修改，丙方按甲方的要求修改后再次提交甲方审核。上述合同中一骑当千公司的联系人为史峰，磁石云公司的联系人为慈芮莹，烁朗公司的联系人为李进。2017年5月8日,一骑当千公司（甲方）与烁朗公司（乙方）签署项目订单，约定：烁朗公司进行主城原画及主城三维场景设计工作，提交作品时间2017年6月5日；委托创作作品费用14万元，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就本订单项下作品向丙方或其他方支付其他任何款项；预付款42000元，丙方需将预付款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结算单邮寄给甲方，甲方确认无误后支付钱款。一骑当千公司通过磁石云公司向烁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2000元。烁朗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向磁石云公司开具42000元的设计费发票，于2017年6月12日向磁石云公司开具56000元的设计费发票，于2017年8月14日向磁石云公司开具9000元的设计费发票。烁朗公司主张其已向一骑当千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多次催要剩余款项。烁朗公司向法院提交QQ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记录予以佐证。烁朗公司主张：2017年4月11日的QQ聊天记录为一骑当千公司的史峰与烁朗公司的工作人员就需要外包美术制作项目进行接洽；2017年8月11日的QQ聊天记录为烁朗公司的工作人员催促史峰进行结算，史峰称“你把中期款的发票已经发给天津了吗？那再补一张9K的发票给天津吧，结算单我这在做一份”；短信记录为烁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与一骑当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雪梅的通信记录，双方就外包款结算问题进行沟通，李雪梅表示史峰已离职，即使他离职了也需要他解决这个事情。一骑当千公司主张聊天记录不能显示聊天对象的身份且内容不完整，史峰已从其公司离职，无法向史峰核实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李雪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李雪梅表示涉案项目没有完成，李雪梅没有保存聊天记录。一骑当千公司认可烁朗公司向其交付过一部分过程性的成果，但始终未通过磁石云公司的平台将最终产品交付。对于烁朗公司交付的过程产品情况，一骑当千公司表示其公司没有办法统计，是用作手机游戏。一骑当千公司主张并未使用烁朗公司提交的产品，而是另找他人制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烁朗公司向一骑当千公司提交过一定的工作成果，且烁朗公司亦按照一骑当千公司联系人史峰的要求向磁石云公司分别开具42000元、56000元、9000元的发票。一骑当千公司主张烁朗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不完整亦不符合要求，但未就此情况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双方约定的作品费用为140000元，但双方最终确认的作品费用共计107000元，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双方对于作品的费用有过协商。磁石云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就烁朗公司的主张提交反驳证据。综上，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及烁朗公司向磁石云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法院对于烁朗公司要求磁石云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就工作成果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磁石云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设计费，故法院对于烁朗公司要求磁石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烁朗公司要求一骑当千公司与磁石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骑当千公司要求烁朗公司返还预付款42000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磁石云（天津）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烁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设计费65000元；二、驳回深圳市烁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材料交换和质证。一骑当千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材料，即主城图场景需求文档，证明烁朗公司的成果应当符合的要求和标准。烁朗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磁石云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烁朗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QQ聊天记录（有原始载体）；证据材料二，QQ上建的讨论组的聊天记录（有录屏，因讨论组解散，目前无法看到原始载体）；证据材料一、二证明一骑当千公司与烁朗公司以实际行动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烁朗公司按照一骑当千公司要求提供了工作成果。证据材料三，验收单（复印件），证明一骑当千公司对烁朗公司工作成果验收，收到了烁朗公司的工作成果。证据材料四，一骑当千公司实际使用烁朗公司工作成果的截图；证据材料五，磁石云公司向烁朗公司实际付款的截图；证据材料四、五证明一骑当千公司实际使用了烁朗公司的工作成果，而且磁石云公司向烁朗公司付款。对于证据材料一、二，一骑当千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磁石云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材料三，一骑当千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没有原件，没有签字、盖章，列的项目是36项，与合同约定不符。磁石云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判断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对于证据材料四，一骑当千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磁石云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材料五，付款的事实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磁石云公司认为付款的事实存在，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一骑当千公司提交的需求文档打印件，因无各方当事人的确认，亦无任何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且烁朗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烁朗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一，烁朗公司在法庭上提交了原始载体，一骑当千公司虽然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同时，该证据材料所呈现的内容表明了烁朗公司与一骑当千公司就涉案服务项目进行沟通往来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据此，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对于证据材料二，一骑当千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该证据材料所涉内容为讨论组的聊天记录，因讨论组已经解散，因而已经无法获取原始载体内容。但烁朗公司在当时已经通过录屏方式固定了该证据材料，录屏显示的内容与烁朗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在一骑当千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又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对于烁朗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三、四，因没有原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烁朗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五所呈现的付款事实，因一骑当千公司和磁石云公司均认可，本院对该事实确认，但不能证明烁朗公司的证明目的。磁石云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合同的履行状况。本案中，根据一骑当千公司与烁朗公司的合同约定，烁朗公司在完成制作任务后，应交付磁石云公司平台经其审核后，最终由一骑当千公司审核验收。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根据一骑当千公司公司员工史峰与烁朗公司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及讨论组的聊天记录，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事实上对合同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就合同履行中的沟通，不少是通过QQ传输文件来完成的，而没有通过磁石云公司的平台。审查一骑当千公司和烁朗公司双方的聊天记录，双方就烁朗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且进行了最终结算款的洽商。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烁朗公司已经提交了一定的工作成果，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对烁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问题，一骑当千公司员工在QQ聊天中亦未提出异议，参考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洽商并最终确认结算款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也进行了变更。一骑当千公司以此为由主张烁朗公司构成违约，并要求其退还收取的预付款，无法律依据。第二，关于付款义务主体问题。按照《游戏制作服务外包框架协议》的内容，一骑当千公司是涉案游戏的需求方和使用方，烁朗公司是涉案游戏的供给方和制作方，磁石云公司的国家数字内容贸易服务平台只是起到为一骑当千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按照一骑当千公司的要求向烁朗公司下达订单、支付款项等纽带作用，并不实际使用或制作游戏。并且《游戏制作服务外包框架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涉案过程产品和最终产品的所有权及知识产权归一骑当千公司，该协议第三条和该协议的附件一（项目订单）均明确涉案产品的实际付款义务主体是一骑当千公司。在合同履行方式变更为一骑当千公司与烁朗公司直接沟通并传输相关文件，而烁朗公司已经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且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烁朗公司存在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应由游戏的所有权人以及实际使用方一骑当千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不再是作为服务平台的磁石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由磁石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骑当千公司和磁石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其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25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市烁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剩余结算费用65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烁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磁石云（天津）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北京一骑当千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28元（已交纳12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磁石云（天津）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张颖岚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