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理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彪，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喆，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书，男，193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喆，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宝泉，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理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丽君，女，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彪、李玉书，原审原告刘宝泉，原审被告李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彪返还刘杰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48．7726万元，2019年2月9日后以50万元为本金，自次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李玉书对刘杰的借款本金及2009年前的利息71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李彪尚欠刘杰利息计算错误。刘杰主张李彪的还款是按比例向刘宝泉和刘杰清偿，故在诉讼请求中主张2019年2月9日前的利息为14．44万元，一审判决未按比例认定还款的情况下，应在审理过程中进行释明，告知不利后果。但目前一审的计算方式导致李彪尚欠刘杰本金及利息少了34．31万元，对此部分欠款李彪实际是认可的，二审应就该部分金额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二、一审判决关于李玉书的担保责任及担保数额认定有误。刘宝泉、常某1出具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双方协商的草稿，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协议书上没有李彪及刘杰的签字，是刘宝泉、常某1的个人行为，目的是想让李彪达成一个明确的还款计划，刘杰对此并不知情。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玉书应当对刘杰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存在多处文字错误。李彪、李玉书辩称，一审判决对李彪应向刘杰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正确，符合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对李玉书无需对刘杰承担保证责任认定正确，李玉书承担担保责任时，确认了还款期限是2012年年初。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对原计划2012年还清欠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李玉书担保时不知道借款有每年6％的利息。2009年11月9日的欠条中没有对借款利率进行约定，李玉书对借款利息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刘杰与刘宝泉是父子关系，在刘杰与李彪的借款关系中，一直是刘宝泉代表刘杰与李彪协商，刘杰从未出面。2009年刘宝泉委托常某2到长沙与李彪签订借条，刘杰未在委托书上签字，但在一审中将委托书作为证据使用，可见刘杰认可刘宝泉将借款委托常某2解决的事实，刘杰对借款约定2012年还清的事实完全知情。两笔借款应当整体来看待，各项约定是一致的。刘宝泉述称，同意刘杰的意见。李丽君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杰、刘宝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彪偿还刘宝泉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3．11万元（以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1月10日暂计至2019年2月9日，共计44．4万元。2009年之前产生利息为38．4万元，减去李彪已支付部分59．69万元，尚欠23．11万元；顺延照计），本金加利息共计103．11万元。判令李玉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丽君在保证人常玉霞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李彪偿还刘杰50万元，利息人民币14．44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1月10日暂计至2019年2月9日，共计息27．75万元，2009年之前产生利息为21万元，减去李彪已支付部分34．31万元，尚欠14．44万元；顺延照计），本金加利息共计64．44万元。判令李玉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丽君在保证人常玉霞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李彪、李玉书、李丽君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彪的母亲常玉霞与刘杰的母亲常某1系姐妹关系，李玉书系李彪的父亲，刘宝泉系刘杰的父亲，李丽君系李彪的姐姐。2009年11月9日，李彪出具的欠条，载明李彪于1998年11月借刘宝泉10万元用于出国，11年利息共计6．6万；于2000年初借刘宝泉20万用于加拿大多伦多购房，9年利息10．8万元；于2002年2月借刘宝泉50万元，7年年利息21万；于2002年2月借刘杰50万元，7年利息21万。李彪共借刘宝泉80万元，利息38．4万元，共借刘杰50万元，利息21万。李玉书、常玉霞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03年8月至2009年9月，李彪向刘宝泉还款195000元。2009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3日，李彪向刘宝泉还款74万元。2003年2月4日，李彪向刘杰汇款2万元。李彪自认尚欠刘宝泉借款本金643892元。李玉书向该院提交刘宝泉、常某1出具的还款计划协议书以证明李玉书于2009年担保的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刘宝泉、刘杰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李玉书主张保证责任。该还款计划协议书载明，李彪于2002年初借刘宝泉50万元，借刘杰50万元，原计划于2012年还清，利率6％，至2017年2月10日止，共还款89．7万元，尚欠206．72万元（其中刘杰50万元，刘宝泉155．72万元）。李彪收到该还款计划协议书后未签字，仅留存复印件。李丽君向该院提交（2017）湘长市证民字第10352号公证书，证明李丽君放弃继承常玉霞的遗产。该公证书载明，常玉霞于2016年3月15日死亡，李丽君、李彪均放弃对常玉霞生前与李玉书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坐落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新军路4号6栋201房的房改房一处的继承权。2017年底，刘宝泉、刘杰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玉书为李彪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4月23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102民初1044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宝泉、刘杰撤回对李玉书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李彪分别与出借人刘宝泉、刘杰就80万元和5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此借贷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合法有效。一、对于还款指向。李彪认为仅有2003年2月4日李彪向刘杰汇款的2万元构成对出借人刘杰的清偿，其他还款均为对刘宝泉出借款项的清偿。刘宝泉和刘杰认为基于二出借人的父子关系，李彪的每一笔还款都应视为按照出借金额的比例对刘宝泉、刘杰的清偿。该院认为，本案中出借人为刘宝泉、刘杰二人，出借金额明确，实为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刘宝泉和刘杰不能证明李彪的还款是按照比例向二人的清偿，该院依据实际收款人认定93．5万元为李彪向刘宝泉的清偿，2万元为李彪向刘杰的清偿。李彪在庭审中自认对刘宝泉、刘杰的还款均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清偿，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截至2019年2月3日,李彪尚欠刘宝泉借款本金643892元，利息39431元，李彪对此应积极偿还，并按照6％的年利率标准付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截至2019年2月9日,李彪尚欠刘杰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487726．03元（2009年11月9日前的210000元，之后为277726．03元）。因刘杰认为李彪的还款系按照比例向刘宝泉和刘杰的清偿，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本金50万元和2019年2月9日前的利息为14．44万元，故本该院对刘杰要求李彪向其偿还借款50万元并给付2019年2月9日前利息14．44万元,之后按照6％的年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李玉书的保证责任。李玉书作为担保人在李彪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各方当事人均未向该院举证对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的约定，故该院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认定李玉书的担保范围为对债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责任，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李玉书主张其作为保证人在欠条上签字时口头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3月，并提交了刘宝泉书写的还款计划协议书作为证据。该院认为该还款协议书虽然李彪未予签字确认，但内容由刘宝泉自书，可以作为认定2002年出借的100万元的借款期限的依据，但该协议书对刘宝泉1998年和2000年出借的30万元的借款期限未明确说明，故该院视为当事人对该30万元借款的履行期间未作约定。刘宝泉和刘杰未能举证在2012年3月之后的六个月内向李玉书主张过保证责任，故李玉书对刘宝泉和刘杰各自出借的借款50万元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李彪称刘宝泉和刘杰自借款后多次催要借款，但刘宝泉和刘杰称仅要求李彪多次确认债权，但未指定还款期限，2017年底刘宝泉和刘杰提起诉讼要求李玉书承担保证责任，故李玉书不能因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主张权利而免除30万元的保证责任。截至2019年2月9日，李彪的清偿已经归还了刘宝泉部分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李彪对刘宝泉本金的清偿优先冲抵有明确履行日期的50万元。李玉书以不知道李彪在出具欠条后继续按照6％的利率向刘宝泉支付利息为由主张对2009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现刘宝泉、刘杰不能证明在李玉书作为担保人签字时知晓刘宝泉、刘杰和李彪对之后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该院采纳李玉书的答辩意见，未经李玉书书面同意，李玉书对李彪自愿向刘宝泉、刘杰支付2009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李玉书对刘宝泉、刘杰2002年分别出借的50万元及利息免除保证责任，对刘宝泉1998年和2000年出借的30万元本金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李丽君并未作为担保人在2009年11月9日的欠条上签字，其多次从自己的账户汇款代李彪向刘宝泉清偿借款本息的行为不能构成其对李彪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李丽君作为常玉霞的继承人在继承常玉霞遗产范围内为常玉霞生前担保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宝泉、刘杰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宝泉返还借款643892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2月3日的利息为39431元，之后以643892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玉书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3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玉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对李彪的追偿权;三、李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杰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2月9日前的利息为144400元，之后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刘宝泉、刘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杰提交以下证据：证人常某2（常某1哥哥）、常某1的证人证言，证明欠条书写的过程，同时证明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是2012年。经审查本院认为，两位证人与刘杰有亲属关系，且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书证还款计划协议书的证明效力，故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刘杰提出的证人出庭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彪尚欠刘杰的利息部分，一审判决认定李彪尚欠刘杰2019年2月9日之前的利息为487726．03元，因刘杰仅起诉要求李彪支付2019年2月9日之前的利息14．44万元，故一审该部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于剩余部分，刘杰可另行主张。二、关于李玉书的保证责任问题。首先，还款计划协议书上虽然没有李彪、李玉书的签字，但该份协议书由刘宝泉、常某1出具，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借刘杰50万元，原计划于2012年还清”，可证明就刘杰与李彪之间5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其次，刘杰虽然未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上签字，但结合刘杰与刘宝泉的关系，借款的履行过程和协商过程，可认定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刘宝泉同时也代表了刘杰向李彪主张债权，其相关表述可证明案涉借款对还款期限的真实约定情况，故对一审判决关于刘杰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李玉书主张还款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