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浩，男，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姝霞，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华，男，193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镇海区九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惠民，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浩因与被上诉人汪国华、毛惠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志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国华、毛惠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汪国华、毛惠民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协议系个人行为，该协议并非以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名义签订，而是以个人名义签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收到了涉案款项，汪国华、毛惠民也没有说明款项用途。一审法院将个人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违背双方签订协议的本意，认定系职务行为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汪国华、毛惠民的行为系代表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而驳回王志浩的诉讼请求；即使系个人行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也应裁定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 汪国华、毛惠民辩称，涉案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汪国华向王志浩返还本金1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50553.2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每笔款项支付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应计至本息全部付清止），本息合计1500553.27元；2.毛惠民就汪国华的还款责任在本金900000元及对应利息148989.58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每笔款项支付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应计至本息全部付清止），合计1048989.5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汪国华、毛惠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归还中国农业银行镇海支行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二、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对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之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志浩对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之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方于1999年1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内容如下：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投资的土地和车辆折价合计351276元用于归还中国农业银行镇海支行部分债务，余款1800992元待被执行人有偿还能力时偿还。2013年5月7日，一审法院（1998）甬镇执民字第99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房屋拆迁赔偿款2500000元。2013年9月23日，甲方汪国华与乙方王志浩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和乙方曾于1997年3月为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担保，后因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违约被中国农业银行镇海支行诉至法院。199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和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无力归还银行借款，致使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在今年的拆迁中被法院冻结拆迁款250000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对法院冻结的拆迁款2500000元由双方承担1250000元；二、乙方分4年支付给甲方，第一年支付350000元，以后每年支付300000元，自2013年起，支付时间为每年12月底前；三、今后有关上述案件的处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协议签订后，王志浩支付汪国华个人银行账户350000元、支付毛惠民个人银行账户900000元，有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盖章出具的收条，也有汪国华出具的委托毛惠民领取款项的委托收条。一审法院（1998）甬镇执民字第99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房屋拆迁赔偿款2500000元，后实际扣划了2456893元，用于三个执行案件进行分配，最后分配到涉案归还中国农业银行镇海支行借款的金额为862461元。2018年8月6日，王志浩向一审法院交纳执行款938531元，用于偿还一审法院（1998）甬镇执民字第993号执行裁定书。至此，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的借款余额1800992元已全部履行完毕。2019年5月29日，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确认2013年9月23日协议书中汪国华签名行为属于法人职务行为，毛惠民签名行为属于其委托代理行为，均不是个人行为，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享受和承担，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实际收到了王志浩支付汪国华或毛惠民再转支付的1250000元赔偿款。一审庭审中，汪国华、毛惠民称该1250000元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另查明：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已于2000年9月5日核准注销。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均系汪国华，现已吊销、未注销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9月23日的协议书中，汪国华的签订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作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法人仅是一种法律上拟制的人，相关具体活动和行为需要具体的自然人去实施，要区别法定代表人的具体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法人职务行为，关键看法定代表人是否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如果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应当视为法人的职务行为。根据2013年9月23日的协议书内容，虽然协议书的抬头甲方为“汪国华”，落款甲方也是“汪国华”，但此时汪国华也是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内容载明“甲方（即汪国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和乙方曾于1997年3月为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担保……判令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和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汪国华抗辩称其作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该协议书，是法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第二，从协议书签订后的支付款项和收条内容来看，第一笔款项王志浩于2013年12月16日汇款350000元至汪国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同时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也出具了收条，并明确按照协议书内容的执行款350000元汇至汪国华个人银行账户，应当视为王志浩按照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指示将执行款汇入汪国华个人账户，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收到了该笔款项；第二笔款项王志浩于2014年12月25日汇款200000元至毛惠民的个人银行账户，同时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也出具了收条，也有“经手人汪国华”的字样，也应当视为王志浩按照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指示将执行款汇入毛惠民个人账户，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收到了该笔款项。虽然之后的收条落款处都是“委托人汪国华”，但汪国华是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从前后的付款情况来看，可以视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收到了王志浩支付的1250000元执行款，汪国华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第三，虽然2019年5月29日的证明不是签订协议书之时或之前出具的，但也可以视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对汪国华的法人职务行为进一步明确或追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汪国华在2013年9月23日协议书中的签字行为属于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的法人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不论汪国华的签字行为还是收款行为，还是毛惠民的收款行为，应当视为汪国华、毛惠民均代表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其法律后果应由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承受。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志浩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志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5元，减半收取9152.50元，由王志浩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汪国华、毛惠民、王志浩均在2013年9月23日的协议书上签字，王志浩明确表示其基于该协议约定而支付涉案款项，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说明涉案款项往来系王志浩基于一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主动的付款行为，履行期延续数年，因该协议发生的纠纷应按当事人之间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解决，王志浩以其付款目的未达成、协议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主张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不予采纳。汪国华、毛惠民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或职务行为，系当事人对协议理解不一而产生的分歧，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该争议的认定不予确认。因涉案款项往来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志浩的诉请，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5元，由上诉人王志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