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赵文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恩华，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庆文，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祝英，女，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司毅，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善民，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系欧阳司毅之父。上诉人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回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阳庆文、刘祝英、欧阳司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回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阳庆文、刘祝英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至2018年10月24日的利息6076元；后续利息按约定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担保人欧阳司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将贷款实际发放至阳庆文账户，至2017年1月4日后阳庆文仍在偿还利息。原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欧阳善民的证言认定“阳庆文是替欧阳司毅借款，欧阳司毅是实际使用人，利息一直由欧阳善民偿还”、“欧阳司毅以阳庆文名义向七江支行借款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该行为是为了规避个人借款额度的限制，七江支行对此是明知的”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阳庆文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判决阳庆文不承担偿还责任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欧阳司毅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恳请二审维持原判。阳庆文辩称，10万元打到账上是事实，但钱转给了欧阳司毅。刘祝英未做答辩。隆回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庆文、刘祝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至2018年10月24日的利息6076元，后续利息按约定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判令阳庆文、刘祝英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3．判令欧阳司毅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庆文、刘祝英、欧阳司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欧阳司毅因公司经营需要，通过其父亲欧阳善民（时任村支部书记）向隆回农商银行所辖七江支行（原七江信用社）申请借款20万元，当时由于受个人借款额度限制，欧阳司毅除以自己名义立据向七江支行借款10万元外，还以阳庆文的名义立据借款10万元，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分别为欧阳建文和阳必喜。以上借款20万元均用于欧阳司毅的公司经营，此后借款利息一直由欧阳善民在偿还。2016年上述借款即将到期时，欧阳善民向七江支行提出将以上两笔借款转据，并将阳庆文立据所借的10万元的借款人也一并变更为欧阳司毅。七江支行同意转据，但只能由原立据人各自重新立据和签订借款合同。同年3月1日，欧阳司毅与阳庆文分别作为借款人与七江支行重新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其中阳庆文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生意；2．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为36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3．借款月利率为9.9‰，按日计息，按年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4．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5．借款人承诺，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6．本合同项下所有通知或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引起诉讼、仲裁时，以借款人在本合同载明的联系地址作为送达有关通知、法律文书的接收地址，借款人联系地址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七江乡双合村1组4号，如因借款人提供的地址不准确、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或借款人拒绝签收，导致通知或法律文书无法送达的，文书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同日，欧阳司毅亦与七江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保证人欧阳司毅愿意为债务人阳庆文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3月1日，七江支行向阳庆文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10万元，当日，欧阳善民与欧阳司毅用该款偿还了2014年以阳庆文名义立据所借的贷款10万元。此后，欧阳善民针对以上借款又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隆回农商银行遂于2019年3月13日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隆回农商银行述称，阳庆文借款后已支付利息14818.23元，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尚欠利息6076元没有支付。同时述称，其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证人欧阳善民当庭证实，本案所涉借款一直由他在还息，已还到2017年1月4日的利息，此后再未还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欧阳司毅，隆回农商银行所辖七江支行在明知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与阳庆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本案实质上系借名借款。欧阳司毅以阳庆文名义向七江支行借款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该行为是为了规避个人借款额度的限制，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七江支行对此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七江支行与阳庆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七江支行与欧阳司毅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不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该《个人借款合同》对七江支行和阳庆文而言是无效的。《个人借款合同》所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七江支行与欧阳司毅之间的借款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罚息等约定，即是欧阳司毅与七江支行之间的约定，对欧阳司毅具有拘束力。本案借款应由欧阳司毅负责返还，事实上，借款后也一直是由欧阳司毅的父亲欧阳善民在为欧阳司毅偿付借款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按月利率9.9‰支付利息，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即按月利率12.87‰支付逾期利息。借款10万元，按月利率9.9‰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的利息为31449元。据证人欧阳善民当庭陈述证实，其针对案涉借款已代欧阳司毅支付至2017年1月4日的利息，在欧阳司毅未到庭说明其实际支付利息数额并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隆回农商银行主张案涉借款至2018年10月24日尚欠利息6076元，予以确认。隆回农商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且依据该条款请求阳庆文、刘祝英、欧阳司毅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对此，应对隆回农商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真实性、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实质性审查，以避免其利用该条款通过诉讼的方式牟取额外利益并加重债务人的经济负担。隆回农商银行主张已支付律师代理费，应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和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当依法纳税”的规定，律师事务所或律师收取律师代理费应当如实入账并向付款方开具税务发票。隆回农商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如有付款支出理应要求收款方提供合规的票据以便入账，但并未提交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正式票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虽然阳庆文、刘祝英系夫妻，但本案所涉借款不是刘祝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况且阳庆文对案涉借款也无须承担还款责任，隆回农商银行请求刘祝英与阳庆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司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至2018年10月24日的利息6076元，本息合计106076元；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9.9‰计算，2019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87‰计算，息随本清。（二）驳回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隆回农商银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阳庆文借款10万元和为欧阳司毅担保20万元时的面谈记录、诚信承诺书、担保承诺书等书证三份，拟证明阳庆文对于借款及担保事实知晓，并到场签字，意思表示真实。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欧阳司毅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阳庆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阳庆文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妻子刘祝英未到现场不可能签字。本院认为，上述面谈记录、诚信承诺书、担保承诺书阳庆文不认可为其本人所签，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上面的签名为阳庆文所签。同时，上述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阳庆文是否应当对其本人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并由担保人欧阳司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阳庆文辩解自己所借1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欧阳司毅，其目的是规避银行对于个人借款额度的限制，该笔借款的利息一直由欧阳司毅的父亲欧阳善民在偿还。但该笔借款办理借款手续时，系由阳庆文本人签字，隆回农商银行将借款也是发放至阳庆文本人账户。阳庆文将该笔借款交付给欧阳司毅使用，该交付行为属于其对于借款用途的支配和处分。因此，阳庆文不能以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而作为对借款本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因此，阳庆文系该笔1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至于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欧阳司毅，阳庆文可依据相关约定和转账凭证另行向欧阳司毅主张权利。欧阳司毅在该笔借款中，系连带保证责任人，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隆回农商银行提出阳庆文对2016年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及欧阳司毅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阳庆文、刘祝英系夫妻，但本案所涉借款非阳庆文与刘祝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刘祝英对此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对隆回农商银行提出的刘祝英对阳庆文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回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二、由阳庆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至2018年10月24日的利息6076元，本息合计106076元；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9.9‰计算，2019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87‰计算，息随本清；三、欧阳司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湖南隆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共计4964元，由欧阳司毅、阳庆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昭远审 判 员  李铁英审 判 员  刘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 助理  申 丽代理书记员  李佳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