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16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东，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宁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法定代表人：袁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长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业主，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内蒙古恒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晓虎，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克，内蒙古恒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东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明、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勤公司）、一审第三人张晓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未查明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上诉人与李长明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6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自此，涉案动产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二、抵押权人享有的权利是优先受偿权而非所有权,车辆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三、涉案车辆的交付是在开鲁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调解和见证下进行的,开鲁县劳动监察大队作为政府部门具有公信力,而其出具的盖有公章和队长签字的情况说明及工资发放表,却未被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勤公司辩称，动产买卖中所有权转移的条件，除了要求有效交付动产以外，还要求让与人有处分权。涉案车辆在2018年5月份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人李长明未经富勤公司同意将涉案车辆转让，且受让人张志东在未行使涤除权的情况下，该处分权属于无权处分。因涉案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且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不能认定受让人张志东受让时是善意的，故张志东不能善意取得该车辆，涉案车辆仍归李长明所有。富勤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有权在李长明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车辆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下，就涉案车辆行驶抵押权。李长明辩称，上诉人与李长明签署了协议，但并未交付购车款，并将车辆开走。李长明向公安机关报过案。李长明不同意返还车辆。上诉人因购车未支付价款而给李长明造成的损失，李长明将保留诉权，另行主张。张晓虎陈述，车辆是李长明的，当时通过我方达成车辆交易协议后，上诉人未支付购车款，李长明多次找我方要车，一直联系不到上诉人。张晓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车牌号为×××的红色凯宴小型越野车(发动机号M06ECCB0426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8年5月23日,被告李长明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红色凯宴小型越野车抵押给被告富勤公司,并在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被告李长明与被告富勤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李长明向被告富勤公司借款176000元,利息41818元,还款期限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本金和利息按月偿还。2018年12月29日,被告李长明通过第三人张晓虎联系,与原告张志东签订了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卖方)李长明,乙方(买方)张志东,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机动车品牌型号凯宴×××,车架号WPIAG2924BCA62923,车牌号×××,出厂日期2011年11月10日,发动机号MO6ECCB04267,车体颜色红色;甲方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如有不实甲方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该车在2018年12月29日以前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甲方负全部责任,该车在2018年12月29日以后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交易金额陆拾伍万元整。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志东将车辆开走。此后,被告李长明与被告富勤公司在未通知原告张志东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现该车辆存放在被告富勤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志东与被告李长明因机动车买卖产生纠纷,原告主张返还涉案机动车,其诉请目的是履行机动车交易协议,因此本案应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原告张志东与被告李长明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在被告富勤公司名下,导致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属于物权变动问题,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原告张志东与被告李长明买卖抵押登记在被告富勤融资租赁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且此种不能履行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主张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合同不能履行产生的后果,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志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原告张志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志东出示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汽车租赁协议五页，抵押物清单一页，机动车登记信息三页、李长明身份证一页、照片一页、租金管理服务说明两页、收条一页，以上均为复印件，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原件。证据来源为：富勤公司应诉后上诉人复印的证据，但该证据富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拟证明被上诉人李长明与富勤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有过不止一次的抵押协议及抵押事实，但是抵押登记只有一次。第二组证据、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陈述：张晓虎欠张志东工人工资的案件，其中的15万元是经我手于2018年12月30日发放的。2018年12月29日晚谈的，调解及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时，我不在场。大队长葛某、张晓虎、张志东他们几个谈的。听葛某说是因为张晓虎欠张志东的钱，用涉案车辆抵顶工资，但还多出了10多万元，这笔钱是我从张志东手里接到的15万元。富勤公司、李长明、张晓虎对第一组证据均无异议；张志东对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无异议，富勤公司、李长明、张晓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富勤公司出示新证据：汽车融资租赁协议、收条、租金管理服务说明、抵押物清单、李长明身份证、工商银行银行卡、客户登记信息、转账交易明细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拟证明2018年12月5日李长明向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上诉人的总公司）借款218900元，2018年12月10日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将218900元汇入李长明在第三方机构支付专用账户，由李长明自行提现到银行卡中。因李长明向被上诉人富勤公司清偿借款后，又向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借款，同样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因此被上诉人抵押权一直没有解除，涉案车辆现状态依旧抵押在被上诉人名下。同时能证明李长明第二次借款无论是协议签订时间，还是借款交付时间均在李长明与张志东机动车交易时间即2018年12月29日之前。李长明在车辆抵押期间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有权在具备实现抵押权情形时就涉案车辆行使抵押权。张志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李长明及张晓虎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勤公司、李长明对张志东出示的第一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马金波就张志东向劳动监察机关交付15万元，并已用于支付张晓虎工人工资的陈述，有工资表及张晓虎的陈述相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就以涉案车辆抵顶工程款的陈述系传来证据，其并不在场，故证人有关以车抵债的相关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富勤公司出示的证据系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李长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富勤公司认可，李长明以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向富勤公司的借款已经清偿；其后，富勤公司的总公司再次向李长明出借款项，虽约定以涉案车辆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及采信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晓虎与李长明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李长明与张志东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后，李长明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志东，且双方就所有权转移并无约定，《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亦未经解除，故张志东自李长明交付涉案车辆时起已经取得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张志东就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故依法享有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张志东要求李长明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长明在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同时，取得向张志东主张购车款的债权。本案中，对于是否存在以工程款抵顶购车款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李长明可另案主张权利。富勤公司主张其就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但从二审查明事实看，李长明以涉案车辆抵押向富勤公司的借款17.6万元，已经清偿。富勤公司的抵押权因李长明的借款清偿行为而消灭。即使富勤公司主张的李长明从富勤惠众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再次借款的事实存在，但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涉案车辆未设定抵押权。富勤公司就涉案车辆不享有权利，无权占有涉案车辆，故张志东要求富勤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志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富勤公司、被上诉人李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车牌号为×××的红色凯宴小型越野车(发动机号M06ECCB04267)返还给上诉人张志东。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合计15450元，均由富勤公司、李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陈婷婷审判员 石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