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法定代表人：冯新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汪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路**朝来高科技产业园**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蔡雷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葛洲坝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天下书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2815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葛洲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平,天下书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下书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ICP备案）认定葛洲坝公司为侵权主体错误。第一，ICP备案仅具有初步证明作用，其备案信息与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无一一对应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下书盟公司仅提供这一证据无法达到证明标准。第二，即便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葛洲坝公司举证证明了该域名已于2015年12月16日因过期而删除，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4日该域名经三次转让最终由杜伟、魏俊锋所有和使用；同时江苏省徐州市版权局已立案对侵权网站进行调查，确认了侵权网站的实际管理人和域名所有人魏俊峰的个人信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侵权网站的实际运营者是魏俊峰。故葛洲坝公司对该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下书盟公司答辩称：首先，葛洲坝公司陈述事实有误，实际上，葛洲坝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委托成都佳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佳胜公司）通过域名注册商西维公司注册、备案涉案网站域名，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涉案网站域名仍注册并备案在葛洲坝公司名下，且涉案网站域名的转让信息及过程均在西维公司后台完成，未对外公示，不发生涉案网站域名持有人变更的事实。其次，葛洲坝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就涉案网站域名注册、备案、服务器租赁及管理、网页日常维护和更新等事宜，葛洲坝公司与佳胜公司、西维公司及杜伟、魏俊锋形成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且涉案网站传播侵权作品的开始时间最早可追溯至2016年2月25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葛洲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天下书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洲坝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13500元,合理费用公证费700元。事实和理由：天下书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乱世猎人》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葛洲坝公司未经我公司许可，通过其运营的“瓜子小说网”（域名为gzbpi.com）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浏览和下载服务，共计2135千字，侵犯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葛洲坝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非涉案域名的所有者及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没有上传涉案作品的行为，没有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2.天下书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诉权，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3.天下书盟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天下书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乱世猎人》共30册，作品署名龙人，总字数2400千字。（2017）京0105民初28150号判决书对蔡雷平笔名为龙人这一事实予以认可。该判决书已生效。2013年10月10日，蔡雷平与北京天下书盟公司签署《天下书盟版权合作协议》，约定蔡雷平将其创作的涉案作品《乱世猎人》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天下书盟公司；经蔡雷平授权后，天下书盟公司有权就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行使维权权利。上述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五年。该协议附有《签约作者信息登记表》，载明蔡雷平笔名为龙人；及《作品授权书》，载明协议所涉及的作品包含《乱世猎人》。蔡雷平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图书《乱世猎人》的维权权利授予天下书盟公司，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搜索栏输入“gzbpi.com”，显示“主办单位名称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蜀I**备12030762号-1”“网站名称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www.gzbpi.com”“审核时间2013-11-05”“网站负责人姓名王仙美”。点击该网址，进入“瓜子小说网”网站，在搜索框输入“乱世猎人”，搜索结果显示该小说海报、简介、“作者龙人”等信息，点击搜索结果，显示“乱世猎人”“作品分类武侠修真”“作者龙人”、作品简介等。点击“下载本书”，可下载TXT文本。点击“目录”，显示“人物介绍”至“第十章后记”，点击上述两章，可完整阅览。2017年2月29日，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对上述浏览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天下书盟公司主张其为此次公证支700元，并提交面额为7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经核对，涉案网站所登载的《乱世猎人》内容与天下书盟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基本一致。葛洲坝公司将天下书盟公司在上述公证过程中下载的TXT文本字数进行统计，称被控侵权文章字数为2129千字。天下书盟公司对该字数表示认可。葛洲坝公司称，其于2013年底前确曾运营www.gzbpi.com网站，将该网站作为介绍单位情况、新闻的门户网站，由成都佳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胜公司）负责网站页面的设计、网页日常维护和更新、代为办理域名备案及域名和主机的代管服务。2013年底后葛洲坝公司不再使用该网站，其从未实施提供网络小说在线阅读及下载服务等被控侵权行为。葛洲坝公司提交于2012年8月4日佳胜公司出具的《网站建设策划书》（以下简称《策划书》）一份，《策划书》载明：“五、域名与主机空间”载明“1）域名采用以前贵公司使用的域名，可以转移到佳胜公司进行托管；2）目前网站改版，以前的主机空间和程序可以不再使用，佳胜公司可以根据公司网站信息量进行推荐，佳胜公司也将赠送一年200M的主机空间费用；3）域名和主机空间佳胜公司进行代管，贵公司不必再配备专业人员进行管理”；“六、网站面为标准维护范围：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1、免费为网站备案一次，甲方提供相关文件即可”。www.gzbpi.com网站的ICP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名称为“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主办单位名称为“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蜀I**备120307621号”，报备方式为“企业ICP自行备案”，网站接入服务提供者为成都西维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维公司）。涉案网站域名首次报备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6日西维公司将该域名备案取消接入，原因为该域名备案成功后未绑定西维公司的主机；2017年12月14日该网站被注销。域名gzbpi.com由葛洲坝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注册成功，2015年12月16日因未交费用过期删除后进入拍卖系统，后经2015年12月18日、2016年2月8日、2016年2月24日三次拍卖，最终拍得者为西维公司会员“q521317”，“q521317”的会员注册登记信息中载明的姓名为魏俊峰。2017年9月29日，查询到域名gzbpi.com实际IP地址为58.211.137.13，物理位置为江苏苏州百度云加速节点。2017年11月6日成都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出具的报告及所附的查询结果显示，域名gzbpi.comIP地址为42.156.141.13，该IP的物理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阿里云B**数据中心。2018年3月8日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给一审法院出具复函，其中载明域名gzbpi.com使用百度云加速服务的用户姓名为刘思序，提供服务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至今，百度云加速仅为涉案域名提供网站CDN加速服务，该域名的服务器并非百度云加速提供。2018年6月6日，百度公司再次出具复函称，其在提供服务时确认该用户有该域名的管理权限，百度公司对该域名服务器的记录并非永久保存，目前能查到的最早记录是2017年11月1日的记录，根据2017年11月1日至今的记录，该域名的服务器IP地址在以下IP地址中切换：58.218.213.30、112.85.242.98。2018年12月13日，葛洲坝公司通过手机支付宝软件查询上述用户“刘思序”的电话号码“151XX******”，页面显示该手机号码所关联的支付宝账号主体为“风闻（*俊锋）”，向该用户转账，显示姓名校验窗口“俊锋”，在空格处输入“魏”，显示姓名校验成功。葛洲坝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葛洲坝公司出具《说明》，称杜伟、魏俊锋并非其员工，该二人与葛洲坝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出具《关于刘思序的说明》，称其自成立至今从未聘任过叫刘思序的人，其及佳胜公司从未联系过或者委托过此人使用、运营或管理涉案域名以及申请百度云加速服务。葛洲坝公司称，由于其无法控制涉案网站，网站上的小说截至开庭时仍持续更新。在本案审理中，天下书盟公司明确表示仅对葛洲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对其他可能的侵权主体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图书、合作协议、授权书、公证书、光盘、网页打印件、营业执照、报告、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图书署名情况、天下书盟公司提交的《版权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一签约作者信息登记表及《乱世猎人》图书封面折页所载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蔡雷平笔名龙人，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涉案作品有著作权。天下书盟公司经蔡雷平授权，取得了自2013年10月10日起5年内，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域名为gzbpi.com的网站未经许可传播了天下书盟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天下书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八条同时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观部门办理备案手续。根据上述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即为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2017年2月19日，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备案主办单位为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有他人假冒其名义对涉案网站进行登记备案，故葛洲坝公司是涉案网站www.gzbpi.com的备案单位，是该网站的经营者。域名注册人仅表明特定域名的持有人，并不代表特定域名项下网站的运营者。域名注册人与域名项下网站的经营者并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不能以域名注册人来认定网站的经营者。虽然2015年12月以后，涉案域名持有人发生了变更，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网站的主办和运营方，亦不能证明域名持有者与涉案网站运营者的关系。葛洲坝公司出具的《说明》《关于刘思序的说明》系其自述，并非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作为证据认定。综上，对于葛洲坝公司提出的“其并非涉案域名的所有者和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等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葛洲坝公司应对涉案域名的被控侵权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天下书盟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葛洲坝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1290元；二、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700元；三、驳回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葛洲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函》的复函、对魏俊锋所做的询问笔录、附图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侵权行为并非葛洲坝公司所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天下书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天下书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从网上打印的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设立及职能确定等相关文件及截图，以证明葛洲坝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系非法作出、不应产生证据效力。葛洲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中，结合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葛洲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四川省通信管理局网络安全管理处印章的2017年9月29日ICP/I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截图中记载：主办单位为葛洲坝公司，经营类型为非经营性，域名为gzbpi.com，实际IP地址为58.211.137.13，IP的物理位置为江苏苏州百度云加速节点，域名注册人为杜伟，此域名实际使用人为魏俊锋，网站接入服务提供者是西维公司。葛洲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西维公司出具的材料记载：经查，gzbpi.com域名在我司注册会员号为q521317，会员信息是：姓名魏俊锋，地址，地址江苏省常州市淮**名注册人信息：域名所有者杜伟，该域名2012年11月15日注册，于2015年12月16日过期删除，在2015年12月18日竞拍成功，由liangzai2006购买，在2016年2月8日由用户liangzai2006卖域名给用户miqibbs，在2016年2月24日，由用户miqibbs卖域名给用户q521317，现在是最终使用用户，实名资料附杜伟身份证信息，由用户q521317在2017年4月13日提交。此外，成都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关于“瓜子小说网”涉嫌擅自从事网络出版服务案件办理情况的报告中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上述内容一致。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对魏俊锋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时间为2019年1月8日，被询问人为魏俊锋，询问内容有“问：瓜子小说网（gzbpi.com）是你开办的吗？答：域名是我的，但是我4月份就卖给别人了。问：你在哪里交易的，你有交易记录吗？答：在A5交易网上交易的，有交易记录，我可以提供给你们。问：在卖出去之前，这个网站是你的吧？答：我只是卖模板，那只是一个演示站。……问：演示站的内容有没有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答：没有，内容都是网上采集的。问：你是什么时候获得这个域名（gzbpi.com）的？答：2016年2月份在网上购买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通过这个域名做的瓜子小说网站，就是你说的那个演示站的？答：2017年前后，应该是2017年1月吧，记不太清楚了。问：那现在瓜子小说网站首页显示2016年3月12日，瓜子小说网全新上线，是怎么回事？答：这是惯例，因为为了吸引人气，总是要把时间往前提个一年半年的。问：也就是2016年2月份至2018年4月份，域名gzbpi.com在你手上，2017年1月开始做小说网站，并于2018年4月份将整站出售？答：是的。……问：你在域名注册商西维数码上的账号叫什么名字？答:叫q521317。问：你和杜伟是什么关系？答：我不认识他。问：那你在西数上实名认证时为什么上传的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答：这是我向卖我域名的人要的，因为要认证时信息要一致，当时他就提供给我了这个身份证。问：你和刘思序是什么关系？答：我和他也不认识，这些都是上家卖给我的时候打包给我的。问：151XXXX****是你的手机号码吗？答：是的。问：那很奇怪，你在百度云加速服务的用户信息，用户名是刘思序，手机号码却是你的号码？答：用户名信息都是上家打包卖给我的，我都没有修改。”后附魏俊锋在A5交易平台及西维公司上出售域名及网站的交易记录截图。2019年4月8日，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作出徐文广旅罚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魏俊锋作出罚款人民币2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其中记载：根据葛洲坝公司的举报，魏俊锋未经批准擅自开办瓜子小说网（gzbpi.com）从事违法经营行为。2019年1月3日，我局执法人员对该线索进行立案调查，现已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魏俊锋以开办演示网站的名义开办瓜子小说网，截止到2018年2月7日，魏俊锋开办的瓜子小说网共刊登小说14065页，每页30部小说，其网站的小说可以免费在线阅读并可以下载。魏俊锋未在网站登载商业广告，也未对小说阅读和下载进行收费。2018年4月，魏俊锋通过A5交易平台（徐州八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网站连同域名gzbpi.com及网站服务器整站出售给A5账号为heidean的安徽合肥人。在魏俊锋开办瓜子小说网期间，其一直没有取得《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属于擅自从事网络出版服务。以上事实，有葛洲坝公司提交的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对魏俊锋所做的询问笔录、附图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在案陈述佐证。对一审法院查明与本院查明无异的其他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天下书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成都羌古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天下书盟公司取得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涉案网站未经天下书盟公司许可提供了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天下书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葛洲坝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是否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网站的经营者可以通过网站发布信息，或者利用网站提供相关的网络服务。为了规范互联网信息服务活动，促进互联网信息服务健康有序发展，我国将互联网信息服务分为经营性和非经营性两类。其中，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无偿提供具有公开性、共享性信息的服务活动，其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即工业和信息化部（简称工信部）办理备案手续，对于主办单位和网站负责人等基本信息进行登记。因此，在工信部登记备案中记载的信息，可以作为证明网站的经营者的初步证据。本案中，涉案网站为非经营性网站，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7年2月19日，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记载的信息，在此期间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域名的实际持有者及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亦未实施上述侵权行为。葛洲坝公司应当对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此问题，葛洲坝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西维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等证据，该证据记载，涉案网站域名由葛洲坝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注册，后于2015年12月16日过期删除后进入拍卖系统，经3次转让后，自2016年2月24日起，涉案网站域名的现所有者变更为杜伟，实际使用者变更为魏俊锋。二审中，葛洲坝公司提交了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对魏俊锋所做的询问笔录、附图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新证据，本院根据新证据补充查明了案件事实。在此基础上，本院认为，葛洲坝公司关于其并非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亦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抗辩意见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朝阳法院向百度公司发送的协助调查函及百度公司的回函内容可知，涉案网站域名使用百度云加速服务的用户姓名为刘思序，用户电话为151XX******，结合该手机号支付宝账户姓名校验显示为魏俊锋，故根据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涉案网站百度云加速服务的上述相关使用信息可以初步认定葛洲坝公司主张的其并非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具有一定事实依据。第二，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魏俊锋对杜伟、刘思序身份及开办涉案网站的陈述，及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相关内容，可以与前述证据进行互相印证，并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并非葛洲坝公司。鉴于二审中葛洲坝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故葛洲坝公司关于其并非涉案网站经营者且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主张成立。虽然葛洲坝公司违反行政规定，未及时向有关部门申报网站的经营者主体变更情况，但并不能基于葛洲坝公司的上述行为认定其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涉案网站的经营者。葛洲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仍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另，本案二审期间，天下书盟公司主张涉案网站域名的ICP/IP备案信息未发生变更，葛洲坝公司与西维公司、魏俊锋等就涉案网站的日常维护等事宜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涉案网站实际由葛洲坝公司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天下书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葛洲坝公司与西维公司、魏俊锋等就涉案网站的日常维护等事宜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且虽然涉案网站域名仍备案登记在葛洲坝公司名下，但葛洲坝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并非葛洲坝公司，故本院对天下书盟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葛洲坝公司在本院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徐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作为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因此，天下书盟公司关于葛洲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在补充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关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1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5元，由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9元，由葛洲坝电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