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利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昀，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平，男，1957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负责人：熊开，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萌，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北京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张某2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张某2陈述与相关证据明显矛盾，张某2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张某2所陈述的涉案房屋购买的起因是借名买房，不是事实，没有证据；其陈述张某1在签订购房合同交定金时没有出资，不是事实，与证据相互矛盾；其陈述张某1在看房屋增值才参与购房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某2转账给张某1201万元就是出资购房，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整体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某2一笔流水在多个法律关系里重复使用，捏造民事法律关系，为达到非法目的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强令张某2无因管理张某1的债权债务，严重损害了张某1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规避了张某2买房限购政策、规避房产调控的法律监管。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意见。招行北京分行述称，同其一审陈述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1配合张某2，将张某1持有的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4层4单元501室享有50%的份额登记在张某1名下的不动产证书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8日，张某1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案外人杜某、郭某（共同甲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及补充协议，以34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层×单元×号房屋，首付款数额207万元，拟贷款数额137万元。同日上午10时许，张某2通过其交通银行尾号×1的账户向张某1尾号×2的账户汇入20万元，当日下午，张某1通过同一账户向出卖人杜某转账汇款5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2、2015年10月14日，张某2通过尾号0340的账户向张某1卡尾号×3的账户分两次汇入201万元。2015年10月20日，张某1通过其名下尾号×4的银行账户以POS交易的形式向出卖人支付了2010080元。3、张某1于2015年10月20日通过其尾号×3的账户向理房通的资金监管账户汇入2010080元，作为购房的首付款，并于2015年12月14日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和招行北京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向该行借款137万元。2015年11月9日，张某1作为权利人取得所有权登记，不动产权证记载房屋为张某1单独所有。2015年12月12日，张某1以诉争房屋为上述137万元借款向招行北京分行设定了数额为137万元的抵押权登记。4、2015年12月14日，招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与张某1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双方主要约定有：贷款金额为137万元，贷款期限为348个月，即从2015年12月14日起到2044年12月14日止，采用浮动利率，扣款账号为×。5、2017年3月26日，张某1书写《协议证明》一份，内容为：“坐落于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层×单元×.京（2015）朝阳区不动产权第0010376号是本人张某1、张某2各共同出资贰佰万元所购￥2,000,000.元。双方权利同等。并同意一半份额归张某2所有。”6、京（2015）朝阳区不动产权第×号证书载明：坐落地址为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层×单元×的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张某1，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另，备注一栏载明“已设立抵押，2015年12月”、“已设立抵押，2016年2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查询该房屋抵押权登记信息，经相关部分反馈显示：1、登记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抵押人为张某1，抵押权人为招行北京分行，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为136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348个月；2、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抵押人为张某1，抵押权人为张某2，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7、填发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的《税收缴款书》显示，张某1作为纳税人，缴纳税款20400元。另查，1、2015年5月8日，张某2通过其名下账号为×1的交通银行账户向张某1名下账号为×2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2、2015年8月21日，张某1通过其名下账号尾号×5的银行账户向张某2名下尾号×1的银行账户转入70万元；3、2015年8月27日，张某2通过其名下账号尾号×1的银行账户向张某1名下账号尾号×2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4、张某2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7月18日、2017年3月25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27日向张某1分多笔转账，每次转账均为7000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张某2于2015年5月8日向张某1给付的20万元是何用途。张某2称目的是付5万元定金、75680元的中介费，剩下的钱是为了以后交过户费和契税预留的。张某1称20万元是双方间资金往来，是张某2归还张某1的用于放贷的借款本金。张某1又称20万元是张某2送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不认可与本案买房有关。2、关于张某2于2015年10月14日向张某1给付的201万元是何用途。张某2称链家公司算出的方案是首付201万元，于是其向张某1汇入201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张某1称100万元属于张某2归还张某1的借款，其余的101万元是张某2借给张某1的款项。对此，张某1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兴业银行转账记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1、2014年12月，张某1向张某2转账支取10万元；2015年4月3日，张某1向张某2转账支取10万元；2015年4月13日，张某1向张某2转账支取10万元；2015年8月21日，张某1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向张某2转账70万元。张某1以此证明张某2汇款的201万元中有100万元系张某2归还张某1之前用于放贷的借款。张某2对此不认可，称第一笔10万元是其购股票所借，且三笔10万元都已经归还给张某2。张某2称70万元系张某1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款，且此后20万元又以开店为由向张某2要回，实际出资只有50万元。张某1称其没有开过店，张某1汇款70万元用于张某2短期放贷。3、关于张某2是否参与偿还房贷。张某2表示其自2016年1月开始出钱还房贷至2017年8月，方式为每个月出7000元存入张某1银行卡，之后其与张某1闹僵不再还贷。张某1对此不认可，称张某2与张某1合作进行放贷并赚取利息，账目往来都是分配利润。张某1提交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某2于2016年1月22日向张某1汇入50000元，于2016年3月8日向张某1汇入50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向张某1汇入50000元。张某1以此证明张某2向张某1不定期支付合作放贷赚取利息分成。张某2对此不认可。4、关于张某2是否支付过物业费。张某1认可张某2向物业公司支付物业费之事实，但表示并非基于共同购房之原因，而是因为双方曾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在诉争房屋长期居住过。5、关于《协议证明》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某2表示双方系共同出资买房，张某2考虑其虽有购房资质但是二套房贷款比例高，所以与张某1口头协议用张某1名义买房。张某2表示其作出让步后，双方达成此协议。张某1称为了获取大额贷款，所以要向借贷公司获取具有偿付能力的证明，因此该协议是基于偿付能力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某2表示其愿意代为清偿涉案房屋的贷款及利息，且不再本案中主张还贷部分的债务分割。张某2提交了其具有履行能力的银行存款证明。张某1表示不同意配合张某2代偿，不需要张某2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某2提供了其向张某1汇款的20万元、201万元的相关证据，与房屋实际购买的出资数额能够较为契合的对应。张某2所举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链条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购买存在出资行为。张某1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他原因而产生，但并未对双方之间合作放贷赚取利息之事实存在进一步举证，且前后解释还存在矛盾之处。结合张某2的居住情况、涉案房屋其他相关费用的缴纳、张某2对购房过程的陈述，对涉案院对张某2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张某1表示并非购房款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再者，《协议证明》所约定出资份额可与双方实际出资情况相吻合，即张某2有实际出资，以张某1之名义向银行贷款。张某1称并非其真实意思，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当能理解书写该协议并签字所代表的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协议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事实予以确认。《协议证明》未违反相关法律的效力性禁止规定，是为有效合同，签订的双方均应受该协议约束，履行各自义务。故张某2要求张某1依约履行变更登记之行为，属于要求张某1履行行为之债的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当依约履行之。张某2自愿代张某1清偿涉案房屋在抵押权人处的贷款，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涉案房屋的抵押情况，在依法征求招行北京分行的意见后，一审法院对张某2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2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偿还张某1因申请购买位于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层×单元×房屋所欠贷款及利息（具体数额以实际还款当日为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于上述贷款及利息结清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房屋抵押的注销登记；二、张某1于抵押注销后五日内配合张某2办理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层×单元×室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将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院6号楼×层×单元×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张某2和张某1各自占有50%所有权份额的按份共有状态。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约定来看，2017年3月26日《协议证明》约定涉案房屋由张某1、张某2各共同出资200万元所购，双方权利同等，并同意一半份额归张某2所有。该《协议证明》文义清楚明确，由张某1、张某2签字捺印，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协议证明》应为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从购房的相关事实来看，张某2提供了其向张某1转账的相关证据，张某1虽称张某2的转账行为系基于双方之间的赠与或者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己方主张，两相比较之下，张某2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更具有优势，足以产生其转账行为系对涉案房屋出资的确信，张某2的转账行为亦能够与双方《协议证明》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张某2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强令张某2无因管理张某1债权债务、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张某2愿意清偿涉案房屋的贷款及利息，且涉案房屋存在抵押情况，一审法院在征求招行北京分行意见的基础上支持张某2的诉讼请求合法、方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某1另上诉主张张某2规避购房政策，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高 媛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