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双港乡。 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庆，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州市金东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致和镇南河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丹凤，浙江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因与被上诉人彭州市金东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八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东公司承担。事实在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1.金东公司的主体身份不适格，金东公司除了与中铁十八局签订过合同以外，无对合同履行的任何证据，中铁十八局与肖银富之间发生债权关系，金东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2.肖银富接受询问，在本案中只属于证人，其陈述系证人证言，鉴于肖银富与金东公司之间的关系，其证言存疑，不足以被采信。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八局未提交已支付款项的证据，作为认定金东公司主张金额真实合法的依据，明显混淆了证明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对于会议纪要中的“结算净支付金额”应理解为已支付金额更为适宜，中铁十八局已无必要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三、金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以及具体金额，更不存在利息的问题。2016年12月20日为双方结算时间，并非确定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时间，在未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从该时间为起点计算迟延支付的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 金东公司辩称，1.金东公司主体资格适格，金东公司出具委托书与肖银富与中铁十八局签订施工合同，并执行事宜。2.中铁十八局应当支付金东公司的金额在一审已阐述。3.双方对于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金东公司选择从结算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十八局立即支付工程款6470000元，同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0日，金东公司向肖银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肖银富作为金东公司的代理人与中铁十八局洽谈、签订乐雅高速公路第12标路基、涵洞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事宜，并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同日，肖银富代表金东公司（乙方）与中铁十八局（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甲方将国家高速公路网成渝地区环线乐山至雅安段土建工程TJ12标段名山连接线部分路基、路面、涵洞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乙方承担施工范围为：名山连接线工程JK1＋286ˉJK3＋340.534段全部主体及附属工程（涵工程、路基土石方工程、低填浅挖路堤处理、软弱地基处理、陡坡路堤及填挖交界处理、路基防护和路基路面排水工程等工程）；临时便道及便桥的修建、维护、拆除、恢复原貌和使用地方道路的维修、养护、交通维持、恢复原貌；临时供电设施的架设、维护与拆除；电讯设施的提供、维修与拆除；施工范围内临时用地的征迁、补偿及复耕；环保、水保、文明施工措施，工完清场，工程缺陷修复；承包方式采用单价承包方式，但依照与工程建设单位的计量产值分别按章节提取的工程管理费用，税金由甲方承担，但在验工计价中采用签认工程量乘以中标单价执行；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果该工程未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该保证金不再支付乙方，如果该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待保修期满后30日内付清；质量保修期限为五年，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尾部加盖中铁十八局国高网乐山至雅安段公路TJ12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及金东公司印章，肖银富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2016年12月20日，肖银富与中铁十八局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中铁十八局国高网乐山至雅安段公路工程土建12标”第6期、第8期《验工计价表》《工程结算书》《会议纪要》等。《验工计价表》载明的计价工程项目为路基工程、路面工程、桥梁、涵洞工程、隧道工程、变更工程等。第6期《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39264741.50元。第6期《会议纪要》载明：“三、经计算肖银富工班完成工程量合计：40208182.17（肆仟零贰拾万捌仟壹佰捌拾贰元壹角柒分）。扣质量保证金：1779273.53元（壹佰柒拾柒万玖仟贰佰柒拾叁元伍角叁分），扣民工工资保证金：1067564.12元（壹佰零陆万柒仟伍佰陆拾肆元壹角贰分）。扣材料费用：943440.67（玖拾肆万叁仟肆佰肆拾元陆角柒分）。四、结算净支付金额为：36417903.85元。大写（叁仟陆佰肆拾壹万柒仟玖佰零叁元捌角伍分）。”该会议纪要上载明的各项金额与该期验工计价报表第1页相对应的金额一致。第8期《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5336752.98元。第8期《会议纪要》载明：“三、经计算肖银富工班完成工程量合计：5336752.98元（伍佰叁拾叁万陆仟柒佰伍拾贰元玖角捌分）。扣质量保证金：243176.03元（贰拾肆万叁仟壹佰柒拾陆元零角叁分），扣民工工资保证金：145905.62元（壹拾肆万伍仟玖佰零伍元陆角贰分）。四、结算净支付金额为：4947671.33元。大写（肆佰玖拾肆万柒仟陆佰柒拾壹元叁角叁分）。”该会议纪要上载明的各项金额与该期验工计价报表第1页相对应的金额一致。双方结算后，中铁十八局支付了部分款项，金东公司主张中铁十八局尚余6470000元（含质量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未支付。另，乐雅高速公路已于2013年9月试通车运行，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初全部完工。 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肖银富到庭对其进行了询问。肖银富陈述，其受金东公司委托与中铁十八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受金东公司委托，代表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肖银富对金东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无异议。金东公司对肖银富代表其公司与中铁十八局进行结算的行为以及结算的金额予以认可。中铁十八局坚持认为肖银富的授权范围不包含结算，并认为肖银富与中铁十八局结算的工程并不能体现就是《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工程，结算内容与金东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东公司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2.中铁十八局尚欠工程款的金额？3.是否应当计算工程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金东公司向肖银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该代理人有权与贵公司洽谈、签订乐雅高速公路第12标路基、涵洞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事宜，并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该委托书中的“并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不能仅仅理解为只是执行与洽谈、签订合同有关的事项，而应该是指执行一切与该合同有关的事项，其中应包括结算，故肖银富有权代表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进行结算。再者，更为主要的是，肖银富陈述其是代表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进行的结算，金东公司也对肖银富的结算行为及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最后，从验工计价表载明的内容看，结算的工程项目即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故金东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身份适格。中铁十八局主张肖银富无权代表金东公司进行结算，肖银富与中铁十八局之间的结算与金东公司无关，金东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2016年12月2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验工计价表、工程结算书、会议纪要等。其中，验工计价表与会议纪要对完成工程量合计金额、质量保证金金额、民工工资保证金金额、应扣材料费用金额以及结算净支付金额分别予以了明确。从验工计价表与会议纪要的内容可得出，第6期“结算净支付金额”是完成工程量合计金额减去质量保证金，再减去民工工资保证金，最后减去材料费后的金额；第8期“结算净支付金额”是完成工程量合计金额减去质量保证金，再减去民工工资保证金后的金额。中铁十八局主张“结算净支付金额”即为“结算已支付金额”，中铁十八局尚未退还款项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首先，从文字表述及日常理解来看，“净支付”与“已支付”两者是不同概念，其次，中铁十八局主张“结算净支付金额”即为“结算已支付金额”，但未提交其已经支付款项的证据，故对中铁十八局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东公司自认中铁十八局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对其要求中铁十八局支付尚余工程款64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结算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但乐雅高速公路已于2013年9月试通车运行，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也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初全部完工，故对金东公司要求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尚欠工程款6470000元中包含了质量保证金2022449.53元，且双方约定了5年的质保期限，故利息应分段进行计算。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初完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30日内付清，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质量保证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八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东公司工程款6470000元；二、中铁十八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东公司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4447550.47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6470000元为基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80元，由中铁十八局负担。此款金东公司已交纳，由中铁十八局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金东公司。 二审期间，中铁十八局、金东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东公司向肖银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肖银富作为金东公司的代理人与中铁十八局洽谈、签订乐雅高速公路第12标路基、涵洞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事宜，并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肖银富代表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尾部加盖金东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肖银富的行为代表金东公司，其行为后果对金东公司发生效力。金东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中铁十八局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中铁十八局与金东公司之间结算所签订的《验工计价表》、《工程结算书》、《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总工程款无争议，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存在争议，中铁十八局认为《会议纪要》中的“结算净支付金额”为已支付工程款，从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结算净支付金额”为已支付工程款，已支付工程款举证责任应在中铁十八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铁十八局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及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8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