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651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模康，男，1964年9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原系宁波市北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3月4日被宁波市北仑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微，浙江靖霖（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模康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浙0206刑初4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模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孙环宇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郑模康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7年至2019年，被告人郑模康先后担任宁波市北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企业，以下简称“北仑汽运公司”）客运总站站长、宁波市北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企业，以下简称“北仑公交公司”）二公司经理、北仑汽运公司总经理助理、北仑汽运公司副总经理。在此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多次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4.95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郑模康为宁波耐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北仑公交公司保洁服务项目、宁波市北仑区宇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接站杆、站牌业务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4年中秋节至2019年春节期间，共计非法收受宁波耐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主管、宁波市北仑区宇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虞某给予的中华牌香烟四条、黄金叶牌香烟十六条和五粮液白酒十瓶（价值共计人民币26460元）。 2.2018年11月，浙江雅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高公司”）中标北仑公交公司保洁服务项目，被告人郑模康向雅高公司推荐虞某担任该公司物业主管，雅高公司承诺给虞某30万元的年薪。2019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郑模康向虞某索取了现金人民币2万元。 3.被告人郑模康为徐某承接北仑公交公司小工程项目、工程验收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中秋节至2019年春节期间，共计非法收受徐某给予的中华牌香烟四条、黄鹤楼牌香烟二十条、黄金叶牌香烟三十一条和威龙牌红酒二十箱（价值共计人民币67810元）。2019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郑模康又以免除债务的形式，收受徐某给予的财产性利益人民币5万元。 4.被告人郑模康为宁波市北仑区大碶交通汽车维修厂向北仑公交公司提供车辆维修、汽车配件供货业务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9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共计非法收受该厂经营人戴某给予的中华牌香烟十条（价值共计人民币7460元）。2018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郑模康又以免除债务的形式，收受戴某给予的财产性利益人民币5万元。 5.被告人郑模康为芦叶挺等人合伙经营北仑至上海的长途客运业务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7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期间，共计非法收受芦叶挺给予的中华牌香烟二十二条和五粮液白酒十八瓶（价值共计人民币27820元）。 原判另查明，2019年3月4日，被告人郑模康被宁波市北仑区监察委员会留置。该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郑模康主动向原审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模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二、被告人郑模康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模康及其辩护人提出：1.郑模康收受的零散烟酒等礼品不宜作为犯罪处理，应认定为违纪而不应计入受贿犯罪数额。2.原判采信的“价格认定结论”无鉴定人员签名，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要求，相应的价格认定结论属于严重违反程序规定；由于郑模康收受的烟酒已被消费掉，无实物，本案价格鉴定是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根据当时市场正品价格出具的认定结论，不能排除其中存在假冒伪劣烟酒的可能性，价格认定的客观性难以保障。2.郑模康应当被认定为自首。作为本案起因的芦叶挺检举郑模康受贿23.5万元的事实，原判未予认定，郑模康收受的烟酒等物的金额尚未达到犯罪起点。作为本案起因的芦叶挺检举的事实全部不构成犯罪，本案其他能够定罪的事实全部系郑模康主动交代。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成立自首。3.郑模康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处罚。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郑模康收受被管理人给予的烟酒，与其职务行为具有关联系，应当作为受贿事实予以认定。鉴定机关依法对涉案烟酒进行价格认定，认定结论内容客观、真实，应当采信，根据相关规定，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人是否签名，并不影响其效力。郑模康是在监察机关掌握其涉嫌受贿线索的情况下，供述了其收受他人烟酒、钱款等犯罪事实，故其不能成立自首。综上，上诉人郑模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模康犯受贿罪的事实，有证人虞某、吴某、徐某、戴某、芦叶挺、周某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情况说明、工程招标材料、施工协议、授权委托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QQ空间照片、汇款记录、银行交易凭证、借条、微信截图、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关于北仑公交成立汽配监督审核小组的通知、关于调整北仑公交汽配监督审核小组成员的通知、北仑公交客车维修及配件管理情况说明、车辆修理事务委托管理协议、小型事故车管理协议、车辆车厢维修协议、汽配合同条款、中标通知书、汽配承包供货服务合同、汽配结算补充协议、采购活动记录、关于瑞立刹车片授权的说明函、关于北仑公交使用瑞立刹车片的协议、产品报价单、关于更换刹车片采购渠道的报告、会议记录、关于长途车辆相关收费情况的说明、长途车基本信息表、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协议、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车辆责任制考核经营协议、车辆更新申请报告、浙江省道路旅客运输简易事项办理表、履历任职情况、职工履历表、劳动合同、北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部门岗位职责、暂扣款票据、案发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郑模康亦有相关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反应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出庭检察员意见。1.关于郑模康收受的烟酒价值是否应计入受贿数额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行贿人均系上诉人郑模康的管理相对人。行贿人为了让上诉人在工作中为其提供便利、关照或对其提供的便利表示感谢而给予上诉人财物，郑模康对此明知并仍然收受财物，故原判将郑模康收受的烟酒认定为受贿并无不当。2.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采信问题。经审理认为，价格认定是办案机关依法委托价格认定机构对案件办理中所涉及的价格不明或价格有争议的物品进行价格确认的行为。根据《价格认定行为规范》规定，价格认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应当加盖价格认定机构公章。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等规定，价格认定机构并未纳入司法行政部门登记管理，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价格认定非司法鉴定行为，“价格认定结论书”亦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范畴。价格认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有无价格认定人员签名等，不影响其证据资格。本案被告人郑模康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能证实涉案烟酒的品牌、型号等，监察机关根据在案证据提供了作为价格认定协助材料的涉案烟酒的图片，并依法委托宁波市北仑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烟酒的价格进行认定。鉴定机构依照程序进行价格认定，所作价格认定结论客观、真实，郑模康对价格认定结论亦无异议。故原判根据在案证据综合予以采信价格认定结论书并无不当。3.关于郑模康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办案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办案机关通过群众信访举报并经初查，掌握了郑模康涉嫌受贿的证据（线索），虽然原判以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而未认定办案机关掌握的23.5万元为受贿犯罪，但办案单位掌握的线索具有指向犯罪事实的作用。本案中，办案机关对郑模康涉嫌受贿采取留置措施，郑模康由此交代办案机关不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属于该线索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即郑模康没有自动投案，而是在办案机关对其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4.关于量刑。原判根据郑模康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等因素，对其仅判处高于起点刑一个月的刑罚，已体现从轻原则。综上，郑模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在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模康作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索贿的从重处罚。郑模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主动退缴部分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郑模康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效国 审判员  万仁赞 审判员  吴旭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