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盛波，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乐，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鹏，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较场街中轴线**6-1-5。 法定代表人：易延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盛波、谢洪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丰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盛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璟丰源公司、谢洪鹏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刘盛波工程款178461元；2.诉讼费用由璟丰源公司、谢洪鹏承担。事实和理由：谢洪鹏和璟丰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谢洪鹏对外是以璟丰源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谢洪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璟丰源公司应承担责任。 谢洪鹏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验收合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2.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显示，与刘盛波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并非谢洪鹏，且根据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程学东代表璟丰源公司，因此刘盛波有理由相信自己完成的工作属于璟丰源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部分，且这也符合刘盛波在案涉工程工作的初衷。谢洪鹏与璟丰源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于刘盛波应当查明且未查明的情况，谢洪鹏不应为本案付款主体。 璟丰源公司辩称，璟丰源公司并未与刘盛波等人签订任何合同，璟丰源公司并非刘盛波的合同相对人，并没有支付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洪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刘盛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验收合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2.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显示，与刘盛波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并非谢洪鹏，且根据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程学东代表璟丰源公司，因此刘盛波有理由相信自己完成的工作属于璟丰源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部分，且这也符合刘盛波在案涉工程工作的初衷。谢洪鹏与璟丰源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于刘盛波应当查明且未查明的情况，谢洪鹏不应为本案付款主体。 刘盛波辩称，2015年9月案涉工程竣工，2018年2月曾经付过钱，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刘盛波主张过权利。2018年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谢洪鹏应当与璟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论他们之间是挂靠还是内部承包关系，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他们之间对风险承担、利润分配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璟丰源公司辩称，璟丰源公司并未与刘盛波等人签订任何合同，璟丰源公司并非刘盛波的合同相对人，并没有支付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璟丰源公司、谢洪鹏连带给付200000元；2．诉讼费由璟丰源公司、谢洪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璟丰源公司中标承建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物流中心综合服务楼工程，并与发包人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施工合同》，但上述工程实际由谢洪鹏实施。2015年5月2日，璟丰源公司作为甲方将案涉工程的干挂石材分项工程分包给刘盛波（作为乙方），为此双方签订《干挂石材合同》，案外人程学东在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字捺印，刘盛波则以刘波的名义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5年5月18日，璟丰源公司作为甲方还将案涉工程的地面石材分项工程分包给蒋俊（系原告刘盛波的工作人员）、刘盛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地面石材合同》，案外人程学东在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字捺印，刘盛波则以刘波的名义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刘盛波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工后，经结算形成了《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物流中心综合服务楼粘贴外墙、地面花岗石工程量方单》“结算内容：一、工程量1．外墙干挂花岗石：1731.72㎡×450元/㎡=779274.00元．．．．．．小计：1062529.00元；二、扣除项目给班组用工1．普工：21个×120元/个=2520元．．．．．．小计：16269元；合计：1062529元-16269元=1046260元（大写：壹佰零肆万陆仟贰佰陆拾元整）。”该工程量方单处施工班组长处刘盛波签字，材料员处万强签字、现场工长处李根签字、项目经理处程学东签字。2018年2月11日，刘盛波收到璟丰源公司代谢洪鹏支付的20000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代谢洪鹏支付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物流中心综合楼项目石材人工费及材料费共计20000（贰万元正），收款人：刘盛波．．．．．．”次日，谢洪鹏就上述款项向璟丰源公司出具《借条》“本人谢洪鹏借到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万圆整）。请将此款转到蒋俊（账号：62×××73），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关系和责任均有我本人全部承担。此款于2018年10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谢洪鹏，日期：2018年2月12日。”同时，经核对刘盛波共计收到工程款867798元（包含上述20000元），但另有2015年10月28日《收据》中的30000元，其不予认可。 另，庭审中刘盛波提交了发包人芦山县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程学东代表璟丰源公司与其进行工作对接、现场管理。2019年6月24日，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向程学东进行核实，其表示“案涉工程系谢洪鹏挂靠被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且其是代表被告谢洪鹏与原告刘盛波签订相应合同，案外人万强、李根、亦是被告谢洪鹏雇请的人员”。而李根的身份情况已被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川1826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谢洪鹏雇请李根到该工程项目从事施工员工作，月薪4500元”。同时，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6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正常情况下与发包人进行工作对接的人员，发包人当然认定其是代表承建方，但本案的事实反映，案涉工程虽由璟丰源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却是谢洪鹏，同时结合璟丰源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程学东的询问可知，程学东为谢洪鹏雇请的人员在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其与刘盛波签订合同时名义上代表璟丰源公司，而实际上是代表谢洪鹏。因此，本案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为刘盛波和谢洪鹏，由于刘盛波无相应承建资质，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6日就已验收合格，则谢洪鹏应按照结算的工程款1046260元履行给付义务，在扣减刘盛波已领取的867798元工程款后，其还应给付178462元。至于2015年10月28日的30000元，因《收据》中并非刘盛波或蒋俊的签字，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庭审中谢洪鹏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约定了给付方式即“进场中期付总工程款的30%，工程完工后付总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完成产值的90%，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且案涉工程确已于2015年9月26日验收合格，但谢洪鹏2018年2月11日向刘盛波给付款项的行为，表明刘盛波是向其主张了权利，只是最终谢洪鹏仅部分履行。因此，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谢洪鹏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洪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盛波工程款178462元；二、驳回刘盛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谢洪鹏负担。刘盛波已预交，谢洪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刘盛波、谢洪鹏、璟丰源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干挂石材合同》中甲方代表处签字是由案外人程学东签字捺印，刘盛波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璟丰源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谢洪鹏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程学东为谢洪鹏雇请人员，其行为代表谢洪鹏，故《干挂石材合同》的合同主体应为谢洪鹏和刘盛波，《干挂石材合同》对璟丰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谢洪鹏将案涉工程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质资的刘盛波，《干挂石材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谢洪鹏应按照协议支付刘盛波工程款。在程学东与刘盛波签订《干挂石材合同》过程中仅有程学东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程学东代表璟丰源公司，程学东的行为不足以让刘盛波相信程学东能代表璟丰源公司。程学东为谢洪鹏雇请人员，其行为代表谢洪鹏，刘盛波认为谢洪鹏对外是以璟丰源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谢洪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2018年2月11日，谢洪鹏向刘盛波给付工程款的行为，表示刘盛波向谢洪鹏主张过工程款，谢洪鹏同意给付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综上所述，刘盛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谢洪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刘盛波、谢洪鹏各负担1075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