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男，1982年3月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义，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贤银，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站街镇工业园区**路**。法定代表人：谢云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蕴，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方禄，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柏，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安方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方禄并非李祥雇佣，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李祥已经对其班组人员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购买了安全帽等安全防护设备，每次开工前均要求班组人员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尽到了安全管理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重。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已从向李祥的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五万元支付给安方禄，该费用应当在李祥的赔偿范围内进行抵扣。三、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系复印件，与李祥记忆中签订的《安装合同》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的原件进行审查，违反法定程序。安方禄辩称，安方禄是通过别人介绍去李祥处做工的，到底是为谁做工安方禄本人也不清楚，请法院进行核实。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对我方医疗费进行了垫付，该费用是否扣除李祥的工程款与我方无关，请法院核实并依法处理。李祥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安方禄发放安全设备并进行安全教育，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李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确系我方承包后分包给李祥的，一审中安方禄对其在李祥处做工的事实已经认可，我公司也没有向安方禄支付过任何报酬，因为当时考虑到安方禄的确在我公司工地受伤，我公司就提前垫付了医疗费6万元。《安装合同》的原件我方已经在一审开庭前交由一审法院核实，所以开庭当天没有带原件。安方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李祥赔偿安方禄残疾赔偿金69,502元、误工费42,084元、护理费12,574元、营养费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共计144,010元；2．案件受理费由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李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李祥（承包方、乙方）就“四季贵州玻璃地弹门安装”事宜经协商签订《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四季贵州玻璃地弹门安装；承包范围是玻璃地弹门安装；承包方式及材料选用为包安装、包施工质量；价格为110元每平方米，以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在甲方的责任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所有材料（主材、辅材等）；负责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要水、电、脚手架、现场施工配合，此项费用由甲方承担；对现场交叉作业进行协调处理，负责协调业主等相关事项等内容。在乙方负责事宜中约定乙方按发包方的设计图纸施工，按照甲乙双方协定的工期完工。负责现在施工安全。负责配合甲方人员安排。在安全文明施工中约定乙方必须对全体施工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文明施工教育：乙方应当建立健全建筑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制度，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或者考核不合格的职工，不得上岗作业；乙方必须为其施工人员提供符合安全、卫生标准的生产环境、作业条件、机械设备和安全防护用具等。在乙方施工范围内，因安全防护、文明措施等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悬空交叉作业时，离地超过2米者，上层人员应戴安全带，工地施工人员应戴安全帽，帽带扣紧；乙方必须认真贯彻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确保施工过程中人身和设备安全。乙方应当建立健全安全检查制度，加强对施工现场的安全巡查，并对违反施工安全技术标准、规范和操作规程的行为及时制止或纠正；对发现的安全事故隐患，及时采取措施予以消除。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应立即报告项目部、维护好现场、采取应急措施，根据事故、事件，查明原因，分清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如果属乙方违规操作，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等内容。达成约定后，李祥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7年10月，安方禄在赵高富的介绍下到李祥组织施工的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同月19日18时许，原告安方禄在工作中从高处摔下受伤。原告安方禄受伤后，被送到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股骨骨折（右侧股骨中下段骨折）；右侧股骨颈骨折；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5后肋骨折。安方禄住院治疗46天，于2017年12月3日出院。安方禄住院治疗费用是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给付。2019年1月6日至同月12日，安方禄到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右股骨颈骨折术后愈合），住院6天，出院医嘱：1．扶拐活动，右下肢不受力三个月；2．每隔三天返院换药，二周后拆线，注意切口情况；3．骨科随诊。安方禄住院治疗费用是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给付。2019年1月22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受申请，对安方禄的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安方禄因高坠致右侧股骨颈骨折遗留髋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2、安方禄因高坠致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1/3以上）属十级伤残；3、安方禄因高坠致右侧股骨颈骨折、股骨干中下段骨折行相关手术治疗及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之休息（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约为180-365日、90-150日、90-180日。安方禄支付鉴定费1,300元。安方禄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不含医疗费）：1、误工费42,084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没有固定收入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安方禄鉴定误工时限为180-365日，一审法院取中间值即273日，原告诉请按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42,084元未超过按农业平均工资计算金额，从其自愿，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即100元/天×52天=5,200元）；3、护理费12,574元（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参照误工费的规定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鉴定评定护理期90-150日，取中间值，即120日计算，原告诉请未超出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采纳）；4、营养费6,750元（根据鉴定评定营养期90-180日，取中间值135日，即50元/天×135天=6,750元）；5、伤残赔偿金21,375.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损伤达两个十级伤残，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9,716元/年×20年×0.11%=21,375.2元。对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计算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纳，故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鉴定费1,3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计算）；7、交通费1,000元（交通食宿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原告未提交正式票据，但又有实际交通支出，对交通费按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1,000元予以采纳）；8、精神抚慰金5,500元。上列损失共计为95,783.2元。另，在审理中，原告安方禄自认自己受伤的治疗费用均是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同时，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其报酬5,000元。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认可安方禄的治疗费是公司垫付，但具体金额不清。同时认可给付安方禄报酬5,000元，但主张是代李祥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被告李祥雇佣安方禄施工，双方为雇佣关系。在本案中，虽然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与李祥就玻璃地弹门安装工程签订了安装合同，但作为发包人其在明知所发包的工程存在需悬空作业等施工作业发生安全事故风险大的情况下，对选任的承包人是否具备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不认真审查，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被告李祥，故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原告受伤的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李祥作为承包人负有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以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防止事故发生的义务，并且其享有承包利益，因违背前述义务而导致本案事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根据案件实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情况，酌定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依法核算原告安方禄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95,783.2元，被告李祥应赔偿原告安方禄95783.2×60%=57,469.92元；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安方禄95,783.2元×40%=38,313.28元。对于原告安方禄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安方禄在工作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对原告安方禄进行了必要的安全生产教育，对原告安方禄提供有必须的安全防范用具，故原告安方禄对自己因提供劳务受伤不承担责任。对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原告安方禄受伤的治疗费用，因在案件审理中其未举证证明具体金额。同时，该主张被告李祥认为是从其工程款中进行了扣减，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二被告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安方禄因伤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8,313.28元；二、限被告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方禄因伤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7,469.92元；三、驳回原告安方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被告李祥负担63元、被告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原告安方禄负担56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安装合同》原件，拟证明该《安装合同》原件与其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安装合同》复印件相一致。李祥的质证意见：该《安装合同》原件第一页、第三页确系李祥本人签字，但该合同是单面打印，没有加盖骑缝章，合同内容与李祥印象中签订的内容不一致，故对该合同第二页、第四页的内容持疑。安方禄的质证意见：请法院依法核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安方禄在清镇四季贵州项目工程处受伤的事实均予以确认；2．一审审理中，李祥辩称其和泰宁实业公司确已签订了合同，但在签订合同时泰宁实业公司没有加盖印章，就没有将合同给李祥。经本院核对，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原件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安装合同》复印件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泰宁实业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原件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复印件一致，且李祥认可该《安装合同》原件中的签字系李祥本人所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安装合同》载明李祥承包的工程名称为四季贵州玻璃地弹门安装，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安方禄安装地弹门受伤的地点为四季贵州项目工程均予以确认，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祥与安方禄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祥应当对安方禄因从事雇佣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李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安装工人配备了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设备，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祥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祥辩称其与安方禄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且其在每次开工前均要求班组人员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无反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在安方禄从事安装工作期间，贵州泰宁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祥不具备承包地弹门安装的安全生产条件，故应当对安方禄因事故发生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认定泰宁实业公司承担40%的按份赔偿责任，因各方对该责任承担方式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李祥所称的被扣减五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认定的各项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李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