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2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法定代表人：李叙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功群，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首层****。法定代表人：黄晓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珏，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科盛路**自编**iv>法定代表人：刘序仁。委托代理人：黄少春，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融公司）、王珏、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申18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功群、被申请人盛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被申请人王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仁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华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盛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盛融公司负担。事实理由：1、具体借款人及大华公司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不知道彼此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法院认定“隐名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只有追加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能查明事实真相，一审没有追加属于程序错误。3、刘序仁的行为不能代表大华公司的行为，更不能以《证明》《说明》认定刘序仁行为是代表大华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4、《证明》《说明》上的大华公司印章是虚假的，该《证明》《说明》是事后伪造的，更不能以此证明“隐名代理”或“表见代理”的存在。5、系列纠纷案证明，盛融公司贷出的款项流向了刘序仁所控制的银行账户，这属于“挪用公司资金行为”或“侵占公司资产罪”，盛融公司内部财务管理的混乱，应该驳回盛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6、本案中，基础核心证据《贷款合同》上具体借款人的签名是假的，具体借款人根本不知情，对具体借款人事实的认定以及《证明》《说明》所证明的事实是虚假的，原审判决属于虚假诉讼，应当驳回盛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盛融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自然人以个人名义向盛融公司借款，盛融公司按借款协议转账至自然人账号，盛融公司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而大华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利用自然人名义向盛融公司借款，已经构成了隐名代理。本案审理期间，担任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序仁、以及董事长助理林蔚芬、公司的财务出纳陈丽等人均出庭作证证明了大华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款项实际使用人，以上所有事实在原审中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明予以证实。2、关于《证明》《说明》，两份证据出具的日期均是刘序仁作为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的，该两份证据在证据的三性上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审中大华公司代理人在法庭询问是否需要对两份证据进行司法鉴定时，大华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充分质证，而大华公司现要求重新鉴定，已经超过过了相应的举证期限，该两份证据的鉴定也是没有任何意义，同时盛融公司向法庭阐明的是，大华公司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至今没有一份鉴定报告出具，大华公司借鉴定为由恶意拖延诉讼期间，浪费司法资源。王珏辩称，根据向法庭提供的时间表格，时间轴表反映大华公司和盛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任职期间，可以看出2003年至2014年12月19日刘序仁担任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在2012年7月15日至2017年5月2日，刘序仁担任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从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大华公司承包盛融公司，自然人系大华公司员工，大华公司系盛融公司的股东。对于公章问题，作为员工对大华公司公章并不知情，大华公司提交的《说明》《证明》均有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和到庭确认，自然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仁盛公司辩称：1.仁盛公司系大华公司的子公司，盛融公司也是大华公司的子公司。2.2014年仁盛公司为了偿还盛融公司的到期借款，借用仁盛公司员工家属即王珏的名义向盛融公司借款300万元。在此期间，大华公司是盛融公司的承包人，大华公司及其子公司以该司职工或职工家属名义向盛融公司借款并办理相关手续，盛融公司对此事知情。3.该笔借款从盛融公司转入王珏的账户后，立即依仁盛公司安排转入自然人刘志军的账户，用于归还之前公司对刘志军的所欠借款。王珏从未使用过该借款资金，本息均由仁盛公司承担。4.王珏系名义借款人，仁盛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盛融公司对此知情，后期盛融公司直接向仁盛公司发函催收借款。盛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珏向盛融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王珏向盛融公司支付逾期借款违约金（从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3、大华公司、仁盛公司对王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珏、大华公司、仁盛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盛融公司（甲方、债权人）与“王珏”（乙方、债务人）签订一份《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贷款月利率1%；每月付息，一次还本；如乙方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欠款余额（包括本金及利息）每日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乙方逾期偿还贷款本金的，除需支付前述违约金外，仍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贷款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盛融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向王珏名下的账号60×××80发放了贷款300万元，“王珏”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在诉讼中，王珏表示《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面的签名、指模均不是其本人签署、按捺，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之后，王珏表示无能力承担巨额的鉴定费用，另外，一审法院已经就该系列案件中的两案作出判决，案号分别为(2017)粤0104民初16320、16323号，已经认定员工是受托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大华公司，即使是员工本人的签名最终判决员工也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王珏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笔迹、指纹鉴定。诉讼中，王珏提供了以下证据，认为其只是借款的受托人，真正借款人是大华公司的子公司仁盛公司，盛融公司是明知王珏是受托人事实的，在合同发生期间，大华公司承包盛融公司，盛融公司明知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大华公司的子公司仁盛公司，故王珏不应当承担合同全部责任，借款与王珏无关。王珏提供的证据如下：1、盛融公司及仁盛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王珏与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编号为2014-044的借款合同，合同借款金额为叁佰万元，此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为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所有，概与王珏个人无关，由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还款付息责任。”该证明落款处有仁盛公司盖章，盛融公司由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序仁代表公司签字。该证明落款处日期为2014年7月29日。2、仁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王珏：因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债务人）向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债权人）借款本金600万元于近日到期无法偿还（该笔借款系公司2名员工作为名义借款方签订合同，其实际借款方为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应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借新还旧必须更换借款人，现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借用你王珏名义账户进行倒账300万元，实质借款使用方是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王珏帐号为中国银行帐号60×××80。现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向你确认并承诺，该笔300万元借款是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实质借款，仅以借用你个人名义账户进行过账，债权债务概与你个人无关，所有还本利息及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承担。”该《承诺书》落款处有仁盛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4日。3、仁盛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一份。该《付款委托书》载明：“王珏：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借用你个人名义在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过账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请款项到账后即日全额支付给刘志军，接收账号招商银行4100622038520666,若因此带来的任何责任风险都由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承担，与你个人无关。”该《付款委托书》落款处有仁盛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4、盛融公司出具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一份。该《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另贵司于2014年7月23日再次向我司贷款600万元，期限6个月，该笔贷款我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分别发放给自然人王珏、王琳。发放至王珏、王琳的600万元贷款，贵司亦从未支付利息，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经股东会研究决定，该笔贷款我司将依合同的约定提前收贷，从2014年12月22日之后即视为逾期，……如未及时履行，本司将采取诉讼、查封资产或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他方式主张权利。”该《贷款催收通知书》落款处有盛融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5、大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王珏作为名义借款人，向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合同编号为2014-044。本公司作为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的母公司自愿为实际借款人和名义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承诺书》落款处有大华公司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序仁签字。该《承诺书》落款处日期为2014年7月29日。6、银行转账流水。银行转账流水显示，盛融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向王珏名下的账号60×××80发放了贷款300万元，王珏名下的账号60×××80于2014年7月23日转账300万元到刘志军名下的4100622038520666账号。另查明，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盛融公司由大华公司承包经营。刘序仁自2012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任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03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任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本案借款发生时至今任仁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融公司发放借款后，盛融公司自始至终均未收到利息及收回本金。盛融公司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实际借款人的认定问题。刘序仁自2012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任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发生时至今任仁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王珏提供的盛融公司及仁盛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具有证明力，根据该证明，以及仁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付款委托书》，盛融公司出具的《贷款催收通知书》，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仁盛公司，《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面的签名、指模无论是不是王珏本人签署、按捺，王珏名下账户接受借款资金300万元后当天300万元款项全部转账到仁盛公司指定的刘志军账户，上述《证明》、《贷款催收通知书》亦表明盛融公司明知实际借款人为仁盛公司，“王珏”仅为名义借款人，上述证据已构成证据链，均证实了“王珏”与仁盛公司之间实际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实际的借贷双方为盛融公司与仁盛公司，故本案借款应由仁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大华公司出具《承诺书》，自愿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大华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仁盛公司追偿。至于大华公司抗辩称该《承诺书》是刘序仁利用职务便利，掌握公章便利私自出具，并不代表大华公司意志的意见，由于刘序仁是时任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其能够代表大华公司意志，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现在变更了这是大华公司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否定上述《承诺书》的效力。盛融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仁盛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仁盛公司应向盛融公司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大华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融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清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2200元，由广州大华仁盛铝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查明，再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王珏是名义借款人。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是仁盛公司是否实际借款人及大华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盛融公司提起诉讼提交的《贷款合同》记载借贷双方为盛融公司、王珏，但因一审诉讼中，王珏主张其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仁盛公司，并提交了仁盛公司出具的《证明》、《承诺书》等证据，仁盛公司未到庭抗辩，故依据《证明》、《承诺书》，可确认仁盛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盛融公司在原审主张王珏承担还款责任，仁盛公司、大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原审未予以释明即判决仁盛公司承担直接还款责任程序存在瑕疵，但原审判决后，仁盛公司未对判决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上诉，再审诉讼中，仁盛公司到庭但未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或请求，故本院视为仁盛公司放弃其诉讼权利，维持原审对于盛融公司直接承担借款本息清偿责任的判决。关于大华公司的责任。本案中，王珏提交了大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大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承诺书》上该公司印章并无异议，同时《承诺书》落款处由刘序仁签名确认，刘序仁是时任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序仁的签章行为代表大华公司的法人行为，对大华公司产生约束力，故大华公司应依约对仁盛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大华公司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再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32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晓君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