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滨江中路**。 主要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安，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敏，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毅，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安、庄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进安各项损失合计121197.65元。事实和理由:1.王进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即按照16334.8元／年计算。王进安的户籍地为南平市延平区，其一直居住于此，且事故发生前，王进安为斜溪村村委成员，故王进安的身份属村民。王进安户口簿中手写记载的“89年11月28日征地农转非”的内容并不合法，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更无法证实斜溪村未再分配土地给王进安。因此，一审法院仅凭王进安补充提交的户口簿中手写记载的“89年11月28日征地农转非”而认定王进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酌定王进安的误工期362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80天明显偏长。根据王进安的伤情，参照（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有关规定，王进安的误工期应为300天、护理期应为120天、营养期应为90天。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进安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鉴定而是酌情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酌情确定王进安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或者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3.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的费用均不属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理赔范围，不应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承担，应由庄毅负担。综上，王进安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62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6320元、误工费40800元、残疾赔偿金653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310294元，扣除庄毅已支付的189106.35元，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仅需再赔付121197.65元。 王进安辩称，1.王进安提供的户口簿是炉下派出所依法签发的，其中载有“农转非”的内容加盖有炉下派出所的公章，王进安“农转非”的事实是确定的，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王进安的残疾赔偿金正确。2.王进安的误工期最长可以确定至定残前一日，即664天，现一审法院酌定为362天，符合法律规定。3.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进安支出的非医保药品费用及外购药品费用不符合保险事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毅辩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庄毅关于非医保费用的免责事项，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非医保费用的具体金额，其要求庄毅承担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的费用没有依据。王进安的外购药品并非应庄毅的要求而购买，不应由庄毅承担。王进安的残疾赔偿金、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由法院依法认定，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负责赔偿。 王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毅、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共同赔偿王进安各项损失506006.55元[其中，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外的损失由庄毅承担赔偿责任]，保留后续治疗费产生相关费用主张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15时50分许，庄毅驾驶闽Ｈ×××××号小型轿车经延平区炉下镇东太线由炉下镇往炉下镇斜溪村方向行驶，行至，与对向驶来的由王进安驾驶的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王进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1日，南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延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毅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进安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进安被送往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20日出院，治疗51天，产生门诊费1329.56元，2017年2月8日门诊费治疗费288.66元，2017年2月13日门诊治疗费85.39元，2017年2月17日门诊治疗费296.58元，2017年9月19日至10月10日门诊治疗费382元，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2月1日门诊治疗费1711.79元，2018年3月27日至6月13日门诊治疗费621.92元，2018年10月9日至10月12日门诊治疗费482.1元，以上门诊费用合计5198元。王进安在事故发生后多次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在骨四肢创伤科住院51天，住院费用105288.67元；于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4月15日在康复科住院治疗70天，产生住院费用17198.40元；于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20日在康复科住院66天，住院费用13188.87元；于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5日在康复科住院25天，住院费用4463.8元；于2017年7月15日至8月7日在康复科住院23天，住院费用2477.53元；于2017年8月7日至9月6日在康复科住院30天，住院费用4371.34元；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12日在骨四肢创伤科住院7天，住院费用10788.18元，以上合计王进安住院天数为272天，住院费用157776.79元。2017年1月20日，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道路交通事故伤员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休息90天，需要再次手术。同时就右股骨延迟愈合或不愈合二期植骨＋内固定术及二次取内固定物项目需要进行再次手术预计约需住院16天，费用27121.7元。王进安住院期间购买助行器180元，颈椎枕220元，拐杖110元，轮椅660元。王进安外购药费用3053.5元。综上，王进安门诊费用5198元，住院费用157776.79元，辅助器具费用1170元，外购药品费用3053.5元，以上已产生费用合计167198.29元，未产生的后续治疗费27121.7元。2018年9月25日，王进安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作出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进安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鉴定费1000元。2019年3月18日，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对王进安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进安的伤残等级重新作出鉴定，2019年6月28日，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王进安因车祸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鉴定费1200元。 庄毅所有的闽Ｈ×××××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诉讼中，王进安、庄毅共同确认庄毅已垫付王进安各项费用189106.35元。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已向庄毅支付保险理赔款145917.48元。 王进安于1989年11月28日因征地农转非。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发生系因庄毅驾驶车辆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路段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属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庄毅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王进安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适用法律正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庄毅应对本事故造成王进安的损失予以赔偿，又因庄毅所有的车辆闽Ｈ×××××号小型轿车投保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向王进安赔付。王进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认定，并提交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水南街道东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延平区永庆贸易商行工资表证实王进安离开住所地已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的收入。水南街道东坑村民委员会证明虽然有经办人的签名，但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经办人，经办人否认签名的事实，且王进安对该事实未作解释，该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进安提交的租赁合同与工资表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租赁合同与工资表均不予采信。但王进安提交的户口簿可以证实王进安已农转非，故对王进安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认定身份予以采纳。王进安主张以实际住院272天计算营养期与护理期，并要求误工期以664天计算。而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庄毅均提出异议，认为营养与护理天数参照“三期”评定规范认定合理天数为90天，误工期以664天计算无依据。由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庄毅对王进安的营养期、护理期与误工期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的伤情诊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参照该评定规范10.2.10与10.2.12，误工期最高为300天，营养期最高为90天，护理期限最高为120天，从王进安提交的七次住院治疗情况可见，除第一次与第七次住在骨四肢创伤科治疗计58天外，其余五次系在南平市第一医院康复科康复治疗214天，且王进安在最后一次治疗出院后，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休息90天，因此参照“三期”评定规范，考虑王进安的实际受伤情况，酌定王进安误工期为362天，护理期210天，营养期180天。王进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庄毅均提出异议，认为王进安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而王进安的伤残等级经过重新鉴定为九级伤残，该九级伤残并不等同其已丧失部分劳动能力，故王进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进安主张后续治疗费27121.2元。从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王进安需行右股骨延迟愈合或不愈合二期植骨＋内固定术及二次取内固定物项目进行再次手术，但因王进安于2018年3月5日住院，2018年3月12日出院，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记载：2018年3月7日行“右股骨多处骨折延迟愈合阻滞钉置入术”，已行的手术与疾病证明书载明的再次手术中是否为重合手术无法认定，故王进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出重新鉴定费用1200元由王进安承担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进安因本事故产生的损失，可依法取得赔偿，但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合理合法。王进安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王进安主张的医疗费157776.7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并加盖收费章，予以确认。王进安住院期间为有利于其伤情的恢复而购买助行器180元，颈椎枕220元，拐杖110元，轮椅660元，合计1170元辅助器具费，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而王进安外购药品费用3053.5元虽无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但确系治疗伤情所用，故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外购药费合计167198.29元（157776.79元＋1170元＋3053.5元＋5198元＝167198.29元）。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出王进安产生的医疗费应按20%扣除作为非医保用药由庄毅承担。庄毅对此提出异议。对于王进安住院治疗期间是否存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且考虑到由于病情的复杂性及医疗行为应急性，即便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费用，保险公司也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故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出的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进安在南平市第一医院骨科及康复科住院治疗272天，每日以30元计8160元。3.营养费，营养费以180天，每日以30元计5400元。4.护理费，由于王进安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49694元／年，按210天认定，护理费计算为49694元／年÷365×210天＝28591.07元。5.误工费，王进安误工期以362天认定，由于王进安已于1989年11月农转非，认定王进安属城镇居民，按照居民服务业49694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为49694元／年÷365×362天＝49285.56元。6.残疾赔偿金，王进安的伤残等级经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作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王进安可以按城镇居民认定，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9001.4元／年×20年×20%＝156005.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起事故造成王进安九级伤残，给王进安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酌定10000元。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考虑王进安住院、出院后在南平市第一医院治疗272天，故交通费酌定3000元。9.鉴定费，鉴定费属王进安为证明自己的损失而支出的费用，故鉴定费1000元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428640.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该损失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进安427640.52元；由庄毅赔偿王进安鉴定费损失1000元，扣除庄毅已垫付189106.35元，王进安应返还庄毅188106.35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款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支付王进安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庄毅，但由于庄毅确认已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处获得了保险理赔145917.48元，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实际应返还庄毅的款项为42188.87元。综上，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应支付王进安赔偿款239534.17元（427640.52元-188106.35元＝239534.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进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39534.17元；二、驳回王进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王进安于1989年11月28日因征地农转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王进安户口簿上记载的该项内容虽系手写，但该内容上加盖有炉下派出所户口核对专用章，且炉下派出所2019年1月亦出具证明确认“王进安长期在外打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相应依据，应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该项异议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王进安已于1989年11月28日因征地农转非，即王进安已不属于农业人口，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进安的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王进安的残疾赔偿金为156005.6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王进安受伤后共计住院272天，且王进安第一次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90天，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王进安的误工期362天、护理期210天、营养期180天，并未超过王进安的住院与建议休息的合计天数，且少于第一次定残前一日的天数，属合理范围。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虽在一审时申请对王进安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后并未提出异议，其主张王进安的误工期为30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的费用。王进安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而产生的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的费用，均系治疗所需，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进安使用的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存在不合理性，也未举证证实其就该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充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主张其不予赔偿王进安的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的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