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康通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芦席营**科技园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民，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div>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宏康通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的基础是国际货物买卖运输，全程实际由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机械公司）一票到底的多次联运（海运及陆路运输）。2.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就本案所涉货物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委托代理进口报关协议书》中约定了宏康公司可将委托运输事宜转委托给宁波新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新轮公司）。涉案货物相关提单等法律文件是由舜天机械公司直接邮达宁波新轮公司，委托运输合同是由宁波新轮公司直接和承运公司直接签署，宏康公司未参与该运输约定、委托、组织等相关业务过程，未主张并收取与该运输相关的任何费用。3.宏康公司将案涉货物代理运输转委托给宁波新轮公司之后，舜天机械公司就本案货物与宁波新轮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案涉事故发生以后，舜天机械公司应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向宁波新轮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宏康公司提出的专属管辖异议混淆了国际货物买卖、海外运输与国内陆路运输的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国内陆路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的范围。2.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就案涉货物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宏康公司混淆了进口清关代理与国内运输部分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进口报关协议书》，宏康公司继而和宁波新轮公司签订了《进口货物清关物流委托协议》，宁波新轮公司又将案涉货物委托给实际承运人承运，本案涉及的运输部分应当适用合同法规定，宏康公司是承运人的法律地位。且在事故发生后，宏康公司也以承运人的身份处理协调事故。综上，请求驳回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康公司赔偿922905.1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宏康公司承担。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审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拟证明杭州广嘉机电公司委托舜天机械公司进口“五轴联动数控立式加工中心”；2.《委托代理进口报关协议书》，拟证明舜天机械公司委托宏康公司承运货物；3.《进口货物清关物流委托协议》，拟证明宏康公司转委托宁波新轮公司清关和承运货物；4.《集装箱运输合作协议》，拟证明宁波新轮公司转委托宁波豫佳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货物；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拟证明交通事故及货物受损情况；6.《说明》，拟证明宏康公司对维修费予以确认；7.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舜天机械公司支付维修费1126915.77元；8.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拟证明舜天机械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综合险；9.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其公司已向舜天机械公司支付货物理赔款922905.15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10.交通事故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拟证明宏康公司承运案涉设备，宁波新轮公司由宏康公司委托，事故发生后，宏康公司参与了处理维修全过程，并对维修费予以认可；宏康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缺少了江苏宏康异地合作伙伴名录，即人保南京分公司宏康公司约定转委托宁波新轮公司，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无异议；证据5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事故事实及责任承担不持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为其公司应保险公司要求尽快处理理赔事宜配合所出，是人保南京分公司宏康公司协商后的协商行为，并不代表其公司愿意承担并支付该费用；证据7、8、9无异议；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6。宏康公司一审围绕其辩称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江苏宏康异地合作伙伴名录，拟证明案涉货物转委托宁波新轮公司清关、运输系依据合同约定所为，即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合意的指定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案涉单证代理事项直接约束委托人和转委托第三人，宏康公司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和指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宏康公司履行义务并无违约之处，不应承担责任；2.海关预录单、货物运输报检单，拟证明舜天机械公司直接指示宁波新轮公司履行合同义务；3.宏康公司与舜天机械公司工作人员往来邮件，拟证明其公司根据舜天机械公司要求的模板出具了理赔所需材料，辅助舜天机械公司处理善后和理赔事宜，并非其公司为承运人；4.宏康公司与舜天机械公司工作人员QQ聊天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其公司业务员在与舜天机械公司签订2019年合同时，向其询问过口岸合作名录的问题；5.2019年1月1日与舜天机械公司签订的报关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宏康公司不得向异地服务商名录以外的服务商转委托等。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从形式上看并非合同内容或附件，内容上为宏康公司异地合作伙伴，并无转委托意思表示，如已形成转委托关系，则与宏康公司参与处理事故的行为明显矛盾，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的合同包含了委托报关及货物运输两部分。委托报关事项为委托合同关系，运输事项则应为运输合同关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处理事故的往来邮件，足以证明舜天机械公司关于运输事宜均是与宏康公司直接联系的；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来源及人物身份均不能确认，内容来看仅能证明第三方是与宏康公司发生委托关系，宏康公司选择第三方需经舜天机械公司同意，作为托运人审核实际承运人资质以保证运输安全，并不代表托运人直接与第三方形成货物运输关系；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与本案并不关联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虽为复印件，但人保南京分公司宏康公司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宏康公司与舜天机械公司工作人员QQ聊天截图打印件，因仅为截图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019年1月1日与舜天机械公司签订的报关协议书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当事人对证明目的的争议一审法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杭州广嘉机电有限公司（甲方）与舜天机械公司（乙方）与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以进口代理名义为其采购“五轴联动数控立式加工中心”，货物到港后，甲方付清应付款项后，乙方公司负责清关并将货物运至甲方现场，如属乙方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等。2017年8月1日，舜天机械公司（甲方）与宏康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进口报关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委托代理甲方办理进口报关报检等业务；报关中涉及检验检疫查验及委托运输事项，若甲方安排运输，乙方在报关后及时将提货单、查验通知单等各种单证交接给甲方，甲方必须按检验检疫局及海关的相关规定完成提货、查验等过程，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若由乙方承接运输工作，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送至甲方指定的地方，如遇特殊情况，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在不影响双方根本利益的原则下，双方协调解决，如乙方没有按甲方要求的时间送至甲方指定的地方，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乙方须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因非甲方原因造成货物损坏由乙方承担等。合同后附有宏康公司异地合作伙伴名录，载明宁波港合作公司为宁波新轮公司。2018年3月15日，人保南京分公司签发《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单号：PYDL201832010000000601），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舜天机械公司，启运地宁波港，目的地：浙江省海宁市区海州东路219号，货物名称：五轴五联动数控立式加工中心，运输方式：国内公路，启运日期2018年3月15日，保险金额1980000元，总保费99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取高。2018年3月15日，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城市高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驾驶员彭朝刚驾驶浙Ｂ×××**、浙Ｂ×××**车途经浙江省宁波市东湖钱附近时，撞击跨线桥顶部，致车上货物受损，车辆驾驶员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宏康公司与杭州广嘉机电有限公司共同向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宏康公司代理运输舜天机械公司一台五轴联动数控立式加工中心，设备买方：杭州广嘉机电有限公司，经宁波港送往海宁市，驾驶员彭朝刚驾驶浙Ｂ×××**、浙Ｂ×××**车途经浙江省宁波市东湖钱附近时，撞击跨线桥顶部，致车上货物受损。经协商一致，同意委托德马吉森精机机床贸易有限公司对设备进行检测、维修；接受德马吉森精机机床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维修检测报价等相关事宜。2018年6月20日，宏康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代理运输舜天机械公司一台五轴联动数控立式加工中心，设备买方：杭州广嘉机电有限公司，其公司将货物委托宁波新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承运单位为宁波豫佳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3月15日晚经宁波港送往海宁市时，在通过跨线桥的时候撞击了设备顶部，致车上货物受损，根据之前的协商约定，已委托德马吉森精机机床贸易有限公司就此台设备维修事宜出具报价单，维修金额（含16%增值税）1126915.77元，其公司予以确认。2018年7月26日，舜天机械公司向德马吉森精机机床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126915元。2018年7月30日，人保南京分公司向舜天机械公司支付货物理赔款922905.1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货物报关、报检单位为宁波新轮公司，进口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申报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向舜天机械公司调查，舜天机械公司述称，案涉货物五轴联动数控立式加工中心系其委托宏康公司代为清关和运输，宏康公司另行委托宁波新轮公司在宁波港清关和运输，运输过程中通过跨线桥时撞击设备顶部，至货物受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其公司投保的货物运输保险向其公司理赔922905.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人保南京分公司宏康公司诉辩意见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争议焦点为：1.宏康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损赔偿责任；2.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涉案货损已向被保险人舜天机械公司实际支付理赔款922905.15元，依法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报关协议书》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包括委托报关及货物内陆运输两部分内容，分别应适用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舜天机械公司委托宏康公司代为清关的货物，可由舜天机械公司或宏康公司安排运输，如宏康公司负责运输，在运输过程中因非舜天机械公司原因造成货物损坏，由乙方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如所涉货物由宏康公司负责运输，则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成立货运合同关系，并非宏康公司所辩称的委托关系。结合本案宏康公司在事故处理过程中提交的三份《说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货物由宏康公司负责运输，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就案涉货物成立货运合同关系，承运人对货物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宏康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运输为舜天机械公司直接指示宁波新轮公司运输，其关于宁波新轮公司为案涉货物承运人，其仅作为转委托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因人保南京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向舜天机械公司支付理赔款922905.15元，依法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故其主张宏康公司向其支付922905.15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宏康公司于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922905.1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9元，由宏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25日，宏康公司与宁波新轮公司签订《进口货物清关物流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宏康公司委托宁波新轮公司进行进口货物及清关后的码头直拨、货物配送等相关物流服务。直拨前，宏康公司应向宁波新轮公司出具《货物提货单》，向宁波新轮公司提供准确的货物直拨信息，并保证收货人的信息清楚、无误。宁波新轮公司应及时安排将货物送达指定的收货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基于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之间运输合同关系主张代位求偿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本案是否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案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报关协议书》约定，舜天机械公司委托宏康公司代为清关的货物，可由舜天机械公司或宏康公司安排运输，如宏康公司负责运输，在运输过程中因非舜天机械公司原因造成货物损坏，由乙方承担责任。宏康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后出具的《说明》中亦确认由其运输案涉货物。依据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宏康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就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中的损毁向托运人舜天机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宏康公司主张舜天机械公司与宁波新轮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宏康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舜天机械公司与宁波新轮公司之间就委托事务、委托权限、委托报酬等有做出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反之，宏康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宁波新轮公司订立《进口货物清关物流委托协议》，并将案涉货物委托宁波新轮公司运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就案涉货物成立货运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舜天机械公司就案涉货物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人保南京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舜天机械公司履行了保险金赔付义务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代位行使舜天机械公司对宏康公司的损害赔偿权利。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案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以舜天机械公司与宏康公司之间的陆上货运合同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向宏康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宏康公司主张本案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9元，由宏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