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4行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祥，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晓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71177483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立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3MB0P77895U。 负责人杨应军，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伟，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710792186。 上诉人罗文祥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总发乡政府）征地拆迁及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祥系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总发村湾控**的村民，在该组享有2.25亩的承包土地。因攀枝花至云南大理高速公路四川段工程建设用地的需要，罗文祥的承包土地属于征收的范围。双方就征地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25日，总发乡政府安排施工队的人员对罗文祥承包地上的芒果树进行了铲除。现罗文祥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总发乡政府对罗文祥承包经营的土地组织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赔偿罗文祥的经济损失713049元（其中，芒果树赔偿34400元、芒果赔偿37152元、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539552元、地上附着物赔偿46945元、律师代理费、差旅费55000元）。2018年5月4日，攀枝花市精图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图公司）制作了“攀枝花至大理高速公路仁和段实物调查测绘仁和区总发乡总发社区湾控四组罗文祥成果表”。总发乡政府按照《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仁和区（细化内容）的通知》(攀仁府〔2012〕100号)的标准，结合精图公司制作的成果表载明的地上附着物情况，计算出罗文祥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为3195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1.双方之间是否对先用地后补偿达成了合意、罗文祥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总发乡政府安排施工队挖除罗文祥承包地上芒果树的行为是否违法。2.罗文祥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总发乡政府是否应当予以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总发乡政府认为其与罗文祥达成了合意，罗文祥同意先使用土地，挖除芒果树后再谈补偿的事宜，罗文祥对此不予认可，总发乡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工作日志系其单方制作，上面无罗文祥的签字确认，与罗文祥交谈的照片不能反映谈话的内容。因此，总发乡政府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罗文祥已经达成了先用地后补偿的合意。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罗文祥的芒果树在2018年9月25日被铲除，并无证据证实总发乡政府告知了罗文祥的起诉期限。因此，罗文祥的起诉期限应该自2018年9月25日起计算一年，本案罗文祥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以及《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本案，因攀大高速公路工程建设用地需要，需征收罗文祥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总发村湾控四组的承包土地，相关征收部门应按照上述规定依法履行相应的义务，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但总发乡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按照法定的程序、内容、形式履行了对征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义务。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如罗文祥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在双方未就征地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总发乡政府即安排施工队挖除了罗文祥承包地上的芒果树。总发乡政府的上述行为均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行为违法。罗文祥要求依法确认总发乡政府对罗文祥承包地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总发乡政府对罗文祥承包地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罗文祥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可以就财产损失主张赔偿，但损失赔偿应以直接损失为限。罗文祥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支持。罗文祥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的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罗文祥主张土地补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安置补助费要根据具体安置的方式确定支付的对象，罗文祥不能证实安置补助费应该支付其个人，对罗文祥主张的安置补偿费亦不予支持。罗文祥主张的果树、芒果及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本案中，罗文祥主张芒果树有172棵，按200元每棵计算，合计赔偿款为34400元，但罗文祥并无证据证实因总发乡政府的行政行为而损毁的果树有172棵；罗文祥主张每棵果树200元，但仅提供了黄忠福和黄庆平两人的书面证明欲证实，该两份证明中虽载明10公分芒果树价格在240元/棵或230元/棵，树龄在14年至20年或12年至18年，但罗文祥被损毁的芒果树是否有10公分、树龄有多少年也无证据证实，该两份证明不能达到罗文祥欲证实的每棵芒果树200元的目的；罗文祥主张芒果损失及地上附着物赔偿款，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计算标准。因此，罗文祥主张的34400元果树赔偿款、37152元芒果损失赔偿款及46945元地上附着物赔偿款的证据不充分。但总发乡政府铲除罗文祥芒果树，确实给罗文祥造成了损失。总发乡政府提供了由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测绘公司在进行实物调查后制作的成果表，成果表上载明了在此次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罗文祥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名称、数量等情况，总发乡政府按照此次征收过程中普遍适用的补偿标准计算出罗文祥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为31957.50元。鉴于此，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总发乡政府的违法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由总发乡政府赔偿罗文祥芒果树、芒果及地面附着物损失31957.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以及《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5日对罗文祥承包地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罗文祥损失31957.50元；三、驳回罗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罗文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书第二、三项判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1304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芒果树及附属物的赔偿与上诉人实际损失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费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强制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偿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上诉人有依法获得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予以纠正。 总发乡政府辩称，一、总发乡政府以攀仁府〔2012〕100号文件补偿依据，于法有据。1.征地标准确定的相关文件，均是有权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依法作出，是具有普适效应的文件，行政相对人并没有在一审中作出合法性审查的请求，故为有效。2.在行政拆迁案件中，优先适用、直接适用与上位法不冲突的具体规范性文件。3.征地补偿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我国实行的是模块化补偿，是普适性的标准，不以个案具体事实计算，而是以在社会公共利益角度进行衡量，以统一模式进行计算。二、关于举证分配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举证了成果表和情况说明，该成果表是真实性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第三方公司的情况说明也是合法的，该说明合法性上诉人也认可。故根据成果表的实物测绘，以及攀仁府〔2012〕100号文件的计算标准，得出补偿清单最后款项是必然的，也是正确的。故本案不存在事实不明，需要进一步举证的问题。三、关于两补费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两补费分配的数量争议，人民法院不受理，更不能直接支付给村民，只能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四、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13049元。因攀枝花至云南大理高速公路四川段工程建设用地的需要，罗文祥的承包土地属于征收范围。攀枝花市精图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制作了“攀枝花至大理高速公路仁和段实物调查测绘仁和区总发乡总发社区湾控四组罗文祥成果表”。总发乡政府按照《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仁和区（细化内容）的通知》(攀仁府〔2012〕100号)的标准，结合精图公司制作的成果表载明的地上附着物情况，计算出罗文祥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上诉人罗文祥对《总发乡征地房屋拆迁、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中载明的应补偿的附作物类别、数量均无异议，主要是对补偿的标准存在异议，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补偿标准过低，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芒果树赔偿款及芒果损失71552元、地上附着物水泥结构18900元、堡坎9525元、水沟7920元、胶管6600元、钢管4000元、律师代理费55000元，同时要求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539552元支付给上诉人，前述款项合计71304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要根据具体安置的方式确定支付的对象，罗文祥不能证实安置补助费应该支付其个人，故上诉人罗文祥请求将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539552元支付给其个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罗文祥主张芒果树有172棵，赔偿款为71552元，但罗文祥未举证证实因总发乡政府的行政行为而损毁的芒果树有172棵，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芒果树赔偿款为71552元的合法计算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罗文祥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罗文祥主张的34400元果树赔偿款、37152元芒果损失赔偿款及46945元地上附着物赔偿款的证据不充分,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也不应得到支持。即本案上诉人罗文祥未提供总发乡政府应赔偿其713049元经济损失的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总发乡政府提供了由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测绘公司在进行实物调查后制作的成果表，成果表上载明了在此次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罗文祥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名称、数量等情况，总发乡政府按照此次征收过程中普遍适用的补偿标准计算出罗文祥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共计31957.50元。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总发乡政府的违法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决由总发乡政府赔偿罗文祥芒果树、芒果及地面附着物损失31957.5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罗文祥对成果表中载明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名称、数量均无异议，对补偿标准存在争议，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进行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13049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文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伟 审 判 员  邓 华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饶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