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元，男，汉族，1952年11月4日11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文，男，汉族，1962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强，王永刚，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俐，女，汉族，1963年1月23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新光街17号一30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旻航，男，汉族，2000年3月4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姿嘉，女，汉族，1986年10月21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程姿嘉丈夫)，汉族，1983年2月27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胜利南路********。上诉人李少文、李少元因与被上诉人程姿嘉、孙凤俐、李旻航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少文、李少元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作出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一、交通肇事死亡赔偿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无论基于商业险还是社会保险所取得，保险受益人是法定的。本案平安保险公司赔付的死亡赔偿金依据是商业保险合同，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赔偿项目计算所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也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依法确定的，赔偿的数额是固定的。关于保险受益人，根据《侵权责任法》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的规定，可确定按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及死亡赔偿金及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亡保险金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法定受益人都是死者的近亲属。二、不论交通肇事死亡赔偿金还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都是可预见的、将来必然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受害人死亡当时既已产生，数额计算都是有法可依的，虽取得前需赔偿机关办理相关手续、审批上报，但最终取得的赔偿是确定的，只是取得时间的早晚问题。三、交通肇事死亡赔偿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分配前属于所有受益人或权利人共同共有财产。死亡赔偿金、工亡补助金并非对死者的赔偿，而是对死者近亲属一种财产赔偿，受益人是死者的近亲属；在未获得赔偿前，每个近亲属均可单独行使（或由某个近亲属代表行使代表行使）请求给付死亡赔偿金的权利。赔偿后未作分割前，每个近亲属均不分份额、平等地共同享有保险赔偿金的所有权，而没有权利大小、义务多少的区分，且分割也需要经过近亲属的一致同意，符合共同共有财产的法律特征，属于共同共有财产。四、交通肇事死亡赔偿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作为保险金具有财产性。本案作为人身保险，一旦保险事故发生，保险责任即确定，保险金随即成为受益人所有的、确定的、纯财产性质的权利，保险金请求权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根据上述四点，上诉人认为，本案关于死亡赔偿金、工亡补助金作为保险金的赔偿，在未分配前属于所有受益人也即李少波的近亲属共同共有，二上诉人的母亲张玉姝作为李少波的母亲属于共有人，根据《物权法》第95条、103条、105条、99规定，现张玉姝死亡，对其享有的共有份额，属于张玉姝的遗产，二上诉人作为张玉姝的继承人，诉请分得张玉姝的共有份额，于法有据。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死亡赔偿金，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调解协议，充分证明是一次性调解数额，既然是调解，就无具体赔偿项目及明细，且在工伤保险基金已经支付了伤葬费的情况下，根据伤葬费的性质，不可兼得，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死亡赔偿金又进行的细分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再有，本案诉请在（2017)辽0302民初455号案件就已提出，但当时由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已取得的平安保险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的事实，法院只对肇事方的赔偿款，按共同共有财产，在共有人张玉珠死亡后，判决其共有份额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上诉人认为该生效判决对此项赔偿款分割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也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也都认可、无异议。被上诉人程姿嘉、孙凤俐、李旻航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少文、李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少波的交通肇事保险赔偿金及工亡补助金1092098.27元，李少文、李少元应分别分得121344.25元，二人合计212688.5元。2、诉讼费由孙凤俐、李旻航、程姿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福与张玉姝生前育有子女三人：李少波、李少元、李少文。李少波、孙凤俐于1999年8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00年3月4日生育一子李旻航，李旻航目前尚在求学，无工作收入。孙凤俐与前夫育有一女程姿嘉，程姿嘉为李少波继子女，已工作。李少波的父亲于2003年4月17日去世，李少波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8月10日去世，李少波母亲张玉姝于2016年12月6日去世。另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基于李少波交通事故赔偿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计468198.27元(其中医疗费定损额为12568.16元、伙食费定损额为100元、死亡赔偿金定损额为622520元、丧葬费定损额为26729元、其子李旻航的抚养费定损额为10778.5元，合计定损额为672695.66元，交强险12000+商业险(672695.66-12000)×次要责任70%×不是指定驾驶员90%≈468198.27元。保险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将该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至孙凤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再查，2017年4月20日，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7)G01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李少波在鞍山市燃气集团公司工作，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认定李少波为工亡。2017年10月13日，鞍山市社会保障局批准了工伤保险待遇审核支付单，李少波的一次性待遇623900元(其它款项因保险公司项下已赔付，未发放)目前由鞍山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少波去世2个月后，其母亲去世，李少波的兄弟李少文及李少元是否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赔偿款及工亡一次性待遇拥有共有权利。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的款项468198.27元，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李旻航的抚养费。其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在李少文、李少元均未主张其或张玉姝支付的情况下，以上款项应推定为李少波的配偶孙凤俐支付，故归孙凤俐所有；李旻航的抚养费，归李旻航所有；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因受害人死亡造成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给予其近亲属的物质补偿费用，不是受害人的遗产，不能按遗产继承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本案死亡赔偿金本应由李少波的近亲属：母亲张玉姝、配偶孙凤俐、继子女程姿嘉、儿子李旻航共有。本案中，在死亡赔偿金分配前，张玉姝即去世，因死亡赔偿金的设立目的系补偿近亲属应享有的因受害人死亡而减少的收入，故张玉姝死亡则其不再具有分享该收入的主体资格及事实依据，不应再享有对死亡赔偿金的的分配权利。该权利在实现前并非遗产，其继承人李少文、李少元无权将该权利作为遗产继承。故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孙凤俐、程姿嘉、李旻航与李少波的具体关系及生活紧密程度同时考虑李旻航尚在求学，没有工作收入的情况适当分配。该院酌定孙凤俐40%所有即468198.27元×40%=187279.3元，李旻航40%所有即468198.27元×40%=187279.3元，程姿嘉20%所有即468198.27元×20%=93639.7元。以上款项已在孙凤俐处，由孙凤俐给付李旻航、程姿嘉。关于工亡一次性待遇623900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经查，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31195元×20=623900元，故李少波的工亡一次性待遇性质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作用与死亡赔偿金类似。故同上，李少文、李少元亦无权继承。该院酌定孙凤俐40%所有即623900元×40%=249560元，李旻航40%所有即623900元×40%=249560元，程姿嘉20%所有即623900元×20%=124780元。以上款项由鞍山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保管，由孙凤俐、李旻航、程姿嘉自行领取。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凤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旻航187279.3元、程姿嘉93639.7元；二、鞍山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保管的李少波一次性待遇623900元，由孙凤俐领取249560元，李旻航领取249560元，程姿嘉领取124780元；三、驳回李少元、李少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1元，由李少文、李少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少波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8月10日去世，李少波母亲张玉姝于2016年12月6日去世。李少波死亡时，其近亲属为母亲张玉姝、配偶孙凤俐、继女程姿嘉、儿子李旻航，上述近亲属均是赔偿权利人，均享有对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该分配权利应以李少波死亡时而不应以取得时作为分配点。故张玉姝应享有对死亡赔偿金分配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分配权利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死亡赔偿金定损额为622520元，责任系数为70%，故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22520元×70%=435764元。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本院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分配，孙凤俐享有30%份额即130729.2元（435764元×30%），李旻航享有30%份额即130729.2元（435764元×30%），程姿嘉享有20%份额即87152.8元（435764元×20%），张玉姝享有20%份额即87152.8元（435764元×20%）。张玉姝已死亡，只有李少元、李少文两位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张玉姝所获得款项应由李少元、李少文继承。以上款项已由孙凤俐领取，应由孙凤俐分别给付李旻航、程姿嘉、李少元、李少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作用与死亡赔偿金类似，分配原则亦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对工亡补助金分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孙凤俐享有30%份额即187170元（623900元×30%），李旻航享有30%份额即187170元（623900元×30%），程姿嘉享有20%份额即124780元（623900元×20%），张玉姝享有20%份额即124780元（623900元×20%）。张玉姝享有的份额由李少元、李少文继承。以上款项由鞍山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保管，由孙凤俐、李旻航、程姿嘉、李少元、李少文自行领取。综上所述，李少元、李少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二、孙凤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旻航130729.2元、程姿嘉87152.8元、李少元43576.4元、李少文43576.4元；三、鞍山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保管的李少波一次性待遇623900元，由孙凤俐领取187170元，李旻航领取187170元，程姿嘉领取124780元，李少元领取62390元，李少文领取62390元；四、驳回李少元、李少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9882元，由孙凤俐、李旻航、程姿嘉负担7905.6元，由李少元负担988.2元，李少文负担9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马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佳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