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9636号 原告：吴远征，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萍、申屠巧玲，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杜帅峰，男，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告：杜帅捷，男，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梁英，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远征与被告杜帅峰、杜帅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远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巧玲、被告杜帅峰、杜帅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梁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远征起诉称：原告系卢莘系列执行案件中的债权人，二被告系卢莘的儿子。因卢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与丈夫名下的二处房产分归二被告所有，其中东阳市江北甘溪东街世纪花城北区57幢7号分给被告杜帅捷，东阳市江北猴塘社区黄岗居民小区分给被告杜帅峰。后原告向法院提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法院判决撤销该两处房产的转让行为。随后该两处房产由法院进行拍卖。因该两处房产转给二被告后，二被告均立即向农行东阳支行办理了房屋贷款，但二被告均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故在法院拍卖处置该两处房产时，贷款银行因抵押权优先，全额受偿贷款本息。其中杜帅峰的贷款造成执行款合计为1851346.14元，杜帅捷的贷款造成执行款合计为3826500.95元。由于该两处房产系卢莘夫妇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丈夫的一半财产不能用于执行，故二被告不归还贷款造成原告等债权人减少可得执行款为2838923.55元，其中杜帅峰925673.07元，杜帅捷1913250.48元。二被告取得房产后办理抵押贷款，在法院判决撤销房产转让行为后又未及时归还贷款本息，造成原告等债权人的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杜帅峰在925673.07元的范围内承担卢莘债务的赔偿责任，被告杜帅捷在1913250.48元的范围内承担卢莘债务的赔偿责任。 针对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被执行人卢莘系列执行案件债权分配方案2份，拟证明涉及本案房产拍卖的两个执行案件债权分配情况的事实。 被告杜帅峰、杜帅捷答辩称：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侵权行为是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不法行为。所以说侵权行为首先是一个民事过错行为，而本案中，二被告得到该房产系其父母卢莘和杜江虹因为房产税的问题，自愿以分家约的形式，将房屋分给二被告，二被告系合法取得。2.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来看。违法行为的存在是前提条件。二被告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并且二被告也并未获利。在二被告取得房产之后，贷款所得的全部款项都用于归还之前为了购买或建造上述房产所负的债务，从贷款去向看，汇给二被告的账户的钱只有每个被告10万元，而该20万元都是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利息。到目前为止，二被告除了每人10万元贷款利息之外，还额外承担了541675元的利息。原告认为二被告没有按时归还贷款属于违法行为，该行为仅是违约行为，且二被告申请贷款是在房屋转让被撤销之前。其次，侵害责任要有损害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原告起诉的数额不是原告现有财产的减少，也不是原告的可得利益。两处涉案房产原先就有贷款，原本的贷款和其他借款也同样是二被告母亲卢莘的债务，原告也没有优先受偿权。所以本案损害事实不清。再者，侵权责任要有因果关系。二被告没有违法行为，原告没有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3.本案是由原告与二被告母亲卢莘的担保责任纠纷中延伸出来的，实际的借款人是卢莘的弟弟卢军，现在卢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立案侦查，卢莘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尚不确定，即使原告要追究，也应通过刑事追缴的方式让卢军、卢莘承担还款责任，而不应起诉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的实体范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其辩称，二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东阳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东阳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各1份（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卢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羁押，卢莘属于无过错担保，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待定的事实。 2.中国农业银行合同特别条款复印件2页[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房地产抵押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各1份（均系复印件），卢某1的身份信息、中国银行存取款凭条、境内汇款申请书各1份（均系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本票、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各1份[均系复印件，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2页，拟证明卢莘、杜江虹夫妇购买涉案房屋共计花费650万元，购房款来源为向他人借款、银行贷款、公积金贷款、工资存款、父母资助的事实。 3.姚某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均系复印件，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拟证明2011年1月14日卢莘因黄岗村建造向其借款11.2万元；俞某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份[均系复印件，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拟证明因黄岗小区房屋建造向其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是其妻子马雪琴汇入杜江虹的账号；杜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4年4月22日卢莘向杜某借款100万元，该借款是用于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张某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各1份[均系复印件，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拟证明2014年4月23日卢莘向张某借款3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及借款；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活期查询结果复印件1份[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拟证明由姚某于2014年4月22日汇款120万元到卢莘账号，用于归还借款和贷款；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4年4月23日卢莘向卢某1借款4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和贷款。 4.房产档案证明复印件2份，拟证明被告杜帅捷以东阳市世纪花城北区57幢7号的房屋向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340万元以及被告杜帅峰以东阳市猴塘社区黄岗居民小区的房屋抵押借款160万元，抵押时间均为2014年5月7日；借款凭证复印件2份，拟证明发放贷款的情况；金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和卢某2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1份[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拟证明金某在收到340万元贷款后和卢某2在收到160万元贷款后分别按照卢莘和杜江虹的指示归还借款的情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3份，拟证明金某在收到340万元后将220万元汇入姚某账户，并将各10万元汇入杜帅峰、杜帅捷账户，将20万元汇入俞某账户；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原件存于（2019）浙0783民初1384号案件中]、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卢某2在收到160万元款项后将100万元汇入杜某账户，将30万元汇入张某账户，并留下卢莘向自己借款58.1万元中的3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拟证明340万元款项贷款后金某根据指示汇入俞某账户20万元以及汇入姚某账户80万元。 5.二被告申请证人卢某1、俞某、杜某、张某、金某、卢某2、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卢莘夫妇于2010年、2014年在购买建造案涉两处房产过程中的借款、贷款情况，以及后续贷款用于归还之前借贷款项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存在侵权事实，也不能得出侵权金额，同时涉及其他债权人，更不能证明原告诉请的损失金额。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卢莘的法律责任为待定，卢莘的担保责任已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明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四，原告对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款项的来源和用途，不能免除卢莘的担保责任。本院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7位证人均是原告的亲朋，其证言不能证明相应款项的真实来源和用途去向，且无论购房、建房所需钱款是借贷的还是自有的，都与卢莘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无关，不能以此免除卢莘的担保责任，更不能以此证明二被告处分卢莘财产的行为系合法。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卢莘、杜江虹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均系卢莘、杜江虹之子。原告系被执行人卢莘系列执行案件的债权人之一。2013年11月18日，案外人卢军（卢莘的弟弟）等向吴远征借款800万元，卢莘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后因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约还款，原告就上述借款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莘对上述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卢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案涉房产即坐落于东阳市猴塘社区黄岗居民小区的房产[权证号：东房权证江北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东阳市国用（2014）第004-05133号]、坐落于东阳市世纪花城******的房产[权证号：东房权证江北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东阳市国用（2014）第004-05132号]，均原系卢莘、杜江虹夫妻共同共有。卢莘、杜江虹分别将位于世纪花城的房产向农业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240万元；将黄岗小区的房产办理了公积金贷款，贷款金额55万元。 案外人卢某1分别于2010年11月30日两次向卢莘汇款共计100万元，于2013年3月28日向卢莘汇款5万元，于2014年4月23日向卢莘汇款40万元。案外人姚某分别于2011年1月14日通过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号向卢莘汇款11.25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向卢莘汇款120万元。案外人卢某2于2011年4月29日向卢莘汇款58.1万元。案外人俞某于2014年4月9日通过其妻子马雪琴向杜江虹汇款20万元。案外人杜某于2014年4月22日向卢莘汇款100万元。案外人张某于2014年4月23日向卢莘汇款30万元。 2014年4月23日，卢莘归还东阳市猴塘社区黄岗居民小区房屋的公积金贷款458529元。2014年4月23日，卢莘向姚某转账240万元用于归还东阳市世纪花城北区57幢7号的抵押贷款。卢莘、杜江虹在归还了两处房产的相应贷款后，于2014年4月24日将位于黄岗小区的房产分归被告杜帅峰所有，将位于世纪花城的房产分归被告杜帅捷所有，并将上述两处房产分别变更登记至被告杜帅峰、杜帅捷名下。2014年5月，二被告分别向农行东阳支行申请贷款。被告杜帅捷将其名下的世纪花城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农行东阳支行，农行东阳支行发放贷款340万元。该笔贷款于2014年5月7日发放至金昕昕账户，2014年5月8日转入金某账户。同日，金某向姚某转账300万元、向俞某转账20万元、向被告杜帅捷转账10万元、向被告杜帅峰转账10万元。被告杜帅峰将其名下的黄岗小区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农行东阳支行，农行东阳支行发放贷款160万元。该笔贷款于2014年5月7日发放至王良宝账户，同日转入卢某2账户。卢某2又于同日向杜某转账100万元、向张某转账30万元、自留30万元。 嗣后，由于二被告未及时归还贷款本息，农行东阳支行向本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帅峰应归还农行东阳支行借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且农行东阳支行对黄岗小区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7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帅捷应归还农行东阳支行借款340万元及相应利息，且农行东阳支行对世纪花城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两处房产经本院司法拍卖后，农行东阳支行取得全额受偿。同时，在卢莘作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执行案件债权分配方案中，原告的债权受偿金额共计590024元。 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原告曾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卢莘、杜江虹将两处房产转让给二被告的行为。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1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金华中院作出裁定撤销本院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后，卢莘、杜江虹及二被告不服上诉，金华中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浙0783民初15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卢莘、杜江虹将世纪花城的房屋转让给杜帅捷、将黄岗小区的房屋转让给杜帅峰的行为。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在二被告发表答辩意见后，本院要求原告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侵权责任纠纷案由以及诉讼请求等再次予以明确，原告仍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赔偿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基于：应对原告承担担保责任的卢莘将其所有的两处房产的份额无偿赠予二被告，二被告就两处房产分别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在法院撤销卢莘的转让行为后二被告没有依约向银行履行还贷义务，导致两处房产被强制执行，银行优先全额受偿。原告认为二被告明知转让行为被撤销后未履行还贷义务造成原告的受偿额度减少，构成侵权，故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则主张其未向银行履行还贷义务，不是违法行为，是对银行的违约行为，履行义务的对象是银行不是原告，且二被告于2014年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撤销转让的民事判决书系于2017年生效，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原告主张二被告未按约向银行还贷行为对其构成侵权的问题，按照侵权纠纷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告应就侵权责任构成的四要件即违法行为、过错、损害、因果关系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原告在庭审中仅提供了两份债权分配方案，来证明侵权行为和事实。原告曾于2017年6月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二被告与银行之间的房屋抵押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虽卢莘的转让行为被撤销，但房屋已变更登记，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不存在过错，相应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已生效。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银行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与银行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签订合同等事实，二被告未履约系对银行的违约，银行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对两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换言之，就原告而言，二被告的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又结合本案贷款款项的资金流向，二被告亦未获利。另一方面，撤销权的行使，其效力基于全体债权人，撤销的成立不能推定受益人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即卢莘的转让行为被撤销，不能直接推出二被告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及后续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仅享有对卢莘的债权。同时，原告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二被告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原告诉请金额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基于侵权而提出赔偿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远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511元，由原告吴远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秧 人民陪审员  陈新文 人民陪审员  马红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郭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