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云蒙路以北谭家召子村驻地法定代表人：钟建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彬，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徐春阳在A2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事实清楚，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涉案的车损险保险条款将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辆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因此只要上诉人将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后，上述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理赔保险车辆损失173785元（其中主车损失171655元、挂车损失2130元）、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9400元，共计1851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原告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保险各一份，保险期间为一年，其中该车主车损失保险金额为370000元，挂车损失保险金额为9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并约定主、挂车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了权利与义务关系。2019年4月29日22时50分，原告的驾驶员徐春阳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在G85银昆高速1585KM+500M处，因未确保安全行车，该车与郑世阳驾驶的川Ａ×××**（川Ａ×××**）号重型半挂车右后侧刮擦，之后继续前行，追尾撞上代大伟驾驶的川Ｂ×××**（川Ｂ×××**）号重型半挂车，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事故经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现场勘查，作出事故认定，被告的驾驶员徐春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原告委托，临沂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有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损失作出评估，被保险车辆鲁Ｑ×××**重型牵引车的损失被评估为171655元，鲁Ｑ×××**号挂车的损失被评估2130元，车辆损失共计173785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另外原告为施救保险车辆支出施救费9400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理赔上述损失。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对车辆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数额过高，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安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牵引车的损失价值评估为90355元，鲁Ｑ×××**号挂车的受损价值评估为960元。同时查明，徐春阳持增驾A2型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1月16日，其身体条件符合驾驶员资格要求，保险车辆具有合格的行驶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案中原告的保险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告的保险车辆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且出险在保险期间内，造成的损失数额亦在机动车商业险分项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故对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车辆损失评估费2000元，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的车辆损失173785元，应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公司评估的91315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的施救费9400元，被告在质证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的支出应结合施救距离的远近、难易程度大小予以综和认定，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情形的客观程度，故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原告支出的施救费应予酌减，酌定保险车辆施救费为8000元为宜；原、被告之间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涉案车辆主、挂车均在每次事故中车辆损失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在理赔款中予以扣减，但该案中鲁Ｑ×××**号挂车的受损价值评估为960元，低于免赔额2000元，故对原告请求的鲁Ｑ×××**号挂车的受损价值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辩称的该次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徐春阳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实习期，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禁止性规定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包括部门规章。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乃是决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还是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关键所在。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故而该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仍应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方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其次，对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问题应适用商业保险合同的裁量规则，但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案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徐春阳驾驶的涉案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原告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车辆损失90355、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8000元，共计10035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理赔给原告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保险车辆损失88355元、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8000元，共计98355元。二、驳回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元（已减半），由原告临沂铭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保险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