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2966号 原告：汪菊萍，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闽，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系原告丈夫。 被告：胡小平，男，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浙江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菊萍与被告胡小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永忠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菊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闽、被告胡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菊萍诉称，2003年10月22日，经信息部介绍，被告胡小平将自建3层住房以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汪菊萍，之后原告投资60余万元进行装修，装修后自住到2018年6月6日。2018年因城中村改造，原告和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后地现场征迁指挥部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房屋补偿费422017元、房屋装修和附属物等补偿费497028元和房屋征收奖励、进度奖励63870元，共计982915.6元。原告已收到45万元预付补偿款，后因与被告就该补偿款发生纠纷诉至兰溪法院，兰溪法院判令该房屋买卖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另行起诉。之后被告以律师函形式，告知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后地现场征迁指挥部，要求主张处分该房屋补偿款，为此原告汪菊萍认为被告胡小平违背诚信原则，给原告造成损失，并就房屋补偿款诉至兰溪法院，兰溪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汪菊萍购房款20万元及其损失222017元，被告不服，上诉至金华中院，中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汪菊萍购房款20万元及其损失177613.6元。之后被告胡小平拒绝支付装修款及附属物款，认为该房屋属于其所有并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支付房屋补偿款，原告认为当年支付20万元的房款就是今日补偿的对价，自己投入的装修费用所有权更是自己所有，理应受偿，被告无权重复、双重受偿，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不理，原告无奈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胡小平返还原告汪菊萍房屋装修款及附属物款560898元；2、判令被告胡小平赔偿就此造成经济损失56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告汪菊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装修师傅汪国迪的证明一份，证明2004年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 3、（2017）浙078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无效； 4、（2018）浙078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浙07民终53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述判决只对涉案房屋补偿款进行了判决，对涉案房屋补偿清单中的其余事项未作处理； 5、城中村改造项目枣树村房屋征收补偿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奖励费的具体补偿数额； 6、行政起诉状副本（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 7、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发了律师函之后，房屋征收部门就停止打款给原告了。 被告胡小平辩称，一、原告主张房屋装修补偿费及附属物款560898元，没有依据，具体理由为：1、（2017）浙078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汪菊萍将涉案房屋腾退返还给胡小平。合同无效，财产相互返还，这是一个双向义务，然而原告并没有将涉案房屋交还给被告，而且在腾退搬迁过程中将涉案房屋的实木地板、铝合金门窗以及其他很多装修都已经拆除变卖，在此情形下原告没有理由按照其《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装修补偿费金额向被告主张全额的补偿。2、原告与被告所签《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之后，原告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签约主体错误，协议应归于无效。因此原告更不能依据其《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金额来主张补偿款。3、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涉案房屋已经通水通电，且有装修装潢，符合生活居住条件。原告若有对涉案房屋另行装修装潢、翻新翻建，则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假设原告有投入新的装修，那么涉案房屋的原有装修与新装修形成混同，无法严格区分，从公平原则而言，涉案房屋最终评估的装修补偿费应归属于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被告请求在取得拆迁部门的补偿款之后，就装修款项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划分。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6000元，没有依据，而且在（2017）浙0781民初7245号、（2018）浙0781民初2580号、（2018）浙07民终5355号案中已经对原告的损失进行处理，原告不得重复主张。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胡小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涉案房屋拆除前的照片15张，证明铝合金门窗在涉案房屋卖给原告之前就已经有了，没有铝合金门窗的照片是为了证明原告搬迁后房屋拆除前原告将房屋装修进行拆除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7，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表示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同被告的观点，对证据2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表示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未注明复印件的来源，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该证据系证明涉案房屋的被拆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这一事实，被告当庭也认可该事实，故本院对证据6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即照片15张，原告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铝合金门窗在涉案房屋出卖前被告已安装，事实上，被告将房屋卖给原告时是没有铝合金门窗的，铝合金门窗是原告买房后自行安装的。原告认可腾空涉案房屋时拆除了部分装修材料。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胡小平系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村村民。2003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胡小平将坐落于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村百子411号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323.79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兰集用（2002）字第101-43号]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汪菊萍。被告胡小平收取房款后将房屋交付原告汪菊萍及其配偶钱江闽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土地系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村的集体土地，而原告汪菊萍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因城中村改造，涉案房屋被征收。2017年11月29日，由浙江恒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兰溪分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评估，该房屋补偿金额为422017元、装修补偿金额为407976元、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为24183元，合计854176元。2017年11月30日，原告丈夫即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闽与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及兰溪市聚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城中村改造枣树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房屋征收补偿费用包括上述854176元及其他补偿和奖励费用，合计为919045.6元（未含完成腾空后的房屋征收奖励13870元、进度奖励50000元）。原告已收到其中第一期支付的45万元。原告汪菊萍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果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房款20万，并且赔偿损失。被告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出反诉，2018年1月15日，原告撤回该案本诉，被本院裁定准许。本院对反诉部分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浙078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确认胡小平与汪菊萍于2003年10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汪菊萍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腾退房屋返还胡小平。2018年5月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该50万元仅限于房屋的赔偿，不包括装修及附属物）。2018年6月6日，原告腾空了涉案房屋并拆除了部分装修材料，同年6月15日房屋征收部门拆除了涉案房屋，拆除前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屋未进行交付。2018年8月10日，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后地现场征迁指挥部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证明（附房屋征收补偿清单），称该部与汪菊萍（钱江闽）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金额为982915.6元（含其他补偿及奖励费用），因法院（2017）浙0781民初724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令胡小平与汪菊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根据现行征迁政策，若该部与胡小平重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评估标准是一致的，本房屋评估金额仍为854176元，并不会因房屋所有权人的变更而予以改变，该部给予胡小平户的补偿金额为1001065.6元（含其他补偿及奖励费用），胡小平户也不会因该房屋而增加额外的其他安置利益。根据征迁指挥部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清单，原告汪菊萍的补偿金额982915.6元包括房屋补偿费422017元、房屋装修补偿费407976元、附属物补偿费24183元、搬家补助费4667.5元、电话移机费200元、宽带移机费220元、水电初装补助费400元、太阳能热水器补助费2000元、有线及数字电视补助费200元、空调移机费600元、宅基地补助费35777.1元、房屋征收奖励费（完成评估、签约）20805元、房屋征收奖励费（完成腾空）13870元、进度奖励50000元，被告胡小平的补偿金额1001065.6元中除搬家补助费为3467.5元、进度奖励50000元改为临时安置过渡费69350元以外，其余项目及补偿金额与原告的一致。2018年9月6日，本院根据原告的诉请，以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枣树村房屋征收补偿清单显示的涉案房屋补偿费422017元作对评价（不涉及其他项目），确定原告在该案中的损失费为222017元，据此作出（2018）浙078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胡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汪菊萍购房款人民币20万元并赔偿原告汪菊萍经济损失222017元；二、驳回原告汪菊萍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胡小平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9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535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二、胡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汪菊萍购房款20万元并赔偿汪菊萍经济损失177613.6元；三、驳回汪菊萍在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本院在审理（2017）浙0781民初7245号案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将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损失和20万元购房款的利息相互抵消。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的构筑由谁完成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按常理，装修价值一般会随着使用年限的增长而降低。涉案房屋于2003年由被告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占有使用至2017年11月29日评估时，涉案房屋的装修残值及附属物价值的评估价分别为407976元、24183元，合计人民币432159元，这与原告购房后花费60多万元进行装修的陈述基本吻合，不考虑涉案房屋自身的评估价值422017元，仅涉案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价值就已远超当时的转让价格20万元，因此本院判断被告出卖涉案房屋时即已完成装修及构筑附属物的可能性不能成立。至于被告提出的装修混同及附属物构筑混同的主张，因被告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的构筑系原告购房后由原告自行完成。二、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残值及附属物价值的确定问题。涉案房屋现已被拆除，拆除前浙江恒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兰溪分公司已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残值及附属物价值作出评估，且兰溪市云山街道枣树、后地现场征迁指挥部已表明涉案房屋并不会因房屋所有权人的变更而改变评估标准和评估金额，对装修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也是一致的，故本院确定涉案房屋的装修残值为407976元、附属物价值为24183元，合计432159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汪菊萍与被告胡小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告应将涉案房屋返还被告，装修及附属物部分作为涉案房屋的不可分割物也应随涉案房屋一并交付。涉案房屋在未返还前虽已被征收拆迁，但被告将获得包含装修补偿费及附属物补偿费在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征收部门也不会因部分装修材料被拆除而扣减补偿款。由于装修残值及附属物价值归属于原告所有，故被告应支付该部分的对价。至于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汪菊萍房屋装修款及附属物款432159元； 二、驳回原告汪菊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984.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605元，合计8589.5元，由原告汪菊萍负担2572.5元，由被告胡小平负担60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钱永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严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