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2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勤，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额敏县额铁路三十四地段。 法定代表人：韩启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学梅，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义勤因与被上诉人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额敏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1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义勤、被上诉人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江、石学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义勤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原审多判运费18210.5元、采收费19120元，合计373300.5元。原审按照190亩地每亩400元扣除采收费19120元、运费1316.32元，每吨55元扣除运费与事实不符，其中采收费47.8亩系人工采收，并非机采，这部分由上诉人支付给采收人员的运费18210.5元（330.1吨）由上诉人找的车拉运，并非被上诉人拉运，因此，原审全部从上诉人的结算费用中扣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发回重审中，均未提到过有人工采收的情形，通过前几次的庭审，均查明是被上诉人找人采收和拉运番茄,被上诉人垫付了费用；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原审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原审中上诉人陈述全部是机采，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机采的采收费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却又提出了原判决中陈述全部不同的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对原审的事实理由作出了改变。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不认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义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番茄款382155.98元，支付利息34394元。一审审理认定，案外人孟XX与被告签订了600亩地的番茄种植收购合同，并在被告处登记领取了番茄苗、肥料以及农药。2015年春，孟XX将600亩地分包给原告及另案的熊XX、封XX三人，并将苗和肥料一并卖给了原告及熊XX、封XX，孟XX将农药出售给了他人。原告已将苗款和肥料款支付给孟XX。其中原告陈述承包的是200亩地，但地上有管道，实际只有190亩地。孟XX在原告种植的番茄采收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为200亩。后孟XX在另案中陈述承包给原告的土地实际面积不足200亩，扣除渠道，实际种植面积为190亩。孟XX将土地分包后，熊XX与封XX均又单独与被告签订了番茄种植收购合同，本案原告未签订。后被告自行代原告签订了种植收购合同，在合同中载明：原告2015年种植机采番茄193亩。2015年秋收后，被告组织公司的1号采摘机和5号采摘机（为杨X、王XX承包）采收和拉运了原告种植的番茄，番茄收购单价一等价格400元/吨，采摘费400元/亩。2015年中粮额敏番茄制品公司各乡、镇、场村队运费核定表载明：经原料车间与司机、农户沟通协商对2015年拉运番茄原料达成以下收费标准：166团孟XX处至额敏县番茄分公司，运费55元/吨。2015年9月14日至10月期间，被告收购原告种植的番茄，共计1316.32吨，收购磅单中载明单价有390元每吨和400元每吨不等，价款共计468443.58元。2015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86287.60元番茄款，剩余番茄款，双方因扣除采摘费、运费、苗款等产生争议，被告未支付原告。被告已将采摘费支付杨X、王XX。原告向法庭提供了33张未支付番茄款的磅单，已付的86287.60元未提供磅单。原告遂将被告起诉至法院。另查明，额敏县孟祥农资经销部已对2015年孟XX领取的农资款在本院起诉，该案已经本院执行。郭XX也于2017年3月，对2015年孟XX领取的番茄苗款向法院起诉，该案已判决生效。一审审理认为，原、被告达成的番茄种植收购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履行。虽然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种植回收合同，但原告种植的番茄是从孟志新处转包的，是基于孟XX与被告签订的种植收购协议。原告向被告交售番茄，被告给原告出具番茄收购磅单，该磅单记载的原告姓名、标的物数量、货款金额、收购日期等内容明确具体，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种植回收合同成立，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交售的番茄总重量1316.32吨，总价款468443.58元，被告已付番茄款86287.6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原告2015年种植的番茄亩数为多少？本案中，据原告与另案中孟XX陈述，可以证实原告承包了孟XX200亩土地，但实际种植面积不足200亩，且另案中封XX的种植面积也没有200亩，只有150亩。故被告辩称孟XX将600亩土地分包给了原告、熊XX、封XX三人，每人200亩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且据被告提供的其公司自行代原告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中记载的原告2015年种植机采番茄为193亩，可以证实原告实际种植的番茄没有200亩地。被告在组织采收原告种植的番茄前就已经知道土地系原告种植，并非孟XX种植，但在原告的采收面积确认单中，仍由孟XX签字确认，并确认为200亩，明显与事实不符。被告没有经原告签字确认种植面积，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自行负担，故按照原告自行认可的种植面积确认2015年原告种植的番茄为190亩地；关于争议焦点：被告提供的机采番茄种植回收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种植回收合同，双方均无异议，故被告提供的合同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已经回收了原告的番茄，并载明了数量和价格，故双方形成了事实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原告是从孟XX处转包的土地，但不能证实原告连同种植回收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被告辩称应按照种植回收合同履行权利义务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采摘费、运费、苗款、肥料款以及农药款能否从原告交售的番茄款中扣除？本案中，采摘费400元每亩，双方均无异议。据证人王XX出庭证实，原告2015年种植的番茄是被告让去采收和拉运的，采收费、运费由被告支付，原告没有支付。原告亦认可系证人采收和拉运的番茄，结合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采收费系被告支付。原告称已付采收费没有证据，且其陈述将被告已付的86287.60元番茄款全部作为采收费支付，但190亩地采收费按照约定应为80000元，而原告陈述将86287.60元番茄款全部支付采收费与原告陈述的种植了190亩番茄自相矛盾，不予采信。被告已垫付了采收费，故采收费应当从番茄款中扣除，原告种植了190亩地番茄，采收费应为76000元（400元/亩×190亩）。被告按照200亩地支付了原告的采收费80000元，系被告自身原因导致，被告可与采收机驾驶员自行协商解决。故对被告辩称应扣除80000元采收费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种植的番茄运输费每吨55元，由被告提供的2015年中粮额敏番茄制品公司各乡、镇、场村队运费核定表、证人王XX的证言以及另案封XX的生效判决书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称已付运费并从驾驶员手中收取了磅单无证据证实，且被告提供了原告番茄收购磅单中驾驶员联（黄色），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2015年拉运原告番茄1316.32吨，原、被告均无异，故运输费应为72397.6元（55元/吨×1316.32吨）。该费用被告虽然尚未支付，但按照被告与驾驶员的约定，运输费由被告支付，故运输费应从原告的番茄款中扣除后，由被告支付给驾驶员。关于番茄苗款、肥料款和农药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并未从被告处领取上述物资，而是由孟XX领取后出售给原告，原告也支付了价款，孟XX在另案中予以认可，被告应当向孟XX主张。且孟XX领取的肥料款和番茄苗款已经债权人额敏县孟祥农资经销部和郭XX（番茄苗卖家）分别单独主张权利，已经本院判决并生效，被告再向原告重复主张不成立。农药款，孟XX在另案中陈述同意支付给被告，被告应向孟XX主张。综上被告辩称采摘费、运费、苗款、肥料款以及农药款应从原告的番茄款中扣除的意见部分成立，部分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34394元的请求，双方没有约定，且番茄款也并非被告一方原因导致没有支付，也因原告不同意扣除采摘费和运费，导致双方产生争议，诉讼至今，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的番茄款，应当扣除采摘费76000元和运费72397.6元，剩余233758.38元（382155.98元-76000元-72397.6元）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义勤番茄款233758.38元；二、驳回原告黄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4元，投递费100元，共计3874元（注：原告黄义勤已预交），由原告黄义勤负担258元，被告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16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义勤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孟XX、杨XX分别证实上诉人黄义勤凭每车拉运的票单，拉一车当时就付拉运费，黄义勤的番茄款被上诉人给结了80000元左右；杨洪建证明上诉人黄义勤的番茄有人工采摘的部分，用杨XX的铲车装车，杨XX给找的别人的车拉运，费用上诉人黄义勤都付清了。 被上诉人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杨XX属于虚假陈述，按杨XX的说法，运费40-50元不等，最高50元，按最高50元计算也并非上诉人陈述的18210.5元。杨XX陈述给司机在地头付了钱，但是通过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黄义勤的陈述“是驾驶员拉我到上户信用社取了现金给驾驶员”，黄义勤在庭审中也陈述是司机跟着到信用社取了钱给付了司机，因此不认可杨XX的证言。孟志新陈述我方给黄义勤结的钱是番茄款，并非是黄义勤说的采摘费，因为上诉人与孟XX之间是合作耕种也是地邻，孟XX也说了从承包方手里获得收益，因此我方认为证人与黄义勤有利害关系，因此作出对我方不利的证言，不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是：杨XX的证言对自己给上诉人黄义勤手工采摘番茄的亩数，以及运费的数量都不清楚，对上诉人黄义勤付给自己的车拉运运费的数额不清楚，证实的问题均不肯定，本院无法采信。证人孟XX也对上诉人黄义勤手工采摘番茄的亩数以及运费的数量都不清楚，证实的问题均不肯定，本院无法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本案中存在的采收费、运费数和给付方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义勤从被上诉人处领取86287.6元，番茄款共计468443.58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所出示的《番茄收购榜单》显示该榜单一式四份，分别是农户（白），统计（红），财务（蓝），司机（黄），上诉人黄义勤认为自己手持的白色就证实自己凭票给付了运费和采摘费，但无其他印证的证据。被上诉人用于证实已支付采摘费的证据是《黄义勤拉运司机明细》《1-11#采收机付款明细表》，对于运费其认可尚未支付。 上诉人黄义勤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采摘费和运费与被上诉人无关，自己已支付，但其并未能提交支付的相应证据，只是陈述给司机了但司机未出具任何收到款的证据，其也认可被上诉人组织的机采和机采400元/亩和运费55元/吨，只是认为自己的地有一部分是人工采摘的，对于人工采摘部分的证据是证人证言，该两位证人的证言因对上诉人黄义勤手工采摘番茄的亩数以及运费的数量都不清楚，证实的问题均不肯定，本院未采信。所以，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黄义勤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黄义勤种植了190亩地番茄，采收费应为76000元（400元/亩×190亩），对于运费，因被上诉人尚未支付，在本案中不做扣减，带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黄义勤番茄款为306155.98元（468443.58元-已付番茄款86287.6元-采摘费76000元（400元/亩×190亩），上诉人黄义勤的上诉请求部分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额敏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1民初3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黄义勤番茄款306155.98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4元，投递费100元，共计3874元，由上诉人黄义勤负担258元，被上诉人中粮屯河额敏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16元。二审受理费1957.19元由上诉人黄义勤负担1487元，被上诉人负担470.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荷娅 审 判 员 巴 图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 伟 书 记 员 杨晓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