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李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200736380。法定代表人：朱永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祖伟，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源，金华市金东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平，金华市金东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光耀，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忠，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祖伟、戴光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祖伟对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货款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何祖伟与戴光耀之间，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于涉案货款的单价、数量均不知情。1.涉案结账单系何祖伟与戴光耀之间的结算，表明涉案买卖关系实际上发生于该两人之间，与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无关，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涉案货款的金额并不知情。2.涉案《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可以表明戴光耀并非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戴光耀本人来承担涉案款项的支付责任。3.一审认定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与戴光耀为承建工程向何祖伟购买水泥砖错误，戴光耀系实际施工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并未向何祖伟购买涉案水泥砖，而是戴光耀向其购买，应当由戴光耀自行承担责任。二、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涉案货款并不存在事后追认，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涉案工程系转包给戴光耀，戴光耀系实际施工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其自身来承担。况且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和签订各种合同”。因此，何祖伟明知戴光耀是不能代表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2.何祖伟在明知戴光耀持有涉案《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合同，可以表明何祖伟知道涉案货款实际上由戴光耀而非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来承担，其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且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相对人戴光耀来承担责任。何祖伟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祖伟与戴光耀的结算单以及结算后的原始送货单已经移交给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而且涉案建材确已使用至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建的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一期工程项目中。戴光耀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如果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事情不清楚，只能证明其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对该工程监管缺失。不管戴光耀系内部承包还是实际施工人，戴光耀借用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施工，以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溪口村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溪口村村委会又将上述工程款直接汇入到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均属实。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利用内部承包协议来掩盖其出借建筑工程资质，其明知该行为是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所不允许的。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用于让戴光耀收取溪口村村委会的工程款，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和戴光耀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戴光耀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和戴光耀支付何祖伟货款238730元，并从2018年2月28日始按月利率0.5%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和戴光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经济合作社（发包方）与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就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事项双方达成协议：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附属配套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1月1日；签约合同价99156879元等内容。2016年1月9日，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与戴光耀签订《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即工程名称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工程造价作了明确；对内部经济承包指标与考核结算、双方的职责、权利和义务等都作了明确约定，戴光耀为本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该工程动工后，戴光耀向何祖伟购买水泥砖、红砖、细沙等建材用于该工程。2017年10月28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由戴光耀出具了结账单一份，载明：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欠何祖伟水泥砖款238730元，大写金额：贰拾叁万捌仟柒佰叁拾元整。备注：原送货单已收回。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戴光耀。2017年10月28日。货款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与戴光耀为承建工程，向何祖伟购买水泥砖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虽未订立合同，但实际何祖伟根据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与戴光耀未按约给付相应的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戴光耀出具的结算单未就欠付货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利息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为宜；另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与戴光耀签订《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戴光耀为实际承包人，戴光耀在相关结账单及付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应当承担支付尚欠何祖伟货款的责任，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何祖伟的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光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祖伟货款23873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何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戴光耀、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期间，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果表2页，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胡卫洪，戴光耀仅是实际施工人，何祖伟、戴光耀也认可戴光耀系实际施工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与溪口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也明确项目经理是胡卫洪。何祖伟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证明目的有异议，从本案情况看，即使项目负责人是胡卫洪，其对何祖伟与戴光耀之间的建材买卖不知情，说明该项目负责人也是虚设的。戴光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求法院予以审核。证明目的有异议，胡卫洪是涉案工程名义上的负责人，并没有实际参与该工程的项目建设与管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管理人是戴光耀。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戴光耀的身份亦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涉案《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对戴光耀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祖伟、戴光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戴光耀向何祖伟购买水泥砖、红砖、水泥砂等建材的事实清楚，双方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因戴光耀并非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亦并未授权其代表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采购建材，也无证据表明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对戴光耀的行为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戴光耀向何祖伟购买建材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另外，何祖伟自认在建立涉案买卖关系前，戴光耀曾向其出示《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何祖伟对戴光耀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知情的。戴光耀虽以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居房（一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向何祖伟出具了结账单，但并未加盖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何祖伟在建立案涉买卖关系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买受人戴光耀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三、驳回何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戴光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何祖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