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民，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延萍，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王征民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生，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永，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婷，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沂江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后台井村西北650米。 法定代表人：付阿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权，男，临沂江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生，男，临沂江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临沂美罗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振兴大道路南。 法定代表人：顾腾飞，总经理。 上诉人王征民因与被上诉人赵成永及原审被告临沂江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简称江元公司）、临沂美罗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下简称美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征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赵成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成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撤销，本案应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赵成永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没有认定王征民与赵成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也没用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没有理顺法律关系，就按照《合同法》第60条、61条判决是明显错误的。《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试问，本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什么合同履行什么样的义务？应按照什么样的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既然赵成永按照买卖合同起诉，一审判决有没有查明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呢？事实上王征民与赵成永从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判令王征民向赵成永支付开采白云石款776,422元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⑴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购进，赵成永仅仅是负责开采，所开采的白云石是美罗公司运送，过磅单不是赵成永要求结算的依据，不能直接根据过磅单计算应结算的货款。⑵2014年8月20日王征民写的结算单据记载的是美罗公司与王征民在2014年5月22日至6月30日的结算情况，并不是与赵成永的结算价格，并不能据此认定王征民与赵成永的结算价格是6.5元每吨。美罗公司与王征民之间的结算价格是6.5元每吨，王征民不可能按照6.5元每吨与赵成永结算。⑶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客观不全面，只采信对赵成永有利的证据，对王征民有利的证据不予采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⑷王征民垫付的炸药款、油款、装车费等没有扣减。3.根据庭审调查，可以确认美罗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含）以后与王征民的结算价均是按照6.0元每吨结算的，因此可以确定王征民不可能按照每吨6.5元与赵成永结算。 王征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成永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关系。自2014年起，江元公司从美罗公司处长期购进白云石，在履约过程中，美罗公司让上诉人王征民实际负责购进。上诉人王征民找到被上诉人赵永成，约定以其每吨6.5元的价格从赵永成处购买白云石，赵成永组织开采、运输白云石直接送至到原审第一被告处。因为白云石本身的不值钱，其购买的成本主要就是人工的开采和运输成本，赵成永组织开采、运输将白云石供应给原审第一被告处，就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60、61条并无不当。2.美罗公司与上诉人王征民之间的结算金额，与王征民与赵成永之间的结算金额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王征民亲笔书写的结算单据中能够证实王征民系按照6.5元每吨向赵成永结算，至于王征民主张的美罗公司以6.5元价格进行结算就不可能按照6.5元价格向赵成永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整个过程中，王征民所赚取的费用除了提供油，还可以通过装车运输赚钱，因此美罗公司与王征民进行结算金额不能以此来推断王征民与赵成永结算的金额一定会低于每吨6.5元。一审根据王征民与赵成永的交易习惯，按照每吨6.5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垫付的炸药款、油款、装车款都已经足额予以扣减。4.原审庭审中美罗公司认可与王征民系雇佣关系，因此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12月以后的价格为6元的主张不能够成立。通过江元公司提供的美罗公司的打款凭证12份及美罗公司开具的发票54份，证明江元公司一共给美罗公司打款5423100.98元，被上诉人按照6.5元的价格进行的总价格为4753332元，江元公司的打款明显多于每吨6.5元的价格，因此不存在江元公司进行压价，从而导致美罗公司将价格由6.5降低到6元的情形，这完全是美罗公司与王征民的联合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 江元公司述称，江元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美罗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美罗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500余万元中除了包含按每吨6.5元、6元计算的白云石款之外，还有上诉人为我公司垫付的柴油款102815元及运费294270元，还有垫付的税费16000元。关于白云石的价格2014年5月—2014年11月按每吨6.5元计算，2014年12月—2015年3月工程完工，按照每吨6元计算。只有我方制作的明细及银行流水，没有其他证据。 赵成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王征民支付赵成永与货款778,099.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征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江元公司从美罗公司处长期购进白云石，美罗公司实际从王征民处购进原材料，王征民与赵成永约定以每吨6.5元的价格从赵成永处购进，由赵成永负责开采原材料并组织运输货物，开采费、油费、装卸费均包含在赵成永的成本中。赵成永将货物送到江元公司，由江元公司进行称重并收货。赵成永与王征民结算2014年5月至6月份供货68254吨、2014年7月至8月供货为141939吨、2014年9月供货74379.96吨、2014年10月至11月供货138811.48吨、12月供货89010.59吨、2015年1月供货114275.85吨、2015年2月供货70474.79吨、2015年3月供货34136.19吨，单价为6.5元每吨，装卸费为1.8元每吨，共计价款4,753,332元。经王征民举证赵成永认可的款项为赵成永支取金额表项下的1-20项，合计3,505,940元；王征民举证支取表中的第21-26项垫付油款，赵成永认可的为103,770元，上述支取表中第27项垫付装卸费，赵成永认可的为367,200元。美罗公司、江元公司均主张上述供货已结算完毕，赵成永、王征民对上述供货的单价及垫付款产生争议为此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赵成永、王征民共同提供的赵成永的手写账单作为证据，均认可2014年5月至6月份的货款340,380元已经结清。结合美罗公司提供的每月结算清单、王征民、赵成永共同作为证据提供的手写账（赵成永证据6）看出：2014年5月至6月赵成永为王征民开采并供货68254吨，扣除王征民垫付的炸药款及油款103,270元，王征民支付给赵成永340,380元。由此可以看出，王征民与赵成永的结算单价为6.5元每吨。双方供货单价可以由此确定。二、通过赵成永证据6及美罗公司提供的清单可以看出2014年7月至8月供货为141939吨，王征民已经支付货款70万元现金、扣除油款177,710元后，王征民仍欠赵成永44,893元。三、美罗公司提供的清单及赵成永的证据5共同显示9月份供货74379.96吨，王征民提供的清单中列明9月份赵成永已经支取474,580元（包含了炸药款和油费），赵成永证据6显示9月份仍欠8899元。三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相吻合，共同证明王征民仍欠赵成永2014年9月货款8899元，单价仍为每吨6.5元。四、美罗公司提供的清单显示2014年10月、11月份供货138811.48吨，12月89010.59吨，2015年1月供货114275.85吨、2月份70474.79吨、3月份34136.19吨，2014年10月至15年3月共计446708.9吨，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装卸307897.42吨。美罗公司、王征民、赵成永均予以认可。通过王征民提供的赵成永支取款项表的21至27项证明王征民垫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装车206615.63吨的装车费371,908元，即装卸费每吨1.8元，王征民为赵成永垫付赵成永、秦贞峰、王新田、钱圣奎、王庆建油款323,482元。赵成永的证据6也即王征民的证据2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赵成永自王征民处支取1,310,000元，双方共同认可该款项，该份证据中显示赵成永将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总吨数446708吨乘以了单价4.7元，双方对此产生争议，王征民认为应当按照4.7元与赵成永与结算。由王征民提供的证据一的27项可以看出王征民认可2014年12月之后装卸费系1.8元/吨，结合王征民提供的证据一的21-27项可以看出自2014年10月之后至2015年3月份装卸费的统计及油款垫付大部分由王征民进行，再结合证人王某陈述的2015年1月之后由王征民进行货物装卸，所以赵成永进行计算的单价4.7元是未统计1.8元装卸费的收益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征民、赵成永协定的包含装卸费及油费的单价6.5元吻合。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王征民应付款项为731281.86吨乘以6.5元合计4,753,33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05,940元，剩余1,247,392元，扣除王征民垫付油款及炸药款103,770元、2014年12月之后装卸费367,200元，王征民应支付赵成永776,422元,判决：一、王征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成永支付开采白云石款776,42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赵成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征民负担35,000元、赵成永负担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美罗公司三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被上诉人赵成永共向上诉人王征民提供白云石共计446708.9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王征民与被上诉人赵成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单价的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赵成永向上诉人提供白云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白云石的数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但从双方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形来看，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上诉人所出具的2014年5月至6月份的结算单可以看出，上诉人王征民与被上诉人赵成永的结算单价为每吨6.5元。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该单据系被上诉人私自拿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与美罗公司出具的关于货物数量的相关证据及上诉人认可的2014年7—9月份被上诉人支取货款数额，足以证实上述期间内，上诉人也是按每吨6.5元的价格为被上诉人结算货款。双方产生争议的证据在于在被上诉人赵成永的提供的证据6也即上诉人王征民提供的证据2，即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手账中显示赵成永在计算货款时将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总吨数446708吨乘以单价4.7元/吨，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10月份起至2015年3月份止，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按每吨4.7元结算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因这一时间段内装卸工作主要由上诉人完成，故其在计算货款时将每吨1.8元的装卸费预先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王征民提供的赵成永支取款项表的21至27项可以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的装卸费为每吨1.8元，而双方均认可装卸费、油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结合2014年10月份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货物单价为6.5元/吨及自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份止装卸费的统计及油款垫付大部分由王征民进行的事实，再结合证人王某陈述的2015年1月之后由王征民进行货物装卸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赵成永所记录的手账中所记载的单价4.7元是未统计1.8元装卸费在内的收益数额这一事实予以认定。虽然美罗公司与上诉人均主张双方自2014年5月起至11月至按每吨6.5元，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3月至按每吨6元计算白云石的价格，上诉人不可能再按照每吨6.5元的价格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但这仅系其单方陈述，且这一陈述与美罗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不符，上诉人与美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货物单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应扣除的王征民垫付的炸药款、油款、装车费，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数额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征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王征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朱萱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