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芳，女，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开福区。委托代理人：孙强，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法定代表人：刘拥兵，区长。委托代理人：谭燕，系长沙市开福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石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芳诉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福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359号之二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被告开福区政府对原告李运芳作出开政征补字[2017]第9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补偿决定）。原告对该决定不服，认为开福区政府只作出了征收公告，没有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评估机构选定违法，送达评估报告等相关征收文件违法，未依法提供安置房屋等均严重违法，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补偿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笔迹鉴定，认为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号房屋的房地产征收分户估价报告未依法送达，该送达回证上原告之子冯宇的签名不是冯宇本人所签。被告就原告的笔迹鉴定申请向该院作出《情况说明》，载明该送达回证的签名无法确定是否系冯宇本人所签。2018年12月10日，被告作出《关于撤销（开政征补字［2017］第93号）的通知》，载明：“现经调查，你所有的房屋征收相关文书送达程序存在瑕疵，未保障你的合法权益，现决定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开政征补字［2017］第93号）”。该《通知》于同年12月15日送达原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可以在行政诉讼过程中，自行改变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当事人要求继续审理的，其撤销请求转换为确认违法。本案情形正是如此。被告对原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又以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为由撤消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院认为，上述法律之所以允许对一个已经终结的、再也不会产生效果的行政行为继续进行确认，是因为在有些情况下仍存在确认的利益。而这种继续确认的利益通常只有在被改变的行政行为属于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负担行政行为时才会存在，因为该行政行为尽管已经终结，但其违法性曾经存在，违法的后果未必会随着行政行为的终结而自行终结。就本案而言，被诉的行政行为系《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且该类行政行为并非负担行政行为，其被解除后，不会产生任何遗留下来的不利影响。同时针对原告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被告将依法继续处理，坚持对已经不存在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进行违法性确认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本案被诉的补偿决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已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所述，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对李运芳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运芳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李运芳不服原审裁定，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行政行为的撤销不等同于行政行为的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继续审理本案，确认补偿决定违法。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确认补偿决定违法。被上诉人开福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过程中开福区政府发现《房地产征收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已经做出了《关于撤销（开政征补字[2017]第93号）的通知》并送达被告，原补偿决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阅卷、调查情况，本院另查明：1.开福区政府对涉案项目作出的开政征字[2016]2号《关于开福区潮宗街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已经本院（2017）湘行终988号行政判决确认合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关于涉案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问题。2016年3月30日，长沙市征收与管理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开福区潮宗街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评估信息发布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2016年4月6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开福区潮宗街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依法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将采取投票或抽签（摇号）的方式确定。在被征收人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协商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长沙市征收办于2016年4月14日发布了《开福区潮宗街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决定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该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6年4月26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开福区潮宗街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告知被征收人得票排名前三位的评估机构为湖南经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新星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按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上述评估公司为该项目投票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6年4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出具了（2016）湘长星证民字第2369号《公证书》，证明“本次投票方式确定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活动的过程符合规定程序，投票结果真实、有效”。上述事实在已经生效的本院（2019）湘行终90号行政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3.开福区政府在二审调查中，明确表示李运芳户房屋属于依法征收范围，政府如与其就补偿问题协商达不成协议，将依法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4.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涉案房地产征收分户估价报告送达回证记载的送达人胡宪华、彭芳（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送达情况的说明，内容为：2016年6月19日晚两人到李运芳位于楠木厅12号303房内送达估计报告并要求其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当时李运芳和冯宇提出商量后再签字。次日下午工作人员再次到李运芳家中，李运芳将已签有冯宇名字的送达回证交给了工作人员。二审中法庭在调查询问中通过电话询问冯宇，2016年6月19日晚是否有征收部门工作人员上门送评估报告，其当庭回答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本案中，在开福区政府因评估报告的送达瑕疵问题已经自行撤销作出的补偿决定后，上诉人仍要求确认原补偿决定违法的，原审裁定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但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审理的继续确认之诉，有必要考虑上诉人是否存在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利益。首先，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系经生效法院判决认定的合法征收，涉及公共利益，征收部门应依法履行相关职责，被征收人亦应配合征收部门的正常工作，合法合理维护正当权利。其次，涉案征收决定已经生效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涉案房地产评估机构的选定系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执行，选定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房地产征收分户估价报告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的签名是伪造的问题，综合分析被上诉人开福区政府向法院提交的送达情况说明及上诉人并未直接否定2016年6月19日晚送达行为发生的情况，并不能得出送达人员故意做伪证的结论。被上诉人开福区政府亦是到原审开庭时才得知评估报告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的签名可能并非冯宇所签，并因此自行撤销了原补偿决定，且明确表示会作出新的补偿决定。在此情形下，原补偿决定对被征收人既未减损权利也未增加义务，人民法院即使再对原补偿决定继续审理，再次确认评估报告送达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或者瑕疵，对被征收人的实体补偿权利不具有实际意义。故原审裁定的理由虽确有不妥之处，但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处理结论对上诉人在房屋征收补偿中实体补偿权利没有产生实质性影响，上诉人的补偿权利完全可以通过新的补偿协议或者补偿决定中予以实现。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不需要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综上，上诉人李运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赵 旻审判员  夏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书记员李晟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