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琪，女，196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媛，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妹，女，1963年2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伟方，男，1963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镒平，男，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贤，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小琪因与被上诉人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小琪一审诉请；2.诉讼费由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小琪和陈春妹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陈春妹提交的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为合伙经营火锅店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陈小琪与陈春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陈春妹等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合伙协商过程、合伙的具体内容如个人之间如何投资、投资比例、如何经营、如何分配利润共担风险等具体内容是如何约定的，不能达到证明双方具有个人合伙关系的目的，更不能认定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二、本案案由的选择问题。本案应当适用“不当得利”这一案由。根据民法的相关规定，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具体特征为：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本案中，陈小琪向陈春妹转账150万元，开始确实是基于想要与陈春妹共同经营火锅店的目的而给付，但由于双方最终并未就合伙经营火锅店达成合意，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事后也没有实际共同经营，该合法根据已经丧失。陈小琪的给付目的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陈春妹、查镒平受领给付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陈春妹、查镒平作为受益人在得知自己受益的合法根据已经丧失后，有义务将已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陈小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既然认为陈小琪是越过双方合伙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直接向法院主张不当得利。即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应当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可以相应变更案由，而不是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判决书中写明的理由“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应在合同请求权基础之后，不能越过基础法律关系而直接主张不当得利。本案中。陈小琪越过双方合伙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直接向法院主张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陈小琪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那么，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陈小琪的起诉，而非在实体上驳回陈小琪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陈春妹、查镒平、查伟方共同答辩称,一、根据陈小琪与陈春妹的聊天记录以及财务群的聊天记录、陈小琪和陈春妹的通话录音包括勤业店的承包合同、钟楼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以及马鞍山店的企业登记信息和股东投资书、勤业店和马鞍山店的开业投资明细表以及相关的凭据证据，同时结合一审的庭审调查情况，足以证明陈小琪与陈春梅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且已实际发生和履行。陈小琪在本案中所请求返还的钱款系其与陈春妹合伙经营火锅店的投资款，因合伙投资行为实际发生和履行，共同投资的火锅店实际经营，即投资款给付目的已实现，故陈春妹收取陈小琪投资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陈小琪曾就本案所涉款项与2018年1月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钟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两次开庭审理后，陈小琪明知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获得支持，便于2018年10月16日撤诉。现陈小琪又以不当得利纠纷事由向法院起诉，且在一审立案时陈小琪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的案由审理。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审判法官再次询问陈小琪是否以不当得利事由起诉，陈小琪明确表示是不当得利之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案由审理本案，依法驳回陈小琪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妹、查伟方返还财产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查镒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小琪与陈春妹系朋友关系。陈春妹与查伟方为夫妻，查镒平系两人之子。2016年6月22日，陈小琪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汇款给常州市汇泰商行6万元；同日，陈小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给查镒平44万元；2016年9月19日，陈小琪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陈春妹8万元；同日，陈小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给查镒平9万元；同日，陈小琪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汇款给陈春妹21万元；2016年9月23日，陈小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给查镒平30万元、32万元（以上合计150万元）。2018年1月2日，陈小琪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归还上述150万元及利息，经法院开庭审理后，陈小琪于2018年10月16日撤回了起诉。2019年5月13日，陈小琪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将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陈小琪与陈春妹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为：2016年8月30日，陈小琪（以下简称琪）：“叫查镒平到欧尚这里来看看，晚上火锅生意太好了。”陈春妹（以下简称妹）：“是开捞王，查讲湖塘一家没有，找好点的时口（市口）肯定会好的……”琪：“去找找门面看，到欧尚来开一个，……，新丽豪旁边，不是转让，是新的，最好开那里的，看房租。”2016年9月14日，妹：“开始她要贴30万，最终是20万，查镒平比我们看的那4间2层合算多了，70万一年可以接受，你看行我们就业立干（刻）进行……”琪：“我听你的，决定干快点定下来吧。”琪：“你估计下我们要投入多少，成熟的火锅店没问题的。”妹：“要装修公司合下来才知道，里面格调要改，厨房要重新弄，估计投资有点大，我跟查镒平讲成本控制在200万左右。”琪：“好的。”2016年9月21日，琪：“股票全抛了，明天就可以全部到账。”2016年9月22日，妹：“你明天顺便看一下红宝石的地址，今天有一个菩萨也去我姐家，我叫她看看。”琪：“好的，我马上去看。”2016年11月3日至7日，陈小琪与陈春妹在微信里讨论了物品采购事项。2017年6月5日，妹：“我失眠了多少夜了，你投资红宝石100万是自己的钱，我投资的100万都是借的，我这日子不知怎么过得，我比你还要难过。”琪：“我们一起去跳楼吧！”2017年6月9日，妹：“你马鞍山投资一笔44万是打在查镒平卡上的，还有一笔6万是刷在哪的？”琪：“你店。”2017年6月15日，陈春妹在微信里将财务报表发送给陈小琪。一审审理中，陈小琪主张因与陈春妹等三人准备合伙经营火锅店交付给陈春妹、查镒平150万元，由于双方合伙未成，故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返还该款；陈春妹、查伟方、查镒平则认为双方为合伙经营火锅店各投入150万元，陈小琪交付的150万元为上述投资款，后因发生禽流感疫情，出现经营亏损，陈小琪便以各种理由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应在合同请求权之后，不能越过基础法律关系而直接主张不当得利。本案中，陈春妹等三人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为合伙经营火锅店，进行选址、筹集资金、看风水、开展经营、出现亏损等经过，陈小琪越过双方合伙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直接向法院主张不当得利，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小琪要求陈春妹、查伟方返还财产150万元及利息、查镒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陈小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给付型不当得利返还中，“没有法律根据”的证明责任应由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承担，亦即请求权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给付原因。就本案而言，陈小琪应举证证明其向陈春妹等人支付15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原因。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小琪向陈春妹等人支付的系投资经营火锅店的款项，陈春妹等人取得款项是基于与陈小琪共同投资经营火锅店，且该两处火锅店也实际开业经营，陈小琪以不当得利主张陈春妹等人返还投资经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小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小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