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正春，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系马正春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新疆乌鲁木齐垦区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负责人：韩孝礼，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成，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正春因与被上诉人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以下简称坑坑寺）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正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高萍，被上诉人坑坑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正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坑坑寺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不动产以登记为必备要件，而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坑坑寺名下，故坑坑寺不具备出租房屋的主体资格。我根据发改委下发的文件，以集资建房的方式向坑坑寺缴纳了住房集资款4万元，自1996年2月开始居住涉案房屋并交纳各项费用，坑坑寺至今仍未出示政府发放的房产租赁证，所以不应当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一审中，坑坑寺提交的《住房租赁证》，上面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署的，手印也不是我按的，本案在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判决我腾房并支付租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按照涉案房屋价值收取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如果按照房屋价值收取案件受理费，本案的案由就不应当是租赁合同纠纷。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以上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坑坑寺辩称，不同意马正春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明确，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令我方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我方与马正春之间的《住房租赁证》、马正春缴纳租赁费的事实，明确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我方为配合天山区二道桥片区改造规划，在一审判决后就给予马正春8万元的抚慰金，2019年7月22日马正春领取8万元抚慰金后搬离涉案房屋，2019年7月24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依法驳回马正春的上诉请求。坑坑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与马正春之间的租赁关系；2.判决马正春腾出乌鲁木齐市房屋；3.判决马正春支付租金21081.6元、水费6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7日，天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向乌鲁木齐市宗教局请示，因坑坑寺大殿年久失修，已认定为危险房屋，需要拆除重建。1995年2月10日，乌鲁木齐市宗教事务局批复，同意翻建礼拜大殿，面积控制在500平方米，所需经费全部由寺院自筹。1995年3月10日，乌鲁木齐市计划委员会下发通知，同意坑坑寺单位自筹35万元，坊民集资84万元，建住宅1440平方米（二类24套），其中危房重建102平方米。1995年4月7日，乌鲁木齐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向乌鲁木齐市土地管理局下发通知：“天山区坑坑寺提出在本单位用地内（包括局部征地）修建底商大殿、住宅楼工程用申请建设用地，我局按照规划要求，选址在天山区坑坑寺巷进行建设……请你局按已划定的征用建设用地范围蓝线和土地使用红线办理有关手续，新征用地108平方米”。1995年4月13日，乌鲁木齐市土地管理局批准划拨建设用地746平方米。1995年4月14日，坑坑寺取得建筑用地红线说明书，修建底商大殿、住宅楼工程，划拨用地746平方米，住宅楼建筑面积1440平方米，底商大殿780平方米。1995年10月12日，乌鲁木齐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下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项目为住宅、大殿，建筑面积1454.6平方米加1524.4平方米。马正春共缴纳集资款40000元。房屋建成后，马正春于1996年入住涉案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2018年2月5日马正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坐落于天山区房屋归其所有，2018年5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正春的诉讼请求。马正春不服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18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民终225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坑坑寺遂起诉来院，诉如所请。庭审中，坑坑寺管委会提交了其发给马正春的《住房租赁证》，租赁证记载：房屋产权永远归寺坊所有，此租赁证是合同性质的管理规章条例，具有法律效力，望双方遵守；住户交纳肆万元款项内，一万元是长期押金，其余款是集资款；集资款根据寺坊经济能力在进住后五年内分期逐步偿还；住户如不愿租赁住房，退房时将手续及楼房交到理事会，不得自行转让，押金、集资款一次退清；不得私自转租、转借、转让、拆除改装和变更用途；租赁人必须按月缴纳房费，做到月租月清不拖欠，房费拖欠6个月者，理事会有权收回房屋，做到以房养寺是每个人的责任；房租费根据1994年3月份市政府会议纪要执行每平方1.8元。马正春对租赁证中的签名不予确认，但认可签名处的手印为其所捺。马正春自认其从未缴纳过租金，对欠缴水费672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马正春在坑坑寺提交的《住房租赁证》上签名处所捺手印属实，由其在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住房租赁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租赁证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住房租赁证》上未明确租赁期限，坑坑寺与马正春之间形成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坑坑寺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关系，故坑坑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马正春与坑坑寺解除合同后，应返还租赁物，故坑坑寺要求马正春腾出房屋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建成后至今一直由马正春占有使用，马正春自认其未缴纳过租金，法院对坑坑寺管委会请求判令马正春支付2002年1月至2018年12月租金21081.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192个月×109.8元＝21081.6元）。马正春对欠缴水费672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法院对坑坑寺管委会请求判令马正春支付水费67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解除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与马正春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二、马正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乌鲁木齐市房屋；三、马正春支付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房屋租金21081.6元；四、马正春支付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水费672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正春出示下列新证据：1.拆迁补偿协议，用于证明与坑坑寺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征迁部门将房屋补偿款直接补偿给马正春，涉案房屋是集资建造的房屋。坑坑寺质证认为：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只是确认附属设施的补偿和搬迁费，没有明确涉案房屋的产权；2.征迁部门负责人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费用应当由坑坑寺承担，双方之间租赁关系不成立。坑坑寺质证认为：对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征迁补偿协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被征迁过程中对部分补偿款项的协商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马正春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实其来源，且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录音资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坑坑寺出示下列新证据：收条一份；马正春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欠付押金、房屋租赁费和抚慰金情况记录一份；征收部门出具的证明一份；马正春领取8万元的凭证一张。以上证据用于证明马正春已从坑坑寺领取了补偿款项。马正春质证认为：对于征迁部门的证明，我方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马正春领取部分拆迁补偿款项的相关证据及凭证，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拆迁曾进行过协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20日，马正春与征迁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2019年7月22日，马正春通过转账领取了坑坑寺给付的8万元拆迁抚慰金后搬离涉案房屋。2019年7月24日，位于乌鲁木齐市的涉案房屋被拆除，马正春现居住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福乐商厦4单元401号房屋。本院认为，坑坑寺与马正春因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产生争议，坑坑寺认为与马正春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据此主张马正春从争议房屋内搬离，并支付租金、交纳水费。马正春抗辩认为双方存在集资建房的事实，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的规定，结合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坑坑寺与马正春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并未就涉案房屋的租金标准、租赁期限、水电费用如何负担等合同实质内容进行过协商确认，马正春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坑坑寺从未向其主张过租金等费用，上述客观事实不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标准，结合二审庭审中查明的涉案房屋被征迁后坑坑寺还向马正春给付款项等客观事实，坑坑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定有误，坑坑寺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向马正春主张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正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76.3元，减半收取4，188.15元（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已预交），由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4元（马正春预交8，376.3元），由天山区坑坑寺管委会负担，本院退还马正春7，96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琛审判员 柳 燕审判员 冯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