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凯，男，汉族，1985年1月29日出生，住漯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鹏，男，汉族，1983年8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平，漯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凯因与被上诉人史文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凯、被上诉人史文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一审金额：67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上诉人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未予扣减。1、上诉人于2018年2月27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偿还被上诉人250000元，但未收回借条。被上诉人也在2018年3月1日微信录音中认可剩余欠款金额为10万元。该25万元的还款一审遗漏审理。2、2018年3月1日至4月10日，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偿还11250元，2018年4月17日至一审开庭之日，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款方式偿还123150元，该两次还款一审同样遗漏审理。（二）本案存在非法“砍头息”，一审未予扣减。1、本案银行流水和微信录音证明，2018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67500元，名义上称借了10万元，多出部分为未交付的“砍头息”，一审遗漏审理。2、2018年4月15日至16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借43750元，名义上称借了5万元，多出部分为未交付的“砍头息”，一审遗漏审理。（三）本案“借条”为本金加高利贷利息形成，并非真正的借款关系。1、上诉人举证的2018年4月16日的微信录音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截至2018年4月16日上诉人实际欠款本金为30万元（其中还包括部分砍头息），这基本上反映了双方的真正借款关系。之后双方仅是零星资金往来，不存在任何大额交易的借款。2、上诉人举证的多份聊天录音均证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按每天5‰（合月息一角五分）的计息方式支付利息，每5天支付一次，上诉人无力承受，被上诉人就采用“利滚利”的方式让上诉人将积攒的高利贷利息写为“借条”，这就是本案多份借条的出具经过。（四）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贷、套路贷的诈骗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1、被上诉人故意用现金摆拍制造上诉人收到款项的证据（该伪造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撤回，但上诉人在开庭前已经从法院调取）的手段制造虚假诉讼，符合“套路贷”的特征。2、被上诉人为了掩盖其收取高利贷的非法行为，还让上诉人向其女友出具借条并以其女友名义起诉上诉人。该案件［案号（2019）豫1102民初2058号］与本案的起诉状文本乃至签名笔迹严重雷同，开庭时原告本人未到庭，所谓证据也是史文鹏当庭拿着自己的手机提供的。该案与本案具有密切关系，史文鹏假借他人名义起诉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特征。3、综上，被上诉人明知手持的部分借条已经还清只是未收回，部分是法律不容许的高利贷利息，仍然企图通过诉讼方式获得非法利益，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特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对上诉人在提供的被上诉人放高利贷、套路贷的证据进行审理，甚至没有对上诉人已经偿还款项的证据进行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关于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等法律文件均明确规定法院应当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査力度，尤其是规定“对于借款人抗辩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系本金加高息形成、借款人抗辩债权凭证系受出借人胁迫所出具……要严格证据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不存在巨额收入来源的年轻人，且仅是邻居熟人，如果说两年内竟发生高达85.7万元的借款（包含被上诉人以杨松茹名义起诉的10万元），而且是前款未还的情况下再出借资金，不合常理，而且双方一直以来的借款还款都是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被上诉人说是现金借款，也根本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一审请求法庭着重审查借款的相关事实并申请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司法审计，但一审仅仅凭借条上书写的所谓“现金交付”进行认定，没有对双方的交易习惯、资金来源、资金变动、款项流向等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完全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借条数额为借款本金和高达月息一角五分的违法利息共同形成，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借款数额。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的数额、收取的“砍头息”数额、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本金数额，三者都应当从借条数额中扣除，一审仅凭“借条”片面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史文鹏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被答辩人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完全是为混淆事实。答辩人借给被答辩人钱的原因是2017年6月，被答辩人要购买兰博基尼汽车一辆，裸车价为118万元，还有保险、利息、金融服务费，总价为140万元左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35万元作为首付款，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此利息支付到2018年2月（微信转账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由于答辩人急用钱，让被答辩人还款，被答辩人于2018年2月27日实际还款25万元。剩下的10万元被答辩人要用于偿还每月33万元的车贷，并让答辩人给他找过桥资金10万元，利息被答辩人愿意承担。截止到2018年4月16日，被答辩人陆续向答辩人借款20万元。由于被答辩人告诉答辩人之后还要借钱，所以之前的35万元借条并未撕毁，双方认同一共借款30万元。借条多了5万元。但从2018年4月16日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被答辩人又向答辩人陆续借款12万元。之前的借条不仅没有多出5万元，余下的7万元，被答辩人也并未出具借条。借款本金一共为42万元（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当天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说明利息太高，并规劝他用着不合适。2018年7月中旬，经双方口头约定，被答辩人之前支付的高息，在42万元的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利息从2018年4月重新计算，月息两分。借款本金420000-11250-26000-27500=355250元。所谓的高息，被答辩人并未支付，之前35万元借条真实有效。2018年4月16日至开庭，答辩人通过银行和微信向被答辩人转账39808元，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转账123150元，但被答辩人于2018年6月17日（20000元）、6月26日（3000元）、8月10日（10000元）、8月21日（10000元）、10月10日（10000元）的转账并不是偿还本金，而是偿还当时的借款，合计53000元。2019年3月27日转账的5000元是利息，也不是偿还本金（微信截图证明），另外2018年4月16日至5月23日支付的27500元，之前在2018年7月合计借款42万元的本金中扣除，并不能计算在内。所以被答辩人说已还本金83342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并未偿还答辩人借款。2018年5月以后，被答辩人仅从微信上就向答辩人借款36次，用于偿还车贷、邮政银行个人房产抵押贷款、中原银行商业贷款（76万＋35万＋15万）。2018年8月14日，被答辩人告诉答辩人车贷已逾期两个月，郑州金融公司要过来收车，说要是不还车贷就把车开走。被答辩人找答辩人借钱，答辩人说没有那么多，被答辩人又让答辩人找杨松茹借，还说车已经押到刘伟那里，无论如何要帮他渡过难关，车贷两个月和欠刘伟的钱大概15万元左右，并要求第二天现金交付于被答辩人。出于朋友关系，还是楼上楼下邻居，答辩人于是于2018年8月15日，答辩人向杨松茹借款15万元，在银行取出现金，在被答辩人家里交由被答辩人，结果下午17：30左右，被答辩人上楼找到答辩人，说钱不够，金融公司又要收取1万元的违约金，答辩人于下午6点左右，又通过银行和微信转给被答辩人1万元（此笔1万元借款已于2018年8月21日偿还），还有2018年10月15日（5万元）、10月19日（3.4万元）、11月9日（4.8万元）、11月21日（4.5万元），答辩人分4次从母亲那里拿出17.7万元现金借给被答辩人。由于母亲年岁已高不会用银行卡，这些现金均为母亲多年积攒，但被答辩人谎称答辩人威逼利诱，以没有银行转款记录为由拒绝还款。另外所谓的砍头息，更是无稽之谈，举例说明：截止到2018年8月15日，被答辩人欠答辩人借款为50万。按照被答辩人所称日息千分之五计算，2018年10月15日，被答辩人应该写下一张欠15万元利息的欠条，但当天被答辩人写下的是一张借到5万元现金的借条，足可以证明这是真实借款，明显与被答辩人所说不符。二、本案不存在砍头息、高利贷、套路贷，更不存在胁迫、恐吓的情形。本案实际是答辩人借给被答辩人的每一笔借款从未先扣除利息，银行转款记录就能说明这一点，被答辩人为了混淆事实，故意使出的伎俩也是对法律的亵渎，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说，为何不在一年之内到司法部门要求撤销或者变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和后果都非常清楚，借条的出具意味着什么，所以本案不存在威胁、恐吓的情形。三、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是对法律正确的应用。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史文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欠款75.7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身份证号为（411123198501297054）向史文鹏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此笔款项约定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7年10月1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身份证号（411123198501297054）向史文鹏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此笔借款约定随要随还，不得拖延。姚凯2017.10.1”。2018年8月15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身份证号（411123198501297054）向史文鹏借到150000（壹拾伍万元整）此借款约定随要随还姚凯2018.8.15”。2018年10月15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411123198501297054向史文鹏借到现金伍万元（50000元）整，此笔借款约定随要随还姚凯2018.10.15日”。2018年10月19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411123198501297054（身份证号）向史文鹏借到现金34000（叁万肆仟元整），此借款约定随要随还姚凯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9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411123198501297054向史文鹏借到现金肆万捌仟元（48000.00）此笔借款约定随要随还姚凯2018年11月9号”。2018年11月21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本人姚凯（411123198501297054）向史文鹏借到45000（肆万伍仟元整）此笔借款约定随要随还姚凯2018.11.21”。2019年1月2日，姚凯向史文鹏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本人姚凯411123198501297054欠史文鹏利息捌万元正（80000.00）姚凯2019.1.2”。上述借款，史文鹏部分借款系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姚凯。上述事实，有借条，欠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姚凯向史文鹏借款67.7万元，相关事实有姚凯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双方之间依法形成借贷关系，作为借款人的姚凯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姚凯辩称本案存在高利贷、套路贷等情形，但姚凯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姚凯所述，且史文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原件及部分借款的支付凭证，并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交付方式、还款情况等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确定史文鹏、姚凯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故对姚凯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史文鹏主张的8万元利息，该利息欠条并未载明计算所依据的借款本金数额，利率多少以及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等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史文鹏主张该8万元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史文鹏主张姚凯承担保函费，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凯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史文鹏借款677000元；二、驳回原告史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0元及保全费4310元共计15680元由被告姚凯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史文鹏主张姚凯向其借款67.7万元，提供了姚凯出具的借条以及部分借款的支付凭证，并对借款的来源、交付方式、借条的出具情况及借款偿还情况等作出了合理说明，故对姚凯向史文鹏借款67.7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姚凯上诉主张其已支付史文鹏的款项为偿还的本金，应从67.7万元借款中扣除，史文鹏不予认可，且史文鹏对姚凯已支付款项的用途进行了合理说明，再者，如姚凯已支付的款项包含在67.7万元借款中，姚凯也不应在偿还同时又多次给史文鹏出具总额共计67.7万元的借条，故对姚凯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姚凯上诉主张本案存在非法“砍头息”、高利贷、套路贷等情形，史文鹏亦不予认可，姚凯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因姚凯向史文鹏借款67.7万元至今未偿还，故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0元，由上诉人姚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