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松庭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白鹭郡****。 法定代表人：徐松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方义，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干旺，江山市仙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松庭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庭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方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庭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松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被上诉人姜方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干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庭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由姜方义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交易是基于松庭能源公司与姜方义口头协议展开，双方在磋商过程中，姜方义从未披露其为衢州市天章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章纸业公司）的代表人或者代理人，事实上姜方义也不具备代表天章纸业公司的资格。相反从姜方义与天章纸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可知，姜方义系天章纸业公司锅炉车间的独立承包人。且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签收以及货款的支付均系由姜方义实际履行。因此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系姜方义，而非案外第三人天章纸业公司。2.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因松庭能源公司与姜方义以及案外第三人天章纸业公司三方之间形成“三角债”，故三方于2016年7月14日共同签订《归还原煤款协议》。虽然该协议上姜方义在经手人处落款签名，但并不代表其为天章纸业公司的经手人。且根据协议内容可以得出，姜方义同意将其对天章纸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直接支付给松庭能源公司，以清偿姜方义对松庭能源公司的债务，该协议并未表明松庭能源公司因此放弃或者排除姜方义的债务清偿义务。因此案外第三人天章纸业公司与松庭能源公司以及姜方义共同签订《归还原煤款协议》，以及此后向松庭能源公司出具欠条等行为，均属于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并不影响松庭能源公司与姜方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并存。 姜方义辩称，1.姜方义与天章纸业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属于企业内部的生产责任制合同，对外仍以天章纸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姜方义在部分煤炭出运（入库）单据上签字，主要是确认松庭能源公司卖给天章纸业公司原煤的重量。从《归还原煤款协议》中可知，欠款人是天章纸业公司，姜方义的身份系经手人。且松庭能源公司提供的由天章纸业公司出具的欠条更加证明欠款人系天章纸业公司。2.三方签订的《归还原煤款协议》系债权人、债务人以及经手人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且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后，松庭能源公司曾就诉争货款向天章纸业公司申报债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松庭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方义支付货款659703.30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姜方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松庭能源公司、姜方义及第三方签订《归还原煤款协议》一份，载明“经三方协商同意归还天章造纸厂欠姜方义原煤款陆拾伍万玖仟柒佰零叁元叁角正。从九月份开始每月归还原煤款壹拾叁万元正。否则停止供货，并按有关规定提起诉讼。三方代表：欠款人：柳某经手人：姜方义供煤人：徐松法”。2017年1月18日，天章纸业公司向松庭能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衢州市天章纸业有限公司欠杭州松庭能源有限公司货款陆拾伍万玖仟柒佰零叁元叁角整（659703.30元）。归还日期：2017年3月底前具欠人：衢州市天章纸业有限公司（盖章）代表：柳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松庭能源公司主张姜方义欠其货款659703.30元，但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能证明姜方义欠其款项的事实，故对松庭能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松庭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8元，减半收取5199元，由松庭能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松庭能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徐松法与何能的通话录音1份、浙江江山煤炭运销责任有限公司煤炭出运（入库）单（单位名称：江山市新华涂料有限公司）原件2份及称量单原件1份，拟证明姜方义一直在多个公司从事锅炉承包生意；2.衢州市衢江区天章纸业有限公司过磅单（以下简称过磅单）复印件12张及姜方义应收账款明细原件1份，拟证明姜方义向松庭能源公司购买煤炭后再加价转售给天章纸业公司，姜方义系中间商；3.柳某的银行流水复印件9张，拟证明柳某代表天章纸业公司向姜方义支付货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姜方义系中间商；4.申请法院调取了姜方义向天章纸业公司申报债权填报的债权申报表复印件一份，以及申报债权时提供的欠条、承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及过磅单复印件7张，拟证明姜方义系天章纸业公司的承包人，其与天章纸业公司存在煤炭买卖的事实，是一名中间商，与松庭能源公司以及天章纸业公司之间存在三角债关系。同时姜方义向天章纸业公司申报的50.30万元债权与本案诉争的煤款系同一笔，也说明姜方义就诉争煤款并无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本院在向天章纸业公司管理人调取上述证据的同时还向天章纸业公司管理人进行了询问，天章纸业公司管理人表示调取的证据中，债权申报表系姜方义本人填写，承包合同以及欠条也系姜方义提供，过磅单系破产企业提供，过磅单上的总计金额大于姜方义申报的债权金额。 姜方义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徐松法与何能通话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对2份浙江江山煤炭运销责任有限公司煤炭出运（入库）单（单位名称：江山市新华涂料有限公司）及1份称重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第二组证据中无其签名的过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有其签名的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签名只是为了证明重量。对收款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收款明细系松庭能源公司单方制作的，其未从中赚取差价；3.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柳某向其支付的款项并非煤款，而系归还借款以及支付柴火钱；4.对第四组证据中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但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向天章纸业公司申报的50.30万元债权系2016年7月20日之后至9月期间产生的，系买废纸及煤的款项，另外还包含投资款，与松庭能源公司的债务没有关联。 姜方义为反驳松庭能源公司的上述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天章纸业公司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复印件2张，拟证明松庭能源公司就诉争煤款向天章纸业公司申报了债权，表明松庭能源公司已经承认诉争煤款的债务人是天章纸业公司；2.申请证人柳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柳某向其转账的款项系支付柴火钱以及归还借款，与松庭能源公司的煤款并无关联，表明本案诉争款项的债务人系天章纸业公司，并非姜方义。同时2016年7月至9月期间的款项系姜方义在天章纸业公司的投资款。 松庭能源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三方协议看，天章纸业公司系债务的加入，故松庭能源公司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合法合理，并不能视为其对姜方义债权的放弃；2.根据证人的陈述，他不清楚煤的来源，也不确定姜方义申报的50.30万元债权中是否包含本案诉争的煤款，反而证明50.30万元债权系包含本案诉争款项。 本院认为，松庭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以及姜方义提交的证人柳某的证言均不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对松庭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2，虽然姜方义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能与松庭能源公司一审提交的浙江江山煤炭运销责任有限公司煤炭出运（入库）单（以下简称出运单）及货款明细表在时间、数量、金额以及车号等方面相互应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双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前述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以及三方签订的《归还原煤款协议》和天章纸业公司向松庭能源公司出具欠条等行为该如何定性。松庭能源公司主张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松庭能源公司与姜方义，三方签订《归还原煤款协议》及天章纸业公司向松庭能源公司出具欠条等行为系天章纸业公司自愿加入诉争债务的行为；姜方义认为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松庭能源公司与天章纸业公司，天章纸业公司不属债务加入。 1.关于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诉争原煤买卖未签订书面协议，松庭能源公司将案涉原煤运送至天章纸业公司等事宜均系由姜方义出面联系。在诉争原煤买卖过程中产生了出运单和过磅单两类出入库凭证，其中过磅单上载明的“单位”绝大多数均为姜方义。对照前述出运单、过磅单，两者出具时间一致或接近，车号内容一致，出运单中载明的净重与过磅单载明的净重一致或基本一致，但过磅单载明的原煤金额均超过或等于松庭能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姜方义应收账款明细》上载明的金额，足以证明姜方义在诉争原煤买卖过程中实际赚取了差价。另三方签订的《归还原煤款协议》中亦写明“经三方协商同意归还天章造纸厂欠姜方义原煤款陆拾伍万玖仟柒佰零叁元叁角正…”，证明天章纸业公司在该协议出具前认可的债权人为姜方义。综上，本院认为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松庭能源公司与姜方义。 2.三方签订《归还原煤款协议》和天章纸业公司向松庭能源公司出具欠条等行为定性的问题。分析2016年7月14日的《归还原煤款协议》，主文部分确认了天章纸业公司尚欠姜方义原煤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但在落款处，姜方义却以“经手人”身份签名。结合2017年1月18日的欠条，明确载明“衢州市天章纸业有限公司欠杭州松庭能源有限公司货款陆拾伍万玖仟柒佰零叁元叁角整（659703.30元）。归还日期：2017年3月底前具欠人：衢州市天章纸业有限公司（盖章）代表：柳某”。从该内容表述上分析，系天章纸业公司就原煤款对松庭能源公司负有659703.30元债务。根据松庭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松法的陈述，上述两份材料主文部分均由其本人书写，书写时姜方义均在场。故从上述两份书证可推断系姜方义将诉争煤款的债务转移给天章纸业公司。松庭能源公司关于天章纸业公司系债务加入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松庭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8元，由上诉人杭州松庭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方园 书记员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