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公民身份号码×××，退休，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青海延辉（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公民身份号码×××，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青，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与被上诉人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秦×于2019年8月8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返还借款2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青0105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秦×的诉讼请求，并由秦×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秦×称孙×向其借款20000元的事实不属实。秦×提交的借条是本案证人钱×让孙×写的，秦×没有实际支付借款20000元。孙×是出具了20000元的借条，但只有在秦×实际支付20000元的借款后，双方的借款合同才能生效，秦×才能依据借条向孙×主张赔偿借款，但借条中只写到“今借”而不是“今借到”，表明书写借条时孙×并未拿到该笔20000元的借款。证人钱×在其证言中提到，其只是在茶餐厅看到秦×将两摞面值为100元的现金交给了孙×，但不清楚具体数额只是猜想20000元，其次证人也未见到孙×向秦×出具借条这一过程，该证人证言根本无法证实，该笔款项的具体数额和支付该笔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秦×诉称的20000元的借款。秦×提交的借条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证人钱×与秦×系朋友关系，加之证人因与孙×存在债务纠纷而到孙×女儿家中闹事，证人钱×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不能单独或直接证明持证事实。秦×辩称，秦×持有孙×出具的借条，并且已经向孙×提供了20000元的借款，证人钱×出庭作证证明了秦×向孙×交付现金的过程，钱×与秦×当庭陈述的借款经过相互吻合，证明孙×收到了20000元的现金，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孙×一审答辩时谎称该笔款项系出自钱×名下，共计40000元，其应钱×的要求分别给秦×和案外人甘×出具借条，辩称其与秦×和甘×并未发生借贷事实。钱×出具了孙×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给其的40000元借条，证明孙×与钱×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的20000元借贷关系是两笔不同的借贷事实。另外，甘×向孙×出具借款时，有明确的转账记录，证明孙×当庭答辩全都是谎言。钱×目睹了秦×向孙×交付现金20000元的过程，并证明孙×还取出其中的4000元还给了钱×，20000元的现金并不属于大额现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判断大体数额，况且，生活当中发生的借贷关系，没有让案外人清点钱款的惯例，借贷关系系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事情，只要借贷双方对数额没有异议，案外人无权去审查具体的金额。孙×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身份证背面出具20000元的借条，必定与实际收到的现金金额相符，方能出具《借条》。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企图以无银行转账记录逃避法律以逃避债务，于法无据。秦×向孙×交付了20000元现金，孙×出具了20000元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孙×经钱×介绍认识。2018年5月，孙×多次打电话向秦×借钱。2018年5月8日，在西宁市南山路一茶餐厅内，孙×向秦×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秦×现金贰万元整（20000）个人资金周转，半年内还清。”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了孙×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在钱×和孙×的女儿在场的情况下，秦×将20000元的现金交付给孙×。借款期间届满，孙×以该借条是钱×让写的，和借钱×的40000元是一回事为由拒绝还款。秦×遂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秦×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了保全费220元，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秦×、孙×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秦×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秦×出具了孙×向秦×书写的借条，同时证人钱×出庭作证证实秦×向孙×交付了现金的事实。因此，秦×、孙×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秦×要求孙×偿还借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以借条系钱×逼迫其向秦×书写，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意见，但孙×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有悖于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告未能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财产保全保险费应当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秦×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孙×逾期还款引起本案诉讼，秦×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秦×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应当由违约方承担。遂判决一、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秦×借款20000元；二、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孙×提交了钱×在2018年6月22日到其女儿王悦茹家索债闹事的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钱×经常放贷，因民间借贷的问题与孙×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秦×对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秦×称曾与钱×去王悦茹家索要过债务。秦×提交了2017年2月23日孙×出具给钱×的40000元借条、甘×起诉孙×的诉状、城北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申请证人马×出庭作证申请、马×给孙×转账明细，拟证明甘×与孙×存在借贷关系。孙×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接处警登记表证明钱×到孙×女儿家索债产生纠纷，同时结合孙×出具给钱×的借条能够证明钱×与孙×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对接处警登记表、孙×出具的40000元借条予以采纳。有关甘×案件的证据，因甘×并非本案当事人，在本案的审理中不予审查。本案二审期间，除孙×认为秦×并未将20000元现金交付给孙×外，孙×与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并无异议，并认可双方之间不熟悉。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仅凭孙×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没有向孙×直接转账凭证、交付款项的证据。孙×称其虽出具了借条，但与秦×之间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秦×没有交付20000元借款，孙×出具借条是因与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受钱×所迫出具。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认为秦×起诉的20000元借款事实存在合理性怀疑。秦×没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不稳定，20000元对其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在秦×与孙×产生本案纠纷此前双方之间并无经济往来，而且双方关系也不熟悉。但秦×与证人钱×关系密切，秦×非常清楚孙×与钱×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还陪同钱×向孙×索债。秦×明知孙×还欠钱×借款未偿还及孙×偿还能力有问题的情况下，秦×还不仅给孙×出借款项还不要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让人怀疑。秦×和钱×的关系明显要强于钱×与孙×借钱不还的关系，钱×和孙×因借款不还还有暴力催债报警的事，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所以对钱×的证人证言不能轻易采信。故秦×虽以孙×出具的借条向孙×主张偿还借款。但在该事实存在合理性怀疑的情况下，秦×仍应对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在其对借款款项交付过程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所以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当，导致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保全费220元，由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玲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纳 敏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芳盛孙晓艺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