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2，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宁夏马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宁夏马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宁夏马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宁夏马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马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8）宁018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524667元，本息合计455866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的证据列全，未说明2008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一式两份的事实，仅说了情况说明，未说明一式两份的事实，情况说明及股权转让协议有亿中煤业的盖章，应该认定200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300万元付款方一审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错误。200万元是500万元来的，被上诉人在债权转让后给上诉人还本付息。2010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的依据2008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期限3年计算的，转让协议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月息为1%，被上诉人即应承担借款期间利息也应承担逾期利息。2.情况说明明确表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84000元，支付了5万元，还有34000元未付，上诉人没有收到34000元，故无法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如果支付了该笔款项应该提供证据证实；鉴定费是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行为进行鉴定，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2009年1月1日的200万元借条和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和股权协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辩称：1.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天马公司为保证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义务扣留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错误。2.被上诉人马某2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正确，请求维持。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214000元（自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本息合计4214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8日，天马冶化集团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天马冶化集团（甲方）收购原告（乙方）持有的亿中煤业41%股权，价值730万元，协议生效后，甲方一次性支支付乙方230万元，余款500万元由乙方借给甲方三年，甲方须每年支付乙方借款利息60万元，甲方收购接管亿中煤业后，聘乙方为该矿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工作。马某2以天马冶化集团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后亿中煤业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为履行该协议，2008年1月29日，天马冶化集团向原告转款336万元；1月30日，又向原告转款230万元，合计566万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2008年2月1日，天马冶化集团与原告及其他两名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一名案外人赵某系原告表弟，代持原告在亿中煤业20.77%的股权，约定原告及其他两人将持有的亿中煤业的股权合计100%转让于天马冶化集团，其中原告和赵某41%的股权转让价款1065万元，该协议实际未履行。同日，天马冶化集团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某1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此据借款单位：宁夏天马冶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二00八年二月一日。”被告马某2在借款单位落款下签字确认，出具此借条前，天马冶化集团实际已向原告支付了566万元。2009年1月1日，就天马冶化集团欠原告200万元，亿中煤业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1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此据借款单位：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亿中煤业加盖印章）二00九年元月一日备注：二00八年二月一日天马集团借李某1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的借条一式两份同时作废。”马某2在借条签字确认。该借条出具后，被告亿中煤业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2009年4月21日，被告亿中煤业和原告共同签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8年4月21日天马冶化集团收购了亿中煤业，应付原股东李某1资金500万元，截止2009年4月20日，亿中煤业已付给原告资金300万元，尚欠李某1资金200万元，在占用资金期间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经双方商定利息计算时间自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经计算应付给李某1资金占用利息284000元，对占用资金利息284000元处理方式如下：以×××1号“雅阁”轿车一辆折价20万元抵顶给李某1，其余从亿中煤业所卖煤收入的现金中再支付给李某184000元。2008年5月29日，天马冶化集团任命原告为亿中煤业矿长。原告与被告亿中煤业自2008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原告任矿长，经批准，原告有权携章外出。原告自认，亿中煤业2009年1月1日给原告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1日，后对此事实予以否认，陈述200万元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庭提供了手写体《借款说明》一份，载明由于公司政策性停产，无营业性收入，根本没有能力向李某1还本付息，特向李某1说明：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和马某2个人于2008年元月8日、2月1日和2009年元月1日分别给李某1出具的相关借款手续，以2009年元月1日的借条为准，该借款利息仍按百分之一（1%）执行，无论我公司如何变更单位名称或法定代表人，甚至股权转让，该借条都长期有效直至该笔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结清为准。落款：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二0一二年九月十六日，印章加盖在落款之后，印章与落款未有交集。经被告质证对公章无异议，但认为未向原告出具过此说明，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手写内容形成于2012年11月前后，公章印文形成于2012年6月前后，公章印文盖印在先，内容字迹书写在后。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不表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各执一辞。 另查明，2015年6月、2016年1月期间，原告与证人王某找亿中煤业的实际控制人马某2协商以王某向亿中煤业交纳的保证金直接支付于原告抵债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天马冶化集团因收购原告在亿中煤业的股权，与原告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天马冶化集团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费730万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天马冶化集团给原告出具500万元借条一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又支付300万元后，亿中煤业给原告重新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之前500万元借条作废，故天马冶化集团对原告的债务经三方协商已转移给亿中煤业，原告与亿中煤业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马某2在《股权转让协议》、500万元借条、200万元借条中均签字确认，但实际是天马冶化集团收购原告在亿中煤业的股权所欠的债务，马某2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基于法人代表或实际管理人的管理职权，且原告也自认，马某2是亿中煤业的实际管理人，并非马某2个人欠债行为，故马某2不是共同借款人，原告主张马某2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该欠款实际为保证金无证据印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能否成立。亿中煤业给原告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中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原告自认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1日，虽然后又对此自认事实予以否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原告对该事实自认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其之后对此予以否认，法院不予支持，故2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应当认定为2010年12月3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原告提供的《借款说明》虽然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但原告系亿中煤业矿长，该说明中加盖了亿中煤业印章，其在职期间向亿中煤业主张债权合理合法，而债权人主张权利包括合法与不合法的方式，经鉴定该说明内容书写于2012年11月，能够证实原告于此期间向亿中煤业主张债权的意图及行为，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重新开始计算，并截止于2015年11月；原告举证的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015年6月和2016年1月期间，原告及证人共同与马某2协商以王某应交付亿中煤业的保证金抵顶亿中煤业欠原告借款的事实，从而证明原告继续向被告亿中煤业主张债权的事实，故诉讼时效于2015年6月和2016年1月再次发生中断，原告于2018年2月5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过，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2009年1月1日亿中煤业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2008年2月1日500万元借条作废，该借条中未约定利率和利息；2009年4月20日亿中煤业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09年4月20日亿中煤业尚欠李某1资金200万元在占用资金期间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经双方商定利息计算时间自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并对此期间利息进行了结算，该说明并未明确约定2008年12月31日之后仍应计算利息；原告提供的《借款说明》属瑕疵证据，不能证明系被告亿中煤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综上，依据《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原告主张200万元借款到期日前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自认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1日，被告对此无异议，被告亿中煤业应当自201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日2018年1月31日，利息计算为850849元（2000000×6%÷365×2588天），本息合计2850849元。原告主张2009年4月20日亿中煤业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结算的利息284000元，亿中煤业尚欠其34000元利息未付，因亿中煤业不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支持，且2008年1月29日、1月30日，天马冶化集团实际向原告转款合计566万元，后又出具200万元借条，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因《借款说明》经鉴定系先盖印数月后书写内容，不能证明说明中书写的内容是被告亿中煤业真实意思表示，故应由原告对费用承担责任，本案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35120元，被告亿中煤业已垫付，应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某1偿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850849元，本息合计2850849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12元，由被告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7406元，原告李某1负担1310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夏亿中煤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512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金额是否适当以及对鉴定费用分担是否适当。关于利息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就涉案借款先后涉及股权转让协议、借条及情况说明，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写明了被上诉人每年支付利息60万元，但是此后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写明利息的约定，而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借款最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在占用资金期间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经双方商定利息计算时间自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经计算应付给李某1资金占用利息284000元”，该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但其内容确定的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此后利息约定不明并无不妥。关于鉴定费用的分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借款说明用于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但被上诉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该说明系盖印在先手写在后，故该证据未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亦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