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秦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北园区萧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波，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秦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８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９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秦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被上诉人徐志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志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秦汉公司接受徐志波委托代为购买加工路灯所需材料，虽然路灯设计图纸上要求法兰盘的厚度是22毫米，但因此种法兰盘在市场上购买不到，经与徐志波商量后，秦汉公司改为购买厚度为20毫米的法兰盘，并将购买的法兰盘样品交由徐志波确认，故徐志波对秦汉公司购买厚度为20毫米的法兰盘是知晓并认可的。2.案涉路灯加工过程中，徐志波向秦汉公司提供其购买的钢管，但因该批钢管不符合要求，导致秦汉公司无法按照图纸进行施工，秦汉公司及时通知了徐志波，但徐志波并未对钢管进行更换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秦汉公司对此已尽到通知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在案涉路灯加工期间，徐志波多次到现场监督，并从秦汉公司处拖走了先期生产完成的36盏路灯且未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徐志波的行为构成对秦汉公司生产路灯质量的认可，此后路灯质量出现问题与秦汉公司无关，不应由秦汉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4.徐志波一审中虽提交了与延海民事诉讼案件的起诉状及法院传票，但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针对该案最终审理结果不得而知，无法确定其二人之间的供应合同是否被法院解除。且徐志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延海是因为路灯质量问题而拒绝履行合同。5.徐志波投资设立宿迁志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博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也包含路灯安装、维护和销售，徐志波自己常年对外承接路灯业务，对各种各样路灯的技术规范和安全要求理应熟悉、清楚，一审法院凭空认定徐志波为“非专业检测人员”无事实依据。徐志波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外人延海的民事起诉状、调解书、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传票，以及相关路灯至今仍在秦汉公司厂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徐志波与延海等人的路灯供应合同无法履行有事实依据。2.路灯供应合同无法履行系因秦汉公司购买的材料不符合约定规格。一审中，徐志波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提供了多份录音证据及路灯图纸，在录音中秦汉公司厂长多次明确承认，路灯质量不达标的原因是秦汉公司购买的法兰盘不符合路灯设计图纸要求，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整改到位。3.徐志波拉走第一批36盏路灯并不能代表是对路灯质量予以认可，徐志波在使用方告知路灯质量存在问题后及时向秦汉公司进行了沟通汇报，并明确要求秦汉公司进行整改。4.一审中，徐志波提供的购销合同、销售单、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徐志波因购买材料而产生的实际损失金额。秦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志波给付秦汉公司加工费65250元、代购材料费30355.75元、装车运费1600元，共计97205.75元；2.徐志波给付秦汉公司路灯占用场地费4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徐志波为履行与他人签订的路灯供应合同，与秦汉公司约定，由徐志波提供原材料，由秦汉公司按照徐志波提供的路灯设计图纸为其加工路灯，加工费每盏750元，其中需要的法兰盘由秦汉公司代为购买。路灯设计图纸上载明路灯高度为12米，法兰盘厚度为22毫米。2016年12月27日，徐志波以宿迁志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博公司）名义与天津市瑞利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瑞利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徐志波从天津瑞利来公司购买四种不同规格的方矩管共计341支，价格合计315744.60元，供方可代办运输，需方自提，费用需方自负。预付定金90000元，提货付清全部货款。同日，徐志波向天津瑞利来公司在该购销合同上载明的委托代表人张连阁的账户转入90000元。2016年12月29日，志博公司提货镀锌方矩管54支，销售单上载明金额共计17786.52元；2017年1月4日提货方矩管17支，金额为7172.40元；2017年1月10日提货盛欣方矩管254支、镀锌方矩管32支，金额共计291941元；2017年2月7日提货方矩管22支，金额为9699.44元。上述四份销售单上载明的金额合计为326599.36元。而徐志波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向张连阁账户分四次各汇入50000元共200000元，于2017年2月7日汇入9700元。以上合计徐志波为购买该批方矩管共计向天津瑞利来公司支付货款299700元。后徐志波将原材料交由秦汉公司负责加工路灯，2017年1月23日第一批路灯共计36盏加工完毕，徐志波方将该批路灯从秦汉公司拖走至延海的榆林工地，并向秦汉公司支付加工费及材料费共计42151元。后延海发现徐志波向其提供的路灯不符合要求遂要求退货并起诉至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徐志波自2017年4月4日起开始不断与秦汉公司的生产厂长胡训电话沟通解决路灯质量问题，双方的通话中提及路灯存在的主要问题一是法兰盘厚度不符合路灯设计图纸上要求的22毫米厚度，秦汉公司购买的法兰盘厚度为20毫米；二是秦汉公司加工完毕的路灯高度未达到图纸上要求的11米。秦汉公司一直强调厚度为22毫米的法兰盘购买不到，并表示可以存在误差，同时提出系因徐志波提供的钢管导致存在目前的质量问题。对于徐志波委托秦汉公司代为购买的法兰盘价格，徐志波曾提到之前口头约定系150元/块，胡训提出其购买的法兰盘系195元/块。现所有的路灯均已加工完毕，除了徐志波之前拖走的36盏，剩下的91盏一直放置在秦汉公司处，因双方对于路灯整改一直未有效落实，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秦汉公司为徐志波加工路灯并收取加工费用，双方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徐志波向秦汉公司提供加工路灯的设计图纸要求秦汉公司按照图纸进行加工同时由徐志波提供加工路灯所需要的材料，其中法兰盘由秦汉公司受徐志波委托代为购买。现加工完毕的路灯经庭审确认，法兰盘厚度不符合图纸上要求的22毫米，且路灯灯杆未连通到法兰盘基座，导致路灯安装不太牢固存在安全隐患。秦汉公司辩称其提供了厚度为20毫米的法兰盘样品给原告徐志波进行了确认，徐志波对此予以否认，秦汉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秦汉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秦汉公司另辩称系因徐志波提供的钢管不符合要求导致无法完全按照图纸要求施工，对此秦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法律规定，如徐志波作为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不符合约定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秦汉公司作为承揽人发现后应及时通知徐志波，要求进行更换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秦汉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秦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路灯生产的企业，应当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对于路灯加工所需要的材料以及应当达到的技术要求均应明知并确保加工生产的路灯符合技术规范及安全要求。现秦汉公司为徐志波加工的该批路灯未能达到约定的标准且生产的路灯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此秦汉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明确告知了徐志波且徐志波怠于答复或者认可其加工行为，故秦汉公司构成违约。秦汉公司辩称徐志波在其加工期间均在场监督且其拖走第一批路灯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秦汉公司加工的路灯符合要求，无法律依据，徐志波作为定作人在秦汉公司加工路灯期间进行监督检验，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徐志波作为非专业检测人员，对于部分瑕疵可能无法及时发现，路灯加工完毕后拖走路灯并不代表系认可加工路灯符合要求，应给与其必要的质量异议期间，而徐志波在发现问题后也立即与秦汉公司进行了联系，故一审法院对秦汉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现因秦汉公司加工的该批路灯不符合要求导致徐志波与他人签订的路灯供应合同无法顺利履行，现徐志波已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徐志波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秦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路灯生产的企业，在为徐志波承揽路灯加工业务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其义务，导致加工完毕的路灯不符合要求从而导致徐志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志波要求解除涉案路灯承揽合同，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秦汉公司要求徐志波支付尚未支付的承揽费用，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秦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363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明徐志波一审中提交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的传票及起诉状均是伪造。2.志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一份，来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徐志波是该公司股东，公司经营范围包含路灯安装维护，一审法院认定徐志波非路灯专业人员是错误的。徐志波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志波与延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也不影响延海向徐志波主张因路灯质量问题导致的逾期交付损失。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能证明志博公司有路灯安装销售等方面的资质，不能证明徐志波就是生产路灯的专业人员。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1延海与徐志波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案件不能当然否定徐志波与延海发生过纠纷的事实。证据2志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仅能证明该公司具有安装路灯的资质，对其股东徐志波是否是生产路灯的专业人员不能证明，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秦汉公司对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秦汉公司按照徐志波提供的路灯设计图纸为其加工路灯；2.延海发现徐志波向其提供的路灯不符合要求遂要求退货并起诉至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3.徐志波自2017年4月4日起开始不断与秦汉公司的生产厂长胡训电话沟通解决路灯质量问题，双方的通话中提及路灯存在的主要问题一是法兰盘厚度不符合路灯设计图纸上要求的22毫米厚度，秦汉公司购买的法兰盘厚度为20毫米；二是秦汉公司加工完毕的路灯高度未达到图纸上要求的12米。徐志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被徐志波先行拖走的36盏路灯目前放置于陕西省榆林市泰达液压商砼汽修厂对面的厂房院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路灯质量不合格是否秦汉公司所致。本院认为，案涉路灯质量不合格是因作为承揽人的秦汉公司未按路灯设计图纸购买所需材料，未严格按照路灯设计图纸加工、生产路灯所致。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徐志波提供的路灯设计图纸及秦汉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徐志波委托秦汉公司加工定做的路灯所用法兰盘厚度为22毫米、路灯高度为12米，现案涉路灯经检测所使用法兰盘厚度为20毫米，且路灯外观上虽为12米但灯杆未联通到法兰盘基地，导致路灯安装不牢固存在安全隐患，可以证明作为承揽人的秦汉公司未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购买材料并加工路灯。秦汉公司主张当初设计图纸上虽要求法兰盘厚度为22毫米、路灯高度12米，但双方均未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履行各方义务，一方面秦汉公司购买20毫米法兰盘是经过徐志波确认并认可的，另一方面徐志波购买路灯所需钢管也不符合设计图纸的要求，秦汉公司在发现后及时通知徐志波要求予以更换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但徐志波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对此秦汉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徐志波予以否认，故对秦汉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关于秦汉公司主张的徐志波先期拖走36盏路灯的行为是对秦汉公司加工案涉路灯质量的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路灯质量瑕疵较为隐蔽非借助仪器检测不能当场发现，徐志波于2017年1月23日将第一批36盏路灯拖走，2017年4月4日起开始不断与秦汉公司生产厂长胡训电话沟通解决路灯质量问题，徐志波履行了在合理时间的通知义务，秦汉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志波作为定作方，在秦汉公司加工路灯期间进行必要的监督检查系法律赋予的权利。志博公司是有路灯安装资质的公司，但徐志波并非一定是生产路灯的专业检测人员，故志博公司具有路灯安装资质不足以否定案涉路灯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院对秦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上诉人江苏秦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