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6070号原告：肖侃，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俞辰，男，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现住上海市。被告：刘语，女，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南京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钟山明镜（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钰，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肖侃与被告俞辰、刘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俞辰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俞辰提起上诉。2018年8月1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孙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被告俞辰、刘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吴孟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俞辰和刘语共同向肖侃偿还借款本金355593元及利息（利息以35559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用500元由俞辰、刘语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肖侃、俞辰及杨超然原均系银行系统工作人员，后俞辰离职去上海从事金融业务，有投资渠道。2017年11月，肖侃和俞辰达成借款协议：肖侃作为出借人提供借款100万元及股票账户，俞辰提供保证金25万元，俞辰负责股票账户的操作，固定按年利率10%向肖侃支付利息；股票操作获得超过10%部分的盈利和收益，由俞辰享有；产生亏损的，相应亦由俞辰自行承担。为保证借款资金安全，肖侃有权对股票账户进行风险控制，当股票账户资产低于初始金额的90%时，肖侃有权要求补仓，如俞辰未能按要求补仓，肖侃有权强行平仓并要求返还全部借款本息。因肖侃自己的股票账户未开通创业板业务，经进一步协商，肖侃和俞辰同意使用双方共同的同事兼朋友杨超然股票账户。2017年11月22日，肖侃按约向杨超然股票账户转账支付1000008元（多加8元是应俞辰要求图个好彩头），俞辰支付保证金25万元。后由俞辰负责对杨超然股票账户进行操作。2018年5月，肖侃发现杨超然股票账户产生巨额亏损，俞辰拒绝按约补仓，肖侃不得已平仓止损，平仓后，俞辰尚欠借款本金355593元及利息，俞辰对所欠本息不持异议。俞辰与刘语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刘语应与俞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协商无果，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俞辰辩称，肖侃所述部分与事实不符。一是俞辰与肖侃之间是合作炒股关系，非委托理财或借贷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借贷合意，肖侃亦未履行出借义务。二是合作炒股属个人合伙，根据合伙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对于合伙事务，共同参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之间没有关于支付10%年利益的明确约定，即使有类似约定，亦属保底条款，与合伙的本质属性相悖，应为无效。因股票市场不景气，肖侃与俞辰的合作出现巨额亏损，肖侃作为合伙投资方，应按其投资比例负担亏损。按肖侃所述，亏损由俞辰单方负担，明显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肖侃与俞辰原系同行，因与案外人仝亮熟识，仝亮在证券部门工作可以提供所谓的内部信息，这是双方合作的前提和基础。三是俞辰与肖侃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合作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亦不符合委托理财的法律特征。即使法院认定双方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肖侃与俞辰的口头协议，在本质上属于场外股票配资，双方均无从事融资融券资质，场外配资损害金融秩序，应为无效。无效的股票配资协议，应参考场外股票融资的市场背景、交易特征、亏损因果关系及操作性等因素，综合确定各方责任。案涉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亏损是由股票市场风险所致，俞辰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风险或赔偿损失。四是肖侃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俞辰欠款金额。杨超然股票账户属开放状态，不仅肖侃及其妻子封婷、俞辰可以操作，杨超然和案外人周云飞等均掌握账户密码，杨超然股票账户资金流转频繁，封婷及杨超然妻子高倩多次从该股票资金账户提款，肖侃所谓的欠款或损失无法确定。五是肖侃单方修改登录和交易密码，俞辰已无法登录杨超然股票账户核对账目，该后果应由肖侃自行承担。综上，肖侃以民间借贷或委托理财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俞辰还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告刘语辩称，其与俞辰原系夫妻，于2018年8月协议离婚。同意俞辰关于合作或合伙关系的定义。案涉款项用途系肖侃与俞辰共同投资股票，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侃要求刘语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原告肖侃围绕诉讼请求提交[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6494号公证书（简称公证书）、中信银行业务凭证、诉讼保全保险单、保单保函、保险费发票、杨超然华泰证券营业部对账单1组，并申请杨超然出庭作证（附情况说明）。杨超然作证称，其尾号0044中信银行账户系股票资金托管账户，肖侃、俞辰等仅知悉股票交易密码，资金密码仅由其本人和妻子高倩掌握，资金入账可以不经过其准许，但资金汇出须经他同意，杨超然确认，肖侃仅从该账户支出两笔利息，金额分别为27000元（2018年2月28日）、25000元（2018年5月31日），平仓之后，肖侃分两笔提现304526元和353356元，合计657882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俞辰、刘语对肖侃提交的各项书证的形式真实均不持异议，公证的双方微信内容可印证，肖侃与俞辰系合伙或合作关系，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年化10%的收益承诺系因肖侃的出资额较高。2017年12月5日俞辰向杨超然中信银行账户汇入的8万元，肖侃没有提交杨超然股票交易明细，不能证明系补仓。杨超然华泰证券营业部对账单，仅能证明该证券账户交易历史，不能直接证明实际操作人，更与借贷无涉。对于诉讼保全费用的负担问题，没有明确约定，应由肖侃自行负担。对于证人证言，认为杨超然与肖侃关系更加亲近，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证人将股票账户出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证人证言能反映多人知悉账户密码，可以再次印证肖侃与俞辰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被告俞辰、刘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要求肖侃提交杨超然股票账户股票买出卖出的详情单，其未能提交。对各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项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之后分析认定。对于有争议的证人证言，肖侃与俞辰借用杨超然股票账户，杨超然证言提及的沟通过程及借用账户等情节与公证的微信内容基本一致，相互印证，但证人关于双方系借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证据，可以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肖侃与俞辰、杨超然原均系渣打银行工作人员，俞辰和肖侃后均离职。肖侃自认其与封婷系夫妻，杨超然自认其与高倩系夫妻。2017年11月初至2019年2月，肖侃与俞辰通过微信沟通交流，主要内容及相应时间摘要如下：2017年11月初，俞辰询问资金是否准备好，建议肖侃在去泰国之前将资金备好，可以保证出国期间仍有收益。肖侃确认100万元资金已到位，并询问收益比例，俞辰回答年化10%，半年一签。后因肖侃的股票账户激活过程不顺利，经协商借用杨超然股票账户，杨超然只提供股票账户和交易密码，不提供股票资金交易密码（银证转账密码）。2017年11月21日，俞辰确认125万元加8元转至杨超然股票资金账户，零头8元意寓好彩头。肖侃询问利息是否三个月支付，俞辰表示从明天起算利息，下个月即2017年12月22日支付利息，并通知杨超然开通创业板。2017年12月，因出现亏损，肖侃要求补仓至115万元，俞辰同意补8万元。2018年8月8日，肖侃向俞辰发送欠款明细和资金余额明细：其中剩余未还本金：346963元；70万元利息13232元（2018年6月1日至8月8日利息）；346900元利息2186元（2018年8月9日至8月31日利息），合计362381元。俞辰在第二天回复“okay”。2018年8月8日“查询资金”截屏显示可用余额为353007元，肖侃向俞辰发送了截屏。2018年9月，肖侃向俞辰催款，俞辰于2018年9月29日回复：下个月15号左右有一笔20万元的资金周转可以到位，先解决一部分债务。后肖侃多次询问20万元资金到账情况及还款计划，俞辰未再回复。2019年3月19日，肖侃向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将其与俞辰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了前述[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6494号公证书（附光盘，仍简称公证书）。杨超然华泰证券股票账号尾号分别为0631和3493，该股票账户资金托管账户系杨超然名下尾号0044中信银行账户。2017年11月22日，俞辰向杨超然该尾号0044账户转账25万元，随后肖侃向同一账户转账1000008元，此时，0044银行账户资金余额1251582.07元，其中1250008元通过银证转账进入杨超然股票资金账户。2017年12月5日，俞辰向分两笔向0044账户转账5万元、3万元，合计8万元，该8万元进账后随即以银证转账进入股票资金账户。2018年2月28日、5月31日和8月30日，该股票资金账户转出四笔，金额分别为27000元、25000元、304526元和363356元，均进入封婷账户。肖侃确认，除其与俞辰外，其妻子封婷、杨超然以及案外人周云飞均知悉杨超然股票账号和交易密码，但股票资金密码仅杨超然知晓。杨超然华泰证券对账单显示：1250008元进入股票资金账户后，次日开始股票买卖，该对账单中，前述四笔转入封婷账户的27000元、25000元、304526元和363356元，记载的交易类型为：“快速取现退出资金银行转取”。除该四笔外，无其他“快速取现退出资金银行转取”交易记录。肖侃确认，其中27000元和25000元系提取的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该期间利息已基本付清。案件审理中，肖侃确认2018年5月31日和2018年8月30是进入封婷的304526元和363356元，其中304526元抵扣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695484元，截止2018年8月30日，利息按年利率10%标准以17137元计，本息合计712611元，扣减363356元，剩余本金为349255元。肖侃相应的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本金金额变更为349255元，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8年8月31日。另查，俞辰与刘语于2014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3日协议离婚。案件审理中，经本院释明，肖侃确认其与俞辰之间系借贷合同关系，其以民间借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侃与俞辰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认定及效力、肖侃是否有权要求俞辰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刘语责任的承担、保全担保费用的负担等，是本案的主要争议所在。一是肖侃与俞辰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肖侃以与俞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讼争债权债务关系来源于2017年11月22日肖侃向杨超然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另8元不计入）。该款项是否系肖侃履行出借义务，双方意见不一，本院分析认定，该款项系肖侃履行出借义务：根据微信中俞辰催促肖侃在出国前备好资金，以保证出国期间有收益，并承诺下月付息，年化收益10%等聊天内容，可以梳理出双方的相关约定及过程：俞辰为证券投资向肖侃借款100万元，为保证出借资金的回笼和资金安全，肖侃希望使用其本人股票账户操作。因肖侃股票账户异常情形未能解决，经权衡借用双方原同行杨超然股票账户，肖侃出借的100万元加上俞辰需交纳的保证金25万元，用于证券投资，股票买入卖出由俞辰负责，肖侃参与但不干预。肖侃按10%收取利息，不承担股票交易风险。当股票账户资产出现亏损达到相应程度时，肖侃为保障资金安全，有权要求俞辰补仓。如俞辰未按约定补足，则肖侃有权采取强制平仓措施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肖侃出资100万元的目的，系为了按年利率10%获得收益，俞辰之所以同意按10%固定利率向肖侃支付收益，目的是为了获得资金并获得证券投资高出部分的收益。肖侃与俞辰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及合同目的，更加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非委托理财合同。俞辰关于其与肖侃之间系合伙关系的意见，与合同内容及合同目的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二是肖侃是否有权要求还本付息。肖侃已履行100万元的出借义务，俞辰已获得该100万元资金的占有、使用、支配和收益权限。至于肖侃所出借的100万元，指定用于证券投资，系肖侃作为出借人经与借款人协商，同意出借款项专款专用，属资金用途的相关约定，不影响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俞辰认为双方的合同属场外配资，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管理规定，扰乱金融秩序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的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定。合同无效情形之一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未违反强制性、禁止性的效力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之间关于收益有明确约定，合同效力仅及于肖侃和俞辰借贷双方，100万元资金规模尚不足以对证券价格产生操纵性影响，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股票市场纷繁复杂，配资主体多种多样，不能得出案涉借贷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结论。俞辰关于其与肖侃之间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肖侃和俞辰之间的借贷，应为合法有效。肖侃作为出借人，已按约履行出借义务。俞辰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肖侃在俞辰未能补仓时，强制平仓，平仓后其未能受偿的部分，俞辰应当偿还。2018年2月28日和2018年5月31日，转入封婷账户的27000元和25000元，合计52000元，肖侃认为系按年利率10%提取的半年利息，提取时间和金额与年利率10%的标准基本一致，可以确认，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已结清。2018年5月31日转入封婷账户的304526元，从本金中扣减，剩余本金为695428元，2018年6月1日至8月30日，肖侃按年利率10%标准要求利息以17317元计，并无不当，于俞辰有利，截止2018年8月30日，本息合计712611元，减去封婷账户当日入账363356元，余额为349255元，肖侃要求俞辰偿还该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是刘语责任的承担。案涉借款发生在刘语与俞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肖侃明知款项用于证券投资，非用于家庭生活，肖侃没有证据证明刘语共同参与投资，根据共债共签的夫妻债务处理原则，案涉借贷非夫妻共同债务，肖侃要求刘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是诉讼保全担保费用。该项费用非必然发生费用，借贷双方对该项费用未明确约定负担责任方，肖侃要求俞辰负担该项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俞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肖侃借款本金3492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492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肖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09元，保全费2426元，合计5935元，由原告肖侃负担50元，被告俞辰负担5885元（俞辰应负担的款项，肖侃已预缴，俞辰在履行本判决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