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英，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201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月娥，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玉，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翠光，女，194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李群英、潘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月娥、原审第三人胡翠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群英、潘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2018）湘011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潘月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李群英与潘双伟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0年3月5日，潘双伟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北站路支行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潘双伟以自己名下位于雨花区抵押。李群英与潘双伟于2012年2月3日在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涉案房屋虽然系潘双伟1997年拆迁补偿获得，但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了全部房贷。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完全没有查清就认定涉案房屋是潘双伟的婚前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潘双伟与潘月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李群英、潘某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李群英与潘双伟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群英于2015年12月14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潘月娥与潘双伟立案当日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故该《房屋买卖合同》系潘月娥与潘双伟恶意串通，在明知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签订的以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目的的合同，严重损害了李群英的利益。且买卖双方约定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且潘月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潘双伟与案外人于2016年还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两份门面租赁合同，更加证明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以后潘双伟仍是房屋实际所有人。潘月娥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1997年拆迁时，胡翠光全额出资购买后登记于潘双伟名下的，潘双伟早在1997年就已获得房屋产权，属于潘双伟的婚前财产。婚后偿还贷款行为不造成房屋权属变更，李群英主张系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婚前由其家人全款出资购买，故本案无法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案涉房屋是潘家的拆迁房，是潘家一家人一起居住的，虽房产证上只写了潘双伟的名字，但其中有一间房本来就是潘月娥的，潘双伟的那间房，潘月娥花了18万购买。二、《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李群英所称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测。《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潘月娥偿还了潘双伟以涉案房屋做抵押而向工商银行北站路支行贷款中的7.93万元贷款，并在合同签订后向潘双伟支付了10万元现金，还为潘双伟偿还了涉案房屋承租人华博武的借款4万元，有借条为证。综上，已经超额完成了对价支付。并非在离婚诉讼当天恶意转让，合同签订在李群英起诉离婚之前，潘月娥偿还贷款的行为也在李群英起诉离婚之前。另房屋的出租权和所有权是可分的，享有出租权是占有，不能以此做出物权归属于谁的判断，李群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李群英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损害了李群英的利益，但潘双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以任何价格或者赠与、放弃自己的婚前财产，其获得的对价也仍属婚前财产，不存在损害李群英的利益。胡翠光没有发表意见。李群英、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潘月娥与潘双伟于2015年12月14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均由潘月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双伟（已死亡）系胡翠光之子、潘月娥之弟、李群英之夫、潘某之父。1997年7月10日，潘双伟因拆迁与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大致内容为：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经批准征用红旗大队四生产队土地，潘双伟房屋在征用范围内，需立即拆除。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按有关规定分配潘双伟在红旗区间号居住，建筑面积51.98平方米。同年，雨花区红旗区4片8栋102号（以下简称102号房）登记至潘双伟名下，权证号码为00056656，产权来源为拆迁偿还。2012年2月3日，潘双伟与李群英在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8月14日共同生育一男孩，即潘某。2015年7月10日，潘双伟与李群英签订《调解协议》，大致内容为：潘双伟保证不再对原告李群英实施家庭暴力、不吸毒，如因上述原因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离婚的，潘双伟自愿放弃全部财产。2015年12月14日，潘双伟与潘月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潘双伟将102号房出售给潘月娥，房屋成交总价为180000元。同月18日，上述房屋过户至潘月娥名下，权证号码为715332058。2015年12月14日，李群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潘双伟离婚。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5）雨民未初字第00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准许李群英与潘双伟离婚；2、潘某由李群英抚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潘某年满18周岁止，潘双伟每月支付潘某抚养费800元，潘双伟有探视潘某的权利；3、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归李群英所有，李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潘双伟房屋折价款300000元；4、潘双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李群英与潘双伟个人衣物及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个人经手的债权和债务归各自享有和偿还；6、驳回李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潘双伟不服该判决，于2016年11月7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月30日，潘双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肝细胞癌死亡。2017年2月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79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诉讼。2018年3月12日，李群英、潘某诉至一审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02号房屋系潘双伟于1997年因拆迁补偿的原因获得，系潘双伟个人所有的财产，其将房屋以1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潘月娥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李群英、潘某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其作为继承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及产权变更的时间均早于潘双伟死亡时间，即涉案房屋并非潘双伟的遗产，不属于李群英、潘某享有继承权的范围。潘某虽为潘双伟的婚生子且未成年，但是婚生子成年与否并不影响其父母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法律对此亦无强制性规定，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损害潘某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另，李群英主张其与潘双伟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如李群英与潘双伟因吸毒、家暴等原因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离婚的，潘双伟将财产全部归李群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从日常生活经验及《调解协议》的表述可得出，《调解协议》中涉及的系对李群英与潘双伟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涉案102号房系潘双伟的婚前个人财产，并不受该《调解协议》的约束，且李群英无证据证明潘双伟在《调解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12月8日前存在吸毒及家庭暴力的行为，故对李群英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群英、潘某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群英、潘某的诉讼请求。李群英、潘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李群英、潘某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为2010年3月5日潘双伟和工商银行北站路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贷款用途是购房，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该贷款是婚后偿还的。证据2为门面租赁合同，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仍由潘双伟出租了涉案房屋，潘双伟与潘月娥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潘月娥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达到李群英的证明目的，涉案房屋系潘双伟婚前财产，因此所获的租金也是婚前财产，其该证据并非物权凭证，贷款以及偿还贷款的行为不改变物权归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是否真实，且房屋出租权人和所有权人可分属不同的人，且享有出租权不能说就享有物权，不能达到李群英、潘某的证明目的。胡翠光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为盖有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专用章的潘双伟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北站路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证据仅能证明潘双伟曾用涉案房屋作抵押为自己向中国工商银行北站路支行申请贷款，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因此由潘双伟的个人财产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的行为不能改变物权属性，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李群英、潘某的证明目的。证据2为一份潘双伟与案外人舒同明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潘双伟与潘月娥是恶意串通，损害了李群英的利益，不能达到李群英、潘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中查明：在李群英起诉潘双伟的离婚诉讼中，2016年5月5日一审法院一审开庭时，李群英将位于雨花区的房屋登记作为证据9提交，证明该房屋是潘双伟的个人财产，在离婚案件审理中被潘双伟转让，潘双伟具有良好的经济基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李群英在2015年离婚诉讼中的庭审举证以及陈述可知：本案诉争的红旗区4片8栋102房系潘双伟的婚前个人财产，对此，李群英并无异议。潘双伟于2015年12月14日与其姐姐潘月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其个人处分自己婚前个人财产的行为，与李群英无关。潘双伟以该房产做抵押向工商银行北站路支行贷款的行为也并不改变诉争房屋物权归属为潘双伟的基本事实，故李群英、潘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群英、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峙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