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1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高晓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代英，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方卉，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哈尔·阿曼，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代英、雷方卉、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岛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送达费用由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金岛公司与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诉人金岛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车辆，不存在合同撤销的情形。1、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与上诉人金岛公司通过微信沟通确认其购买车辆为1.6L手动风尚版，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约定车型名称为新桑1.6L手风，车型代码BR22J4，成交价60000元。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为该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保险并办理了金融贷款手续，均可证明双方买卖协议系公平公正协商一致；2、上诉人金岛公司提供的车辆合格证、发票、贷款资料及车辆车架号均为LSVAR4BR1KU800084,均可证明上诉人金岛公司交付车辆与约定车辆一致，即2015款1.6L手动风尚版。因贷款申报工作人员失误，误将车型登记为2017款全新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SantanaPA1.6LMTTrendline,导致上诉人金岛公司在一审处理过程中误以为所供车辆为2017款的情况；3、2019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在准备提车时提出按原价换购2018款1.5L手动风尚桑塔纳，上诉人金岛公司明确告知该价格无法购买此款车型，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提出退车，后经协商已为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办理了相关手续。2019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提出要求开发票提车，在拿到发票后又拒绝提车，直至起诉。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知道所购车型为2015款1.6L手动风尚版，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从中谋取暴利。二、上诉人金岛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已将车辆全面、真实信息告知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上诉人金岛公司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一致，不存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欺诈应当具备以下要件：1、经营者有欺诈故意；2、经营者具有欺诈行为；3、消费者因为经营者欺诈行为陷入错误判断；4、消费者基于错误判断做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金岛公司既没有欺诈的故意，也不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辩称，一、上诉人金岛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误导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欺诈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将双方合同约定购买的2018款1.5L排量手动风尚版桑塔纳换成了2017款1.6L排量手动风尚版桑塔纳，最终交付的车型亦非上述两款，而是2015款1.6L排量手动风尚版桑塔纳。一审开庭时上诉人金岛公司仍坚持主张所交付车辆为2017款1.6L排量手动风尚版桑塔纳。二、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要购买的车型系最新款2018款1.5L排量手动风尚版桑塔纳，上诉人金岛公司对此明知，却交付1.6L排量汽车并隐瞒该款系老款车的真实情况。三、上诉人金岛公司作为经营者口头将2017款称之为最新款，将配置更低、价格更低的2015款老款车卖给消费者，隐瞒真实情况，误导消费者。四、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作为消费者，因上诉人金岛公司的隐瞒、误导、欺诈行为遭受了相应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卡哈尔·阿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2019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2、要求退回2015款1.6L手动风尚桑塔纳轿车，被告退回原告购车款60000元、安装GPS2000元、手续费1000元、强制保险1250元，共计64250元；3、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为购买汽车银行贷款提前还款所造成的违约金和其他相关费用约2500元；4、要求被告根据维护消费者权益法律法规，以出售货物三倍赔偿原告180000元（即60000元×3倍＝180000元）。合计244250元；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原告卡哈尔·阿曼欲购买最新款桑塔纳轿车。3月16日，原告通过朋友介绍，委托陈某某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金岛公司签订了《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购买车型桑塔纳2018款1.5L手动风尚版，车价60000元，并支付订金1000元。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沟通，确定购买1.6L手动挡标配桑塔纳轿车。3月21日，原告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签订《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协议第一项载明：车型名称：新桑1.6L手风，车型代码BR22J4，颜色：白，成交价：60000元，订金金额：1000元，其他费用及备注：分期手续费1000元，GPS：2000元，交强险落店。当日，原告将上述费用交纳，并办理车辆贷款手续。被告向原告出具《担保人基本申请信息》，载明车型2017款全新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SantanaPA1.6LMTTrendline，贷款金额48000元，首付款12000元等信息。办完相关手续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带原告提车，向其交付的车辆为2015款桑塔纳轿车1.6L手动风尚版，车架号为LSVAR4BR1KU800084，钥匙系非遥控钥匙，原告当时拒绝提车，该车现放置在被告处。后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卡哈尔·阿曼向被告金岛公司购买汽车并登记在自己名下，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被告为品牌汽车销售企业属于经营者，双方因买卖车辆而形成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原告有权依法向被告提出权利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归纳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购买的车辆系2018款桑塔纳1.5L手动风尚版，实际被告交付的车辆为2015款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被告辩称2019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原告想要购买的车型就是2017款全新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实际向原告出售的车辆系该款车，对原告不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及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被告作为销售商，销售过程中应当将车辆存在的全面、真实的信息告知原告，本案中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与原告在2019年3月20日确认购买车型系1.6L手动挡标配桑塔纳轿车，3月21日双方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载明的车型系新桑1.6L手风BR22J4，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担保人基本申请信息》载明车型为2017款全新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庭审中，通过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被告当庭陈述，被告仍坚持向原告实际交付的车型为2017款全新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SantanaPA1.6LMTTrendline，且车辆钥匙为非遥控钥匙。 一审法院到新疆申新汽车4S店调查了解，可以认定2015款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为非遥控钥匙，2017款1.6L手动风尚版为遥控钥匙，2018年乌鲁木齐已停售。2019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签订车款系2018款桑塔纳1.5L手动风尚版，为新款车，即使原告决定订购1.6L手动标配桑塔纳轿车，被告也应当向原告告知库存最新款1.6L车款、车型及停售等相关信息，由原告自己选择购买哪款车型。本案中，原告欲购买新款桑塔纳，被告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隐瞒交付车辆信息，称向原告交付的车型为2017款全新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而实际是2015款1.6L的手动风尚版。被告未按约定提供商品，且剥夺了原告在购买商品时的自主选择权，导致原告提车时发现被告交付车辆非其自愿购买车辆，故拒绝接收，被告的行为构成销售欺诈。 关于本案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被告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原告主张撤销与被告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主张退回车辆、被告返还购车款60000元并要求增加赔偿购买商品价款三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抵押贷款手续花费、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分期手续费属于原告因购买车辆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三倍惩罚性赔偿已足以弥补原告因本案欺诈事实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贷款损失2500元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9年3月21日原告卡哈尔·阿曼与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二、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卡哈尔·阿曼购车款60000元，同时原告卡哈尔·阿曼退还所购汽车（桑塔纳车架号LSVAR4BR1KU800084）；三、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卡哈尔·阿曼三倍购车款180000元；四、驳回原告卡哈尔·阿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原告卡哈尔·阿曼负担43元，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43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新疆昌吉正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新疆申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两份，拟证明车型代码为BR22J4的车型代表2015款桑塔纳1.6L手动风尚版。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代码BR22J4的年款，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保险单上载明的购买车辆代码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代码一致，交付车辆为2015款。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认为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金岛公司交付的车辆为2015款，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拟证明实际交付的车辆为2015款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3、新疆昌吉正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新疆申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金融财务系统贷款信息表打印件两份，拟证明车架号价格、金额与约定车型是一致的，信息表上显示的2017款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录入错误。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岛公司举证的两份信息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以此证明信息表上的车型属于工作人员失误所致的理由无其它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金岛公司在向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销售汽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从案件事实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购买车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订购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购买的是新桑1.6L手风，车型代码BR22J4，现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车辆与协议约定车辆一致，仅是被上诉人对车型代码BR22J4即代表是2015款桑塔纳1.6L手动风尚款存在误解，被上诉人称让其签字的是空白合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对购买的车辆存在重大误解，而非受到了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审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金岛公司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请求返还购车款6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金岛公司在销售汽车时不存在欺诈行为，其上诉请求不予赔偿三倍车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2019年3月21日原告卡哈尔·阿曼与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卡哈尔·阿曼购车款60000元，同时原告卡哈尔·阿曼退还所购汽车（桑塔纳车架号LSVAR4BR1KU800084）； 三、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卡哈尔·阿曼三倍购车款180000元； 四、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卡哈尔·阿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要求上诉人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 六、上诉人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支付的手续费1000元、GPS2000元、交强险1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合计7382元，由上诉人新疆金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429.2元，被上诉人卡哈尔·阿曼负担29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王建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石 英 书 记 员 孙 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