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福连，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成，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福林，女，汉族，1957年12月4日出生，桓台县水务局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上诉人荣福连之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国，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洲，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维忠，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荣福连、王立国因与被上诉人由维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成、荣福林，上诉人王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赵振洲，被上诉人由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福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2、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设备、物资一宗（见明细表）或者赔偿损失18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王立国将原告所有的物品弃到场地西河沟边。被告王立国认可是其弃到河沟边的，也认可这些物品是原告所有。2、照片11张，证实原告的设备、物资一宗，被告王立国把原告所有的物品弃到场地外河沟边。3、原告设备、物资统计表一份，证实被告王立国在占有厂房之前原告的设备和物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财产所有权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相应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王立国辩称：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由维忠辩称：4月18日荣福连交付给我的钥匙，4月20日荣福连还有一部分狗没弄走，他又把我换的锁给我砸了，换上他的一把新锁。4月21日我与王立国拉了一车白灰，准备往厂子里放，结果一看锁换了，我们又把这个锁砸了。荣福连欠我34万元，合同签约是86万元，我已经在私下和他商量先用34万抵扣预付金。我们商量着把剩下的52万元拿回来合作做点事情。 王立国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厂房17间、场地3596平方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取得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明显属于善意取得，没有侵权行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荣福连与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委、荣福连与由维忠、上诉人与由维忠签订的合同均为租赁合同且均已生效，那么涉案厂房、土地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均是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委。荣福连与由维忠、上诉人与由维忠签订的合同中均注明“关于相关出租物，乙方对荣家村委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葛”，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委在上述合同上盖章，足以证明上述合同不是转租，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更能使上诉人相信由维忠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被上诉人嗣后于2016年4月22日向上诉人告知由维忠未取得处分权，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不能否定上诉人之前的主观认识。因此，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其取得涉案房产属于善意取得。 二、被上诉人由维忠本意是通过荣家村村委将涉案财产出租给上诉人，收取返还的租赁费用于其他投资。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被告由维忠于2016年3月份对原告说：咱哥俩要想办法挣点钱才行，你有场地、厂房，可以转到他名下”；2016年5月17日由维忠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由维忠收到上诉人的52万元后，与被上诉人商量用该款进行投资，但被上诉人想从该52万元中要回一部分去，用剩余的钱投资挣钱，由维忠没有同意；该52万元由维忠己经投资了。其次，被上诉人曾借由维忠34万元钱，其双方在2016年4月18日约定涉案财产转让费为86万元，抵消借款34万元后尚剩余52万元。由维忠随即在2016年4月20日与上诉人约定涉案财产转让费为52万元。从时间和金额上看，由维忠以及被上诉人的本意，是迅速将涉案财产变现为现金以用于对外投资。以上陈述相结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涉案财产转让和由维忠已经收取52万元并己对外投资的事实，否则无法解释“咱哥俩要想办法挣点钱才行”的陈述。因此，被上诉人最初的目的己经实现，不存在继续占有涉案财产的目的，涉案财产己经交付给上诉人。现又请求返还涉案财产，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同属于以新合同取代旧合同，即被上诉人与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委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终止；荣家村村委作为出租人才是交付人，并将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最终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已不再是涉案财产的权利人，无需将涉案财产交付给由维忠；上诉人及由维忠也就没有侵权之说。由维忠也仅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4月25日，根据桓台县政府的统一安排，对之前农村集体土地租赁活动中不规范的情形包括租金过低、租期超二十年等进行整顿，要求各村集体与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荣家村委就涉案土地与上诉人重新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认可上诉人在之前和现在均是承租人，也证明了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财产仍由被上诉人占有、未交付给由维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由维忠已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处分权，其双方签订的合同虽没有约定涉案房产的交付时间，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将钥匙交付给由维忠，此行为应视为交付，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处分权已经转移给由维忠。由维忠拿到钥匙后，换上了自己的锁；被上诉人因在涉案土地上养了几只狗，发现锁换了后，嫌由维忠没有给他一把钥匙，喂狗不方便，其就将由维忠的锁砸开，又换上了自己的锁；到2016年4月21日晚11点左右，上诉人因要使用涉案场地，发现锁打不开，再一次找由维忠，由由维忠砸的被上诉人的第二把锁。由维忠用钥匙打开门锁的行为，足以使上诉人相信由维忠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并且，上诉人与由维忠签订的合同，也经过荣家村村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荣福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立国的上诉请求。具体谈几点答辩意见：一、关于涉案房地产《租赁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1、涉案厂房的财产所有权至今没有转移，仍然归荣福连所有。虽然荣福连与由维忠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是，因由维忠不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荣福连拒绝交付厂房。根据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性质，厂房财产只有在交付以后，才能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因此，王立国陈述的厂房的所有，缺乏事实根据。2、荣家村委在《租赁合同》上盖章的性质，是同意荣福连把剩余租赁期限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由维忠。荣家村委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不予干涉。涉案土地属于废弃的砖窑厂，荣家村委以出租的方式获取收益，并且允许承租人盖房从事加工业。荣福连与由维忠的《租赁合同》中注明：“关于出租物，乙方对村委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葛”，仅仅是告知受让方荣福连向荣家村委交清了租赁费。3、荣家村委在上述《租赁合同》上盖章，恰恰证明：合同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而不是以新合同代替旧合同。荣福连与荣家村委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终止，需要根据荣福连与由维忠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确定。虽然村委是涉案土地的出租人，但是土地已经被荣福连合法占有，不存在村委向由维忠交付土地的问题。荣家村委也始终不存在将涉案房地产，最终交付给王立国的事实。4、王立国关于房地产交付的两个观点，自相矛盾。即：一是其“荣福连已不再是涉案财产的权利人，无需将涉案财产交付给由维忠”的观点；二是其“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将钥匙交付给由维忠，此行为应视为交付，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处分权已经转移给由维忠”的观点，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5、本案系荣福连以侵权的诉因提起的诉讼，不能与违约的诉因相混淆。王立国应当与由维忠共同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6、关于王立国陈述：2019年4月25日，荣家村委与王立国就涉案房地产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本案荣福连的诉讼请求，一是法院需要认定荣福连对涉案房地产的占有权；二是法院需要认定由维忠、王立国是否侵犯了荣福连的占有权；三是在此基础上法院作出王立国、由维忠是否返还房地产的裁判；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民事争议有最终的裁判权。因此，涉案房地产作为诉讼标的物，在已进行的诉讼程序中，只有人民法院才有权认定诉讼标的物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的归属，其他任何单位、任何组织、任何个人对涉案标的物的占有、使用、收益作出的安排，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二、关于王立国主张的善意取得问题。1、王立国陈述的房地产交付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荣福连自始至终也没有把房地产大门的钥匙交付给由维忠。王立国陈述的“荣福连已经将钥匙交付给由维忠”，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相反，荣福连在一审提交了对王立国的录音证据，证明王立国与由维忠共同砸锁侵占了房地产。2、王立国的陈述自相矛盾。既然荣福连已经将钥匙交付给由维忠，为什么荣福连的几只狗还要继续在房地产内饲养呢，为什么荣福连还要拿着一把由维忠的钥匙呢，王立国对此无法自圆其说。3、王立国陈述：由维忠用钥匙打开门锁的行为，足以使其相信由维忠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这是与事实不符的，事实上是由维忠砸毁的门锁，同时王立国更换了自己的门锁，而不是由维忠用钥匙打开的门锁。4、王立国陈述：王立国与由维忠签订的合同，也经过村委同意，更能使其相信由维忠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该观点是非常错误的。荣家村委同意的内容，仅仅是荣福连剩余年限的土地使用权的转租，不包括土地上的房产。厂房所有权的转移，必须以荣福连自愿交付为准。5、关于王立国陈述的善意取得问题。《物权法》106条第1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根据该规定，善意取得必须具备该条款规定的构成要件。荣福连有证据证明：王立国占有、控制涉案房地产的时间节点是：其于2016年4月21日晚上11时左右，趁着夜深人静、无人发觉的时机，与由维忠一起砸毁了荣福连的门锁后，向房地产院内卸了生石灰，开始侵占涉案场地的。王立国又于2016年5月13日把荣福连厂房内的设备、物资抛弃到场地大门外和院墙西侧的河沟边，从而侵占了荣福连的厂房。由此可见：王立国故意侵占涉案房地产的行为与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是南辕北辙、截然相反的，其主张不能成立。6、既然王立国主张善意取得房地产，王立国为什么不和由维忠一起去找荣福连，光明正大的要求荣福连腾空房地产、交付房地产呢。王立国和由维忠这种占有、控制房地产的行为方式，是善意或者是恶意，是不证自明的。三、关于王立国陈述的荣福连与由维忠的本意是：将涉案财产出租给王立国，收取返还的租赁费用于其他投资的问题。1、荣福连在起诉状中陈述的由维忠的说辞，是为了揭露由维忠的欺骗性，并不是荣福连与由维忠协商一致的意见。2、由维忠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讲的：由维忠收到52万元后投资的问题，也是由维忠的说辞而已，与荣福连无关，荣福连也不知情。3、荣福连与由维忠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34万元借贷资金抵顶租赁费。合同签订后，也没有就此问题进行协商。4、本案的发生，是由维忠以一次性支付86万元租赁费为诱饵，诱骗荣福连签订了《租赁合同》；由维忠单方拿着《租赁合同》到村委盖章。王立国为了“少花钱”拿到房地产，故意回避荣福连，暗地里与由维忠交易。王立国以52万元，比荣福连86万元的价格低34万元租赁房地产。但是，由维忠、王立国都没有给荣福连一分钱的租赁费。在当今社会处处都是正能量的新时代，王立国作为桓台县果里镇的知名人物，“千不该万不该”与由维忠共同砸锁侵占涉案房地产，侵犯了荣福连对涉案房地产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综上所述，本案的实质是：在由维忠不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荣福连拒绝交付房地产的情况下，王立国与由维忠共同实施了砸毁房地产大门门锁的侵权行为，王立国由此占有、控制涉案房地产。该事实与善意取得房地产的法律规定是水火不相容的，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明鉴，以维护荣福连的合法权益。 由维忠辩称：同对上诉人荣福连的答辩意见。 荣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由维忠签订的合同，判决被告由维忠返还房屋17间、场地3596平方米；2、判决被告由维忠返还设备、物资一宗（见明细表）或者赔偿损失180000元；3、被告王立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荣福连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由维忠、被告王立国共同侵犯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及设备一宗的所有权；2、判决被告由维忠、被告王立国共同返还原告房屋17间、场地3596米；3、判令被告由维忠、被告王立国共同返还设备、物资一宗（见明细表），若设备、物资灭失则赔偿损失180000元；4、被告由维忠、被告王立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由维忠、被告王立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两被告均系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民。2010年6月17日，原告荣福连与荣家村委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租赁合同甲方：荣家村乙方：荣福连一、现有东屋5间，北屋10间，场地面积3596平方米。二、双方协议一次性租金叁拾贰万元整。三、租用期限为50年，自2010年6月17日-2060年6月17日。四、自转让之日起，场地一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012年5月9日原告荣福连给被告由维忠出具借到现金300000元、40000元的借据两份。2016年4月18日原告（乙方、出租方）与被告由维忠（甲方、承租方）通过宗涛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公平、自愿协商，达成房屋（含场地）租赁合同如下：一、出租房屋现状：位于桓台县砖厂旧址），面积共计3596平方米，包括房屋17间。二、租赁期限：2016年4月15日至2060年6月17日，计44年。三、租赁费及缴纳方式：租赁费一次性于2016年4月18日付清，计捌拾陆万（86万）。租赁用途：一切合法经营。五、如遇国家征地，则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归甲方所有，相关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六、租赁期间甲方有权翻建或增建房屋并享有转租的权利。七、租赁期间若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或重新确定土地产权，则甲、乙双方和荣家村委及相关部门共同协商相关事宜。八、关于相关出租物，乙方对荣家村委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葛，甲方：由维忠乙方：荣福连见证方：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16年4月18日。上述合同一式三份，由被告由维忠持有，去村委盖的章。 2016年4月20日，甲方（承租方：王立国）与乙方（出租方：由维忠）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公平、自愿协商，达成房屋（含场地）租赁合同如下：一、出租房屋现状：位于桓台县砖厂旧址），面积共计3596平方米包括房屋17间。二、租赁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60年6月17日，计44年。三、租赁费及缴纳方式：租赁费一次性于2016年4月20日付清，计伍拾贰万（52万）。租赁用途：一切合法经营。五、如遇国家征地，则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归甲方所有，相关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六、租赁期间甲方有权翻建或增建房屋并享有转租的权利。七、租赁期间若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或重新确定土地产权，则甲、乙双方和荣家村委及相关部门共同协商相关事宜。八、关于相关出租物，乙方对荣家村委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纠葛，甲方：王立国乙方：由维忠见证方：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16年4月20日。同一天，被告王立国之妻张丽凤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笔向李静转账129192.79元、175994.53元、155032.64元，共计460219.96元。 2016年4月22日原告及姐姐（荣福林）与王立国及张丽凤（王立国之妻）的录音主要内容为，荣：表示自己和由维忠签的合同不完备，签合同时，宗涛嘱咐由维忠，交钱时必须让他在合同反面签上收到多少钱，合同才生效。其和由维忠签的租金是860000元，其咨询律师说涉案场地不经过其处理不行，就是诈骗。其去厂里开锁时，发现锁已经换了，就把锁砸开了，场地里面还有他很多东西，他要看看咋回事。王表示：由维忠和荣福连之间事与他无关，荣福连已经在租赁合同上签了字，由维忠给荣福连多少钱，也与他无关。其是和由维忠签的合同，并去村里、镇上盖的章。由维忠第一次向其要650000元，他不同意，后又落到了500000元。其和由维忠签合同时给了他50000定金，后又给了他470000元，一共520000元。其让由维忠拿钥匙倒地方，由维忠说东西倒不出来。其说没事，原来关系都很好，先放那里就行。其要拉石灰，已经提前告诉了由维忠，并让由维忠开门，由维忠说砸了就行，就进门把锁铰了，并让张丽凤换的锁，其锁门是正锁，从20号交上钱，这个地方就是他的了。 2016年4月25日由维忠给王立国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立国租赁费伍拾贰万元整（520000.00）（注由王立国配偶农行转账至李静卡）收款人：由维忠2016.4.25” 2016年5月17日由维忠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和荣福连是一个村的，2012年荣福连曾经向其借过340000元，在本村建厂房。为了要回该笔欠款，2016年4月15日经其与荣福连协商由宗涛起草了一份合同，把厂子转租给他（因荣福连还欠别人钱，如果以他的名义没人买，不如签个合同转到我的名下）。后在征得荣福连同意的情况下于半月前以52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王立国，并签订了买卖合同。王立国先给其定金50000元，然后又给其转了470000元。收到钱后，其和荣福连商量用该款投资挣钱，但荣福连想把该520000元要回一部分去，用剩余的投资挣钱，其不同意，因荣福连还欠其340000元本金及利息。因该款如何支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王立国就砸了锁建厂子，再后来荣福连又给厂子砸锁。其没有和荣福连协商过用厂子作抵押贷款用，卖厂子的钱其已经于半月前投资了，其本意是想用这520000元投资挣钱，然后再还荣福连360000元。其和荣福连及与王立国签订合同均没有对厂子做评估、公证。王立国已经进厂里去了，他用厂子存放建筑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由维忠、被告由维忠与被告王立国均认可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但是依据合同各方对标的物的租赁期限、租金的数额及交纳方式、租赁用途、租赁期间承租人可以转租等事项的约定，结合原告与荣家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涉案租赁场地为集体所有制的性质，认定涉案合同均为租赁合同。上述合同中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原告荣福连与被告由维忠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860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付清，在该合同中并未涉及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庭审中被告由维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协商用借款本息折抵租金，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由维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从由维忠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原告与王立国的录音证据来看，在王立国进入涉案厂房、场地之前，该租赁物是由原告占有，尚未交付由维忠，被告由维忠在未取得该租赁物的占有前强行进入该场地、厂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立国明知被告由维忠尚未取得涉案租赁物的占有（1、其与由维忠签订合同后往场地拉灰，在叫门没有效果时，由由维忠砸的锁，其认为由维忠与其一起去现场，就是找荣福连办理交接。2、2016年4月22日原告已告知其被告由维忠未取得处分权），亦进入原告占有的厂房、场地，并将原告的部分物资移到场外，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犯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告诉求两被告返还涉案厂房、场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清点，属于原告所有的上汽通用五菱面包车一辆、台式电脑一台、电缆30米、大型配电箱表盘两个、手推轮椅一个、直径1.2米铁桶两个、铁皮桶一个、手推地排车一辆、三轮自行车一辆、汽车轮胎两个、暖气片两组、洗衣机一台、电热鼓风干燥箱一个、医疗床一张等物资已不在两被告的控制范围内，被告亦同意原告处分，原告不同意拉走，应自行承担后果。对于原告诉求的其他设备物资，因两被告不予以认可，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诉求两被告赔偿上述物品灭失损失180000元，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由维忠、被告王立国返还原告荣福连占有的位于桓台县果里镇荣家村民委员会砖厂旧址）厂房17间、场地3596平方米。二、驳回原告荣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荣福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由维忠提交钥匙一把，拟证明当时交付了。经质证荣福连称：有异议，不是荣福连的钥匙，事实上也没有交给由维忠钥匙。经质证王立国称：经过王立国辨认，该钥匙是当初由维忠第一次开锁的钥匙，是真实的。 王立国提交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来源是2019年4月25日荣家村委与王立国签订的，欲证明就涉案土地、厂房荣家村与王立国针对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变更，也证明2016年4月20日起，王立国就已经是承租人，实际出租人是村委，荣福连不再是涉案土地厂房的权利人，王立国也没有侵犯其权益。荣家村村委按照桓台县政府的要求对2016年4月20日的合同进行了变更，承认王立国在2016年4月20日就已经是承租人。提交山东省村级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王立国已经按照2019年4月25日的租赁合同履行了交纳一年租金的义务。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王立国在涉案土地上已经进行了投资、翻修、扩建，地上建筑价值已经接近400万元，远超原有建筑物的价值，已经不具有返还原物的情形。经质证由维忠称：上述三组证据是真实的，其同意王立国的意见。经质证荣福连称：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租赁合同没有法律效力，理由刚才在答辩中已经讲了，因为这个涉案房地产在诉讼程序中，王立国是被告，在人民法院没有作出生效判决以前，王立国又与荣家村委订立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对村委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王立国与村委所定合同的效力。对王立国举证的照片在涉案房地产的投资建设，荣福连不清楚，也不认可、不同意。 经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由维忠提交钥匙，系单一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王立国提交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山东省村级经济组织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对涉案土地王立国系承租人，并已经履行了缴纳租金义务，对本案待证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王立国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涉案土地上已经进行了投资、翻修、扩建，对本案待证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25日荣家村委与王立国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王立国租赁荣家村委位于首总面积为5.4亩的土地，租赁期限20年；2019年8月8日荣家村委向王立国出具收据一份，收取土地租赁费135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荣福连诉求由维忠、王立国共同返还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设备和物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因此，作为原审原告的荣福连应当对其系涉案财产的权利人以及由维忠、王立国无权占有涉案财产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的土地属于荣家村委集体所有，荣福连基于与荣家村委签订《租赁合同》和与案外人李贤勇签订的《厂房场地长期转让合同》，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和涉案厂房的所有权。荣福连取得上述财产权利后，开始进行生产经营，至2016年4月18日与由维忠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荣福连以转租的形式将涉案土地租赁权转租给由维忠，并在合同中明确与荣家村委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争议，即荣福连具有将土地使用权转租的权利，荣家村委对此予以见证即同意该转租行为。二是荣福连将自己享有所有权的地上附着物转让给由维忠。因此，双方约定租赁费86万元既包括土地使用权的转租费亦包括地上附着物的转让费用。在该《合同书》中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见证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均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案涉标的物的交接及由维忠不按时一次性缴纳租赁费（含附着物转让价款）时，合同是否解除等条件。综上，从荣福连与由维忠签订《合同书》的内容分析，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即合同生效之日起，由维忠即取得案涉合同项下的土地租赁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亦即由维忠享有相应的处分权。在由维忠未及时支付86万元的情况下，荣福连享有要求由维忠及时支付或在一定期限内支付该86万元的权利，在由维忠未明确表示不支付该86万元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荣福连不享有要求返还土地租赁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权利。本案中荣福连既未通知由维忠在一定期限内交付86万元或者不支付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后果，由维忠亦未明确拒绝支付该86万元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亦未依法解除，荣福连要求由维忠、王立国返还涉案土地租赁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荣福连要求返还设备、物资一宗的诉求问题。在荣福连与由维忠签订案涉《合同书》中，未涉及荣福连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设备、物资的处理问题，故荣福连存放在该案涉《合同书》项下厂房内的设备、物资仍然享有所有权，由维忠与王立国在未与荣福连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荣福连所有的设备、物资进行处置，侵犯了荣福连的财产所有权，由此给荣福连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如上所述，由维忠与王立国擅自将荣福连所有的设备、物资从厂房内清理到仓外，且无人看管和维护致双方产生纠纷，截止到原审法院清点时，已过较长时间，在荣福连主张已经不能正常使用及部分设备物资已经损毁的情况下，应当由王立国和由维忠对设备、物资未损毁及能保持原有使用价值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立国、由维忠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清点涉案设备、物资后，被侵权人荣福连未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防止上述财产损失的扩大亦存有一定过错。双方就赔偿的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本案查证的实际情况以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案涉设备、物资损毁折价损失赔偿数额为90000元。综上，对于荣福连主张的设备、物资损毁及折价损失18000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 二、由维忠、王立国赔偿荣福连设备、物资损失90000元； 三、驳回荣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荣福连、由维忠、王立国各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荣福连、由维忠、王立国各负担1300元。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