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香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三街秋实花园4-2-603。法定代表人：楚龙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凯，山东清大泽汇（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储南京智慧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河道路**。法定代表人：戴庆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香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储南京智慧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香轩公司未对智慧公司《业务告知函》进行实质性回复。智慧公司在《业务告知函》中提出调整奖励政策，要求香轩公司在采用不低于30%比例的油卡结算（以下简称加油卡结算）奖励和取消奖励两种合作方式中选择其一。香轩公司在该函的《回执》上加盖公章并在指定期限前向智慧公司进行了回复。虽然香轩公司在《回执》中未在继续合作方式中进行二选一的勾选，回复手续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正常情况下，相比不享受任何奖励的合作方式而言，香轩公司理应选择加油卡结算奖励的合作方式，故根据香轩公司回复《回执》的行为本身即可认定香轩公司选择了以加油卡结算奖励的方式继续合作,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失于机械。2.智慧公司调整奖励政策前，双方结算奖励的比例为香轩公司运单总量的2%。由于在以加油卡结算奖励的合作模式下，智慧公司提供的油卡不能全国通用，对于在外地运营的货运车辆不实用，故双方应仍按调整前的比例结算奖励。香轩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运单总额为10747965.18元，对应的奖励为214959.3元（10747965.18元×2%），减去已兑付的38130.34元，智慧公司尚应兑付176828.96元（214959.3元-38130.34元）。二审中，香轩公司补充陈述，其对智慧公司有权调整奖励政策不持异议，但调整后，因为油卡结算的奖励政策无法继续实施，双方对奖励政策又进行了磋商，达成按运单总额1%比例结算奖励的一致意思表示，故香轩公司二审改为主张双方按运单总额1%的比例结算奖励，并申请将本案诉讼请求的金额调减为69349.31元（10747965.18元×1%-38130.34元）。智慧公司辩称，香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智慧公司在《业务告知函》中明确提出，香轩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回复《回执》的，视作香轩公司不采用加油卡结算的方式，智慧公司将直接取消优惠奖励。但香轩公司在《回执》中未对继续合作的方式作出勾选，应当视其未作实质性选择，智慧公司因此有权按照香轩公司未选择采用加油卡结算处置，取消对香轩公司的奖励。香轩公司主张仅从其如期回复《回执》即可认定其选择了加油卡结算没有依据。2.智慧公司调整奖励政策调整后，双方确对继续合作的方式又进行过协商，但未就按运单总量1%的比例结算奖励达成一致意思表示，香轩公司主张双方按运单总量1%的比例结算奖励亦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香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智慧公司向其支付奖励款17682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智慧公司创建的智慧物流平台“中储智运”是一个物流电商平台，为香轩公司提供货物公路运输相关服务，香轩公司应严格遵守智慧公司制定的《中储智运平台服务协议》等操作要求，智慧公司赠送香轩公司在智慧公司“中储智运”平台成功智能配对并进行国内运输的货物保险；香轩公司在智慧公司物流平台中成功完成运输业务交易的全流程信息记录为确认依据，由智慧公司每月5日至25日向香轩公司开具税率为11%的货运增值税专用发票，香轩公司按约定的结算周期付款给智慧公司；香轩公司根据智慧公司平台要求，在发货时将保证金存入其智运宝账户，在承运方进行收货确认前将运费存入其智运宝账户。平台根据运单实际金额进行结算。智慧公司以香轩公司实际发生的运费结算金额为基数给予优惠。公路运输业务给予2%优惠，水路运输业务给予1%优惠；智慧公司优惠奖励政策标准暂定为本合同有效期内，期间如因相关政策变化优惠奖励政策或有调整，届时以智慧公司书面通知或者公告为准；协议有效期内，香轩公司对于指定承运商、个体承运人摘牌的业务，承运商下添加的司机也必须注册成智慧公司平台的高级承运人会员，并且货主与高级承运人会员自身按平台交易规则完成智慧公司平台流程的相关操作；香轩公司享受智慧公司给予优惠奖励的运单如存在无实际运输货物、承运人未实际承运等无实际业务的刷单情况，一经查实智慧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已经兑现的奖励，并追究香轩公司违约责任；在合同期间，如一方不按合同约定执行，另一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请求，对方不得以合同未到期为由，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当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对香轩公司提供的回单模板及审核确认方式进行了约定等。合同签订后，香轩公司通过智慧公司的“中储智运”平台进行公路运输业务，对于每笔运输业务平台均有记录，智慧公司根据香轩公司业务量向香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智慧公司统计：2018年7月份运单（9月开票）向香轩公司支付奖励387.59元，8月运单（9月开票）支付奖励32276.79元，9月运单（9月开票）支付奖励4202.65元，8月运单（10月开票）支付奖励947.46元，9月运单（10月开票）支付奖励315.6元，以上合计38130.09元。针对智慧公司上述统计情况，香轩公司提交的统计表显示智慧公司支付奖励38130.34元。同时香轩公司统计2018年9月份交易金额为3052339.69元，10月份交易金额为2048938.13元，11月份交易金额为2975233.08元，12月份交易金额为2671454.28元，共计10747965.18元，对应奖励共计214959.3元，减去实际已付奖励38130.34元，尚欠176828.96元。2018年8月1日，智慧公司发送《业务告知函》，提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优惠奖励方式及期限条款“合同期内我公司如因相关政策变化优惠奖励政策或有调整，以我公司书面通知或公告为准。”因我公司营销政策调整，现对最新政策作如下告知：贵公司在平台的所有交易自2018年9月1日零点后挂单的业务原则上不再享有优惠奖励。如贵公司在平台交易结算的运单采用加油卡方式结算，则可在原合同有效期内按合同条款继续享受优惠奖励。以上政策我公司自2018年8月1日陆续以纸质函件邮寄方式进行告知，并将安排客户经理与您具体洽谈合作事宜，如贵公司对以上政策存有疑问也可直接与对应客户经理沟通。请贵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前邮寄以下加盖公章的回执至我公司，如我公司于约定的期限内未收到回执，则视作贵公司不采用不低于30%比例油卡结算方式，直接取消优惠奖励。香轩公司在给智慧公司的《回执》中，称现已收到贵公司业务告知函，我公司选择以下方式继续合作（二选一）：不采用油卡结算方式继续合作，接受平台取消所有优惠奖励；采用加油卡方式结算，按原合同享受优惠奖励；该回执一经加盖公章并送达贵公司，即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望贵公司严格约定履行义务。香轩公司仅加盖公章，没有署日期，也没有对上述二选一作出选择。关于香轩公司收到的时间，智慧公司称是2018年8月份签收的，香轩公司出庭人员表示不清楚，庭后亦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香轩公司在智慧公司提供的“中储智运”平台上从事运输业务，同时遵守智慧公司的相关规定，由智慧公司对香轩公司的运单业务量给予奖励。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香轩公司无需向智慧公司支付费用，智慧公司处于开拓市场阶段，所以对香轩公司还有奖励政策。但是，在《战略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智慧公司优惠奖励政策标准暂定为本合同有效期内，期间如因相关政策变化优惠奖励政策或有调整，届时以智慧公司书面通知或者公告为准”，此处的“期间”显然属于合同期内的调整，该条款赋予了智慧公司有权根据相关政策变化而对奖励政策进行调整，故智慧公司在2018年8月向香轩公司发函告知奖励政策调整属于合同赋予权利，并非违约行为。香轩公司在回执中，并未对新的结算方式进行确认，视为没有实质回复，故智慧公司取消香轩公司2018年9月1日零点后挂单的业务奖励，并无不当。根据双方提供的此前奖励情况，香轩公司称共计38130.34元，智慧公司称共计38130.09元，故业已产生的奖励智慧公司并不拖欠，香轩公司再行主张后续奖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香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香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费3837元，减半收取1918.5元，由香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香轩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香轩公司提交“中储石家庄香轩物流”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以下简称微信群截图）1份，显示该微信群群员15人，“通达四海”于2018年8月28日下午16时22分后发言称：“大家下午好：从9月1日开始司机不配置油气卡的收取司机1%的交易服务费。”拟证明微信群中“通达四海”即智慧公司负责石家庄区域的业务员荣伟，荣伟的发言说明智慧公司与香轩公司之间达成了按运单总额1%的比例结算奖励的一致意思表示。智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香轩公司在智慧公司运营的交易平台中属于货主一方，货运司机则属于承运人一方，荣伟的发言仅系针对货运司机，与香轩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新的奖励政策达成一致意思表示。香轩公司另提交霍绍华与“中储智运张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显示霍绍华于聊天当日早上8时28分称：“张总：河北香轩回复是一个叫荣伟的业务员跟他们联系的，要增加一个点”，张明于3分钟后回复：“以我的意见为主，推30以上的油卡，挂指定交易，奖励不变”。拟证明2018年9月7日，智慧公司业务代理霍绍华将按运单总额1%的比例结算的奖励政策向张明汇报。智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显示，香轩公司向霍绍华反馈，称荣伟要增加“增加一个点”，这与香轩公司主张的双方按1%的比例结算不是一回事，说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按1%比例结算的情况；同时从智慧公司销售部门负责人张明的答复亦可看出，智慧公司的意思是只有采用加油卡结算的才给予奖励，否则不予奖励，故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按1%的比例结算的一致意思表示。二审中，香轩公司申请霍绍华出庭作证。霍绍华陈述：其系智慧公司业务代理，负责帮智慧公司开发客户，具体业务由公司业务人员对接；知晓智慧公司于2018年8月对奖励政策进行了调整，推行加油卡结算政策，《业务告知函》系其经手转交香轩公司董明秀，香轩公司盖章后邮寄给智慧公司，之后其未再跟进奖励政策一事；香轩公司回复《回执》后，荣伟及智慧公司其他业务员与香轩公司洽谈过奖励政策的事情，香轩公司董明秀向其反映荣伟的意见后，其将董明秀的反馈意见编发成微信消息发给张明，张明未同意按1%的比例结算；智慧公司的业务模式是按照客户运单金额向客户开具发票，仅收取6%的服务费，如按2%的奖励政策，则服务费仅收取运单总额的4%，香轩公司称与荣伟协商的“增加一个点”，系指香轩公司按5%的比例向智慧公司交纳服务费；不知晓智慧公司作为奖励使用的加油卡的具体情况。香轩公司质证意见，霍绍华证言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就按1%的比例结算奖励达成一致意见。智慧公司质证意见，霍绍华证言能够反映智慧公司为拓展市场，向客户开具税率为10%的增值税发票但仅收6%的税务成本，该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就按1%的比例结算奖励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本院认证意见：智慧公司对香轩公司提交的微信群截图和霍绍华与张明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均予认可，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霍绍华证言与前述微信截图相印证的部分，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应当结案其他案涉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香轩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运单总额为10747965.18元予以确认。一审中，智慧公司提交香轩公司前述期间运单业务信息记录显示，2018年9月开票金额36867.03元中，包含兑付同年7月运单业务18992.2元的奖励387.59元、兑付8月运单业务1581556.26元的奖励32276.79元、兑付9月运单业务205931.01元的奖励4202.65元，10月开票金额1263.06元中，包含兑付同年8月运单业务15465.23元的奖励315.6元、兑付9月运单业务46424.9元的奖励947.46元。香轩公司统计的数据显示，2018年9月运单业务为3052339.69元，已兑付的奖励为36867.26元，10月运单业务为2048938.13元，已兑付的奖励为1263.08元。香轩公司述称，根据前述统计可知智慧公司在2018年9月后向香轩公司兑付了38130.34元（36867.26元+1263.08元）奖励，该部分奖励即是按照运单总额1%的比例兑付的。智慧公司不予认可，称其开票与兑付奖励通常有一个月左右的周期，其9月、10月兑付金额中，包含7月、8月奖励合计32980.23元，因工作人员未按新政策执行的原因，也错误兑付了9月运单业务252355.91元（205931.01元+46424.9元）的奖励5150.11元（4202.65元+947.46元），智慧公司保留追回的权利。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香轩公司主张双方按运单总量1%的比例结算奖励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香轩公司主张智慧公司调整奖励政策后，其与智慧公司之间重新达成按运单总额1%比例结算奖励的一致意思表示。对此主张，智慧公司不予认可，香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支持。首先，香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仅能证明在智慧公司调整奖励政策后，双方就继续合作的奖励政策又进行了协商，但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按运单总额1%比例结算奖励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次，香轩公司认可智慧公司有权调整奖励政策，但根据智慧公司《业务告知函》的内容及香轩公司回复《回执》的情况来看，确实无法认定香轩公司选择了以加油卡结算的奖励政策，亦无证据证实智慧公司认可香轩公司可享受以加油卡结算的奖励政策。本案中，香轩公司先主张智慧公司应按加油卡结算政策向其兑付奖励，后又主张应按运单总额1%比例结算奖励，佐证智慧公司调整奖励政策后，双方并未就新的奖励政策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另外，虽然智慧公司于2018年9月、10月向香轩公司兑付了部分奖励，但双方对此部分奖励的构成及兑付政策陈述不一。根据香轩公司统计的数据来看，无法判断该两个月兑付奖励的标准为何，其主张系按运单总额1%比例兑付没有证据支持，据此事实亦不足以印证双方达成了按运单总额1%比例兑付奖励的一致意思表示。综上，香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上诉人香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