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滨河帝景****。 经营者：杨欧平，女，汉族，1985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立明，男，汉族，1988年2月2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心霞，女，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姚立明、兰心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负责人杨欧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立明、兰心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兰心霞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兰心霞作为担保人于2017年11月6日给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写下欠条，根据兰心霞和姚立明二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中所作的陈述，姚立明所欠的部分款项用于兰心霞偿还买房的借款，且二人在出具欠条时均作出了共同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故姚立明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应由兰心霞连带偿还全部欠款。 姚立明、兰心霞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立明、兰心霞共同支付挪用的啤酒货款77698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18日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至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姚立明、兰心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立明是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员工，从2015年就在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处上班，从事送货工作。在2017年底，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发现货款短缺情况严重询问姚立明，姚立明在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工作人员的盘问下承认自己因为沉迷手机赌博输了钱，就利用送货和收款的机会截留货款，由于时间长已记不清具体截留了多少货款。经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清点，姚立明私自出售的大乐堡啤酒共1466件，价值77698元。2017年12月18日，在姚立明母亲兰心霞在场的情况下，姚立明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了该事实，兰心霞也在欠条上签字，但未载明是否共同债务人或者担保人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提供的欠条有姚立明、兰心霞的亲笔签名，在签名时，姚立明与兰心霞也是知悉欠条的内容，且姚立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故该院对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和对案件事实陈述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姚立明私自截留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货款违反员工操守和法律规定，对私自截留的货款77698元应予返还给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姚立明从出具欠条后一直分文未支付，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对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要求姚立明返还货款77698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18日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至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虽然欠条末尾处有兰心霞的签字，但未表明其身份，不能藉此证明兰心霞是截留货款的共同侵权人或者是债务加入人、担保人。对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要求判令兰心霞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立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啤酒货款77698.00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00元，由姚立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马边县公安局对姚立明和兰心霞所做的三份笔录，拟证明兰心霞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立明、兰心霞未到庭质证。 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姚立明在马边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22日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父亲2013年买了马边县民建镇金河假日酒店背后田家大院3楼的房子，还剩三万九千无左右超过期限没有给，我的五姑姚燕喊我父亲姚刚尽快把钱给他们，说他们工地开工需要钱，我父亲求我让我想办法，我就挪用了合义达商行两笔钱，一共是三万七千多元钱……”“因为当时经理涂治铭不在，我收了钱之后就带在身上，想到我父亲姚刚让我想办法凑钱还买房子的钱，于是我第二天打电话喊我父亲来把这个钱拿走了”。“他们问我少了的酒去哪儿了，我说想不起了，想不起了就要赔，我说赔就赔，于是写了这张欠条。”“当时我妈打了我，其他人没有打我，也没有威胁我和我母亲。”“问：这张77000多无的欠条是否你自愿签下的？答：是自愿签的，当时想到掉了是该赔，所以就签了”“问：你母亲兰心霞是否清楚欠条的内容？答：清楚，她也看了欠条的，一直问我酒哪儿去了，我说我都不晓的。”。 马边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7日对姚立明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从磷都KTV结算的酒款用于什么地方？答：拿给我爸姚刚了。问：你为什么将从磷都KTV结算的酒款拿给姚刚？答：因为他买房子还差钱，差了很久了，他让我想办法凑钱还买房子的钱。问：姚刚是否知道你给他的钱是怎样获得的？答：他问过我这个钱是哪儿来的，我喊他不要管。”“问：兰心霞为什么要在欠条上签字？答：老板不相信我，让我妈妈兰心霞签字作为担保人。问：兰心霞是否知道欠条的内容？答：知道，我写欠条的时候她在场。”。 兰心霞在马边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22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我们以前买房子的时候，我向我妹妹兰心丽借了钱，后来我们自己还了一部分，但是还有3万元没还完。2017年4月份的时候，我妹妹他们家出了事情，急需用钱赔偿，我当时就给龙娃儿说，喊他帮忙借2万元钱，我们自己出点，把我妹妹的钱还了。当时龙娃儿说要的，他去向宇哥（张宇）借。过了段时间，龙娃儿就拿了一万元钱回来给他爸爸姚刚，后来大概是2017年6月份还是7月份的时候他又拿了两万元钱回来。他给我们说的是这钱是给老板宇哥借的，从工资里面扣来还。”“只有我打了他几下，踢了他几下，因为我很生气，确实是他龙娃儿犯了错还不承认，所以我才打他的，其他人都没有打他，也没有威胁他，他们只是口头说他做的不对，喊他说实话……”“有我、龙娃儿、涂强、苟老四、张宇的老婆在场，欠条是在他们公司的店子上打的，打好后龙娃儿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我也在上面签了字”“……我也签了字，我说这确实是你龙娃儿做错了，该赔给别人。”“其他没有了，这件事确实是我儿子龙娃儿的错，我们也积极赔偿公司，希望他们谅解。”（备注：龙娃儿系姚立明的小名）。 以上事实有马边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上诉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兰心霞应否对姚立明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姚立明、兰心霞在马边县公安局所作的陈述，能够认定姚立明因私自出售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价值77698元的啤酒1466件，向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出具《欠条》，兰心霞是在知悉内容且未受胁迫的情形下在该《欠条》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借款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中仅有他人签字或盖章，未表明保证人身份的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必然能够得出他人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结论，在结合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能够推定他人签字盖章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效果意思时，可以认定他人为保证人。姚立明和兰心霞在一审庭审中均称兰心霞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根据姚立明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老板不相信我，让我妈妈兰心霞签字作为担保人”等内容，兰心霞所作的“……我也签了字，我说这确实是你龙娃儿做错了，该赔给别人。”和“其他没有了，这件事确实是我儿子龙娃儿的错，我们也积极赔偿公司，希望他们谅解”的陈述，以及二人对姚立明挪用款项部分用于兰心霞偿还家庭债务事实的认可，结合日常生活常理，能够推定兰心霞在2017年12月18日姚立明签字的《欠条》上签字，是其作出的对姚立明的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姚立明因差欠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债务77698元未予偿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兰心霞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该主债务及其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姚立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啤酒货款77698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驳回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兰心霞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金额向马边合义达副食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姚立明、兰心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兰心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