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6行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彬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槐安西路**紫金大厦**。 法定代表人严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超彬，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定，住所地定州市中山东路**v> 法定代表人魏红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玮，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甫，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石家庄，住所地石家庄市维明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宋立民，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马杰林，该厅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河北彬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彬喆公司）因被上诉人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定州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河北省人社厅）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7日，梁吉学代表8人向被告定州市人社局投诉，投诉内容为：“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9月3日，我们8人在河北彬喆公司承建的盛世府邸1#楼做木工期间，被拖欠工资（156882元整）。”定州市人社局于当日经审批予以立案，并对投诉人及河北彬喆公司进行询问调查。2018年1月27日，定州市人社局向河北彬喆公司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你公司在承建定盛世府邸1#楼工程期间，拖欠木工班组梁吉学等8名工人工资，限你公司四日内与工人核对账目，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如逾期未核对账目则视为你公司认可工人所投诉数额”，并责令河北彬喆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17时前限期改正，并将整改情况以书面形式报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河北彬喆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进行整改。2018年4月9日，定州市人社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等文书，并委托石家庄市劳动监察局协助送达河北彬喆公司。2018年4月22日，河北彬喆公司向定州市人社局提交听证申请，定州市人社局于2018年5月23日组织听证。2018年7月17日，定州市人社局作出定人社劳监罚字[2018]第200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书，并向河北彬喆公司邮寄送达。2019年2月25日，定州市人社局作出定人社劳监催执字[2018]2007号《劳动保障监察催告执行通知书》，并委托石家庄市劳动监察局协助送达。原告河北彬喆公司对定人社劳罚处字[2018]第200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被告河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河北省人社厅受理后经审查作出冀人社行复决[2018]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河北彬喆公司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彬喆公司对被告定州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招用农民工应当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建设单位、建筑施工企业等单位将工程（业务）发包或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对该组织或者个人招用的农民工，由建设单位、建筑施工企业等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工程总承包企业负责所承包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拖欠农民工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监察，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一）无理抗拒、阻挠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二）不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要求报送书面材料，隐瞒事实真相，出具伪证或者隐匿、毁灭证据的；（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四）打击报复举报人、投诉人的。被告定州市人社局经询问调查，确认梁吉学等8人在原告河北彬喆公司承建的盛世府邸1#楼工程务工，以及原告拖欠工资的事实，向原告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通知书》，原告未按上述通知书的要求进行整改，属于《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规定的“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情形。被告定州市人社局依据在案证据，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罚款人民币壹万玖仟元整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受理、调查、告知、听证、审批、送达，程序合法。相关行政处理决定的履行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只有逾期未履行相关行政处理决定方可进行行政处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定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定人社劳罚处字[2018]第200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被告河北省人社厅在行政复议中依法受理、审查、送达，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亦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河北省人社厅作出的冀人社行复决[2018]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亦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彬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梁吉学等8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系建筑工程公司，与发包人邸书立约定，由上诉人承建定州市子位二村的旧城改造项目盛世府邸工程。上诉人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梁吉学施工，梁吉学雇请工人施工，上诉人与梁吉学形成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范畴，上诉人与梁吉学不存在劳动关系，梁吉学雇佣的工人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八个问题【关于劳动纠纷案件】中对此有明确规定。（二）上诉人对梁吉学等8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形成劳动关系，二者不等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及上海市高院《民事法律适用问答》（2011年第3期）中有关内容，上诉人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这种用工主体责任表现为对实际施工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一旦发生实际施工人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对支付工资具有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只是考虑到很多实际施工人缺乏赔偿能力，但又得及时救济劳动者之需为了更有效地保护劳动者权益作出的规定。如果认定劳动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可以说是最大化的，但在此基础上，有可能产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社会保费缴纳、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的支付等其他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对上诉人来说责任过重。（三）该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将上诉人与梁吉学等8人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进而作出的行政处罚。在上诉人与梁吉学等8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同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处罚决定书。既然处理决定责令上诉人15日内履行，在上诉人到期未履行的情况下，才能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同一时间作出处理决定和处罚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诉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诉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及诉争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答辩称，一、所作诉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行政职权管辖范围。法律依据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二、所作诉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准确。答辩人调查的事实清楚。被答辩人认可梁吉学等8名工人在其承建的工地施工，认可这些工人的劳动报酬未及时足额发放，对于拖欠工资数额无异议，亦认可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在被答辩人承建的工程中，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责任的个人，该个人招用的工人由被答辩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吉学等人与其订立了承揽合同。被答辩人与梁吉学等人之间是劳动用工关系非承揽合同关系。该主体责任包括承担支付工资待遇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在答辩人向其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被答辩人在规定期限内拒不改正，已经违反了《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三、所作诉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提出梁吉学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未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支持。对被答辩人在规定期限内对拖欠工资行为拒不整改的违法事实，答辩人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其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结论适当。四、所作诉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1月17日，齐志生等8名工人委托梁吉学投诉，在河北彬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盛世府坻1#楼做木工期间，被拖欠工资，答辩人依法立案调查，于2018年1月27日调查终结，并向被答辩人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答辩人在规定时限内拒不整改，经集体讨论，拟对被答辩人做出行政处理，并委托石家庄市劳动监察局于2018年4月9日向被答辩人送达了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4月22日，被答辩人提出听证申请，听证结论为定人社劳监告字[2018]第200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相对人的主体认定准确。2018年7月17日，答辩人依法对被答辩人做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整个办案程序符合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河北省人社厅答辩称，2018年8月2日，上诉人向河北省人社厅法制工作机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定人社劳监罚字[2018]第200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北省人社厅当天作出了受理决定。2018年9月28日，河北省人社厅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河北省人社厅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提交的上诉状及询问，其主要异议在于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诉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认定事实及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 《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一）无理抗拒、阻挠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二）不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要求报送书面材料，隐瞒事实真相，出具伪证或者隐匿、毁灭证据的；（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四）打击报复举报人、投诉人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对河北彬喆公司拖欠梁吉学等8名工人工资的行为，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河北彬喆公司限期改正。因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未按上述通知书的要求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在责令改正期满后，对其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同时，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主张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处理的是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实际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本案中的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的是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拒不履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行为，不是对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不履行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处罚，二者针对对象明显不同。因此，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于作出处理决定书的同日作出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因诉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同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同，故被上诉人河北省人社厅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 综上，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北彬喆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河北彬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北彬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晏燕 审判员  褚铁军 审判员  赵 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南佳凤 书记员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