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中心渔港望海道**。法定代表人：张xx，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秀颖，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见薇，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塘汉路东侧**库房西侧/div>法定代表人：屠春奎，厂长。原审被告：屠春奎，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见薇，原审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澳公司）、屠春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0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x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牛秀颖，被上诉人毕见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原审被告屠春奎同时作为原审被告渤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还款承诺协议上公章系屠春奎用合同专用章变造而成，张xx的签字系屠春奎所签，故担保行为不是海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海联担保行为系被上诉人与屠春奎恶意所为，应为无效;3.被上诉人构成职业放贷人；4.还款承诺书明确为签字并盖章生效，在两者均为虚假的情况下，根本不成立;5.本案所涉欠款均为屠春奎占有使用，且有其他相关案件，涉及刑事案件，应依据相关规定处理;6.本案实质为公司股东的股东借管理合同专用章之变，擅自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和占有他人钱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7.一审认定屠春奎代理行为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假定公章和签名均为真的前提下，该担保行为也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毕见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见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渤澳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87,500元，按年利率15%计算继续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支付违约金306,000元（按日0.1%计算支付违约金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2.第二被告屠春奎、第三被告海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渤澳公司及屠春奎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号：2017JK082902），约定渤澳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半年，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屠春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8月30日向被告屠春奎汇款1,000,000元，依约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但被告渤澳公司及屠春奎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渤澳公司、海联公司签订《还款承诺协议》，被告屠春奎代表海联公司在协议丙方（担保人）处加盖了海联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签署了“张xx”的姓名。协议约定：“乙方（渤澳公司）承诺于2018年7月18日前偿还债权人甲方（原告）到期借款与收益，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和收益，甲方将乙方预先抵押的支票如数入甲方账户，以抵偿乙方应偿还协议号2017JK080902和协议号20160410JK005项下部分借款和收益，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由乙方和丙方承担。”“丙方作为担保人（乙方关联公司）承诺保证乙方支票和资金真实有效，对乙方的借款行为提供资金担保。”另，《还款承诺协议》第3条约定：“本协议书同样适用甲方与乙方所有未偿还的借款及收益。”此后，三被告未能依约偿还借款，经催要未果，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渤澳公司及屠春奎确认于2018年3月8日、4月9日、4月17日合计偿还的2,000,000元款项是用于偿还2017年以前向原告所借借款，即（2018）津0116民初33910号案件涉及的借款，被告认可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尚未偿还，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8日，此后的借款利息未再支付。另，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放弃了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另查明，海联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屠春奎，后于2016年9月2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xx，现海联公司股东为渤澳公司、张xx、张某某。本案中，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签订《借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应否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2.《还款承诺协议》是否适用涉案借款，对海联公司是否具有效力，海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被告海联公司主张原告属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海联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以放贷为业，其针对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并赚取高额利息，也无证据显示原告近年来在法院存在多起借贷诉讼。而原告毕见薇与屠春奎相识多年并存在业务关系，其应屠春奎所求借款给渤澳公司并收取一定利息，应属正常的民间借贷，故海联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渤澳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被告屠春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庭审中，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未偿还，并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以单位停产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原告曾答应不收取今后的利息为由不同意支付借款利息，但二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原告曾同意免除2018年8月后的借款利息。即便原告在催要借款时同意二被告只偿还借款本金，但二被告并未按原告要求及时清偿债务，原告依然有权主张收取利息。而当事人在调解协商时放弃部分权利的，并不能以此成为诉讼时的依据。现原告要求被告渤澳公司、屠春奎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29日起算利息缺乏依据，不予确认。结合原告在另案中认可被告所述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7月8日的事实，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9日。关于被告海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海联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为《还款承诺协议》，对于《还款承诺协议》的效力及适用范围问题已在认证时加以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鉴于《还款承诺协议》对海联公司具有效力，根据《还款承诺协议》的约定，海联公司作为担保人承诺对渤澳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且该协议适用原告与渤澳公司所有未偿还的借款及收益，故被告海联公司应对渤澳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海联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放弃了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照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所欠原告毕见薇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屠春奎、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毕见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342元，原告承担3808元，三被告承担135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两份，用以证明屠春奎利用管理海联公司相关印章之便利对外进行借款并承担担保责任，构成刑事案件，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屠春奎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毕见薇及屠春奎均认可，本案还款承诺书签订时，签订场所为渤澳公司工作场所，现场并无海联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代理人。毕见薇陈述签字盖章系屠春奎拿出场外签字盖章，并非当面签字盖章，并陈述其发现屠春奎所盖公章有瑕疵，故要求重新加盖，因屠春奎表示海联公司公章不在只能加盖合同章，后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另，毕见薇庭审中主张其不知晓海联公司已更换法定代表人，其认为屠春奎仍为海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毕见薇与渤澳公司、屠春奎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还款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海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一节，毕见薇与渤澳公司、屠春奎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毕见薇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毕见薇为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上诉人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还款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海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本案实质为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该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任何第三人均应知悉。对于本案还款承诺书的签订，海联公司始终未形成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亦未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毕见薇及屠春奎均认可，本案还款承诺书签订时，签订场所为渤澳公司工作场所，现场并无海联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代理人，作为债权人的毕见薇并未形式审查海联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从签字盖章的过程来看，毕见薇陈述签字盖章系屠春奎拿出场外签字盖章，并非当面签字盖章，虽其主张认为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屠春奎，但丙方签字处，所签为“张xx”，且该签字由屠春奎代签，协议中盖章有公章样式和合同专用章样式两枚，且还款承诺书中的借款合同编号与本案并不一致。综合以上分析，本案还款承诺书中要求海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应为无效。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而本案还款承诺书签订中，毕见薇并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和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海联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后，长期允许原法定代表人持有和使用印章，在公司管理和印章使用方面存在漏洞，对保证条款的无效亦具有相应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渤澳公司在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书项下所欠毕见薇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海联公司应向毕见薇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屠春奎构成刑事案件等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0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08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原审被告屠春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追偿；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上诉人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毕见薇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被上诉人毕见薇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2元，由被上诉人毕见薇负担3808元，上诉人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天津渤澳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屠春奎共同负担13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8元，由上诉人天津海联冷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94元，被上诉人毕见薇负担7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武耀明书记员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