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法定代表人：朱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彭芙（系刘某母亲），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组。负责人：叶德文，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君（系该村民组组员），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真人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以下简称徐家屋场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人桥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湘0112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改判为真人桥村委会不承担补充责任。二、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村民小组对于土地及土地补偿费享有独立的所有权，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村民小组有权自行分配土地补偿费，没有法律规定村委会对于村民小组的财产分配负有“指导、监督、管理”职责，村委会不是村民小组财产的法定管理人、使用人、受益人，真人桥村委会事实上也未参与该徐家屋场组的土地及土地补偿费的管理、使用、收益。即使真人桥村委会存在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村所在的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而不是承担民事侵权的补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最后一句话中认定真人桥村委会对本案只在保管该村民组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可是一审判决的判项中仍然判决“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这样的判决结果没有分清权利义务一致性，真人桥村委会没有过错，也没有行使村民小组的财产保管责任，不应承担补充责任。徐家屋场组早已无土地、无财产、无可分配的其他资产，也无其他债权，更无替代责任主体，类似案件在判决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后，村委会已为该组额外支付了300多万元的案款，这些款项来源于其他村民组的土地补偿费，村委会要赔偿其他村民组未来得及转付的款项，这是一种极不公平现象，应该及时纠正。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真人桥村委会是适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徐家屋场组系真人桥村委会下属村民小组，真人桥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监管职责”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家屋场组制定的《徐家屋场组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参与分配的人员必须持有本组户口，出嫁女和配偶及子女的户口在本组的，只分配出嫁女本人，其配偶和子女不参与分配”的规定因侵害了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无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村民小组的有无、设立及其日常管理由村委会决定，真人桥村委会作为徐家屋场组的上级主管部门及财务监管机构，对徐家屋场组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指导职责。因真人桥村委会未有对徐家屋场组制定的《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进行审查，未履行作为村委会应尽的法定职责，放任徐家屋场组违法将此次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在未经公开公示的情况下，不到一周内全部发放完毕，导致刘某作为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征收款分配权益受到侵害，真人桥村委会应在此次纠纷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真人桥村委会未尽到监督等职责，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补充责任。刘某作为真人桥村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该享有徐家屋场组的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的权益，而徐家屋场村民小组作出的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剥夺刘某的合法权益，其内容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而无效。真人桥村委会在徐家屋场组此次《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制定出台后，没有对该分配方案内容进行审查，又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更没有公告该分配方案，而是放任徐家屋场组违法将此次土地征收款在不到一周内全部发放完毕，真人桥村委会在此次土地征收款分配过程中，主观上有与徐家屋场村民小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客观上放任了徐家屋场村民小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一审判决真人桥村委会在徐家屋场村民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是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徐家屋场组陈述称，原本村民间有协议的，徐家屋场组上有分配方案之后，真人桥村委会才分钱下来。当时彭芙说只会享受国家优惠不会参与分配，都签了字的。徐家屋场组没有公共的账户，只有明细表。他们没有为徐家屋场组出力，因此不享受权利。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家屋场组、真人桥村委会向刘某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91500元；2、判令徐家屋场组、真人桥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刘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由真人桥村委会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变更为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的母亲彭芙系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3年11月24日，刘某出生后随父亲刘军昌落户在长沙市天心区（非农业户口），2011年8月1日，刘某将户口随母亲彭芙迁入徐家屋场组并转为农业家庭户口。彭芙代刘某作出了放弃徐家屋场组集体收益分配的承诺。2018年7月，徐家屋场组因健康产业园二期项目获得土地征收款18296688.40元。2019年，徐家屋场组将土地征收补偿费按人均91500元的标准发放给本组组民，但以本组村规民约规定外嫁女配偶及子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未向刘某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刘某是否具有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刘某的母亲彭芙因出生原始取得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刘某自2011年8月随母亲彭芙落户在徐家屋场组，户籍一直没有变动，其应与组上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分配待遇。彭芙代未成年子女刘某作出放弃分配徐家屋场组集体收益的承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规定，该放弃行为直接损害了刘某的利益，故其作出刘某不参与徐家屋场组分配的承诺为无效。徐家屋场组辩称，刘某的父亲刘军昌户口不在本组，不是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刘某的父亲刘军昌是否是徐家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影响刘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徐家屋场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徐家屋场组以彭芙代刘某作出放弃分配徐家屋场组集体收益和协议规定外嫁女配偶及子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刘某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徐家屋组辩称，刘某参与分配，人口基数变大，人均分配额会减少，应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参与分配的人数变化必然导致集体收益款人均数额的变化，在参与分配人数最终确定之前，集体收益款人均数额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此势必造成法院无法及时作出裁决，不利于当事人权益的及时保护，亦影响人民法院的诉讼效率，因此，集体收益人均分配数额以村民小组已经确定的数额作为标准为宜。故刘某主张徐家屋场组给付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款91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家屋场组系真人桥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真人桥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监管职责，故应在其保管徐家屋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刘某集体收益款915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8元，减半收取1044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刘某代理人给真人桥村村委会主任的《关于请求及时解决征地拆迁款分配事宜》的律师函，拟证明在此次分配方案内容不合法的情况下，村委会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经本院组织质证，真人桥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对该律师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1月27号还没有进行实际分配，要求村委会履行监督、指导职责没有法律依据，村委会对村民小组的财产不具有监督、管理职责。村委会无法干涉村民小组自治范围内的事情，没有权利扣留这笔征收款。本院对刘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起到新的证明作用。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真人桥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教育和推动村民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从上述规定可知，村民小组由村委会决定设立，村委会对关系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监督、管理、指导职责，负有维护村民合法权益和促进男女平等等法定职责。本案中，涉案被征收土地虽系徐家屋场组所有，但真人桥村委会应对征地款项分配方案予以指导、监督，确保实现男女权益平等和保障外嫁女合法权益。涉案征地款项分配过程中，徐家屋场组向真人桥村委会递交了分配方案及费用分配明细表，但真人桥村委会怠于履行相应法定职责，在分配方案制定及款项发放中未尽到监督、指导职责，未发现该分配方案将外嫁女子女排除出分配名单，客观上放任了徐家屋场组的违法分配行为，具有主观过失，导致刘某权益受损。一审法院判决真人桥村委会对徐家屋场组的支付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真人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