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中俊，男，汉族，1949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素君，女，汉族，1966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单中俊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涛，商丘市虞城县至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发，男，汉族，1966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庆才，男，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亮，男，汉族，1955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道才，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张利（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其良，男，汉族，1946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中俊、胡素君、林长发因与被上诉人李敬亮、吕道才、朱其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素君及其与单中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涛，上诉人林长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庆才，被上诉人李敬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被上诉人吕道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张利，被上诉人朱其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中俊、胡素君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单中俊、胡素君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单中俊、胡素君与李敬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敬亮受雇于朱其良，一审判决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李敬亮受雇于单中俊、胡素君是错误的。李敬亮受伤是因林长发操作吊车不当所致，单中俊、胡素君与林长发之间是承揽关系，单中俊、胡素君将房屋上楼板的工作承揽给林长发，每块楼板支付给林长发8元，具体吊车如何支架、如何操作都有林长发负责，林长发在操作吊车吊楼板过程中，还未等李敬亮等人将吊车挂楼板的挂钩摘掉就升起吊车，致使李敬亮跟随楼板坠落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由直接侵权人林长发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林长发承担35%的责任错误。林长发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改判林长发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雇主房主因建筑使用、雇佣吊车吊楼板属于“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林长发虽然是开吊车的司机，但在吊楼板的过程中都是听从主家雇佣的工人（杨明作）的指挥进行工作。发生本案事故的原因有两个，要么是楼板质量存在问题，要么就是楼板摆放存在问题。李敬亮受伤符合后一种情形即楼板摆放时因放置的楼板跨度过短而滑落。林长发作为吊车司机也是雇员，在吊楼板过程中出现的事故也应由房主（雇主）承担，林长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的上诉，李敬亮答辩称：本案原一审被告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敬亮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不存在过错。针对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的上诉，朱其良答辩称：朱其良与李敬亮是工友，均系为单中俊、胡素君提供劳务，并按照每天130元领取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认定单中俊、胡素君是接受劳务方正确。单中俊、胡素君为节省施工费用，自行组织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建设多层住宅，且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也未给施工人员配备必要的安全帽、安全绳的设施，且现场管理不规范，致使李敬亮受伤，单中俊、胡素君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的上诉，吕道才答辩称：单中俊在吕道才处购买楼板，并由吕道才运送至建房现场，楼板已交付完毕。事故地点在二楼楼顶，现场施工工人在一审已出庭作证证明李敬亮受伤是因为吊车司机林长发在起吊楼板过程中操作不当，致使一头楼板掀起拖拽另一头楼板，导致李敬亮和楼板同时摔落至一层。吕道才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林长发及李敬亮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吕道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敬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单中俊、胡素君、林长发、吕道才、朱其良赔偿李敬亮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赡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暂定为300000元（待伤残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后变更为3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李敬亮到单中俊家建房，李敬亮负责接放楼板，2018年10月5日中午，林长发开吊车负责吊送楼板，李敬亮在二楼楼顶负责接楼板，在楼板挂钩未摘除楼板未放稳的情况下，吊机突然启动，楼板掀起来，李敬亮连同楼板一起掉下去，致使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敬亮在虞城县人民医院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用24632.68元；后转至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用97884.68元、支付门诊费用186.60元；后又转至河南大学附属郑州颐和医院治疗40天，支付医疗费用118940.19元。李敬亮共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共计241644.15元。事故发生后，林长发支付给李敬亮医疗费11000元、单中俊、胡素君支付给李敬亮医疗费16000元。另查明，单中俊、胡素君建造房屋时，未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防范设施。李敬亮为单中俊、胡素君建造房屋，其工资由胡素君发放。又查明，李敬亮其母李秀荣，1940年9月6日出生，其共生育7子女。《2019年河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标准》，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为4099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敬亮在单中俊、胡素君家中建房，由胡素君发放工资，视为李敬亮与单中俊、胡素君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单中俊、胡素君对劳务提供者即李敬亮负有提供安全设施和劳动保护的义务，但单中俊、胡素君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李敬亮受伤致残，单中俊、胡素君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林长发在操作吊机放置楼板时，未能保证楼板放置稳妥后再启动吊机，致使李敬亮受伤致残，林长发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敬亮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预见接放楼板时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摔伤造成残疾，其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李敬亮要求吕道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吕道才持有制造销售楼板资格，李敬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吕道才制造销售的楼板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并非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故对李敬亮要求吕道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李敬亮未提供证明系朱其良承包了单中俊、胡素君建房工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其良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对李敬亮要求朱其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兼顾过错原则，本院酌定李敬亮承担该事故30%的民事责任，单中俊、胡素君承担35%的民事责任，林长发承担35%的民事责任。关于李敬亮的损失，1、医疗费241644.15元；2、误工费22347.97元【40990元／年÷365天/年×199天（199天为定残前一天）】；3、护理费15808.79元【39522元／年÷365天/年×（56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6天×50元/天)；5、营养费1120元（56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25863.48元（13830.74元／年×17年×11％，11%为伤残系数）；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交通费2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816.51元（其母：10392.01元／年×5年×11%÷7人）；上述费用合计322900.90元。按照责任比例单中俊、胡素君应赔偿李敬亮上述费用数额113015.32元（322900.90元×35%）；林长发应赔偿李敬亮上述费用数额113015.32元（322900.90元×35%）。事故发生后，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已分别支付李敬亮16000元、11000元，应从中扣减，故单中俊、胡素君再赔偿李敬亮各项损失97015.32元（113015.32元－16000元）、林长发再赔偿李敬亮各项损失102015.32元（113015.32元－11000元）；李敬亮自行承担96870.26元（322900.90元×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应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李敬亮因本次事故受伤，结合其伤残等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本院对李敬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5000元，由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分别赔偿李敬亮2500元。综上，单中俊、胡素君应再赔偿李敬亮各项损失共计99515.32元（97015.32元+2500元）、林长发再赔偿李敬亮各项损失共计104515.32（102015.32元+2500元）。李敬亮的鉴定费1900元，由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分别负担665元，李敬亮自行承担5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中俊、胡素君再赔偿原告李敬亮各项损失共计99515.32元；二、被告林长发再赔偿原告李敬亮各项损失共计104515.32元；三、驳回原告李敬亮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8150元，由原告李敬亮负担2460元，被告单中俊、胡素君负担2845元，由被告林长发负担2845元。单中俊、胡素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工人是朱其良找的，一审田修民、王修云的证言不属实，朱其良是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针对单中俊、胡素君提交的证据，林长发质证后认为，对通话录音不予认可，林长发也是单中俊、胡素君的雇员。李敬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吕道才认为该份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朱其良质证后认为，该录音均是胡素君在说话，朱其良对陈述并未予以认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对单中俊、胡素君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了朱其良，也不能证明由朱其良将工资直接支付给李敬亮等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李敬亮与谁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李敬亮所受伤害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单中俊、胡素君承担35%的民事责任，林长发承担35%的民事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敬亮在为单中俊、胡素君建房过程中受伤，胡素君在二审明确认可是按照大工每天130元的标准向施工人员支付报酬，其亦是按照每天130元向朱其良支付报酬的，只不过是每天多给朱其良一包烟，单中俊、胡素君主张朱其良是雇主，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李敬亮与单中俊、胡素君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单中俊、胡素君在建房过程中，未能给施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对李敬亮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单中俊、胡素君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胡素君与林长发约定由林长发驾驶自己的吊车吊送楼板，并按照吊送楼板的数量计算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林长发主张单中俊、胡素君是其雇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长发在操作吊车起吊楼板时，未能保证楼板放置稳妥后再启动吊机，致使李敬亮受伤致残，林长发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朱其良是雇主，也无证据证明吕道才生产销售的楼板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朱其良、吕道才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的过错程度，判决由单中俊、胡素君承担35%的责任，林长发承担35%的责任亦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单中俊、胡素君及林长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单中俊、胡素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单中俊、胡素君负担；上诉林长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239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