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天目湖村委莘塘村**。法定代表人：戴留保，该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绿之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溧阳市南大街广场**/div>法定代表人：陈小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上诉人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苏台蔬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绿之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轩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台蔬菜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之轩公司腾让位于溧阳市天目湖大棚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土地由绿之轩公司占有，却要求我向农户主张权利，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二、陈小金从我这里取得涉案土地是不争的事实，陈小金生前是绿之轩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审既然已经认定涉案土地由绿之轩公司占有，而涉案土地使用权原确属我所有。三、一审法院不能否认我与农户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即必须依法对签订时间在后的绿之轩公司与农户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作出明确判断。我公司与农户签订合同在先，能证明绿之轩公司与农户所签的合同无效。戴留保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其名下有很多企业，陈小金原是苏台农业的总经理，现在已去世。由于戴留保欠浦发银行150万元，这150万元是溧阳市政府担保中心担保的，有些担保人员都是市政府领导。由于经营不善，欠款到期后戴留保未能按约还款，导致溧阳市政府担保中心代其还款150万元。担保中心建议如果钱款偿还困难就将戴留保的房地以及设备交由陈小金租用，让陈小金还款。当时戴留保提出租期三年，后来担保中心协商推迟到五年，因戴留保和陈小金是一个公司的，双方就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由陈小金自2013年4月12日起开始租用相关土地和设备，至2018年4月11日止。租用期间陈小金帮戴留保还款150万元，但至今他只还款75万元，还剩余75万元（现戴留保已全部归还）。部分领导因为担保被扣取工资还款，因为该笔款项是我借的，戴留保目前已将这些领导的钱归还。我公司认为凤凰山茶果专业合作社与本案以及另外一个涉及75万元的案件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要求我将案件拆分成三个，目前其他两案还在审理中。这三个案件实际上是一个案件，我公司认为没有必要分开。陈小金于2018年病死，现在绿之轩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小金姐姐陈小芬，如果陈小金还在，就也不会有这案件。现在我公司资产中的部分已经被低价变卖给他人。绿之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苏台蔬菜合作社在法律上没有直接的关系。苏台蔬菜合作社要求我腾让土地使用权，诉讼主体错误。一、诉争土地系农户各自承包经营，由农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农户已经与我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并且我一直支付租金至今。二、陈小金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并无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三、若苏台蔬菜合作社认为我公司与各农户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当以各农户为相对方行使撤销权。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台蔬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之轩公司返还位于溧阳市天目湖大棚基地的土地320亩，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溧阳市天目湖镇大棚基地三百余亩土地系溧阳市天目湖镇集体土地。2015年1月1日，天目湖镇村民狄信芝等人与绿之轩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期限为14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每亩800元。现诉争土地由绿之轩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绿之轩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31日。一审中，苏台蔬菜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904号民事调解书及协议复印件各一份，其中，调解书系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就溧阳市农业贷款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农贷中心”）诉沈福新、陈宏保等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出具，载明由沈福新、陈宏保等人向农贷中心支付代偿金；协议系沈福新、陈宏保等人与陈小金于2014年1月7日签订，载明双方就戴留保借款担保代偿事宜达成协议：由陈小金自2013年起承包戴留保（苏台农业）天目湖基地大棚，同意将其应交付给戴留保的承包金抵偿沈福新、陈宏保等人担保的农贷中心的代偿金，陈小金同意按照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904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还款期限和还款金额，将应付金额付至农贷中心。证明2013年起，绿之轩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小芬的弟弟陈小金，即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了承诺替代苏台蔬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戴留保支付农贷中心的代偿金，承包天目湖基地大棚，但实际陈小金并没有为戴留保付清代偿金，且陈小金于2018年因病去世，陈小金据此所承包的属于苏台蔬菜合作社的天目湖基地大棚、土地应当返还给苏台蔬菜合作社。二、田亩费付款清单（2010年-2013年）复印件、扩建明细表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复印件九份（未提交原件核对），证明苏台蔬菜合作社与农户签订转包合同，期限为17年，自2010年6月20日至2027年6月19日止，转包价格为每年每亩800元，签订时间为2010年6月20日，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苏台蔬菜合作社所有。三、苏台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戴留保和绿之轩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小芬短信往来的截图两张，证明诉争土地现由绿之轩公司侵占，双方多次沟通，苏台蔬菜合作社要求绿之轩公司返还土地，但遭到陈小芬拒绝。四、溧阳市农林局《关于转发省农委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该文件对各地上报的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专项-高效设施农业项目实施方案提出了具体要求，苏台蔬菜合作社认为该文件明确了其项目建设的地段，进一步证明苏台蔬菜合作社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绿之轩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调解书中并未载明具体借款人，且协议相对方是陈小金而非绿之轩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大部分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扩建明细表更是苏台蔬菜合作社单方出具，在证明目的和形式上均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无法证明案件事实；证据四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苏台蔬菜合作社有过开发的立项，但绿之轩公司与农户已就诉争土地一一签订承包合同，并自订立合同起开始支付承包金，且租金已经支付至2019年12月31日，绿之轩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绿之轩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天目湖镇村民狄信芝等人与绿之轩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复印件若干，证明相关村民已经将诉争土地出租给绿之轩公司，并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同时合同第十条明确载明农户与苏台蔬菜合作社戴留保签订的合同解除。证据二、绿之轩公司向农户发放田亩租金的清单，证明我公司租用的诉争土地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绿之轩公司提交的证据，苏台蔬菜合作社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苏台蔬菜合作社称2013年经与陈小金协商，由陈小金承包其蔬菜大棚基地，约定期限为三年（2016年到期），但应由陈小金为戴留保支付欠农贷中心的代偿金，但陈小金实际没有付清该代偿金。在2013年协议签订时，戴留保根本没有授权绿之轩公司承包其蔬菜大棚基地，因此绿之轩与有关村民所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是无效的，绿之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承包经营权，反而证明绿之轩公司侵占了苏台蔬菜合作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绿之轩公司理应腾让该土地经营权给苏台蔬菜合作社。对于证据二，根据苏台蔬菜合作社提供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苏台蔬菜合作社在2018年12月即要求陈小芬返还土地经营权，在此情况下绿之轩公司再支付村民2019年度租金属于故意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占有、使用和收益土地可以基于法定或者约定的事由。本案中，诉争土地系农户承包经营地，由农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农户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等方式流转。现各农户自愿与绿之轩公司签订转包合同，在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事由的情况下，该合同对农户及绿之轩公司均发生效力。现诉争土地由绿之轩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业已形成规模种植产业，农户已收取土地租金至2019年12月31日，农户与绿之轩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现正在履行过程中，绿之轩公司在继续按约支付租金的前提下，有权继续使用诉争土地。对于苏台蔬菜合作社的各项意见及理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苏台蔬菜合作社基于其与农户的转包合同要求绿之轩公司迁让土地，属于其与农户在履行该转包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且涉及农户众多，情况各不相同，苏台蔬菜合作社应当基于合同直接向农户主张权利，而非直接向绿之轩公司主张权利。二、苏台蔬菜合作社以其法定代表人戴留保与绿之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小金个人之间的纠纷，作为其向绿之轩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一方面，苏台蔬菜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约定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该部分纠纷与绿之轩公司亦无直接关联，苏台蔬菜合作社不应将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的纠纷与公司之间的纠纷混同。三、确认合同无效需要法定的事由，同一标的物存在多份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苏台蔬菜合作社主张绿之轩公司未经其授权与村民签订的转租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苏台蔬菜合作社的上述意见及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苏台蔬菜合作社提交授权委托书、市政府领导签字的证明以及载明沈福新等十人职务和联系方式的表格各一份，证明戴留保与陈小金只是150万元还款的前提下租给他使用五年，陈小金已经死亡，现在五年到期，绿之轩公司不能占用我公司的土地，绿之轩公司现在的行为违法，其必须将土地腾让给我公司。绿之轩公司质证称，对授权委托书，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系原件，也与本案无关。证明材料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中上诉人将田地租给陈小金使用租期五年，与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矛盾，当时上诉人陈述与陈小金协商租期为三年，对该证明不予认可，最后一份证明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二审中，苏台蔬菜合作社称另有两案在诉，两个案件的原告分别是凤凰山茶果专业合作社和戴留保本人，被告都是绿之轩公司。绿之轩公司称，凤凰山茶果专业合作社案件诉请也是要求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不是本案的地，另一个案件不清楚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对苏台蔬菜合作社陈述的事实，二审梳理如下：苏台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戴留保与陈小金之间有约定，陈小金帮其还款，戴留保将苏台蔬菜合作社租用的土地使用权给陈小金使用五年。五年内，陈小金没有替戴留保还清150万元（仅代偿还了75万元）。2015年1月1日，绿之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金）与农户就苏台蔬菜合作社原租用的土地重新签订合同。陈小金于2018年去世，绿之轩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陈小金姐姐陈小芬。苏台蔬菜合作社根据其与农户签订的转包（出租）协议，要求绿之轩公司返还320亩土地的使用权。对于苏台蔬菜合作社的上诉主张，二审分析如下：首先，苏台蔬菜合作社认为农户与绿之轩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故苏台蔬菜合作社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信。根据苏台蔬菜合作社的陈述，其与农户之间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在该份合同期间内，农户就同一块土地又与绿之轩公司重新签订了转包（出租）合同，且目前相关土地被绿之轩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二审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苏台蔬菜合作社认为农户“一地两租”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应向农户主张权利；苏台蔬菜合作社与绿之轩公司并无合同约定，其向绿之轩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苏台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戴留保称其与陈小金之间有口头约定，后陈小金未按约定偿还戴留保的150万元债务，且陈小金在使用相关土地后也没有归还，现陈小金已经去世。二审认为，戴留保应向陈小金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其直接向陈小金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绿之轩公司主张权益，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关于苏台蔬菜合作社所称三个案件实为一个案件的问题，二审认为，根据苏台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戴留保的陈述，三个案件虽然有关联，但存在争议标的不同、当事人不同等情况，故法院以三个案件立案受理，与法不悖，并无不当。综上，苏台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台蔬菜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