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横峰县君逸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岑阳镇铺前社区原水泥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53565732994。法定代表人：姚勇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当伟、谭玲（实习），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万军，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清，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上诉人横峰县君逸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万军、杨丽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26,107元，并确认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40,000元的欠条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己构成根本违约。本案《关于合伙办理港边君逸驾驶训练场的协议》第二条和《协议》第七条均约定：两被上诉人应保证其所提供的土地合法，没有土地纠纷；如因政府行为或其他情况发生土地纠纷，由被上诉人负责解决纠纷，所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独自负责。现在，两被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驾驶训练场项目无法进行，已构成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126,107元，并认定40,000元欠条无效。二、一审认定《协议》第七条为无效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性质的变更是正当行为，法律法规允许，并非禁止。被上诉人承诺不发生土地纠纷，其认可变更土地性质行为，并不违背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应该有效。虽然变更土地性质是行政许可，但只要被上诉人及时提交变更申请，该申请就会得到批准。况且，该土地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用来办砖厂的承包土地，其土地性质就属非农业用途。该土地一旦变更用地性质，本案双方的协议就能继续履行。三、一审判令被上诉人仅承担损失22,0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实际支出126,107元，而造成上诉人不能继续开办驾驶训练场的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过错。1、两份合同均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必须合法、没有争议。2、2016年10月2日晚上协商退伙时，上诉人再三询问被上诉人地是否有争议、是否允许开办驾驶训练场，而被上诉人满口承诺没有问题，有问题保证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一直隐瞒土地未变更事宜。上诉人不知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不合法，也不知2016年9月22日土管部门就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退伙当晚，上诉人问被上诉人为何退出，他们却以外出义乌发展为由刻意隐瞒。被上诉人从2016年9月22日收到土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开始，时隔不到十日就匆匆签订退伙协议，其主观存在严重恶意。4、上诉人对土地存在合法性问题始终不知情。按照正常生活常理，如果上诉人知情，就不可能让被申请人退伙，补偿其120,000元，自己单独承担风险。同样道理，如果上诉人知情，就不会擅自继续投入46,107元。因此，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只承担22,000元，十分不当。饶万军辩称：君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和理由：饶万军提供的土地通过了村民小组签字盖章，是合法的。行政机关关停本案项目建设，是因为君逸公司没有拿到在港边开设驾驶训练场的资质。杨丽清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君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违约，赔偿原告126,107元。2、确认原告出具的欠条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5月12日，原告君逸公司与被告饶万军、杨丽清签订了《关于合伙办理港边君逸驾驶训练场的协议》，双方约定“两被告自愿将港边乡灵西村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5,000平方米，东起王泥坂砖窑西止，南起稻田砖厂机房北止，与原告合伙办理君逸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港边训练场。原告负责培训、提供训练车辆、训练场地规划，两被告负责提供合法、无争议的土地5,000平米，如有违法或争议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与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及承担训练场地平整、硬化和绿化费用”。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开始将该闲置的土地改造为驾驶员训练场，共投入了95,356元，该费用由两被告支付。原、被告收到了17名学员的学费，除交给其他驾校一些费用外，还剩32,491元学费在两被告处。2016年9月22日，横峰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饶万军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文号011)，要求被告饶万军停止在灵西村王泥畈小组建房。2016年10月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主要约定“由于两被告自身原因，向原告提出退出灵溪村训练场经营，原告补偿两被告12万元。扣除两被告尚未交清账目（如学员学费、场地适应费等），原告需支付给两被告92,500元。原告承担两被告前期招收的17名学员后续培训事宜。两被告全面退出合作关系，君逸驾校灵溪村训练场用地系原告从两被告手中转租，租期为2016年5月12日至2024年5月12日终止，租金两原告每年5月12日向原告收取。两被告承诺，原告在租期内，如因政府行为或者其他情况与村民或者他人发生土地纠纷，由两被告负责解决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两被告独自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给两被告5万元、出具了4万元欠条给两被告。另2,500元作为一学员的报名费，双方约定好该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继续对培训场地改造，并投入42,757元。2017年3月2日，横峰县国土资源局以被告饶万军在灵西村王泥畈小组非法占地办驾校的行为违法为由，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文号为001），导致原告港边驾驶训练场无法运行。2018年清明后该场地由两被告使用至今。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原告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君逸公司与被告饶万军、杨丽清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2017年5月12日的《关于合伙办理港边君逸驾驶训练场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的内容履行权利和义务。2017年10月2日退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第七条“乙方（两被告）承诺，甲方（原告）在租期内，如因政府行为或者其他情况与村民或者他人发生土地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两被告独自负责……”，该院认为开办驾校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是行政许可，是一种行政行为，必须以经营者向政府部门提出申请为前提，该约定内容超出了被告履行协议的范围，该条约定无效，但不影响该《协议》的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故原、被告双方应当按协议的其他条款履行权利及义务。原、被告双方按该《协议》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结算，且原告出具了4万元欠条、支付5万元给被告，说明原、被告双方均按该协议履行了权利及义务。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了2016年9月22日横峰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饶万军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文号011)的行为，系恶意退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七条“乙方（两被告）承诺，甲方（原告）在租期内，如因政府行为或者其他情况与村民或者他人发生土地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两被告独自负责……”的约定为由，认为被告构成违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开办驾校未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而被当地政府制止，虽然原告与被告对此有专门约定由被告负责办理，但是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是行政许可，是一种行政行为，必须以作为经营者的原告向政府部门提出申请为前提，该约定内容超出了被告履行协议的范围，因此，该约定并非被告违约，而是原、被告订立的合同约定该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对此均有过错。原告作为法人单位，对公司经营业务所需土地必须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以及办理程序是明知的，但是，原告在与公民订立合同时却将行政机关行使的行政许可审批权作为公民履行合同的义务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该第七条的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协议》的其他条款。原告以两被告违反该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为由，要求确认原告出具的欠条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作为本案的被告，明知其与原告签订的退伙协议中约定了提供无争议土地的义务，在收到港边土管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文号为001）后，在已经无法继续向原告提供案涉土地履行协议的情况下，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对原告后续投入资金42,757元具有一定的过错，因被告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与被告订立合同时却将行政机关行使的行政许可审批权作为公民履行合同的义务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原告对港边驾驶训练场无法运行自身具有过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饶万军、杨丽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君逸公司损失22,000元；二、驳回原告君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君逸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江西省公路运输管理局赣运驾培字〔2014〕7号《关于切实做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等两项国家标准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本案项目系因上诉人没有资质而被政府叫停的理由不成立。2、君逸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合伙协议是在上诉人证照齐全的情况下签订的。3、上饶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饶运管〔2017〕129号《关于启动驾驶培训监管服务平台与公安考试系统联网对接工作的通知》及其中包含的江西省公路运输管理局赣运驾培字〔2017〕7号《关于在全省开展省级驾驶培训监管服务平台试运行工作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开始才实行“一校一址”，故本案合伙协议没有违反当时主管部门关于“一校一址”的规定。4、固定资产折旧表，拟证明上诉人新增的3台车因被上诉人违约而无法使用，截止到2019年10月的折旧损失为134,038.8元。饶万军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1号、3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2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代表君逸公司已具备办驾校的所有资质；对上诉人4号证据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1、2、3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4号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只能视为上诉人的陈述和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为农用地，在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上开展的港边君逸驾驶训练场项目建设被行政机关责令停止，导致本案当事人之间发生纠纷。案涉《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中，行政机关要求停止违法行为的理由为本案当事人的土地使用和建设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其核心内容在于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上的相关建设违反了“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对此，君逸公司认为饶万军、杨丽清已经承诺如因政府行为所产生的问题由其负责解决，故饶万军、杨丽清在未能解决相关问题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君逸公司与饶万军、杨丽清签订《关于合伙办理港边君逸驾驶训练场的协议》，载明饶万军、杨丽清所提供的土地为“港边乡灵西村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5,000平方米”，说明君逸公司已经明知该土地为农用地的性质。在此情况下，该合同仅约定饶万军、杨丽清负责“提供合法、无争议的土地5,000平方米”用于合同双方合伙创办港边君逸驾驶训练场，而未特别约定饶万军、杨丽清必须确保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上进行与驾驶训练场相关的建设能够顺利进行。同时，君逸公司作为经营范围包括三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专业机构，理应知晓其创办驾驶培训产及开展相关建设所必须的行政审批程序。因此，万丽机砖厂闲置土地上的相关建设能否顺利进行，本质上属于本案双方合伙创办驾驶训练场的商业风险，而非某一方合伙人的合同义务。案涉《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饶万军、杨丽清）承诺，甲方（君逸公司）在租期内，如因政府行为或者其他情况与村民或者他人发生土地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独自负责……”，其中含有如因政府行为引发案涉项目出现问题则由饶万军、杨丽清负责解决的意思表示。据此，君逸公司以饶万军、杨丽清事实上并未解决行政机关责令停止案涉项目建设的相关问题为由，主张饶万军、杨丽清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故饶万军、杨丽清应当赔偿君逸公司的全部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饶万军、杨丽清不履行解决行政机关责令停止项目建设相关问题的合同义务，而是因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具有不可抗力，致使饶万军、杨丽清根本无法抗拒。因此，饶万军、杨丽清未能解决行政机关责令停止项目建设的相关问题，不属于合同法上的违约行为。君逸公司以饶万军、杨丽清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饶万军、杨丽清赔偿其全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君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横峰县君逸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