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岭脚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MA35J3E83X。 法定代表人：龚佳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长进，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振华，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康康，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振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祝振华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7月13日入职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为案涉车辆投保雇主险，只是为了规避风险，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双方补签劳动合同只是为了保险理赔，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仅仅是一份复印件，内容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在仲裁阶段只是认可了向程国强发放了工资，并不认可程国强是公司员工。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佳庆以个人名义发放的劳务报酬，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仲裁阶段上诉人公司出庭的员工不是专业法律人士，无法区分工资和劳务费用，也无法区别劳务合同和劳动合同，其陈述错误，不能作为确定劳动关系依据。2018年8月的工资表虽然由公司会计制作，由法定代表人审核，但是不能据此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一审举证、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不予认可，双方之间进行协商只是为了减少答辩人的损失。上诉人公司在审理中提交了员工名单等证据，表明车队的司机、劳务费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认定劳动关系，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长期、稳定的在上诉人处工作，接受管理，但是被上诉人是受主车司机雇请，不需要打卡等考勤，不接受上诉人公司管理，自由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发生事故也是被上诉人违规导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祝振华答辩称，答辩人自2016年7月3日通过招聘开始在上诉人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该公司领导口头告知了相关工作内容、性质及报酬等，上诉人公司一直是通过微信安排工作事宜，到2018年8月9日发生工伤事故，治疗完毕后，上诉人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间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公司上诉的主要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不能仅凭雇主险就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公司称是案外人雇佣了答辩人，没有任何依据，案外人程国强既不是实际车主，也是没有承包或者参股，不可能私自聘请答辩人。事故发生后，双方补签了《劳动合同》，应当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关系的依据。答辩人的工资一直都是以车辆为单位发放给主车司机，在转交给答辩人，虽然工资发放为龚佳庆，但是其是公司法人，应当视作公司行为。上诉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其支付的薪酬远远超过其举证称的只有4名员工。上诉人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佳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洪劳人仲案字（2019）第20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被告仲裁申请；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祝振华自述其于2016年7月13日入职原告佳旭公司处，其与程国强共同驾驶赣Ｆ×××××车，程国强任主车司机，祝振华任副车司机。佳旭公司从事易燃气体、易燃液体贸易批发经营等业务，其法定代表人为龚佳庆。佳旭公司称龚佳庆私自组建车队，赣Ｆ×××××车服务于该车队，该车车主为抚州市辉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佳旭公司无关。佳旭公司认为程国强、祝振华均非其员工。2018年6月，佳旭公司为赣Ｆ×××××车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人数为2人。 2018年8月9日，祝振华与程国强前往上饶市横峰县气站运送液化气，在卸气过程中，管道爆开致祝振华受伤。佳旭公司试图通过雇主责任险理赔祝振华的损失，为顺利理赔，双方补签《劳务合同》（实为《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即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祝振华接受佳旭公司安排任赣Ｆ×××××车辆驾驶员；报酬为1万元/月（油补和公里补偿另算）。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佳旭公司已撕毁上述合同。 以往祝振华的报酬是佳旭公司通过龚佳庆的个人账户将赣Ｆ×××××车的报酬一起发给主车司机程国强，再由程国强将其中祝振华报酬转交给祝振华。2018年8月份槽车司机工资表由佳旭公司会计万美兰制作，龚佳庆在该工资表审核处签名。该工资表反映祝振华该月工资为6,637元。2018年10月31日，通过龚佳庆个人账户向祝振华转款6,637元。 祝振华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祝振华与佳旭公司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阶段，佳旭公司认可程国强系其员工，称祝振华系程国强雇请，与佳旭公司无关。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裁决，裁决祝振华与佳旭公司在2018年8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佳旭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第一、佳旭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龚佳庆组建车队系其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佳旭公司为车队管理的赣Ｆ×××××车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且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人数为2人，显然与常理不合。第二、祝振华受伤后，佳旭公司与祝振华补签劳动合同，虽佳旭公司撕毁该合同原件，但该行为不能否定双方曾就补签该劳动合同达成合意。第三、佳旭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程国强系其员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却主张程国强系车队雇请，与其无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推翻其在仲裁阶段的自认，一审法院对佳旭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程国强的工资都是通过龚佳庆个人账户支付。第四、车队司机杨锦芳工资亦是通过龚佳庆个人账户支付。第五、2018年8月的工资表由佳旭公司会计万美兰制作，龚佳庆审核。该工资表反映祝振华该月工资为6,637元。2018年10月31日，祝振华收到龚佳庆个人账户向其转款6,637元。第六、佳旭公司辩称其公司工资表反映只有4名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佳旭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足以否定佳旭公司是通过龚佳庆个人账户向车队司机发放工资的事实。第七、佳旭公司辩称祝振华系程国强雇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龚佳庆组建车队系其作为佳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司机工作性质不要求司机每天到公司报道，但司机仍受龚佳庆管理，祝振华提供属于佳旭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双方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祝振华与佳旭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祝振华与佳旭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祝振华自称于2016年7月13日入职佳旭公司，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反映的合同期限的起始时间是2016年7月13日，祝振华受伤后再未至佳旭公司工作且其工资也发放至2018年8月9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祝振华在2016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以下情形的应当认定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佳旭公司、被上诉人祝振华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祝振华提供的劳动也是上诉人佳旭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从事的劳动也是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祝振华也是根据上诉人佳旭公司的微信工作群中的指示从事相关工作，接受其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且在劳动仲裁阶段，上诉人佳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明确承认被上诉人祝振华系其公司员工，该陈述对上诉人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佳旭公司主张系案外人雇请了被上诉人祝振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祝振华对此也予以否认，本院对上诉人佳旭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佳旭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梦瑶 书 记 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