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6310号 原告：钱金宝，女，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钱江，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系原告之子。 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华丰环保器材厂民丰分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民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64704960。 代表人：朱仁良，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乃威，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代表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培富，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被告：浙江省海宁市公路管理段（海宁市公路路政管理大队、01省道海宁超限运输检测站）。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文苑南路**社会信用代码123304814711001632。 法定代表人：赵阳，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龙、朱添翼，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金宝诉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华丰环保器材厂民丰分厂（以下简称民丰分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被告邱培富、被告浙江省海宁市公路管理段（海宁市公路路政管理大队、01省道海宁超限运输检测站）（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钱江及被告民丰分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乃威、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被告公路管理段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添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邱培富经本院的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2112.03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9日，被告邱培富驾驶被告民丰分厂的浙Ｆ×××××号重型罐式货车行经海宁市袁花镇金闸线、08省道、丁袁线时，因车后阀门损坏导致车内净水剂泄露致原告电瓶车侧翻，造成原告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及车辆损坏。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路管理段作为公路管理部门，在公路有净水剂泄露时，没有及时清理、预警、封道，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邱培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民丰分厂辩称，一、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出具事故认定书，民丰分厂所有的浙Ｆ×××××号重型罐式货车在人保嘉兴分公司已投保，且因油罐车比其他营运车辆的保险费要高，本案受害人的赔偿应由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二、事故发生后，民丰分厂已向公路管理部门缴纳了1800元的清障、路产损坏的费用，公路管理部门应该及时清扫并排除道路上的安全隐患，但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公路管理部门在清理过程中是敞开式作业，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误导行人进入作业区，也是引起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三、邱培富作为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刮擦致车罐后阀门损坏，导致清洁剂遗撒，存在重大过错。邱培富与民丰分厂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即民丰分厂提供车辆，邱培富提供驾驶员资格并负责安全完整送货至目的地，其与民丰分厂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四、对原告的各项请求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一、人保嘉兴分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本案是由于道路上遗撒物妨碍通行造成的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应当由遗撒物的责任人与道路管理部门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各项诉请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邱培富未答辩。 被告公路管理段辩称，一、本案属于道路遗撒物品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民丰分厂承担赔偿责任；二、公路管理段在事故发生后接到110电话即采取措施对遗撒净水剂进行清洗，考虑到城市道路清扫的实际情况，在客观允许的情况下，公路管理段已经及时到场处理，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门诊病历、临时诊断证明、诊断报告、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清单等1组，证明原告因该事故受伤并治疗支付的费用情况。 二、电动车销售专用收据1份，证明原告因该事故支付车辆修理费800元。 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交警部门认定情况。 四、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经鉴定误工90日、护理30日、营养4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 五、诉讼费预收发票1份，证明原告曾起诉各被告，后撤诉，原告为此支付诉讼费200元。 六、工作证明1份，证明原告平时打临工的情况。 被告民丰分厂认为发票金额为2元的票据应是停车费，不是医疗费，应予扣除，电瓶车修理费凭证仅是一张收据，所留电话与诉讼中的电话也不一致，工作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缺乏工资银行流水等印证，即使真实，也是不稳定的收入，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能作为事故证明，原告支出的诉讼费2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没有稳定的收入，并不应计算误工费。被告公路管理段认为病历上记载原告受伤时间为2018年3月9日上午8点左右，事故在公路管理段清扫之前发生，原告受伤与公路管理段无关，鉴定费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能否依据上述证据计算，本院另行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六，仅有公司盖章，无经办人签字，且无工资发放记录印证，证明力不足，即使真实，结合原告的陈述，也无法证明原告在年满60周岁后尚有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 被告民丰分厂举证，原告及其他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保单2份，证明案涉车辆投保情况。 二、清理费收据、施救费发票、公路路产损害赔偿清单1组，证明民丰分厂在事发后已缴纳清理费用、施救费用、路产赔偿费用。 三、事故现场图、照片、公路管理段的巡查记录及照片1组，证明公路管理部门不及时清理现场，清理方式不正确。 原告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被告公路管理段对证据一无异议，认为证据二中民丰分厂承担的是行政处罚责任，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认为证据三反映了公路管理段于当日8点多接到应急管理中心通知后及时进行了清扫。 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定，至于是否影响到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另行分析。 被告公路管理段举证、原告及其他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路况巡查记录2页，证明被告公路管理段每日安排工作人员对辖区内的道路进行巡查并做好日志记载，已尽到义务。 二、原告陈述材料1份，证明原告自述2018年3月9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发生事故，结合门诊病历，事故应发生在8点25分之前。 原告与被告民丰分厂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认为证据一证明力不足，证据二系原告单方陈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责任承担问题另行分析。 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及被告邱培富无证据提交。 通过认定的以上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有效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3月9日凌晨，被告邱培富驾驶被告民丰分厂所有的浙Ｆ×××××号重型罐式货车行经海宁市袁花镇金闸线、08省道、丁袁线路段时，因车后阀门损坏，导致车载的净水剂遗撒污染了行经路面。该日早上8时30分左右，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丁袁公路时因遗撒物造成的地面湿滑而侧翻摔倒。后原告至海宁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住院10天，原告总计支付医疗费合计7674.03元。 另，该净水剂泄露事故先后致使包括原告在内的二十余人驾驶的车辆侧翻，造成多人受伤及车辆、财产损坏、路产损失。 被告公路管理段于3月9日早上8点左右接到110通知，即丁袁线、08线、硖尖线等路段路面有油污、路面湿滑、影响交通，公路管理段立即派人前去，采用石粉罩面的方式进行清理，其制作的巡查记录上显示该日10：30分处理完毕。2018年3月12日，被告民丰分厂向被告公路管理段缴纳了因遗撒物污染路面而产生的路产损失费用1800元。 2018年3月9日至11日期间，该事故受害人先后报警陈述因路面油污而摔倒，交警部门调查后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记载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并认定由邱培富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包括原告等受害人不负交通事故责任。 2019年6月19日，原告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头面部及胸部外伤，左颜面部软组织肿胀，面颅骨多发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肋骨骨折，拟给予误工90日、护理30日、营养45日。 被告邱培富驾驶被告民丰分厂所有的浙Ｆ×××××号重型罐式货车在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 另查，因净水剂遗撒而受伤的受害人赔偿请求已大部分通过海宁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目前在本院正在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赔偿的还有沈金祥，就沈金祥的损失，本院已作出如下认定：医疗费948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57156.7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 一、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我国立法已经对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物作出明确的禁止性规范，比如《公路法》第四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本案中的事故发生在公共道路上，系被告邱培富在驾驶机动车辆过程中违反了上述有关交通安全的有关法律法规，遗撒车载净水剂造成了原告骑车滑倒受伤的事故，该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邱培富驾驶被告民丰分厂所有的重型罐式货车因后阀门损坏导致遗撒净水剂，造成了包括原告在内的二十余人滑倒受伤，被告邱培富未尽到注意义务，系直接侵权人。对于被告邱培富与被告民丰分厂之间的关系，被告邱培富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民丰分厂辩称属于承揽关系，但也没有提交承揽合同等证据证明，综合考虑邱培富所驾驶车辆系民丰分厂所有，所运净水剂系民丰分厂所经营货物，且该泄漏事故发生在邱培富按照民丰分厂指示的送货途中，本院认为，民丰分厂雇佣邱培富作为驾驶员具有高度盖然性，除非民丰分厂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邱培富系承揽关系。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对外赔偿责任应由民丰分厂承担，如果民丰分厂以后有证据证明与邱培富之间确实是承揽关系，可由民丰分厂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对于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既然本案所涉事故是道路交通事故，被告民丰分厂又将涉案车辆投保在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故本案原告的损失应在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除非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能举证证明本案情形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且已尽到告知义务。经本院调查，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中有此约定，故本院认为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公路管理段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路管理段负有法定的清理、警示等管理义务，如果因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而成为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基于目前城市道路清扫工作的特点和技术、人力、物力等的局限决定了道路清扫工作只能采用巡回作业的方式，不可能做到时时清扫，无法保证道路遗撒物在遗落时能即刻得到清除，故不应予以苛责。本案中，被告公路管理段每天都有巡查记录，可见每天都在履行道路的巡视和管理职责。对于本案中的净水剂遗撒问题，公路管理段在当天8点左右接到110转接消息后，立刻派出人员前去清理，因遗撒路线过长，公路管理段清扫道路需要时间，原告是8点30分左右骑车滑倒，公路管理段未来得及到场处理，属于正常情况，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公路管理段因存在懈怠而未及时到场清理的情况，故本院认为被告公路管理段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原告的损失计算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经本院核算为7674.03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10天*15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1350元（45天*3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鉴定机构建议30天，本院确定30天，按每天144元计算为432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事发时已超过60周岁，又无充分证据证明确有长期的固定收入，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本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250元。原告主张电瓶车维修费800元，有修理费收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第一次诉讼的诉讼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合计15244.03元。 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分项规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沈金祥与钱金宝两人的医疗费项目及死亡伤残项目的损失总额已超出浙Ｆ×××××号车辆交强险中医疗费项目及死亡伤残项目的限额，应根据每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金额。钱金宝一案归入医疗费限额的损失为9174.03元（包括医疗费767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350元），归入死亡伤残限额的损失为4570元（包括护理费4320元、交通费250元），归入财产损失限额的费用为800元（车辆修理费）。沈金祥一案归入医疗费限额的损失为11468.76元（包括医疗费948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归入死亡伤残限额的损失为143088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本案原告钱金宝4444.18元〈9174.03元/（11468.76元+9174.03元）×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钱金宝3404.49元〈4570元/（143088元+4570元）×110000元〉。另外，原告钱金宝主张的车辆维修费800元，可由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综上，合计8648.67元，由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就其余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计6595.36元，扣除鉴定费700元，尚余5895.36元，根据事故认定的责任，应由被告民丰分厂全额赔偿。因被告民丰分厂在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投保了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895.36元。综上，被告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钱金宝14544.03元（8648.67元+5895.36元）。鉴定费700元，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应由被告民丰分厂全额赔偿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钱金宝损失14544.03元； 二、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华丰环保器材厂民丰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钱金宝损失700元； 三、驳回原告钱金宝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钱金宝负担105元，由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华丰环保器材厂民丰分厂负担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坚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