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岔路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康桥街坊****。主要负责人：李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明，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瑞新，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明、石瑞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兴明、石瑞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故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1、非医保用药费用和与事故损伤无关联的医疗费用，以及无合法票据的医疗费用应不予赔偿；2、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认定过高；3、对误工损失的认定证据不足。张兴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1、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兴明未提交医药费发票是因为无钱缴纳医疗费用；3、一审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4、张兴明受伤期间停发兼职工资的证据充分。石瑞新未予答辩。张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瑞新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473475.37元，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6日14时30分，石瑞新驾驶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临澧县党校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由张兴明驾驶的湘Ｊ×××**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张兴明及乘客王利群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瑞新负主要责任，张兴明负次要责任，王利群无责任。张兴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临澧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73076.32元，其中石瑞新垫付医疗费29600元，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之后，张兴明又先后在临澧县中医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常德市康复医院、湘雅常德医院门诊治疗和门诊购药，共计花费医疗费11979.22元。乘客王利群受伤后，被送往临澧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515.52元，其中石瑞新垫付医疗费1000元。张兴明的伤情经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张兴明支付鉴定费2080元。诉讼中，根据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的申请，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兴明的伤情重新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营养期90日，二期治疗费用预计9000元，误工、营养、护理各15日。张兴明系退伍伤残军人，因落实国家相关政策被安排在临澧县农机事务中心享受工资福利等待遇，同时鼓励其兼职创收。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张兴明在常德荣军农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务工，月收入3500元。张兴明的父亲张楚柏，1936年7月27日出生，母亲江用市，1937年11月24日出生，由张兴明和张兴华、张胜、张兴群四人共同赡养。张兴明驾驶的湘Ｊ×××**普通二轮摩托车通过维修花费维修费600元。石瑞新驾驶的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石瑞新、张兴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兴明、王利群身体损伤和车辆受损，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采信。张兴明虽在事业单位享受工资福利待遇，但仍在企业兼职，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存在误工损失，对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关于张兴明无误工损失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张兴明受伤后的医疗费用并非自主决定，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未能提供非医疗保险用药的相关证据，对其扣减非医疗保险费用的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另一伤者王利群虽受伤住院治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护理与加强营养，对其护理费、营养费损失不予认定。根据造成事故的原因力与过错程度，确定石瑞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兴明自行承担30%的事故责任。张兴明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4055.54元（含后期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0元（100元/天×188天）、营养费5250元（50元/天×105天）、误工费44216.67元（月工资3500元÷30天×379天）、护理费28200元（150元/天×188天）、残疾赔偿金220188元（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酌定）、交通费2000元（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8798元（父亲张楚柏：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5年×30%÷4人＋母亲江用市：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5年×30%÷4人）、摩托车维修损失6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449188.21元。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王利群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51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误工费3183.61元（2018年湖南省农林牧渔平均工资44693元÷365天×26天），合计9299.13元。对于张兴明要求石瑞新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摩托车维修损失、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石瑞新驾驶的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张兴明和王利群应赔偿项目的损失比例先行赔付，即赔偿张兴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9508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09208元，赔偿摩托车维修损失600元，合计119316元。赔偿王利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92元，赔偿误工费792元，合计1284元。张兴明的鉴定费由石瑞新按责任比例赔偿1456元，张兴明和王利群的余下损失由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即应赔偿张兴明医疗费等损失229454.55元，赔偿王利群医疗费等5610.59元。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共应赔付张兴明医疗费等损失348770.55元，扣减已付医疗费10000元后，还应支付338770.55元，赔偿王利群医疗费等损失6894.59元。石瑞新应赔偿张兴明鉴定费1456元，其已垫付张兴明医疗费29600元，张兴明在获得保险赔偿后应返还石瑞新2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兴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摩托车维修损失共计338770.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汇入中国建设银行湖南临澧支行，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3×××53）；二、张兴明获得上述赔偿当日返还石瑞新垫付医疗费281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石瑞新负担。二审举证期间，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报告1份及照片1组，拟证明张兴明所称兼职单位常德荣军农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址并无此单位。张兴明向本院提交临澧县农机事务中心证明1份和常德荣军农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1份，拟证明张兴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发放误工期间的工资。经质证，张兴明认为，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对张兴明提交的临澧县农机事务中心证明及常德荣军农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合法性，即农机事务中心人事股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营业执照登记地址并无此公司；对常德荣军农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张兴明未提供在兼职单位上班打卡记录及财务会计报告，公司证明无经办人签名。本院认为，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兴明提交的证据，虽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其证明内容能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吻合，应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设立目的是最大限度的保障投保人的损失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且保险合同不仅涉及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关系，同时还涉及受害人的利益。本案中，张兴明住院支出的医疗费用均系治疗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开支，该医疗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也是受害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之一，即使其中存在部分非医保用药，也是因医疗机构为控制和稳定病情需要而自主开支，不应以此为由免除保险人所应承担的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这一规定并未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依照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张兴明的医疗费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对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要求在赔偿款中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张兴明虽因欠付医院医疗费用而未能提交医疗费发票，但其提交的加盖医院相关印章的医疗费清单，能够确定张兴明医疗费损失的具体金额。护理费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案涉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经鉴定，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营养期90日，二期治疗营养、护理各15日。一审判决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50元，营养费标准为每天50元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张兴明的伤残等级等情况和本辖区居民生活水平及审判实践，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并计入损失总额后，再按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赔偿金额，已经减轻了各赔偿义务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兴明因本起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其住院治疗期间本人及亲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在张兴明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的情况下，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张兴明提交了临澧县公安局安福派出所提供的户籍卡，证明张兴明的父母均系临澧县安福镇文塘社区居民，其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户口，事故发生时张兴明的父亲张楚柏已年满81周岁，母亲江用市年满80周岁，均为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属被扶养对象，一审法院依法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误工损失的认定问题，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兴明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张兴明系退伍伤残军人，当地政府为落实国家政策将其安排在临澧县农机事务中心享受工资福利待遇，同时在国家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兼职务工，其兼职务工的工资是按实际工作时间发放。事故发生后，张兴明因伤误工期间的兼职务工工资未予发放，属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该事实有张兴明提供的军人残疾证书、张兴明所在工作单位的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佐证，其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综上，阳光财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戚 盛书 记 员 陈 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