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677号25层6至9号、26层1、2、3号、5至11号、13、15号。法定代表人：潘守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霞，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梅，女，1949年1月21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娜，赵桂梅之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满族，住址。原审被告：张国辉，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赵桂梅，原审被告张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邦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秦景霞，被上诉人赵桂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国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桂梅医疗费823.73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柴某受伤后护理时间为33天，陪护费3960元错误。医院门诊诊断书仅建议柴某休息33天，没有关于护理的诊断，建议休息与护理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需要护理的依据，更没有提供发生护理的费用等证据。2.原判认定柴某误工费以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柴某的收入状况，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柴某因受伤导致误工损失，柴某已67岁且患有膀胱癌，无法确定其还有劳动能力。3.原判酌定交通费700元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是金州到绥化，与本案无关联性。4.原判根据村委会证明认定造成被上诉人精神损害，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事故与柴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柴某死亡给被上诉人带来的生活不便和精神痛苦与交通事故无关。因此，柴某死亡给被上诉人带来精神痛苦不属于上诉人交强险赔偿范围。另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未进行质证，原审法院据此未经质证的材料作出裁判违反法定程序。且村委会不是医疗机构，也不是鉴定机构，其如何证明柴某被撞导致被上诉人受到惊吓，又如何证明被上诉人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后遗症，现不能说话是由于柴某被撞导致，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并申请出具该证据的单位负责人接受庭审质证。赵桂梅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赵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823.73元、误工费4290元（130元×33天）、护理费4290元（130元×33天）、交通费约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16时50分，张国辉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金普新区民和村麦家屯内道路由西向东倒车时，撞上车辆后方道边家门口站着的柴某，造成柴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国辉负事故全部责任，柴某不负此事故责任。柴某受伤后在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823.73元。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书，建议柴某休息33天。原告在庭审陈述中柴某2018年1月30日去黑龙江住院，住院81天之后去世。另查，原告与柴某于2011年8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30日，大连金普新区站前街道民和村民委会出具证明信一份，证明赵桂梅肢体残疾4级，无劳动能力，1999年与柴某相识、相知、相依为命，三次脑出血，二次脑梗住院治疗。柴某被撞，赵桂梅为此受到惊吓，上火，又一次脑梗住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后遗症，现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再查，被告张国辉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张国辉驾驶辽Ｂ×××**号小客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张国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了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书及急诊病志、门诊手册，结合柴某的受伤情况，原告主张的柴某受伤后休息时间及护理时间为33天合理，一审法院院予以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柴某的收入状况，故误工费以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柴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原告陈述柴某受伤后未住院治疗，后到黑龙江医院治疗81天死亡，但未提供在黑龙江医院的治疗记录及死亡原因证明，而柴某本身患有癌症，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通事故与柴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对柴某死亡的影响程度，但考虑到交通事故确实导致柴某受伤，且原告患有残疾，多年与柴某相依生活，原告与柴某生活依赖程度较高，村委会也证实：原告在柴某被撞后，受到惊吓，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后遗症，现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柴某的受伤及死亡势必会给原告今后的生活带来不便，其精神上必然会遭受一定的痛苦，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万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依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23.73元、陪护费3960元（120元/天×33天）、误工费3937.39元（43550元/年÷365天×33天）、精神抚慰金4万元、交通费酌定为700元，以上合计49421.12元。保险公司在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823.7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48597.39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桂梅49421.1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柴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大连金普新区站前街道民和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各一份，拟证明柴某已死亡及赵桂梅因年老多病生活来源依靠其丈夫柴某从事装卸、个体修鞋等维持生活来源。本院组织上诉人都邦财险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死亡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死亡证明书上所示死亡原因是呼吸衰竭，而非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所致；死亡地点亦在黑龙江省，非交通事故发生地金州，不能证明死亡是因交通事故所致。对村委会出具证明信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无证据原件而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应否支持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应否支持被上诉人赵桂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一，关于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虽有医疗诊断证明，证实柴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需要休息33天，但柴某并未因本案住院治疗，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供需要护理的依据及实际发生护理的证明，故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赵桂梅关于护理费请求的依据不足，本院对上诉人都邦财险上诉认为本案不应支持护理费的意见予以采纳。第二，关于误工费。因柴某受伤后，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证实其需要休息33天，且上诉人对柴某系城镇户籍居民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亦提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柴某平时靠从事装卸、个体修鞋等零活维持生活来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其误工费应当按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判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数额少于按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数额，鉴于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变更。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柴某的收入状况、因受伤导致误工损失、柴某已67岁且患有膀胱癌，无法确定其还有劳动能力等为由，认为本案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交通费。受害人柴某因本案事故受伤，在就诊及治疗的过程中，其本人及亲属势必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即使不能提供交通费的相关单据，原审法院酌情判决亦无不当；且伤后不久，受害人柴某亦回老家黑龙江绥化进行休养和治疗，并在老家因呼吸衰竭去世，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从金州到绥化的交通费票据亦属情理之中，故对上诉人认为原判酌定交通费700元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因被上诉人未提供柴某在黑龙江的治疗记录及死亡原因证明，而柴某本身患有癌症，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通事故与柴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对柴某死亡的影响程度等为由，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柴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情况特殊，被上诉人赵桂梅作为柴某的配偶，案发前就患有肢体残疾，无劳动能力，并曾因脑出血、脑梗死等疾病多次住院治疗，多年与柴某相依为命，依赖柴某生活的程度较高。且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赵桂梅在柴某被撞受伤后，受到惊吓，导致疾病加重，现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原审法院鉴于上述情况，认定柴某的受伤及死亡势必会给被上诉人赵桂梅今后的生活带来不便，精神上必然会遭受一定的痛苦，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此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依据，经查原审庭审笔录，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业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且上诉人质证时陈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依据禁止反言的规则，对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并足以反驳上述证据所证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桂梅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5461.1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赵桂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