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宏军，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友，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平，辽宁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宏军因与被上诉人刘东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依招标会议纪要，上诉人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2018年4月2日，旁风沟村的史家坟岗预留地招标会议纪要内容所记载:以本会议日期为限，一周内要求被上诉人把地内活树挪走，如果不挪，视为放弃。本会议纪要有被上诉人本人亲自签字并按捺手印。这说明，对此份书面文件，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该记载内容，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该会议纪要虽然规定中标者4月20日后收拾土地，但实际情况是村委会在会议纪要所规定的“一周”后，即2018年4月9日后，多次通知上诉人收拾该涉案土地。所以，上诉人在村委会多次催促下，于符合一周后规定的2018年4月20日平整涉案土地是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任何相关合法权益的。鉴定机构评估方法及鉴定结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鉴定结论与本案需查明的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机构的评估方法是按“正常经营管理的果园”来进行评估的。在本案整个审理过程中，不止鉴定机构未对该涉案果园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管理状态给出明确法律上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也并未对该果园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管理状态在法律上给予明确的审查及论证。据此说明，如果该果园不具备正常的经营管理状态，鉴定机构所给出的鉴定结论就不具有法律上的必然合法性。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所依据的评估方法无法确定相关状态的情况下，主观臆断采纳该鉴定报告判定本案，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即使按正常经营管理的评估方式也与果园种植现实存在的价值计算方式不符。在现实的果园种植经营管理状态中，果园评估相关价值是需要将所涉果园的面积、地垄距、株距，成长状态及相关经营成本、损耗、实际的市场需求等相关情况给予充分准确的计算及核实，从而在实际的市场经营体系范围内，评定出最终的实际价值。本案鉴定机构并未对相关的证据及事实给予充分的论证及核实。因此，鉴定机构的计算公式是不具有科学性和合法性的。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采纳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鉴定机构共出具了两份鉴定结论，在两份鉴定结论中分别标注了“被告承认部分”和“原告承认部分”。之所以如此标注，是因为我方对鉴定报告所涉鉴定标的物的来源及相关信息是不予认可的，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该鉴定报告所涉标的物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只是论述被上诉人拍摄的标的物照片与鉴定机构拍摄的标的物照片是相符的，并未有证据证实及依法论述照片中所记载的鉴定标的物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相关法律因果关系。刘东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2018年4月2日的招标会是重新招标，招标会议纪要是先签字、按手印才能进入会场，否则不许进入会场。史宏军称会议纪要规定中标者20日后收拾土地，这是一种自认。上诉人在刘东友承包期内损毁刘东友的果树是侵权行为。上诉人称鉴定方法及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这是推脱赔偿责任。我方提供了大量照片，有史宏军在果园现场指挥毁树的、果树生长生态的照片及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不容否定。一审中法院问史宏军同意鉴定不，其说不同意；让其参加摇号，其说不去；让其15日内选鉴定机构，其说不选，史宏军对鉴定采取放弃的态度。上诉人不能提出更高级、更科学、更合法的计算方法，其光喊口号说鉴定错误没有证据力。被上诉人的损害客观存在，是上诉人的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具有积极故意为之的过错。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刘东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宏军赔偿单价300元寒富苹果树（9年生）398棵、单价100元李子树5棵、单价100元大榛子树10棵、单价150元大樱桃树3棵、单价150元桃子树2棵，共计121650元；诉讼费用由史宏军承担。刘东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史宏军赔偿树木财产损失77956元，鉴定费8000元由史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0日，刘东友与沈阳市新城子区清水台镇旁风村民委员会签订《果树承包合同》，约定旁风村民委员会通过招标将史家坟岗西坡至大窝大东坡果园40亩承包给刘东友，承包期自199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每年承包费2400元。刘东友一直在承包的果园上经营种树。2018年3月27日，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泉街道湾道社区旁风沟经济合作社（原沈阳市新城子区清水台镇旁风村民委员会，以下称“旁风合作社”）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就史家坟岗（原果树承包合同）村预留地到期发包事宜等事项进行讨论，做出将史家坟岗（原果树承包合同）村预留地52.6亩面向本村公开招标，承包期限三年，每年三千元起价竞标，本地块不享受政府任何补贴的决议。2018年4月2日，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泉街道湾道社区旁风沟经济合作社召开招标会议，主持人为张秀英（该村书记），参会人员有陈宏义、刘东林、李铁华、闫云芳等人。张秀英宣布了2018年3月27日会议决议，要求一周内刘东友把地里的活树挪走，如果不挪视为放弃，中标者20日后收拾此地。李士忠以12000元中标，并与旁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士忠承包史家坟一带，原刘东友承包地址52.6亩土地，承包期限从2018年4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史宏军称李士忠系史宏军姐夫，李士忠是以自己的名义为史宏军承包的果园，承包费12000元是史宏军交的。2018年4月20日，史宏军用抓钩机到刘东友承包的果园拔树，刘东友在上午6点57分报警，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到达现场，《报警情况登记表》上记载“接警后，我所立即组织民警赶赴现场，经查，报警人刘东友因与村子承包荒山果园承包合同问题发生纠纷，我所民警告知其去法院起诉解决。”史宏军将拔出的树拉到自己家，2019年4月25日，刘东友到史宏军家拍摄了史宏军堆放拔出的树的照片，之后刘东友将这些树拉回自己家，堆放在院里。刘东友起诉史宏军要求赔偿，并申请财产损失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随机选定辽宁隆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因该公司无相关人士，无法辨认其品种及数量，对该鉴定项目无法胜任，故将委托书退回。一审法院第二次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随机选定辽宁唯实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说明，因该公司评估人员无法确定其品种、规格等，申请退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同意对外委托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刘东友找到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的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以下称“嘉森事务所”）进行鉴定。2019年5月10日，嘉森事务所委派三名专业技术人员，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刘东友及史宏军一起共赴刘东友堆放树木的现场。史宏军称自己能认出自己拔出来的树，故从树堆中挑拣出部分树木，嘉森事务所技术人员对该部分树木进行清点并评估，出具鉴定意见为：1、刘东友被毁寒富苹果树46株8年生。2、刘东友被毁果树资产总价值为10166元。刘东友称除史宏军挑选出来的树木，剩余堆放在院内的树木也是史宏军在2019年4月20日拔出的，嘉森事务所技术人员对剩余部分树木进行清点并评估，出具鉴定意见为：1、刘东友被毁果树330株。其中：寒富苹果8年302株，大榛子3年9株，大榛子4年5株，大樱桃5年1株，家樱桃3年4株，寒富苹果苗3年8株，山楂7年1株。2、刘东友被毁果树资产总价值为677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刘东友承包了旁风合作社的果园，承包期自199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刘东友在果园内种植果树，对承包地内的果树享有所有权。史宏军在刘东友承包期最后一天到刘东友承包地里将刘东友的果树拔走，在刘东友报警之后也未停止侵权行为，史宏军将拔出来的果树运到自己院内，刘东友对这些果树拍摄照片后，将果树运回自己家里。史宏军对刘东友要求赔偿的部分果树予以认可，剩余部分不予认可，但是将刘东友拍摄的照片与鉴定机构出现场时拍摄的果树予以比对，可以看出数量基本相符，刘东友要求的财产损失金额77956元，与鉴定机构出具的数额一致，予以支持。刘东友要求的鉴定费8000元，系确定果树损失的必要支出，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史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东友果树损失77956元；二、史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东友鉴定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史宏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嘉森事务所出具说明：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1号鉴定意见书中的寒富苹果8年302株包括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2号鉴定意见书中史宏军认可的被毁寒富苹果46株。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8年4月2日召开的关于案涉土地发包的竞标会中约定：一周内要求刘东友把地内活树挪走，如果不挪，视为放弃；中标者20日后收拾土地。该约定内容形成书面材料，刘东友、史宏军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字并参与竞标。刘东友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4月20日，史宏军在刘东友承包期最后一天到刘东友承包地里将刘东友的果树拔走，侵犯了刘东友的合同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东友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即将到期前履行合同终止的相关义务，并信守自身作出的承诺。由本案事实可知，至2018年4月20日合同到期日时，刘东友种植的树木仍在承包地内，刘东友并未履行合同到期时应尽的合同终止的相关行为义务，存在预期违约行为，且刘东友在参与竞标时亦签字确认：刘东友在2018年4月2日后的一周内把地内活树挪走，如果不挪，视为放弃，即刘东友应在2018年4月9日前挪走树木，刘东友亦存在先行违反承诺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关于责任划分。刘东友在承包合同到期时仍未挪走树木，先行存在预期违约行为；刘东友承诺其在2018年4月9日前把地内活树挪走，如果不挪，视为放弃，但刘东友在承诺期满后不履行承诺义务，先行存在违约行为，故刘东友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史宏军在刘东友承包合同的最后一天即2018年4月20日整理土地，与其承诺的在2018年4月20日后整理土地提前一天，亦存在不当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刘东友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史宏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赔偿数额。关于本案受损树木的损失数额，嘉森事务所针对刘东友、史宏军各自认可的部分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1号鉴定意见书及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2号鉴定意见书。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东友认可的被毁果树330株，其中：寒富苹果8年302株，大榛子3年9株，大榛子4年5株，大樱桃5年1株，家樱桃3年4株，寒富苹果苗3年8株，山楂7年1株，总价值为67790元。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史宏军认可的被毁寒富苹果46株8年生，总价值为10166元。同时该鉴定机构出具说明：沈嘉林鉴字[2019]第236-1号鉴定意见书中的寒富苹果8年302株包括史宏军认可的被毁寒富苹果46株。史宏军将拔出来的果树运到自家院内，刘东友对此拍摄了照片，并将果树运回自己家里。刘东友拍摄的照片与鉴定机构出现场时拍摄的果树照片情况基本相符，史宏军虽对鉴定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采信。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案涉树木损失总价值应为67790元，故史宏军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20337元（67790元×30%）。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史宏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东友果树损失77956元；”为：史宏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东友果树损失20337元；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刘东友负担1913.8元，由史宏军负担8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刘东友负担1913.8元，由史宏军负担8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