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 负责人：王焕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相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梅英，女，194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华宁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华，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兵，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玲，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宁阳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娜，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明，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路，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路，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祥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亿丰时代广场**商品房******/div> 法定代表人：高敬刚，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陈彦明、刘虎、济宁祥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涉案驾驶员陈彦明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到2018年8月12日，因到期没有参加考试，导致其原来的从业资格证失效。2019年5月25日涉案事故发生时，陈彦明不具有从事交通运输的从业资格。上诉人庭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的加粗黑体明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属于免赔情形。保险条款虽属格式条款，但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未提出异议，视为其接受该条款的内容，该条款应自投保人缴费时生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6年4月21日起实施）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涉案驾驶员陈彦明事发时不具有从业资格，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交通部1995年发布的《汽车驾驶员驾驶培训行业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汽车驾驶员培训分为职业驾驶员培训和非职业驾驶员培训。”并指出“职业驾驶员是指驾驶机动车为职业的驾驶员，其培训目标，除达到驾驶员资格技术要求外，还应达到道路运输有关的知识和技术业务要求。”《山东省交通运输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营运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上岗前应当参加交通主管部门组织的业务培训，取得合格证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道路运输管理实践，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道路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证书就是从业资格证，该证书是运输公司取得运输经营资格的必要条件。综上，一审对免责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并对哪些证书表述不明确、驾驶员是否在从业资格有效期内驾驶车辆未显著增加交通事故发生风险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涉案被害人马某系农村户口，一审原告主张其事发前在城镇跟儿女居住，但未提供当地派出所出具的其在该辖区连续居住一年的暂住证、居住证等直接证据。一审原告陈述受害人马某系退休职工，却未提供退休证明予以证实，仅提供了村委和儿女居住小区所在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间接证据。现在城镇的社区或小区住户人员较多，并来自各地，作为居委会或者物业管理单位，不可能对业主家庭居住情况有详细的了解。一审原告庭审时提交的城镇辖区管理单位出具的证明，格式及内容基本完全一致，明显是一审原告提前写好，然后要求单位盖的章，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三、一审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过高。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并未组织质证，更未对该主张予以认可。庭审时，上诉人曾提出就该问题先行质证，审判人员告知后面程序会有审理。但庭审结束一直没有就该问题进行审理，最终却对该项以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为由予以认定，程序有误。 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陈彦明、刘虎、祥诚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027.37元、死亡赔偿金514137元、丧葬费367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250.60元、交通费2000元、代理费15000元，以上共计593211.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23时20分许，被告陈彦明驾驶鲁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海力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宁阳县海力大道海力矿北时，与步行过公路的马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马某受伤。事故发生后，马某随即被送往宁阳县中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马某呼吸心跳骤停、特重型特急性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面部多处皮肤裂伤、面部多处皮肤挫擦伤、左侧颧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胸腹部脏器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6日0时50分死亡。原告支付抢救检查费、医疗费共计2027.37元。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验，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第370921120190000182号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彦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鲁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刘虎，该车挂靠登记在被告祥诚物流公司名下经营，陈彦明是刘虎雇佣的驾驶员，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彦明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初次发证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有效期至2018年8月12日。同时查明，原告高梅英与受害人马某系夫妻，两人育有二子一女，即马新华、马新兵和马新玲。原告委托律师起诉至本院，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15000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359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彦明驾驶鲁Ｈ×××××重型仓栅式货车与马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马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依法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因此，原告因该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按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陈彦明系刘虎雇佣司机，驾驶车辆是从事的雇佣活动，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雇主刘虎应承担赔偿责任。祥诚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法应当与刘虎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马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2.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为主张死亡赔偿金提供了宁阳县东庄镇北葛家圈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马新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和所在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杜秀平与受害人马某的女婿尚振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该房屋所在物业办公室证明，以及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宁阳县的业务员王兆明在事故发生后对原告马新兵所作的户籍询问笔录，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也在宁阳县城区，可以证实受害人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因此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反驳原告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马某已年满67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13年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时被告陈彦明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但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不能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首先，被告陈彦明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其次，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在有效期内，属于国家机关对相应行业的管理范畴。陈彦明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或者是否在有效期内并不影响其驾驶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也未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保险人的理赔风险。最后，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为笼统性、概括性描述，对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未规定清楚、详细，亦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因此，陈彦明是否办理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保险人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该约定应为无效。综上，在被告陈彦明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超出有效期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以其门诊收费票据2027.37元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39549元/年×13年=514137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按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36796.5元（73593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数额较高，但考虑到陈彦明在本次事故中的侵害的行为方式，以及给原告家庭造成的心理创伤，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辩称本案驾驶员陈彦明涉嫌犯罪，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250.60元、交通费2000元，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经济损失450211.47元（570211.47元-120000元）。三、驳回原告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一次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6元，由被告刘虎、济宁祥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提交了宁阳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马某系退休职工。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未附有证明出具人的身份信息及与证明开具单位的关系，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应当提供马某的银行退休工资流水相印证，如未提供，则无法核实马某为退休工人并领取退休金的事实。陈彦明、刘虎、祥诚物流公司未陈述质证意见。对高梅英、马新华、马新兵、马新玲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马某原工作单位是宁阳县劳动就业办公室劳动代理科，每月养老金是15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驾驶员持有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本案陈彦明从业资格证过期，上诉人能否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彦明具备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也取得过从业资格证，证明其具备运输行业驾驶员从业素养，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影响其驾驶能力，也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上诉人的理赔风险；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并不明确，且对陈彦明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才赔偿，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指向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从业资格证的相关规定，只是部门规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因陈彦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行驶造成的，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马某事故前享有社保待遇，虽然马某户籍登记的职业是粮农，但与其共同生活的子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因素、地点等因素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由于受害人受到伤害，存在施救、安排处理相关事宜等，会产生相关人员的误工和交通费用。且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对该问题的上诉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钰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