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迈斯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埠兰**楼**网点5-11轴。法定代表人：宋国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钢，山东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山东万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琳，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颖，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迈斯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斯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晓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斯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被上诉人工作地点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1.被上诉人工作地点在威海市环翠楼附近的两家匹克专卖店，两店名称分别为“环翠区裕荣体育用品商店”、“环翠区豆蔻年华体育永平商店”，两店均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名为李宁，上述两店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关联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基于上诉人新掌握的证据，“健松公司人员离职申请与交接表”，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6日签字确认的其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离职，且离职的单位是健松公司，与上诉人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考勤记录截图、QQ聊天记录截图、监控录像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从事的工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首先，上诉人并未在环翠楼附近设立附属专卖店，也并未雇佣被上诉人管理上述两店面。其次，被上诉人工作的两家专卖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关系，上诉人为其提供鞋服等，因此依据被上诉人所述，其实该两家店的店长，与上诉人员工之间存在交集是正常业务范围内的活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地点、单位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款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罗晓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工作的地点是否有其他注册公司，与双方之间是否系法律关系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二审中提及的两家个体工商户并无任何交集，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就是上诉人设立在威海的匹克专卖店。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提供的上诉人送达地址就是环翠楼附近的匹克专卖，上诉人签收了相关法律文书并应诉。上诉人二审提及的健松公司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宋国松之前成立的公司。2018年9月被上诉人发生工伤，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撤销店长职位，逼迫被上诉人离职，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26日办理离职手续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以及两名店员在场，当时签的离职申请表是从对面店铺取来的，被上诉人并未注意该离职申请表的抬头。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从上诉人能够取得该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确实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离职申请也是提交给了上诉人，否则上诉人手中不可能有该离职申请表。上诉人既然能够提供被上诉人的离职申请表，那么也应该能够提供入职合同，入职合同加盖公章的企业才是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企业。综上，上诉人为逃避应当支付给员工的工伤待遇，通过诉讼方式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法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迈斯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被告到原告处工作。2018年5月20日，被告因交通事故受伤。2018年8月，被告伤愈后继续到原告处工作。2018年9月，被告辞职。被告工作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每月通过银行向被告支付款项，具体为2018年2月12日支付2925.1元、2018年3月15日支付2946.6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3757.55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4354.2元、2018年9月17日支付968.8元、2018年10月25日支付两笔分别为1229.8元和7581元。后被告向威海市环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4日，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威环劳人仲案字【2019】第7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环翠区豆蔻年华体育用品商店企业信用报告、环翠区裕荣体育用品商店企业信用报告两份，该两份证据证明被告工作地点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的上述两家匹克专卖店，该两家专卖店为两家个体工商户，与原告公司分属不同法律主体，之间并无关联关系，该两家个体工商户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申请仲裁的主体错误；二、工资表一份，证明原告处没有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以及工作记录。被告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两家个体工商户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是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由原告法人发放工资，受原告的管理，被告不清楚该两家个体工商户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只是其部分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且该证据与原告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电子打卡考勤记录名单不吻合，可看出其中有删减，从该证据中能看出，给被告发短信的于骞是原告处员工，且另有名为林常宝的工作人员与被告相识系原告设在威海市华联商厦匹克专卖店的店长，从中可以看出原告称在威海没有设立店面是虚假的。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受伤的时间、、地点和经过二、工资卡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宋国松为被告自2018年2月至10月发放工资的情况；三、原告开具的被告1月至5月的工资证明，证明被告是原告处员工，原告为其发放工资；四、2018年5月20日被告到店里开门时的监控录像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五、2018年9月被告的部分考勤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有指纹打卡记录；六、与于骞的微信通知截图及其微信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工作人员与骞通知被告工伤期间的工资及社保补贴等已经发放；七、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宋国松的QQ聊天记录及宋国松的QQ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宋国松传送例会资料文件；八、光盘一份，内容为证据四至证据七的截图；九、原告开具的工作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原件保存于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是2018年5月被告为办理住房贷款由原告开具的，证明被告是原告处的员工。原告对此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所述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证据所述交通事故地点位于威海市区，再结合被告于仲裁申请书中自认的工作地点位于威海市环翠区，该两处地点均与原告无任何关联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交易明细看，宋国松给被告转账，不仅限于被告主张的发放工资，而且有多次小额的转账记录，因此无法证明双方交易明细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上所盖原告财务专用章为复印件，不能证明该公章属于原告公司所盖。其次，该项证据不能表明工资的具体发放时间，只有发放月份，无法证明被告所述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视频截图无明确地点、公司名称，不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情况，并且从截图照片看，该门头应属于原告主张的个体工商户的门头；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项证据无原告公司盖章，仅有电脑屏幕的截图，被告单方制作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应当出示该项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该项证据不能证明与被告聊天对方属原告方工作人员，且聊天内容亦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QQ聊天记录对方主体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宋国松，且聊天记录空白，无任何文件内容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传送例会资料文件；对证据八的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至证据七；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于确定劳动关系案件负有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至10月先后通过银行向被告银行卡支付款项7笔（其中10月2笔）。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双方私人交易，对此未能举证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提交的原告出具的被告工资证明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加盖了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理赔专用章，且该证据中显示的被告受伤前每月的工资数额与被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中的工资数额相符，应予认定。再结合被告提交的2018年9月部分电子打卡考勤记录截图、被告与原告员工于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QQ聊天记录截图及监控录像，能够互相佐证，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被告主张双方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离职申请表以及烟台健松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任职的公司应当为健松公司。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健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该企业信息中可以看出，健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宋国松。被上诉人离职时，该离职申请表为案外人于骞提供，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于骞和贺玉娇都是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且离职申请表并未加盖公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健松公司人员离职申请与交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离职申请表中载明“考勤员”、“部门总监”、“人事”均为“于骞”，该证据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健松公司之间存在工作人员混同情形；2.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中显示，案外人健松公司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为宋国松；3.经本院依法释明，上诉人于规定期间内并未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证明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的问题向本院进行书面答复，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该复印件中上诉人公章的真实性，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证明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比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健松公司人员离职申请与交接表”以及一审中上诉人自行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聊天记录等内容，结合上诉人与健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宋国松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与健松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情形；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资证明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受伤的理赔事宜向保险公司出具，可以作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迈斯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迈斯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程博远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