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文，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盐皓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171767425J，住所：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盐城路东段路南。 负责人：秦中锋，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升辉，男，199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亮，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王治文因与被上诉人中盐皓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盐皓龙公司）、陈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治文上诉请求：1.变更（2019）川192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货款为281392元（198892元+82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记载：“从该份《债务追回协议》的内容亦无法认定与被告中盐皓龙公司系购买食用盐发生的法律关系”该部分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购买中盐皓龙公司的食盐之前，上诉人与陈军从不认识，当然也就不会有其他经济来往，所以上诉人按照陈军的要求向陈玲支付的100000元就是支付购买食盐的货款。2.与上诉人一起通过陈军向中盐皓龙公司购买食用盐的李某是本案重要证人。他亲眼见证了陈军在中盐皓龙公司的办公室向上诉人出具《债务追回协议》，而且也知道该协议出具原因就是为了上诉人追回购盐货款。二、希望二审法院进一步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陈玲转账100000元的案件事实。1.因上诉人向陈玲转款100000元是根据陈军指示的，该款项是由陈军还是中盐皓龙公司收取了，对案件的结果至关重要。这也将为上诉人明确应当向哪个主体主张权利指明方向。2.如无法查明该案的实际收取人，那么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应当由中盐皓龙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购买食盐；（2）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是按照陈军的指示支付的：（3）陈军与中盐皓龙公司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陈军的行为是归于中盐皓龙公司；（4）陈军向上诉人出具《债务追回协议》的目的也是为追回盐款：（5）对比《退款协议》和《债务追回协议》的出具时间（2017年11月14日）和回款时间（2018年5月31日）都是相同的；进一步证明《债务追回协议》就是因食盐退货退款出具的。综上，上诉人将向二审法院提出申请李某、陈玲出庭作证，并调取陈玲收取款项后该款项的流向，以便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申请。如查明该款项流向中盐皓龙公司或无法查明具体流向的情况下，希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盐皓龙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上诉人该理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能成立。退款协议已经明确说明，召回盐的数量是83.697吨，乙方承担运回损失是66323元，甲方退回的货款是132569元，合计为198892元。可以看出，90吨食盐的总价是20万元，而不是30万元。同时，协议第五条备注，货款退回后，中盐皓龙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债务，一审判决予以认可。即使双方再发生债务纠纷，那么通过协议可以看出是上诉人放弃了对中盐皓龙公司和陈军追偿的权利，这是上诉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二、上诉人向案外人陈玲的转款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而且该转款10万元与之前转款的20万元，如果都是盐款的，那么与退款协议相互矛盾，所以对于上诉人向案外人陈玲的10万元转款，我们不予认可。另外退款协议也表明主体是中盐皓龙公司与上诉人，不是陈军与上诉人，且通过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中盐皓龙公司运回食盐的相关手续均是以中盐皓龙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陈军的名义，这说明陈军代表中盐皓龙公司进行相应的业务活动，签署的相关书面协议，尤其是在同一天签订退款协议的情况下，陈军不构成表见代理，所以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盐款是不成立的，与该债务追回协议已退款协议是没有关系的。 王治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298892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本金298892元，利率：央行于2015年10月24日发布的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即4.75%，利息期限：自2017年11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暂计从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7月15日已产生的利息约等于23662.28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军原系被告中盐皓龙公司员工，现已离职。原告王治文因购盐所需，陈军得知后，经陈军协调，在中盐皓龙公司购盐90吨。双方达成合意后，王治文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20日向叶县皓龙盐业销售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15万元。中盐皓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5日配送400g/袋的精纯盐30吨，2017年2月18日配送400g/袋的精纯盐30吨，2017年3月10日配送50㎏/袋的精制碘盐30吨，收货人均为王治文，且已实际签收。上述三份配送单均加盖中盐皓龙公司配送专用章。因所购盐存在质量问题，王治文将部分盐退回中盐皓龙公司，并于2017年11月14日与陈军签订退款协议：“退款协议甲方：中盐皓龙盐业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410400171757425J法定代表人：常旭东乙方：王治文身份证号码：5130261962××××××××。甲乙双方于2017年1月1日达成食用盐购销协议，乙方在四川省南江县代理销售甲方生产的食用盐，并先后两次汇货款至中盐皓龙盐业有限公司销售二部（叶县皓龙盐业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叶县皓龙盐业销售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行，账户：16×××68，共计2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7年4月因该食用盐质量问题，甲方召回该批食用盐400g*50袋/箱食用盐53.847吨，大写：伍拾叁点捌肆柒吨；散装盐50㎏/袋食用盐29.85吨，大写：贰拾玖点捌伍吨。共计83.697吨，大写：捌拾叁点陆玖柒吨，占销售货款共198892元人民币（大写：壹拾玖万捌仟捌佰玖拾贰元整），现甲乙双方就退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担83.697吨食用盐召回损失66323元（大写：人民币陆万陆仟叁佰贰拾叁元整）。二、甲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退还乙方货款人民币132569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伍佰陆拾玖元整。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南江县支行王治文账号：62×××08。三、甲方明确由派驻至四川地区的招商经理陈军，身份证号：5129271972××××××××，负责具体退款事宜。四、若2018年5月31日前甲方将第二条所述款项退回至约定账户或乙方指定账户，则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若2018年5月31日前甲方未能将第一条所述款项退回乙方约定或指定账户，乙方不再承担第一条食用盐召回损失，甲方应全额退还货款198892元（大写：壹拾玖万捌仟捌佰玖拾贰元整），并从签约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备注：陈军在办理退款过程中必需要王治文协助和提供相关手续和资料。五、双方一致同意协商不成时，向南江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备注：货款退回后，所有债权债务与中盐皓龙盐化有限公司和陈军彻底取消，中盐皓龙和陈军不在承担任何责任和债务。甲方签字陈军乙方签字王治文见证人李某2017年11月14日。”该协议签订后，中盐皓龙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退还款项。 一审法院另认定，王治文与陈军拟定退款协议时因自身疏忽将甲方名称书写错误，协议甲方实为本案被告中盐皓龙公司。叶县皓龙盐业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思明，成立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于2018年7月4日被核准准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治文与被告陈军签订的《退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民商事活动中，对职务行为的认定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只要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又以法人名义实施，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就可以认定为该工作人员的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即形成职务上的表见代理。本案中，王治文经陈军协调，在中盐皓龙公司订购食用盐，并将购货款20万元支付给陈军指定的叶县皓龙盐业销售有限公司。王治文虽未将上述货款直接支付给中盐皓龙公司，但在王治文与陈军协商购货时，陈军向王治文提供其在中盐皓龙公司担任业务员的工作证及中盐皓龙公司的营业执照、食盐定点生产企业证书、食盐批发许可证，且在王治文向陈军指定账户支付货款后，中盐皓龙公司依约向王治文配送所购食用盐。因食用盐存在质量问题，王治文将部分食用盐退回中盐皓龙公司，且中盐皓龙公司派车将存在质量问题的食用盐拉回，并与陈军达成退款协议。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王治文有理由相信陈军系中盐皓龙公司的代理人，其法律后果即支付王治文退货款的债务应由中盐皓龙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此，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王治文主张中盐皓龙公司返还退货款人民币19889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盐皓龙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王治文退货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治文要求中盐皓龙公司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治文主张陈军与其签订《债务追回协议》后并未追回货款退还给王治文，要求二被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问题。因《债务追回协议》与《退款协议》均系同一日签订，且《退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货款退回后，所有债权债务与中盐皓龙盐化有限公司和陈军彻底取消，中盐皓龙和陈军不在承担任何责任和债务。”并且从该份《债务追回协议》的内容中亦无法认定与中盐皓龙公司系购买食用盐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王治文所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故对王治文要求退还《债务追回协议》约定的100000元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治文主张陈军承担案涉债务的请求，因陈军与中盐皓龙公司形成职务上的表见代理，其代理后果应由中盐皓龙公司承担，陈军不承担偿付义务，故王治文要求陈军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中盐皓龙公司、陈军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盐皓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治文返还货款19889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98892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治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治文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证实：陈军是在中盐皓龙公司办公室签的债务追回协议，是当着自己的面签的，是陈军自愿的，也是陈军提出帮上诉人追回10万元，对签署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上诉人王治文还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申请，要求本院根据案外人陈玲的银行卡号码到银行查询陈玲的身份信息及交易记录，本院向银行查询了陈玲的基本身份信息和部分交易记录。 被上诉人中盐皓龙公司质证认为：李某的证言只能说明王治文与陈军签订了债务追回协议，没有出现中盐皓龙公司的名称、公章以及法人代表的签字，与中盐皓龙公司没有关联性。陈军的工作证也只是证明工作人员身份，不做收取货款等相应用途。查询银行单可以看出陈玲和王治文之间的交易流水，不能看出和中盐皓龙公司有什么关联性，不能充分的说明问题。 经审理查明，陈军书立的《债务追回协议》载明：“王治文打款到陈玲账户62×××11（此账号由陈军提供），人民币；100，000万元，壹拾万元整，剩余尾款，82500元，大写；捌万贰仟伍佰元整，由陈军负责追回，追回货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如若到时未追回货款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向南江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经办人签字陈军2017年11月14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军持有被上诉人中盐皓龙公司的业务员工作证及中盐皓龙公司的营业执照、食盐定点生产企业证书、食盐批发许可证，具有充分的代表中盐皓龙公司进行食盐交易的行为外观，上诉人王治文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军具有代表中盐皓龙公司交易食盐的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陈军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上的表见代理；陈军实施表见代理行为与王治文进行的食盐交易过程更加彰显其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陈军基于此以中盐皓龙公司的名义与王治文签订的《退款协议》当然有效，且效力及于中盐皓龙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即退还王治文货款债务的责任应由中盐皓龙公司承担。 《债务追回协议》系陈军以其自己的名义书写，并明确载明由陈军负责追回，该协议显然与中盐皓龙公司无关；王治文主张其按照陈军的要求向陈玲支付的100000.00元就是支付购买食盐的货款，并主张中盐皓龙公司付还尾款82500.00元，但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王治文申请证人李某向本院所作证词及其申请本院查询陈玲的银行交易记录也不能证实王治文向陈玲支款与中盐皓龙公司有关联，属与案外人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畴，王治文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治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王治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黎 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