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居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发武，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娟，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和信商座******。负责人：纪建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鲁捷，男，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该公司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娜，女，199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兴县村民，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文静，山西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发武、高海娟，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鲁捷，被上诉人田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野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08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田娜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29716.4，共计159716.4元；2、撤销（2019）晋0108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田野赔偿被上诉人田娜医疗费329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4839.42元、护理费7163.86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4999.23元，该款与上诉人已支付过的53330.35元相抵后，上诉人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田娜提交的户口是山西省兴县魏家滩镇马浦滩村的户口常住人口登记卡，该证据证明其为农村居民，而且也没有提供事故发生前在太原市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以上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错误。2.“至尊宝”驾乘意外保险单的“每份承保方案”项下约定：每车交付保费188元，保险人对驾乘人员承担的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责任为50万元；每车交付保费11元，保险人对驾乘人员承担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为3万元。该约定明确写明，投保人缴纳的保费是每车的，保险人沉淀感的保险金额也是每车的，而不是每座的。鉴于“至尊宝”第5条约定：“保险金额为全车总保额，每座保额根据车辆核定座位均分保额”，该约定明显是两种解释，且“至尊宝”是格式合同。对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书面或者口头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规定，应当认定该保单中“每座保额根据车辆核定座位均分保额”无效，并作出有利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田娜的解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没有适用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按该规定，一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田娜精神抚慰金已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一审判决另判上诉人支付其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辩称，关于田娜户口的问题，我认为是农村户口；关于至尊宝是按座位均分；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单范围内。田娜辩称，田娜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是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关于户口问题，田娜从小就在太原上学，毕业后在太原工作，在一审法庭庭审中提供了工作证明可以看出田娜在诚镇已工作一年以上，其次田娜的户口性质是家庭户口，依据省高院下发的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人身损失赔偿标准的第3条规定，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关于保单，侵权人是由田野造成的，应该由他们赔偿，每座保险是按车辆核定的座位均分保额，一审判决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定的赔偿项目，是因原审被告侵权造成的，原审原告造成的八级伤残一处及十处伤残一处，故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2019)晋0108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并应当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为106000元；3.本案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司赔偿被上诉人田娜的伤残赔偿金及医药费不合理。本案中田野在驾驶×××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件已无效，其行为属于保险免赔情形，且投保人在投保时是知晓此免赔事项的，并已阅读相关保险条款，投保人在投保时需要提交身份证信息并阅读完保险条款后才可以进行投保，其向我司提交身份证件的行为从实质上来讲就是一种默认保险公司投保所有事项的行为。因此本案中因田野的无证驾驶行为，故保险公司不应当赔付。田野辩称，太平财险太原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田野驾驶上述车辆时，其行为属于保险免责条款情形，其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投保时是知晓此事的，并已阅读相关保险条款，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投保时需要提交投保人本人真实身份证件及身份证证件号码，阅读完保险条款后才可以进行投保，其投保人给予我公司身份证件号码的行为从实质上来讲就是一种默认保险公司投保所有事项的行为。”我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田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期间太平财险在向法庭提交的“至尊保”驾乘意外保险单中就写着投保人种雪的身份证号码，说明一审判决没有将投保人的身份证作为“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的证据，太平财险的上诉理由等于重复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抗辩理由。据此，太平财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田娜辩称，庭审中，太平财险没有证据其证明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田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原告下述经济损失：医疗费329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2673元、护理费6336．5元、鉴定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1806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27623．85元；2．上述保险赔偿金不足支付部分，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田野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5时30分许，田野驾驶×××号尼桑牌轿车附载原告田娜、张子薇、宋鹏志沿阳兴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阳兴大道太原不锈钢园区路段时碰撞护栏及路灯杆，造成车辆、路灯、护栏受损，田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田野离开现场。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野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宋鹏志无责任，田娜无责任，张子薇无责任。田野因对弃车逃逸有异议，向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申请复核，2018年6月14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不确实充分，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重新调查后认为，田野持违法记分达12分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田野负事故全部责任，宋鹏志无责任，田娜无责任，张子薇无责任。事发后，田娜被送往太钢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挫伤、胃破裂、脾破裂、肾挫伤、肝挫伤、小肠挫伤、胰腺挫伤、腹膜后血肿、肺挫伤、肋骨骨折（右侧第9肋）、腰椎骨折（第3、4右侧横突骨折）、腹膜炎（弥漫性）等伤情，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医嘱建议为：1．注意休息；2．加强营养支持；3．不适随诊；4．门诊应用低分子肝素钙注射液，皮下注射；定期复查血系列。原告共花费医疗费33295．95元，其中田野为其垫付住院医疗费28330．35元，后田野另行向田娜支付25000元。田娜出院后于2018年7月27日前往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8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娜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一项。田娜支出鉴定费1600元。涉事×××号尼桑牌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种雪，事发时种雪与田野系夫妻关系，该车为二人共同所有，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至尊宝”驾乘意外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限额：驾乘意外伤害身故、残疾限额为50万元；驾乘意外伤害医疗限额为3万元，核定车辆座位数为5座，保险单特别约定保险金额为全车总保额，每座保额根据车辆核定座位均分保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因田野违章驾驶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侵权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判定本案事故责任主体主观过错程度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辩称，事发时田野持违法记分达12分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田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田娜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田娜主张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供的正规有效医疗费票据所载金额33295．95元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33295．95元；关于田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山西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26天，故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关于田娜主张的营养费，结合田娜的伤情及加强营养的诊疗建议，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故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4500元；关于田娜主张的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结合田娜的伤情，误工期酌情计算住院天数26天及出院后90天共计116天，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14839．42元；关于田娜主张的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计算，结合田娜的伤情，护理期酌情计算住院天数26天及出院后30天共计56天，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7163．86元；关于田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及田娜的伤残等级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192417元；关于田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其伤残等级标准进行赔付，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关于田娜主张的鉴定费，依据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所载数额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1600元；关于田娜主张的交通费，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该项费用为田娜看病治疗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庭审过程中田野认可田娜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1000元。综上所述，以上赔偿款中的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首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田野予以赔偿；其余赔偿项目由田野予以赔偿，但应扣减其已经垫付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田娜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06000元；二、田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田娜医疗费2729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4839．42元、护理费7163．86元、残疾赔偿金924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66416．23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53330．35元，仍需支付113085．88元；三、驳回田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元，由田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田娜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田娜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明传《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者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且田娜在事故发生前在太原市居住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确定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系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侵权纠纷，田娜因交通事故构成伤残，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田娜伤残等级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正确，田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至尊保”驾乘意外险是否应当按车辆座位核对份额均分保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保单明确约定：“该保险金额为全车总保额，每座保额根据车辆座位均分保额”。本案中涉案车辆×××为5座车辆，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认定并无不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所承保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田娜受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田野的驾驶证虽然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被计满12分，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驾驶员一旦被记满12分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也未明确约定驾驶证记满12分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且太平财险太原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故免除和限制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田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田野负担163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1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O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