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24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隆惠，女，194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武汉泰源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清芬一路满喜里****。法定代表人：姚汉明，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杨隆惠不服本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汉法院）（2019）鄂01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汉法院查明，武汉泰源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为与杨隆惠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诉讼中，杨隆惠提起反诉，该院合并审理。泰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杨隆惠履行《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立即接收位于大夹街服装批发市场（三期）B栋909号、809号和6座305号房屋，共计369.43平方米；2.杨隆惠给付新旧房屋结算款32617.9元。杨隆惠提出的反诉请求为：泰源公司支付杨隆惠过渡费和经济损失共计40万元。江汉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杨隆惠继续履行与泰源公司于2001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二、驳回泰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隆惠的反诉请求。该民事判决于2010年12月3日产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5日，杨隆惠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7月13日，江汉法院受理其强制执行申请。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9）鄂0103执4181号民事裁定，对泰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开设账户（账号为170082010********、170654010********）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实际冻结资金分别为199596.24元、2472517.35元。泰源公司知晓后，在法定期限内对该院作出的冻结措施提出异议。泰源公司异议称，泰源公司与杨隆惠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于2010年12月3日生效。2019年6月5日，杨隆惠向江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汉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该案执行过程中，江汉区人民法院对泰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和资金予以冻结，该执行措施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其理由为：1.杨隆惠不具备（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且民事判决的给付内容不明确，应当驳回杨隆惠的强制执行申请；2.杨隆惠对（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案件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3.涉案争议的标的物是还建房屋，江汉区人民法院在泰源公司可以提供安置房屋情况下冻结泰源公司的账户资金明显不妥。综上，泰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对泰源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裁定驳回杨隆惠的强制执行申请；裁定对杨隆惠提起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执行。江汉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该案中，杨隆惠申请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是（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其判决主文为：“一、杨隆惠继续履行与泰源公司于2001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二、驳回泰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隆惠的反诉请求。”从主文的内容看，系判令杨隆惠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杨隆惠为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其二，虽然杨隆惠提起反诉，其反诉请求已被驳回；其三，该民事判决确定继续履行合同，对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未明确规定。由此可以认定，杨隆惠不是案涉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主体，该院在执行中冻结泰源公司银行存款的行为，侵害了泰源公司的财产权益，泰源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该执行措施应予撤销。泰源公司一并提出的“裁定驳回杨隆惠的强制执行申请；裁定对杨隆惠提起的强制执行不予执行。”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该案中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该院对异议人武汉泰源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账户（账号为170082010********、170654010********）的冻结行为。杨隆惠复议称：一、江汉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江汉法院认定杨隆惠仅为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错误。江汉法院（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的依据，即杨隆惠与泰源公司于2001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实际是一份双务合同，杨隆惠既是合同义务主体，也是合同权利主体。杨隆惠接收泰源公司还建房屋及安置补助费等系其合同权利；相对于泰源公司，按协议接收泰源公司还建房屋及安置补助费是杨隆惠的合同义务。因此，江汉法院不应当认定杨隆惠只是合同义务主体。二、江汉法院认定（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没有依据。（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依据的事实是《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不仅约定泰源公司要按协议为杨隆惠安置新房，还需支付杨隆惠安置补助费等。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甲方对乙方的补偿第2款及第四条第三款，杨隆惠如要继续履行该协议，泰源公司应当支付至新房安置之日止的安置补偿费等。事实是，泰源公司一直无法按协议为杨隆惠安置新房，导致杨隆惠至今居无定所，且一直无法协议履行接收安置补助费。根据该协议，杨隆惠的安置补偿费恰恰是能够明确的。因此，江汉法院认为（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对继续履行的内容不明确没有依据。三、江汉法院冻结泰源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尚不足以支付泰源公司的安置补偿费，如解冻则导致杨隆惠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截至2019年6月5日，杨隆惠向江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日，杨隆惠应当接受的安置补助费等金额为2762540.2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合计为4262426.9元，江汉法院仅冻结了泰源公司2672113.59元。如解除对泰源公司账户的冻结，则是侵害杨隆惠的合法权利。四、杨隆惠有证据证实在原审（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杨隆惠申请执行没有超过执行时效期间。综上，江汉法院解除对杨隆惠银行账户的冻结没有依据，且严重损害杨隆惠的合法权利，请求撤销该异议裁定。本院对江汉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汉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是否错误；江汉法院冻结泰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的执行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首先，申请执行人应为执行申请受理时，相关执行依据确定的权利人。该案的执行依据为（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判决中已判定应当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的义务人为杨隆惠，判决中已判决驳回了杨隆惠在该案中的反诉请求，杨隆惠并非（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人，而是履行判决的义务人。杨隆惠无权作为申请执行人就江汉法院（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对此，江汉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杨隆惠不是案涉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主体，该院在执行中冻结泰源公司银行存款的行为，侵害了泰源公司的财产权益，泰源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该执行措施应予撤销”的事实认定清楚。杨隆惠以其“既是合同的权利主体，又是合同的义务主体”复议认为江汉法院不应当认定杨隆惠只是合同义务主体的理由与江汉法院异议裁定的认定事实不相符，其该项复议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让杨隆惠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而不是泰源公司，且未在判项里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江汉法院异议裁定认定（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对继续履行的内容不明确，该项认定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杨隆惠复议认为应根据该判决，由泰源公司按照《房屋拆迁调换产权安置协议书》为杨隆惠安置新房，并支付杨隆惠安置补助费的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江汉法院（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其该项事由实质上是针对江汉法院的执行依据提出的，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其应通过其它途径予以救济。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异议成立的，撤销相关执行行为”。根据江汉法院（2008）汉民二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人应为泰源公司，杨隆惠无权申请执行，其复议认为其有证据证实其申请执行没有超过执行时效期间，以及认为江汉法院冻结泰源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尚不足以支付泰源公司的安置补偿费，如解冻则导致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的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汉法院的异议裁定在认定泰源公司异议理由成立的情况下，撤销在该案执行中冻结泰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的执行行为于法有据。综上，江汉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隆惠的复议请求，维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红审判员  谌玲审判员  周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