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满，女，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月，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春来，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王春满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月、第三人王春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满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2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在平阴县孔村镇王小屯村民委员会房屋补偿款20000元的执行（包括扣留措施）；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春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王春满系经法定程序所确认的行政征收补偿对象，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满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平阴县孔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与平阴县孔村镇王小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的《平阴县征用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协议（青兰高速项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的附件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其中手填的一份《价格认证明细表》中，村委会加盖了两次公章并由其村支书吕某某签名确认该《价格认证明细表》内容的真实性；打印版的《价格认证明细表》经平阴县价格认证中心核实后并加盖了该中心的公章予以确认，同时，在该表上村委会也加盖了公章并由其村支书吕某某签名再次予以确认其真实性。上述两张《价格认证明细表》中补偿对象中均有王春满的姓名，而没有王春来的姓名。一审法院调取的村委会留存在平阴县孔村镇人民政府经管站的01080025727号《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及附件中的收款人是王桂明、王春满，同样也没有王春来的姓名。上述三份证据中所记载的补偿对象前后一致，均为本案王春满，而不是王春来。由此可见，王春满系经行政机关和村委会所确认的合法的行政征收补偿对象。（二）行政征收系具体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在未经法定机关和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之前，都推定为有效而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和一审判决中均直接否定上诉人王春满为行政征收补偿对象，直接否定了行政机关所确认的行政征收对象。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径直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已经超出了民事诉讼的范畴。1、《平阴县征用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协议》（青兰高速项目）明确征收包括原告在内等被征收人地上附着物的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非经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或行政监督程序不得撤销，其他国家机关、社会组织和社会成员无权擅自否定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行政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订立的补偿协议，涉及协议一方当事人是政府部门，另一方当事人是被征收人，这是不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因此通常带有公权性质，出现纠纷时通过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或行政监督程序进行救济应当更符合其公益性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项规定，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以及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均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缺乏法律依据，也超越了民事诉讼的范畴。3、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平阴县青兰高速建设指挥部将补偿款支付给王春满是否系补偿对象错误。如果利害关系人认为补偿对象错误，可以通过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或行政监督程序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再由有权机关重新作出新的具体行政行为。涉案的行政征收补偿行为至今未经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或行政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确认违法，故该行政行为至今仍合法有效。（三）村委会为王春月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及村书记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虚假，并且与加盖村委会公章并经村书记吕某某签字确认的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中所记载的王春满为行政征收补偿主体的内容自相矛盾，上述两份《证明》及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依法不应采信。1、村委会为王春月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及村书记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均系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之规定，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及吕某某均应出庭接受质证，但是在一审过程中无论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还是村书记吕某某均未出庭接受质证，所以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均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2、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中王春满的姓名均是村委会填写或打印的，并且由该村委会加盖公章并由村书记吕某某签名确认王春满为行政征收补偿对象。然而在补偿款下发到村委会后，作为《价格认证明细表》的制作者和《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填写者的村委会却又应被王春月的请求为其出具了两份虚假的《证明》，否认上诉人王春满为行政征收补偿对象。同时，村书记吕某某在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中均签字确认王春满为行政补偿对象，而在一审法院作出的《调查笔录》中却又极力否认王春满为行政补偿对象。所以说，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及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行政征收补偿所依据的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中确认的补偿主体自相矛盾，依法不应采信。3、村委会为王春月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及村书记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虚假。（1）村委会《证明》中以及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均声称王春满系替王春来代签，但是无论是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还是01080025727号《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中的“王春满”的名字都是村委会的人员填写或打印的。上述证据中没有一份是王春满自己签名的，更没有一份是王春满代替王春来签名的，因为上述书证中根本就没有王春来的名字。（2）王春来有配偶有子女，即便是代签的话，也应该由其妻子或成年子女代签，也轮不到王春满代签。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之规定，《补偿协议》和作为其附件的《价格认证明细表》已经镇政府及平阴县价格认证中心加盖公章确认，其证据效力明显高于村委会的两份虚假《证明》及吕某某在《调查笔录》中虚假陈述的效力。（四）一审判决认为除王春满“陈述该房屋系其母亲处继承所得外，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除王春满的陈述外，还有王春满提交的《补偿协议》及其附件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一审法院调取的01080025727号《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及其附件中均列明征收对象为“王春满”，这足以说明征收拆迁的房屋属于王春满所有。反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被拆迁房屋属于王春来所有，除了村委会和吕某某的虚假证言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涉及的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已经在行政征收过程中被村委会、镇政府、平阴县价格认证中心、平阴县青兰高速建设指挥部等组织确认为王春满所有，并且在《补偿协议》及其附件两份《价格认证明细表》、01080025727号《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及其附件中均已明确王春满为补偿对象。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补偿款的权属，即补偿款归谁所有。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一条作为依据径直对具体行政行为所确定的事实进行否定，超出了民事诉讼的范畴，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王春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了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2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春月辩称，该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王春满在执行异议时，法院认为王春满不具备取得该房屋的合法权利，故对王春满的异议不予支持，王春满提起异议之诉，在诉讼中查明王春满系王春来的姐姐，因王春来有外欠债务，王春来及王春来的家属均不在孔村镇王小屯村居住，在一审中王春月提交两份证明及法院对王小屯村书记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王春满行使的是代为王春来在拆迁补偿中的代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1、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2、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3、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25条对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在本案中王小屯村为了配合青兰高速的进程，村集体在王春来夫妇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由王春满代为王春来进行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王春满不具有房屋的权属。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对异议之诉当事人必须有明确的足够执行机构甄别真实所有人的证据。王春月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及一审中法庭调查足以证明王春来系该房屋的所有人，补偿款应系王春来所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春满的上诉。王春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原告在平阴县孔村镇王小屯村民委员会的房屋补偿款20000元的执行（包括扣留措施）；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春月与第三人王春来追偿权纠纷一案，现已转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扣留了被执行人王春来在平阴县孔村镇王小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小屯村委会）的房屋补偿款2万元。王春满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24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春满的异议请求。王春满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还查明，因青兰高速建设项目需征收土地，平阴县孔村镇人民政府（甲方）曾与王小屯村委会（丙方）签订《平阴县征用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协议》，约定由丙方作为协议的见证方，对乙方的合法村民身份、被补偿地上物的所有权人的代表身份以及补偿标准、数量、补偿金额发放等相关事宜，给予见证、监督和证明。补偿协议中涉及到王小屯村个人所有附属物计43843元，王小屯村委会提交的《价格认证明细表》第4项注明“名称：房屋类别规格：非住宅砖混结构楼板顶正房单位：M2数量：40认证单价（元）：600认证金额（元）：24000备注：王桂明、王春满”，第5项注明“类别规格：7*3.05配房单位：M2数量：21.35认证单价（元）：550认证金额（元）：11743”该明细表并经平阴县价格认证中心确认。王小屯村委会留存在平阴县孔村镇人民政府经管站的01080025727号《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及附件亦载明收款人为王桂明、王春满。2018年3月29日、7月29日，王小屯村委会分别出具证明，载明“村西南角有房屋一处，现以青兰高速占用，兹房屋是王春来买的，现有王春来所有，因青兰高速占用时，本人不在家，无法联系，当时在签字时，有他姐王春满来代签”；“村西南角有房屋一处，因青兰高速占用，当时是王春来购买，与其他人没有关系”。2019年1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对王小屯村支部书记吕某某进行询问，其称“2006年至2007年期间，因王春来承包村路南侧土地种植土豆，就向李瑞峰提出购买涉案房屋，李瑞峰就把房屋卖给了王春来”；“2016年征收开始，因为王春来找不到，房子又不是我自己的，所以我找到王春满，让王春满找王春来，王春满说也找不到，代替王春来签字就可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2018）鲁0124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平阴县征用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协议、价格认证明细表、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被告提交的平阴县孔村镇王小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王小屯村委会书记吕某某的调查笔录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王春满主张其系涉案补偿款的权益人，由于该补偿款是人民政府在征收土地过程中对地上物的补偿转化而来，故原、被告产生争议的实际应为涉案拆迁房屋的权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涉案拆迁房屋在被征收前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原告王春满欲证实其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或共有权人，应依法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庭审过程中，除原告王春满陈述该房屋系其自母亲处继承所得外，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主张；又一审法院对征收过程中参与清点地上物情况的王小屯村委会书记吕某某进行调查，吕某某明确陈述在清点涉案地上物时，未向征收机关提交物权权属证明，而关于为何在备注上标注“王桂明、王春满”的原因，其亦明确表示在土地征收前，涉案房屋由其丈夫王桂明与第三人王春来共有，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王春满对涉案拆迁房屋享有物权，也即其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春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春满承担；公告费820元，由原告王春满承担260元，被告王春月承担560元。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王春满系对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提出异议，鉴于该征收补偿款系针对涉案房屋而给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春满实质系对涉案房屋权属主张权利，并提出异议，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农村集体土地依法实施征收时，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现上诉人王春满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自父母继承而来，其应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上诉人王春满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上诉人王春满系平阴县孔村镇某村人，非本案所涉房屋所在村集体经济成员，其依法不享有本村集体成员的权利，其陈述涉案房屋系其自母亲处继承所得，但一、二审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查清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情况，一审法院对直接参与实施征收的王小屯村委会负责人吕某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吕某某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作了陈述，王小屯村委会亦出具了相关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吕某某丈夫王桂明与第三人王春来共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春满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春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