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国平，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有林，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倪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查有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国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019)赣02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驳回查有林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查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程序有瑕疵。一、查有林在与倪国平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存在欺骗性。1、查有林以其先期的一家净水器系列产品邀约倪国平出资6万元合伙，实际上查有林根本没有该中心的实际平台，只有一些网络上的销售信息，没有先期投资的创办实体，查有林囤货的仓库也早已转租给他人；2、查有林没有取得经营该净水器系列产品的工商许可证件，经营的净水器系列产品亦没有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无经营主体资格，经营的净水器平台不规范合法；3、倪国平的投资款6万元未用于合伙经营中，被查有林据为个人所有；4、协议中约定“查有林必须保证库存6万元的净水器产品和赠品用于双方销售产品的周转”，查有林没有做到，仓库的库存只是一些空箱，查有林存在违约。5、在合伙经营的过程中，查有林还与他人同时合作，欺骗了倪国平。二、查有林诉称是由其支付款购买130台长虹净水器，且售后款全由倪国平收取与事实不符。1、购买130台净水机的款项是用倪国平出资的6万元流动资金，不存在查有林个人出资或垫支；2、本案130台净水机，是倪国平带人辛苦安装的，出售的费用是倪国平收取。一审法院认定倪国平安装开支5800元与事实不符。倪国平将此次利润中的7200元分给了查有林3672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三、在合作经营的过程中都是查有林做主，倪国平只是做具体的事务。且查有林将其销售的50台净水器利润5000元未拿出来分配。四、查有林私自发展加盟下线5家私下操作，只有一家是倪国平到了场，每家收取的加盟费不是按照与加盟经销商协议上填写的数额收取，没有将实际收到的加盟费如实纳入合伙的账户。对于倪国平没有到场和签名的下线签约，倪国平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情况，判决倪国平退回下线12955.60元，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到目前为止，双方的合伙没有最终清算，平时合伙中的款项绝大部分由查有林掌管，查有林诉称返还其款项，没有客观的事实和法定理由，无法认定返还数据。综上所述，依据我国《民法总则》中关于合伙的相关条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情，支持倪国平的诉请。查有林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倪国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是有营业执照的，中心平台不存在欺骗谁，与倪国平合伙经营了半年且是一起租仓库的。倪国平投资的6万元是共同投资使用的，协议上没有明确要求我要准备6万元货品。本案购买的130台净水器的货款全是我支付的（使用了倪国平的投资款），虽然130台净水器是倪国平安装的，但安装工的工资我每天都结算。倪国平卖出的130台净水器的货款及利润7200元我一分钱都没收到，我连本钱都没拿回来。我总共收到5万元加盟费还有2万多元加盟费未退回加盟商。另，我是起诉之后与别人合作做生意的。查有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查有林、倪国平的合伙关系，责令倪国平支付查有林未出资的合伙金7000元。2、依法判决倪国平返还查有林垫付的货款及合伙盈利款7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查有林注册了一家名为乐平市沃泰克净水器商行，经营场所在乐平市赣东北商贸城内，主要从事净水器销售。倪国平在乐平市名口镇经营一家海尔专卖店。2018年6月份，查有林、倪国平协商合伙销售净水器。同年6月25日，查有林、倪国平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平台创始人）：查有林，乙方（合伙人）：倪国平，鉴于甲方与乙方共同出资，甲方占股51%，乙方占股49%，成立一家净水器系列产品体验中心，共创平台的合伙人。甲乙双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出资陆万元，用于甲乙双方共创平台的前期投资等建设，根据本协议约定乙方享有共创平台收益的49%。二、甲方、乙方按占股比例承担产品体验中心展示区域的房屋租金、装修费、安装工人工资及售后维护费用。三、根据甲乙双方共建共创平台，凡是销售的所有产品的安装、售后维护的收益，均属于共创平台收益。其中包括：1、加热一体机：工厂进货价肆佰元，统一销售价格1500元。2、智能免安装机：工厂进货价柒佰元，统一销售价格3000元。3、甲方必须保证库存60000元的净水器产品和赠品用于甲乙双方销售产品的周转。4、甲方负责净水器系列产品的广告宣传、招商、培训工作。如为净水系列产品，共创平台还享有：（1）100元/台的安装补贴。（2）每台机器每次换芯的100元/台/次收益。四、所有共创平台销售产品的货款及投资款统一汇入甲乙双方指定账号。五、乙方可对共创平台进行自主转让，转让价格不得低于加盟价格。六、其他。1、如协议期内，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亦可解除本协议退回出资款。2、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如有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提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解决。”协议签订后，倪国平将出资60000元给付了查有林，查有林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一张金额为60000元的收条给倪国平。协议签订的当天，查有林、倪国平双方在乐平市佳佳基大酒店召开百万加盟共享经济净水机经销商会。事后，倪国平介绍的徐月娟、钟景文、吴飞平、鲁宝水、吴秋锋以及查有林介绍的金雄均成为查有林、倪国平平台的下线经销商。查有林均与该六名下线经销商签订了《百万加盟共享经济净水机经销商协议》。该六名下线经销商共交纳加盟费合计56000元，查有林将收取的加盟费按股份比例分给了倪国平。2018年12月份，查有林共出资49400元以每台3**元的价格从厂家购进130台长虹牌净水机，倪国平将该130台长虹净水器全部运走并以每台4**元的价格全部销售出去，该130台净水器的销售款62400元全部由倪国平收取，该130台净水器的安装也是由倪国平负责。支付了安装费5800元之后，剩余56600元倪国平不同意再拿出来分配，导致查有林、倪国平无法继续合伙下去。下线经销商要求退还加盟费，故查有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倪国平支付剩余出资款7000元，并返还货款及利润72400元。另查明，查有林、倪国平合伙期间已经销售了好几个品牌的净水器，除这130台长虹净水器之外，双方对之前所销售净水器均无争议，因为之前所销售的净水器所得利润全部按股份比例已分配完毕。由于查有林、倪国平要解除合伙关系，部分下线经销商要求退还其加盟费，其中涌山镇金雄要求退还加盟费16640元，众埠镇湾头村吴秋锋要求退还加盟费6800元，官庄村王飞平要求退还加盟费3000元，总共需要退还下线经销商加盟费合计26440元。一审法院认为，查有林与倪国平于2018年6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甲方查有林系平台创始人，乙方倪国平系合伙人，该协议书属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由该协议可见，倪国平所出资的60000元系合伙股金，应属合伙共同资产。关于倪国平主张查有林在签订合伙协议时用空箱子来欺骗倪国平说是实物，倪国平上当受骗才与查有林合伙，因倪国平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倪国平认为其受骗但却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也没要求查有林退还入股金，而是选择与查有林继续合伙，且合伙时间长达半年之久，这说明倪国平对此查有林的出资金额并没有过多要求，因合伙本身形式多样，既有技术入股，也有资金入股，还有资源入股等，查有林属平台入股。合伙前期，查有林、倪国平销售净水器所得利润和加盟费，双方均按比例予以分配了。只是后来倪国平收到查有林出资购买的130台长虹净水器，倪国平全部销售后，收取销售款后，不再交出来按比配分配，导致查有林、倪国平合伙无法继续下去，因双方对解除合伙关系均无异议，故对查有林要求解除与倪国平合伙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查有林主张倪国平还差出资款7000元未付清，要求倪国平支付未付清的出资款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于查有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倪国平提供查有林出具的60000元收条，证明查有林已收到倪国平出资款60000元，查有林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故对查有林要求倪国平支付未付清的出资款7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查有林要求倪国平返还垫付货款及合伙盈利款合计72400元诉请，因查有林所垫付的购买130台净水器的资金是从倪国平出资的60000元中支付的，且查有林出资49400元用于购买净水器，还剩余10600元，包括倪国平销售130台净水器所得62400元，扣除安装费5800元后剩余56600元均系合伙共同资产，应予共同按占股比例分配。查有林、倪国平合伙关系解除，需退还下线经销商的加盟费26440元属合伙共同债务，也应按占股比例分担。考虑到，所有加盟费都是由查有林收取的，所以倪国平应将退还的加盟费交给查有林，再由查有林返还给下线经销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查有林、倪国平合伙关系。二、倪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查有林货款及利润款合计36627.6元（含倪国平应退还下线经销商加盟费12955.6元），倪国平付清上述款项后，下线经销商金雄、吴秋锋、王平飞等人的加盟费26440元全部由查有林负责返还。三、驳回查有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查有林承担893元，倪国平承担892元。二审期间，倪国平、查有林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查有林与倪国平合伙销售净水器期间没有指定收支账号；双方均承认合伙期间不存在共同认可的账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24日质证时，倪国平承认其收到130台饮水机货款，并由其支付了安装费5800元；倪国平认可加盟费26440元未予退还给加盟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当倪国平上诉请求、查有林的答辩意见以及一审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倪国平是否要返还查有林的货款和利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倪国平认为查有林引入的净水器系列产品销售平台没有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故其没有销售饮水机的实际平台，具有欺骗性。经查，查有林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并且是利用第三方交易平台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网络交易自然人，而倪国平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查有林的民事行为违法，故对倪国平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倪国平主张其投资款6万元被查有林据为己有、其销售的130台净水机的利润7200元分配给了查有林3672元、查有林将其收取的销售50台净水器的5000元利润款未拿出来分配、查有林未按协议约定保证库存6万元的净水器产品和赠品用于双方销售产品的周转等，因其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倪国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安装130台净水机的开支只有5800元与事实不符”、“判决倪国平退回下线12955.60元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24日质证时，倪国平承认其收取了130台饮水机货款并支付了安装费5800元，同时也认可双方有加盟费26440元未予退还给加盟商。故对倪国平此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倪国平主张双方的合伙没有最终清算，无法认定返还金额。本院认为，查有林与倪国平在一审期间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合伙期间账目给法院进行清算；且查有林与倪国平合伙销售净水器期间没有指定收支账号、双方承认合伙期间不存在共同认可的账目、对合伙前期销售净水器所得利润和加盟费双方均按签订的协议比例已经分配无异议，只是对后来倪国平收到查有林出资购买的130台长虹净水器、倪国平全部销售收取了销售款、未按比例分配利润及需要退回加盟费引起本案争议，故此，本案争议的账目没有进行司法清算的必要。对于倪国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退回下线12955.60元，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有关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24日质证时，倪国平认可双方存在加盟费26440元未予退还给加盟商，故一审法院按协议约定判定倪国平承担退回下线49％的责任12955.60元并无不妥。综上，倪国平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倪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