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9民初2458号 原告：董宏亿，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钱招脉，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油叶，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与董宏亿系父女关系。 被告：陈有方，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陶郑标，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有义，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与陈有方系兄弟关系。 被告：陈友州，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谢选标，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董宏亿诉陈有方、陈友州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宏亿、钱招脉、陶郑标、陈有义到庭参加诉讼，陈友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油叶、钱招脉、陶郑标、陈有义、谢选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宏亿起诉称：董宏亿原系泰顺县西旸镇叶瑞旸村岭头仔村民。董宏亿父亲董道亨（农历1963年9月21日死亡）与母亲赖氏（农历1992年9月17日死亡）生育了董宏亿的哥哥董宏朝与董宏亿，董道亨生前在叶瑞旸村岭头仔建有房屋一榴一层，于1952年土改时进行了登记。董道亨死后，1968年，董宏亿与董宏朝将董道亨遗留的房屋改建成泥木结构的房屋两榴两层，占地面积26.52平方米，未登记产权，另有房前屋后余基84平方米。董宏亿于1975年搬到居住，董宏朝终身未娶妻生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出，于1991年死于湖北省，生前要求董宏亿的此女董油叶给其作嗣子（未共同生活）。2018年清明，董宏亿回老家扫墓发现房屋被人拆除，遂向政府部门反映。得知，陈有方于1993年偷偷将董宏亿所有的房屋进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并于2017年将房屋赠与陈友州，作为陈友州的泰顺县无区域生态移民搬迁安置的房源权利人，陈友州获得危房拆除政府各项补助款98496元。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西旸镇叶瑞旸村岭头仔占地面积26.52平方米的房屋及84平方米的宅基余基的权利归董宏亿所有；2、陈友州返还因该房屋拆除而获得的泰顺县无区域生态搬迁安置权利及所获得的补助款984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有方、陈友州负担。 董宏亿为证实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董宏亿身份证复印件、陈有方与陈友州户籍信息登记摘抄查询证明各1份，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家谱复印件、死亡证明各1份，以证明董道亨（农历1963年9月21日死亡）与赖氏（农历1992年9月17日死亡）生育了董宏朝与董宏亿，董宏朝终身未娶妻生子，于1991年在外死亡的事实；3、土地房产所有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讼争房屋于1952年土改时登记在董道亨名下的事实；4、照片复印件，以证明讼争房屋情况的事实；5、证人证言（董某1、赖某、叶某1、董某2、叶某2、叶学强书面证言，董某2、叶某2、叶学强出庭证言），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董宏亿所有的事实；6、土地登记材料、经公证的董宏美视频证言及十指模，以证明讼争房屋的基本情况及陈有方于1992年虚构涉案房屋由董宏朝出卖给董宏美，董宏美再卖给陈大数，并骗取土地部门登记在陈有方名下的事实；7、赠与证明复印件，以证明涉案房屋由陈有方赠与陈友州的事实；8、西旸镇人民政府证明，以证明陈友州以房屋权利人的身份拆除涉案房屋，并获得安置及补助98496元；9、房屋拆除现状照片复印件，以证明董宏亿与陈有方的余基界限是明显的，有排水沟作为界限。 陈有方答辩称：董宏亿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全部驳回。涉案房屋为其合法财产，已向相关部门核实。1952年土改时登记的房屋不是涉案房屋，董道亨房屋与涉案房屋不一致，涉案房屋是董宏朝所建，由董宏朝于1988年4月初7卖给董宏美，董宏美于1988年5月初3卖给陈大数，故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系董宏朝与董宏亿共同所有。涉案房屋建造时，董宏亿年龄小，无建造能力。涉案房屋出让给陈大数前，都是董宏朝所有，期间董宏亿早已离开岭头仔到严山村生活，亦从未向陈有方、陈友州提出异议。经村委会及相关部门核实，人民政府确认涉案房屋为陈有方所有并经土地使用权登记。余基亦为陈家所有，董道亨1952年房屋记载的余基并非84平方米余基，从乾隆地契上可知地基为陈家所有。从1952年至1976年左右，第二轮土地分配，董宏亿已离开并成为严山村村民，董宏亿无权分配相应的余基。 陈有方为证实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0、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字据，以证明讼争的宅基地及余基从乾隆开始就是陈家所有；11、笔记簿复印件，以证明陈大树祭奠时董宏朝与董宏美都有来，并承认宅基地就是陈大数使用并无异议；12、村委会情况说明书，以证明董宏亿要求村委会按董宏亿所言出具证明，村委会不清楚董宏朝具体死亡时间；13不动产实地查看材料，以证明宅基地房子里并不存在董宏朝的生活用品等。 陈友州答辩称：历史遗留的问题，经过买卖事实，并经过合法手续办理完毕，这一切证明陈友州合法合理合情，亦符合相关手续。董宏亿的起诉，其已经出去很久，涉案房屋是董宏朝的房子，应驳回其诉请。 陈友州未举证。 本院经当事人申请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相关事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依照相关委托事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14在庭审中出示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 经庭审举证、质证，陈有方、陈友州对董宏亿出具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有异议，死亡证明不能证明董宏朝的死亡时间，村委会不知道死亡时间，不能作为依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记载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84平方米余基的依据；证据4真实，但旁边的厕所是被告方建设、所有并使用，与董宏朝无关；证据5证言证词均有异议，各证人庭前与董宏亿有深入沟通，存在伪造相关事实。董某2与董宏亿是同族兄弟，证言不可采信。叶某2与叶学强的证言能证明董宏朝何时过世是不清楚的，董宏朝死亡时间应该是迟于其母亲，涉案房屋是董宏朝所建，不是与董宏亿共同所建，董宏朝房屋里一直有陈有方的加米机存在，并由陈有方一直在作业；证据6中的土地登记材料无异议，但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土地登记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经相关部门依法确认做出。字据与1988年4月初七的字据能够相互印证，都是真实的。变更申请书已经村委会调查核实，是真实合法有效的。1986年村委会讨论后出售才有依据。该房屋原系加工厂，还改为仓库等事实系经村委会调查的。董宏美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才能作为事实依据，董宏美公证时的身体状况已不具备做公证的能力；证据7无异议；证据8中2018年8月22日的证明无异议，2018年6月22日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一个是平房，一个是二层房，所以董道亨的房屋已经不存在了。证据9三性无异议，但待证事实有异议，水沟是房屋拆除之后才重新做起来的，即使存在，也不能待证就是界限。证据14鉴定结论认为系董宏美的指纹，但不能认定房屋由陈有方合法取得，房屋系董宏亿与董宏朝共有，董宏朝无权单独出卖，董宏美公证的内容明确指出未将房屋出卖给陈家人，指纹虽然证明是董宏美所留，但不能证明房屋是陈家人购买。本案两张字据时间相差20多天不合理，无法证实1988年5月初三的字据真实、合法、有效。陈有方是以村加工厂申请房屋登记，不是因购买进行登记，登记时未认可是通过购买进行登记。 董宏亿对陈有方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0有异议，对使用证的来源有异议，如偷偷登记就不合法。存根董宏亿也有，但宅基地的四方四至都是不变的。乾隆地契字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真假，内容无法证明余基属于董宏亿。字据均有异议，夏峰无人认识，董宏美做过公证没有向董宏朝买房；证据11关联性有异议，陈大数祭奠上的人情笔记簿不能证明董宏朝与董宏美来过；证据12，死亡时间有异议；证据13只能证明房屋拆前和拆后的现状，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14无异议，能够证明董宏美的公证文书不真实、不合法，董宏美在公证过程中明确没有按过指印，故该公证书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 陈友州对陈有方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1、4、7予以确认。董宏亿提供的证据2,与陈有方提供的证据12,系同一组织出具的两份内容矛盾的材料，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8,证据来源不清，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5、6、8,因证人吴某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董宏亿提供的证据5中董某1、赖某、叶某1的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中的公证书，因董宏美陈述内容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结果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董宏亿提供的证据3、5中的董某2、叶某2、叶学强证人证言、6中的土地登记材料、8、9，陈有方提供的证据10、11、12、13，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依照相关委托事项出具的证据14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不同程度的证明力，在不同程度、方面上能够证明案件相关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但双方对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分歧，均围绕本方诉讼目的进行解读，下文结合争议焦点，对证据认定及核心争议焦点问题等，予以一并分析评判。 根据以上证据的分析认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本院庭后核实，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董道亨于1952年确权登记西旸镇叶瑞旸村岭头仔房产一处，为一层平房。1968年，董家在原有宅基地上改建为两榴两层泥木房。1975年，董宏亿搬至居住。1988年四月初七，董宏朝将该涉案房屋出售给董宏美，并立字据一份，该字据由代笔立据人夏峰、陈大山、董宏美、董宏朝、证人董某3确认，载明：兹有叶瑞洋村岭头仔董宏朝份下有一座泥仓二层坐东朝西东至界沟南至门楼西至垃圾塘北至后墙脚后余基除外经本人协商同意出卖给董宏美份下结人民币肆佰伍拾元正以此据为凭以后不可反悔旁人无权干涉。1988年五月初三，董宏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大数，并立字据一份，该字据由代笔夏峰、陈大数、董宏美、证人董某3确认，载明：兹有叶瑞洋村岭头仔董宏朝份下有一座泥仓二层坐东朝西东至界沟南至门楼西至垃圾塘北至后墙脚上至天下至地后余基除外经本人同意出卖给董宏美份下结人民币肆佰伍拾元正又于捌捌年伍月初三日专买给本村陈大数份下钱款当面付清现以此据为凭此后不可反悔旁人无权干涉。此据即日生效。1993年3月17日，政府相关单位经陈有方提交的相关信息、变更申请书，同意将涉案房屋予以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陈有方，用途为住宅用地。2017年4月12日，陈有方与陈友州签订房屋赠与证明，同意将涉案房屋全部赠与陈友州，该房屋一切权益由陈友州享有。后，陈友州因涉案房屋获得拆房补助60㎡×150元=9000元；宅基地复垦165.8㎡×120元=19896元；D级危房户申请县城自行购房，安置政策人口补助每人17400元，4人共计69600元。各款项合计98496元。 另查明，董道亨与赖氏生育董宏朝、董宏亿、董英适。陈大数为陈有方父亲。董道亨、赖氏、董宏朝均已死亡。涉案房屋西旸镇叶瑞旸村岭头仔房屋已经拆除，宅基地及余基已经复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委托鉴定意见书的结果，对董宏美从董宏朝处购得涉案西旸镇叶瑞旸村岭头仔房屋，陈大数再从董宏美处购得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陈大数在与董宏美，董宏美在与董宏朝签订卖房字据时，买受人均支付了合理对价。且签订购房协议时，董道亨已于涉案房屋改建前死亡，赖氏与董宏亿已于十多年前搬离叶瑞旸村，董英适亦早以出嫁未在叶瑞旸村。涉案房屋实际由董宏朝居住使用多年，陈大数相信涉案房屋系董宏朝所有，后出卖给董宏美具备合理性，且之后陈大数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多年。董宏亿每年均有回叶瑞旸村祭祖，在涉案房屋一直被陈大数家占有使用，1993年3月17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被陈有方登记所有，董宏亿从未向陈家主张相关权利，现因房屋被拆除复垦等相关政策获得补助，方才提出所有权异议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陈大数交易时具备合理信赖，其信赖利益理应受保护，故董宏亿主张有依房屋拆除复垦所享有的权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基，虽然两份房屋交易的字据都载明所购房屋余基除外，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依据是农民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董宏亿的户口早已经迁出，其不再是叶瑞旸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余基的使用权资格自然也应该随之消灭，且基于身份关系无偿从村集体经济组织获得的余基使用权，应作为一种特殊物权，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故董宏亿主张有依余基而享有的权益，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五十二条、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宏亿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262元，由原告董宏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七份（正本一份，副本五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超发 人民陪审员  洪如庆 人民陪审员  刘世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杨小娟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