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3执复191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凯里市扶贫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MA6E8R1C2T，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法定代表人：陈少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周西林，男，197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娜，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K81J2R，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贵定县。法定代表人：吕双，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许公平，男，1963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复议申请人凯里市扶贫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扶开公司）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2执异5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周西林与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红会公司）、许公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于2019年2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贵定红会公司、许公平共同偿还周西林借款本息合计50万元，于2019年2月18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被告不按上述约定履行，周西林可就未履行的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周西林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无其他纠纷。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382民初110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同日，周西林与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红会公司）、许公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当事人亦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贵定红会公司、许公平共同偿还周西林货款本息合计180万元，于2019年2月18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被告不按上述约定履行，周西林可就未履行的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周西林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无其他纠纷。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382民初111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分别作出（2019）苏0382民初1111号及（2019）苏0382民初110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1月24日向凯里扶开公司送达，要求凯里扶开公司协助扣留贵定红会公司、许公平200万元、60万元支付款，未经准许不得支付。根据周西林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382执886号、（2019）苏0382执890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执行上述两案，协助执行事项为：协助扣划被执行人许公平、贵定红会公司在凯里扶开公司的款项1840000元、519000元。2019年4月2日，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向凯里扶开公司送达了原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此，凯里扶开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凯里扶开公司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异议意见》，其异议称：1、我公司名称为凯里市扶贫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勇，我公司其中一名股东为凯里市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华，请人民法院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区分两家公司是不同的主体。2、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无论是“扶开公司”还是“扶投公司”都不属于被执行人的工作单位或金融机构，即不是该法条规定的协助执行主体。3、从法律层面上来看，我公司与该纠纷无关，没有义务协助执行。但是，为便于法院查明事实，我公司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得知，凯里市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扶投公司）与贵定红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我公司并不是合同的主体。4、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述的“协助扣划被执行人……在XX公司的款项”，从其性质上看不是被执行人的工资福利或金融存款，而应属于合同货款，但货款的具体金额尚不确定，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也不清楚，且债权是否到期以及债权的金额尚无法判断。5、小前提已基本确定，那么人民法院开展执行工作的大前提只能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为依据。综上，在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程序中，法律仅授予了人民法院的执行权，并不具备审判权。即无论是“扶开公司”还是“扶投公司”都不是生效法律文书的诉讼主体，不是被强制执行的主体；即执行局无法行使审判权来确定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的债权，无权剥夺案外人的陈述、申辩、抗辩、辩论、上诉等合法诉权。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依法开展强制执行工作。原审法院收到上述材料后，因复议申请人提交的异议材料请求不明确，格式不符合规定，经与复议申请人人工作人员联系（微信），原审法院：“你那边补充的怎么样了，不能再拖了”，回：“我已和领导律师反馈……我自己无权处理”、“律师意见，我们资料内容没有问题其他不需要补充”、“格式按照我们当地法院标准书写，符合要求……”。后原审法院又通过电话联系复议申请人工作人员李经理，原审法院：“你们提交的书面意见来看，没有明确的诉请，本院之前已经与你们联系过了，要求补充，你们回复‘提交的资料内容没有任何问题，其他不需要补充’”，李经理回复：“我回去问问”，原审法院答：“好的，尽快回复我们。这是我办公室电话，我是许法官”，李经理答：“好的”。后复议申请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明确异议请求的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具体的异议或者复议请求、事实、理由等内容，并附下列材料：（一）异议人或者复议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相关证据材料；（三）、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而具体的异议请求包括请求法院撤销或变更某项执行行为，停止或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等内容。本案从异议人提交的申请来看，仅列举了各种理由，并无具体的请求。而且也未按照规定向法院提交身份证明，经原审法院与其协调，仍认为不需要补充。综上，异议人既无具体的异议请求，也不提交身份证明，故对其提交的申请应予驳回。该院遂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382执异59号执行裁定，驳回凯里市扶贫产业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凯里市扶贫产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请求：撤销（2019）苏038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依法纠正原审法院错误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1.原审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确将“执行异议”进行了分类，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案外人可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5种条件。首先，复议申请人不是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也从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规定将复议申请人变更或追加为当事人。其次，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许公平、贵定红会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许公平不是复议申请人的员工，而贵定红会公司也与复议申请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是凯里市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定红会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并签订了《凯里市银杏产业基地建设苗木购销合同》。再次，复议申请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等依法负有协助扣留、提取义务的主体。原审法院应当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2条、第63条的规定，复议申请人以《书面异议意见》的方式对“到期债权提异议”明显区别于普通的“执行异议案件”，符合《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要求。复议申请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案外人可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5种条件。复议申请人对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标的）没有意见，其判决/调解内容也不涉及到复议申请人的利益。故复议申请人不具备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的诉讼地位，所以复议申请人工作人员才通过微信回复原审法院“我们公司既不是被执行人，依法也不属于协助执行的主体；并且原审法院错误发文到我公司的行为，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我公司只是在知晓了原审法院工作疏忽后，善意地将客观情况以及有关证据提供给原审法院，防止原审法院错上加错；避免达到《刑法》第399条的相关规定酿成大错。我公司并不是在提出执行异议，且我公司也没有诉讼地位提出执行异议；只是将我公司知晓的情况书面告知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有错不纠，仍作出了（2019）苏0382执异59号执行裁定。2.原审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要求当事人提供相应的证据，经法院核实后才向案外人发出法律文书，请求上级法院核实原审法院是否尽到审慎义务。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监督、督促原审法院依法开展强制执行工作。申请执行人周西林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复议申请。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其不符合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条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协助义务人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因对原审法院向其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意见，但其书面异议意见并未写明具体明确的异议请求，在原审法院向其释名后其仍然不更正。对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具体的异议或者复议请求、事实、理由等内容，并附下列材料：（一）异议人或者复议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相关证据材料；（三）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执行异议申请材料不齐备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告知异议人在三日内补足，逾期未补足的，不予受理。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执行法院立案或者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的规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凯里扶开公司不是被执行人，原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向复议申请人凯里扶开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其身份是协助义务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要求凯里扶开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在其公司的款项，而不是直接对凯里扶开公司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凯里扶开公司只需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即不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即视为履行了协助义务，该协助义务不会造成其财产被处分或产生强制执行的法律后果。据此，凯里扶开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的复议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在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如要对协助义务人强制执行，应先向其直接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异议权、异议期间及法律后果。复议申请人如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有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到期债权的异议，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代为诉讼等其他途径救济。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复议申请人凯里市扶贫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二、维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执异5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王 青法官助理 谢晓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