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咸宁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淦河大道**。负责人：林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斌，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隆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八斗角**法定代表人：金慧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宇，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宏伟，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戈，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向阳湖奶牛良种场，住所，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奶牛场四五二山头div>法定代表人：余腊英，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玫瑰，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咸宁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咸宁供电公司）、湖北金隆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宏伟、湖北咸宁向阳湖奶牛良种场（以下简称向阳湖奶牛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宁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咸宁供电公司承担本案10%的责任；2.依法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比例进行调整。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发地的110KV永潘线建设于上世纪80年代末期，严格按照当时的标准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线路建设时事发地段为沼泽地，属于交通困难地区，一审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当时的客观环境来评价该线路的建设，且该线路所在地段后期因建设渔池改变了地形，上诉人亦对渔池建设方进行了安全告知和处置，但一审对该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未进行评价和追究责任。二、案涉高压线路于2010年之前建设完成，当时《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GB50545—2010）》尚未出台，一审法院适用该标准评价之前的建设行为不当，且该标准仅仅是线路设计标准，并不能用来约束线路使用中的安全管理。三、本案中咸宁供电公司、金隆公司都已经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唐宏伟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本案50%以上的责任。金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金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金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咸宁供电公司是本案高压线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事发地高压线路的离地距离不符合要求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咸宁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唐宏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地的渔池选址及建设方都不是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开发的五七渔业生态休闲园仍在筹建中，前来垂钓的人员均是自发前往，对于前来垂钓的人员尽到了安全警示及防护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唐宏伟的误工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购买白蛋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医嘱内的必需药品及正规发票，将该费用计入医疗费范围明显依据不足。唐宏伟辩称，本案系特殊侵权案件，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判定唐宏伟自行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偏高，但其尊重一审判决，对结果表示认可，一审对咸宁供电公司、金隆公司的责任比例分配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向阳湖奶牛场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也没有主观上的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唐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暂计500000元（以鉴定后的实际损失为准），审理过程中，原告唐宏伟以计算标准发生变化为由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后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042607.8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日9时许，唐宏伟随同他人到金隆公司经营的咸宁市向阳湖五七渔业生态休闲园的鱼塘钓鱼，咸宁市向阳湖五七渔业生态休闲园入口处有“垂钓鱼塘高压线危险，垂钓人员严禁在高压线周围50米的地方垂钓，否则后果自负”等内容的垂钓须知，鱼塘边有“高压线附近严禁垂钓”标识牌。当日12时左右，唐宏伟因钓鱼效果不佳而转移至（所有权、经营权为被告咸宁供电公司的）110KV永潘线53＃-54＃高压线下方无警示标识的鱼塘钓鱼，该高压线与地面架空垂直距离为5.9米，唐宏伟在用5.4米长的手竿钓鱼起竿时被高压线电弧击烧伤倒地、昏迷不醒。随即被120急救车送至武汉市第三医院烧伤科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电烧伤72%Ⅱ度-Ⅲ度”，于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916908.52元、自费购买血液制品（白蛋白）16800元，无力支付医疗费后出院在家康复。2019年7月23日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程度、后期医疗费等进行鉴定，但由于伤情不能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金隆公司申请对事故地点导线离地垂直距离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8月13日撤回该申请。同时查明，2014年7月22日，向阳湖奶牛场与金隆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位于咸宁向阳湖奶牛良种场原农业三分场生产面积1000亩租赁给金隆公司从事农业生产与研究，租赁期30年，只能在租赁面积上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不能改变土地性质，如因生产发展需要，对该地块进行必要的改造必须报向阳湖奶牛场同意，不得将租赁土地荒置转包，金隆公司遂在租赁土地上110KV永潘线53＃-54＃高压线下方开挖渔池、开发兴建咸宁市向阳湖五七渔业生态休闲园。另查明《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GB50545-2010）》中架空线路最大弧垂导线对地面最小距离110KV居民区为7.0米、非居民区为6.0米、交通困难地区为5.0米，咸宁供电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关于110KV永潘线的53＃-54＃地形变化情况说明》110KV永潘线的53＃-54＃2014年因渔池建设堆土地形变化导线对地距离减小为5.9米，事故鱼塘周围并非交通困难地区。一审法院认为，唐宏伟在110KV永潘线的53＃-54＃高压线下方的鱼塘钓鱼时被高压电弧损伤，对于该事故给唐宏伟造成的损失，咸宁供电公司作为110KV永潘线高压线路的所有人、管理维护者，因渔池建设堆土地形变化导致高压线路架空线最大弧垂离地垂直距离5.9米，小于非居民区6米的规范（事故鱼塘周围也并非是交通困难地区），安全高度监管措施不力，对造成危险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金隆公司作为咸宁市向阳湖五七渔业生态休闲园事故鱼塘的所有人、经营者，虽在休闲园入口处有“垂钓鱼塘高压线危险，垂钓人员严禁在高压线周围50米的地方垂钓，否则后果自负”等内容的垂钓须知、鱼塘边有“高压线附近严禁垂钓”标识牌，但发生事故的鱼塘没有警示标识，工作人员除口头制止外，没有对事故鱼塘的钓鱼者采取有效的制止措施，避免危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宏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110KV永潘线高压线下鱼塘钓鱼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自身伤害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向阳湖奶牛场将其原农业三分场生产面积租赁给金隆公司从事农业生产与研究，但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内容没有明确禁止开挖鱼塘进行渔业养殖，不属改变租赁土地性质用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酌定唐宏伟承担40%责任，咸宁供电公司承担25%责任，金隆公司承担35%责任。基于唐宏伟现尚未进行伤残等鉴定，各项经济损失暂认定如下：1.医疗费923949.66元（有相关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另外原告根据治疗需要、按医嘱购买的白蛋白16800元应计入医疗费；2.营养费168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为营养期112天计算，15×112=16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0元（按实际住院112天计算，100×112=11200元）；4.护理费11935.52元（按实际住院天数112天，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8897元计算，护理费为38897元／年÷365×112天=11935.52元）；5.交通费1400元（考虑唐宏伟就医的情况酌定）；6.误工费11935.52元（按已实际住院天数112天，因其在家服侍母亲，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8897元，误工费为38897元／年÷365×112天=11935.5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主张，不予以处理；8.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尚未进行伤残等鉴定现无法确定。上述损失共计978900.7元，唐宏伟自行承担40%的损失即396897.06元，咸宁供电公司承担25%的损失即244725.18元，金隆公司承担35%的损失即347284.93元。判决：一、唐宏伟的损失共计978900.7元，由咸宁供电公司赔偿244725.18元，金隆公司赔偿347284.93元，唐宏伟自行承担赔偿损失396897.06元。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唐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9元，减半收取6794.5元，由咸宁供电公司承担1698.6元、金隆公司承担2378.07元、唐宏伟承担2717.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案发渔池系上诉人金隆公司经营建设的向阳湖五七渔业生态休闲园项目，对于前来垂钓者，一律在垂钓结束后，与金隆公司工作人员当面过称计量，并按照金隆公司《钓鱼价目表》结算付清鱼款。二审审理期间，金隆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事发地渔池的开挖、施工、招标文件。经审查认为，2014年7月22日，向阳湖奶牛场与金隆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位于咸宁向阳湖奶牛良种场原农业三分场生产面积1000亩租赁给金隆公司从事农业生产与研究，租赁期30年。事故地渔池的开挖时间为2015年9、10月份，该时间段处于金隆公司承包期内，金隆公司应对渔池开挖、施工主体承担举证责任，且申请调取的材料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才能调取的情形，故对上诉人金隆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宏伟的经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一审认定唐宏伟目前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978900.7元，对于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咸宁供电公司未提出异议，金隆公司仅对唐宏伟的误工费、购买白蛋白的16800元医疗费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唐宏伟的经济损失中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损失部分评判如下：1.关于唐宏伟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唐宏伟并未丧失劳动能力，虽无固定工作，但根据其陈述，事发前一直在家照顾母亲，一审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的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金隆公司认为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购买白蛋白的16800元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治疗惯例，白蛋白常用于治疗失血、创伤、烧伤引起的休克和抗菌消炎，唐宏伟因病情治疗需要，根据医嘱在医院外购买血液制品（白蛋白）花费16800元，虽然未提供正式发票，但一审提交了相应的收据，且该药品与唐宏伟的病情诊疗之间存在关联性，该笔费用应计入医疗费的范围。金隆公司认为该费用不能计入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咸宁供电公司作为案发高压线路的产权人、经营人，在无法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责任，但受害人或者其他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其责任。高压线下禁止钓鱼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唐宏伟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在高压线下钓鱼会有危险，仍为了追求钓鱼效果在高压线下钓鱼，其自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金隆公司作为渔池的经营者，与前来垂钓的唐宏伟形成了“先钓鱼后买单”的合同关系，应对前来垂钓人员尽安全保障义务，而并非金隆公司抗辩自己仅需要尽到警示义务即可。事发时，金隆公司虽然在休闲园进门处设置有安全告知警示牌，但在事发渔池并未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且明知渔池内有高压线横穿，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因此，金隆公司未尽经营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潘线110KV高压线路虽然先于其下方的渔池存在，但咸宁供电公司作为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应当在发现渔池建设时予以制止，但其仅仅下发安全告知书后便放任渔池继续建设，后期亦未根据建设渔池引起的地形变化对该段线路进行整改、升级，导致事发地高压线路架空线最大悬弧垂离地面的垂直距离缩短为5.9米，小于非居民区6米的国家标准，咸宁供电公司对该高压线路安全高度的监管措施不力，且事发地点高压线下方并未设置警示标识，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向阳湖奶牛场作为事发地所在渔池的土地出租方，根据其与金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已经将包括事发地在内的相关土地出租给金隆公司，之后未参与金隆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唐宏伟及金隆公司的过错，该两者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咸宁供电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对本次事故各方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咸宁供电公司、金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咸宁供电公司、金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8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咸宁供电公司负担13589元、上诉人湖北金隆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