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全体村民。 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陆孝会，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 上诉人诉讼代表人：田艳荣，女，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div> 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陆忠柏，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v> 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孙明江，男，195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v> 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孙明新，男，195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v>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林，辽宁攻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树财，系该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增军，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密文，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孝会、田艳荣、陆忠柏、孙明江、孙明新等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全体村民与被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郭增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2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陆孝会、田艳荣、陆忠柏、孙明江、孙明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林，被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树财，被上诉人郭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密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孝会、田艳荣、陆忠柏、孙明江、孙明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引用盘锦市双台子区（2017）辽1102民初490号判决书及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1民终662号判决书确认的内容，认定部分事实，但该上述判决书存在明显的错误，不能直接用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认定李超承包涉案土地开始时间为2003年，进而推出郭增军接手涉案土地时，李超已经经营涉案土地10年的结论与证据不符；4、认定李超与陆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有效错误；5、认定郭增军从李超手里转让涉案土地错误；6、两被上诉人在2013年2月5日签订《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时，双方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郭增军辩称：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其根据是原告在一审当中的起诉状，他要求法院审查的内容是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与郭增军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委托承包协议无效，所以本案的焦点问题应该是协议的效力问题，郭增军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和适用的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一审的诉求发生矛盾，所以上诉人的主张在法律上没有法律依据。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 陆孝会、田艳荣、陆忠柏、孙明江、孙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陆家村委会与郭增军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五人系陆家村全体村民代表，2013年2月5日，陆家村委会与郭增军（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陆家村委会将六河国堤坝北的苇塘承包给被告郭增军，并约定了承包时间、范围、付款方式等。依照《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没有处分权，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应经过法定的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民主决定程序通过后方才生效。即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应该经过涉案土地所有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的同意，但本村全体村民不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非本村村民郭增军。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根据《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不能直接代表全体成员，重大事项须经民主议定的法定程序，该民主议定程序不是内部程序，应属于相对人的义务范畴。因此，被告陆家村委会在未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承包意思表示并非所有权人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权处分的范畴；被告郭增军作为合同主体，不审查合同相对方是否有处分权，也具有过错。即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不经原告的追认系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二被告间的合同效力需要原告的追认，现本村全体村民反对将涉案土地发包、转包给非本村村民，故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如果该土地承包协议书认定有效，法律关于重要事项须经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就会流于形式，亦会诱导村集体经济组织随意处置集体财产，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和立法价值。故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原承包人李超从被告陆家村委会处承包了陆家村六河国堤坝北的地块，承包期限为2003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并一直经营至2013年。2013被告郭增军从李超处以305万元的价格流转获得该土地承包权，同年2月5日，被告郭增军（乙方）与被告陆家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为2003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实际为原承包合同剩余期限15年），另查明，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辽政办明电［2010］69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辽河干流河滩地确权和违章建筑清理工作的通知》，2013年，按照省政府的部署，盘锦市人民政府决定回收、回租辽河干流盘山闸-曙光桥段河滩地，并制定了《盘锦市辽河干流盘山河闸-曙光桥段河滩地回收、回租工作的指导意见》，回租租金为人民币600.00元/年·亩，回租时限首期签订10年，到期后续签。2013年4月19日，市政府召开业务会议，明确了回租集体耕地租金标准为1，000元/亩·年，其中省级资金补助600元/亩·年，市级资金补助400元/亩·年。双台子区辽河保护区管理局于2013年5月3日制定《双台子区辽河闸下河滩地收租工作实施方案》，确定收租范围内2013年的耕地春耕备耕损失补偿标准为水田100.00元/亩，旱田60.00元/亩。再查明，2017年3月22日本院受理原告郭增军与陆家村委会、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原告郭增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2月5日郭增军与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被告陆家村委会与被告陆家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双台子区辽河干流河滩地回租协议书》包含原告承包土地的部分无效；3、判令被告陆家村委会返还属于原告的该宗土地2013年至2014年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人民币408，000.00元（600.00元×680亩）；4、判令被告陆家镇政府自2014年4月10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给付原告该宗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款6，120，000.00元（600.00元×680亩×15年）；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告承包的土地性质虽为荒地，但该宗土地经多年耕种及必要性投入，已经具备耕种条件。原告郭增军非被告陆家村村民，但其与被告陆家村村委会以公开协商形式签订了《承包协议书》，以流转方式获得该宗土地剩余年限的土地经营权并进行育苗耕种，在土地回租前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未提出异议，原告与被告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原告郭增军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判决：一、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增军2013至2017年度土地回租补偿款人民币340万元（1，000.00元×680亩×5年）；二、原告郭增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补缴2014年至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人民币20万元。陆家村委会对此判决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31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1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此郭增军已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辽政办明电［2010］69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辽河干流河滩地确权和违章建筑清理工作的通知》、盘锦市辽河保护区管理局盘辽河管（2011）16号文件、证明、强制执行申请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开庭审查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1999年7月8日施行，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农业用地的培育、改造前期需要投入大量成本。李超在承包土地后耕种多年，并已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大量投入，同时，合同显示李超从2003年至2013年耕种涉案地块，在此期间李超与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1999年7月8日施行，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所调整，李超耕种期间陆家村委会及村集体组织成员未对李超承包土地的行为提出异议，据此，李超与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应为有效。2013年郭增军依据李超与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从李超处以305万元的价格流转获得该土地承包权，同年2月5日，郭增军与陆家村委会签订了《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视为陆家村委同意对郭增军以价格流转获得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权。故原告诉求确认陆家村委会与郭增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郭增军辩称：原告此次诉讼属重复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年3月22日本院受理原告郭增军与陆家村委会、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郭增军诉请为确认郭增军与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及陆家村委会返还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款等，本案与其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请求均不同，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全体村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全体村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主张应当有证据证明才能获得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引用盘锦市双台子区（2017）辽1102民初490号判决书及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1民终662号判决书确认的内容，认定部分事实，但该上述判决书存在明显的错误，不能直接用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主张；经本院查明，该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郭增军与被上诉人陆家村委会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郭增军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一、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增军2013至2017年度土地回租补偿款人民币340万元（1，000.00元×680亩×5年）；二、郭增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民委员会补缴2014年至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人民币20万元。足以证明其合同效力已被该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或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中确认的事实，免除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举证责任，判决驳回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镇陆家村全体村民关于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在2013年2月5日签订《六河国堤坝北苇塘承包协议书》时，双方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等上诉请求，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孝会、田艳荣、陆忠柏、孙明江、孙明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孝会、田艳荣、陆忠柏、孙明江、孙明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沈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