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芳，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振兴公用事业处物业五公司工人，住所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坤，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鉴军，男，194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油建二公司退休工人，住所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群娣（莫鉴军妻子），女，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职工家属，住所盘锦市兴隆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林，辽宁攻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安华，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辽河油田分公司高升采油厂车辆管理大队工人，住所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蔡芳因与被上诉人莫鉴军、邱群娣、原审被告莫安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坤、被上诉人莫鉴军、邱群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林、原审被告莫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莫鉴军、邱群娣的诉讼请求。2、由莫鉴军、邱群娣承担本案一、二审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房产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证据不足，将房屋初始实际产权人认定为莫鉴军错误，房屋买卖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真实的意思是变更过户和无偿赠与。2、同日下达的（2019）辽74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的（2019）辽740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严重矛盾冲突，导致两个不可能同时判定蔡芳承担责任的对立判决出现。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莫鉴军、邱群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莫安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莫鉴军、邱群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安华、蔡芳向莫鉴军、邱群娣支付购房款23万元；2、莫安华、蔡芳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莫鉴军与莫安华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将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地区天丽小区13号楼3单元301号房屋出售给莫安华、蔡芳，交易价格23万元，莫安华、蔡芳未支付购房款。莫安华、蔡芳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房产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莫安华、蔡芳应向莫鉴军、邱群娣给付购房款。蔡芳辩称，涉案房屋系莫鉴军、邱群娣赠与莫安华、蔡芳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蔡芳辩称莫鉴军、邱群娣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并未就购房款的给付时间做出约定，莫鉴军、邱群娣可随时向莫安华、蔡芳主张权利，莫鉴军、邱群娣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此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莫安华、蔡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邱群娣、莫鉴军购房款23万元。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莫安华、蔡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芳提交了《房产买卖合同》《辽宁省自然人存量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及询问登记表(卖方)》《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登记表（查档）》《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收据》（卖方及买方各一份）、(2017)辽740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2017）辽740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740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2019）辽74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莫安华书写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房产买卖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当事人是为了办理过户减免税费签订的买卖合同。莫鉴军、邱群娣质证对蔡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与涉案房屋买卖有关的档案证明了莫鉴军、邱群娣与莫安华、蔡芳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这些档案及莫鉴军、邱群娣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蔡芳所提供的法院判决认定的与档案记录不一致的事实，《借条》是莫安华醉酒后出具，内容是不真实的。莫安华质证意见与莫鉴军、邱群娣一致，称其与莫鉴军、邱群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如下：(2017)辽740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2017）辽740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740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2019）辽74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中，四份生效判决均是在涉案的《房产买卖合同》及房产交易档案产生之后作出，其中(2017)辽740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2017）辽740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莫安华与蔡芳在两次离婚诉讼中，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莫安华只提及其出具《借条》的17万元，未提及因房屋买卖对莫鉴军、邱群娣负有夫妻共同债务，（2018）辽740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3年4月14日，莫安华出示借条一张，写明“本人莫安华于2008年8月与蔡芳结婚前买房缺钱向蔡芳的父母借17万元整买下天丽小区13号楼三单元301号房，因当时我与蔡芳都没物业所以用莫建（应为“鉴”）军名过的户，特写下此借条”……该借条合法有效……该借款及莫安华父母家出资全部用于购买房屋，房屋实际产权人为莫安华和蔡芳。（2019）辽74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了《借条》内容。《房产买卖合同》《辽宁省自然人存量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及询问登记表(卖方)》《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登记表（查档）》《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收据》（卖方及买方各一份）这些房产交易档案的证明内容与上述档案形成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房产交易档案的内容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房产买卖合同》《辽宁省自然人存量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及询问登记表(卖方)》《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登记表（查档）》《辽河油田矿区房屋交易收据》（卖方及买方各一份）不予采信，对四份生效判决和相关案件庭审笔录及《借条》证明的案件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莫安华与蔡芳为结婚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时莫安华与蔡芳双方父母均出资，初次购房时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莫鉴军名下。2013年4月14日，莫安华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莫安华于2008年8月与蔡芳结婚前买房缺钱向蔡芳的父母借17万元整买下天丽小区13号楼三单元301号房，因当时我与蔡芳都没物业所以用莫建（应为“鉴”）军名过的户，特写下此借条”。2013年9月10日莫鉴军与莫安华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莫安华、蔡芳名下。2018年5月，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740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准予莫安华、蔡芳离婚，二人分割涉案房产。2018年7月，蔡芳的父母蔡诗豪、吴家英以莫安华出具的《借条》为债权凭证起诉莫安华，2018年8月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740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判令莫安华返还蔡诗豪、吴家英欠款17万元。莫安华依（2018）辽740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返还蔡诗豪、吴家英欠款17万元后，于2019年4月以行使追偿权为由起诉蔡芳，2019年9月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74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判令蔡芳向莫安华给付代偿借款8.5万元，蔡芳不服提起上诉后在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74民终118号民事裁定准予蔡芳撤回上诉并于2019年11月18日向蔡芳、莫安华送达完毕，（2019）辽74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莫鉴军、邱群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莫安华、蔡芳，要求给付2013年9月10日莫鉴军与莫安华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23万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1、辽河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2008年8月购买涉案房屋时的实际产权人为莫安华和蔡芳，则莫鉴军、邱群娣不是实际的房屋产权人。且结合关联案件分析，莫鉴军如果是2008年8月购买涉案房屋时的实际产权人，则2008年购房时向蔡诗豪、吴家英的借款17万元就应属于莫鉴军的债务而不是莫安华和蔡芳的共同债务，而在涉及17万元的诉讼经法院判决后，莫安华通过莫鉴军的银行卡向蔡诗豪转账17万元后又向蔡芳追偿，莫鉴军对涉及17万元的诉讼和判决履行情况明知而无异议，亦表明其认可2008年8月出资是为莫安华和蔡芳购买涉案房屋。2、蔡芳主张是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与莫安华出具的《借条》内容、莫安华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的陈述及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内容是由对房屋无所有权的莫鉴军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房屋实际产权人，意思表示明显虚假，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以买卖方式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将产权登记至实际产权人名下，故《房产买卖合同》无效。莫鉴军、邱群娣与莫安华、蔡芳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莫安华、蔡芳无依据《房产买卖合同》条款给付莫鉴军、邱群娣购房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蔡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莫鉴军、邱群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上诉人莫鉴军、邱群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上诉人莫鉴军、邱群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颖 审判员  张原 审判员  裴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