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29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笃范，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璇，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笃会，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涌翔，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吕笃范因与被申诉人吕笃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佳民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0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李佳奇出庭。申诉人吕笃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李美璇，被申诉人吕笃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涌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4)佳民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判决认定吕笃会和吕笃范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共计2,462,500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用于认定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的主要证据为吕笃会所举示的《吕笃会和吕笃范共有资产名称及型号》《资产各类名称及型号》两个明细表和王志兴、傅英男的证词。两个明细表均没有作为合伙人的吕笃会和吕笃范的签字确认，且两个明细表所登记的财产种类及价值也不完全相同。关于王志兴、傅英男的证词，二人庭审中多次出庭，关于两份明细表的证词存在前后不一致及矛盾之处，证词中提及的经手人刘大平也未能出庭证实该两份明细表的真实性。结合以上情形，两个明细表和王志兴、傅英男的证词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合伙财产的具体数额。判决仅依据两个明细表和王志兴、傅英男的证词，认定吕笃会和吕笃范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共计2,462,500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判决认定1990年12月开始吕笃会、吕笃范合伙经营货物运输，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吕笃会起诉时称与吕笃范1996年开始合伙经营，而吕笃范始终否认与吕笃会合伙，卷内仅有王志兴在2013年9月3日出庭作证时证实吕笃会和吕笃范于1990年或者1991年开始合伙经营，以上证言与陈述均没有任何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判决仅凭一份与当事人主张并不一致的孤证，认定1990年12月开始吕笃会、吕笃范合伙经营货物运输，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吕笃范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吕笃会与吕笃范从未口头达成任何合伙约定，请求驳回吕笃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吕笃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吕笃范的再审请求。吕笃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并解除与吕笃范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清算和分割合伙期间共同财产，按照《共有资产名称及型号》价值为2,122,500元予以分割，分割共同债务561,045元；吕笃范立即返还其侵占合伙前的万发村1-1-456号土地（价值488,800元）及地上附属建筑物（3间生活用房和6间生产用房）；由吕笃范承担诉讼费用。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向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吕笃会与吕笃范的合伙关系；二、合伙财产折价款价值3,802,500元，吕笃会、吕笃范各分割所得1,901,250元。其中位于佳木斯市.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吕笃会享有，吕笃范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给吕笃会1651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地上门卫及宿舍3件、修理间配件库餐厅一处归吕笃会所有（合计价值1,340,000元）。此外，吕笃范给付吕笃会财产折价款561,250元（3,802,500元÷2-1,340,000元），该款限吕笃范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吕笃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20元，由吕笃会、吕笃范各半承担。判后，吕笃范不服,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佳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笃范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0）黑民申二字第619号民事裁定，指令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佳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0）佳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吕笃范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黑监民再字第3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佳民再终字第13号、（2010）佳民一终字第14号及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09）向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审。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判后，吕笃会、吕笃范均不服，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佳民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2013）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吕笃会在一审法院重审时起诉请求：确认并解除与吕笃范之间的合伙关系；按照双方估价分割合伙财产（其中包括17台大通汽车SH161，每台45,000元）；将位于佳木斯市向阳区煤机社区的建筑面积325.72平方米房屋及位于佳木斯市向阳区万发村16518.5平方米废弃地使用权确认为吕笃会个人财产，归吕笃会所有。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吕笃会与吕笃范系兄弟关系。吕笃会从1982年3月8日开始独自承包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其父吕慈光于1989年4月17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佳城运输服务部》营业执照，但实际经营者为吕笃会。1980年2月至1989年4月吕笃范接父亲吕慈光班到佳木斯市托运包装公司上班，1989年5月至1990年11月到佳木斯市轻工业第二供销公司装卸队上班。自1990年12月开始吕笃会与吕笃范以《佳城运输服务部》名义合伙经营货物运输。1993年7月20日，吕笃会以《佳城运输服务部》的名义与佳木斯市万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废弃地协议书》，购买万发村集体所有的位于佳木斯市.5平方米废弃地，转让价格每平方米28元，总金额488,800元，双方未约定使用年限。吕笃会、吕笃范取得废弃地使用权后在此地经营汽车运输业，并建盖了部分房屋。合伙期间双方又共同购买了部分车辆及设备用于经营。2007年双方因合伙施工的伊翠公路第五标段工程结算问题及在经营中产生的其他问题发生矛盾，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清算合伙财产。在对合伙资产清点作价时邀请王志兴清点资产提出价格，刘大平记录，傅英男参与调解。前后经过两次资产清点形成《资产各类名称及型号》清单，吕笃会、吕笃范对清单内容无异议，仅就资产分割产生不同意见。吕笃会主张万发村16518.5平方米废弃地使用权及向阳区煤机社区325.72平方米房屋属于吕笃会个人财产，而非共有财产，因吕笃范持相反意见，故双方未在清单上签名。而后双方到佳木斯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08年3月21日作出（2007）佳仲裁字第32号仲裁裁决书。吕笃范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7日依法作出撤销仲裁裁决的裁定。吕笃会对此不服，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查明，吕笃会、吕笃范发生矛盾后，双方就合伙积累的资产按市场最低价格进行估价，其资产价格分别为：大通汽车SH161型17台（价值450,000元）、苏联推土机170型2台（价值80,000元）、卡特推土机1台（价值60,000元）、装载机ZL50型2台（价值270,000元）、挖掘机日立350型1台（价值700,000元）、桑塔纳普型车1台（价值20,000元）、金杯面包车2台（价值20,000元）、小解放客货车1台（价值35,000元）、福田客货车1台（价值25,000元）、工具车141型1台（价值6,000元）、推土铲车1台（价值6,000元）、小四轮翻斗车1台（价值3,000元）、水泵各型号9台（价值15,000元）、机焊机4台（价值10,000元）、气泵2台（价值5,000元）、充电机1台（价值1,000元）、台式电钻2台（价值1,500元）、无齿锯2台（价值1,000元）、电刨子2台（价值2,000元）、发电机组4台（价值30,000元）、吸沙泵1台（价值2,000元）、油罐8个（价值20,000元）、铁球2个（价值15,000元）、电脑及复印机1套（价值10,000元）、水准仪、经纬仪各1台（价值13,000元）、院内废铁、库内配件、生活物品、生产物品（价值200,000元）、砂石厂1处（筛沙线1组、动力电1处、土地房屋等，价值400,000元）、6寸柴油机水泵1台（价值2,000元）。另外，吕笃范曾在佳木斯市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取走属于清单之外的吕笃会、吕笃范共有财产汽车一台（价值55,000元）及人民币5,000元。以上财产总价值2,462,500元（其中不包括16518.5平方米土地、门卫及宿舍、修理间配件餐厅、325.72平方米房屋、塔吊设备、火锯、车用保温箱）。吕笃会、吕笃范自发生矛盾后，以上所列的共有财产均在吕笃范处保管，在保管期间除万发村16518.5平方米废弃土地、地上附属物和煤机社区325.72平方米房屋外，其他财产已被吕笃范处分。另查明，由刘大平记录形成的清单中所记载的塔吊设备并不存在，而火锯、车用保温箱均属于案外人的财产。又查明，位于佳木斯市向阳区煤机社区，建筑面积325.72平方米房屋（证照号：2003005177）系1992年吕笃会、吕笃范合伙期间抹账所得，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所有权登记在吕笃会名下。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吕笃会与吕笃范的合伙关系；二、吕笃范处分的合伙财产价值2,462,500元，由吕笃范给付吕笃会折价款1,231,2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坐落在佳木斯市郊区用地面积16518.5平方米（地号1-1-456）废弃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吕笃会、吕笃范共同共有，双方各占50%；四、坐落于佳木斯市向阳区建设面积325.72平方米房屋吕笃会、吕笃范共同共有，双方各占50%；五、驳回吕笃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20元，由吕笃会承担18,610元，吕笃范承担18,610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由吕笃会承担5,000元，吕笃范承担5,000元。吕笃会、吕笃范均不服一审判决，吕笃会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4）向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吕笃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吕笃范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4）向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驳回吕笃会诉讼请求；2.由吕笃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吕笃范与吕笃会兄弟二人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长期共同劳动、共同经营，收入未分配，双方曾就解除合伙关系经中间人进行过调解和协商，并制定了合伙财产清单。一审法院结合全部案件事实及大量证据认定吕笃范与吕笃会兄弟二人系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吕笃范与吕笃会均否认合伙事实，称全部财产是自己的，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吕笃范、吕笃会在合伙期间未约定合伙财产分配比例，故对合伙财产平均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刘大平记录的《资产各类名称及型号明细表》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合伙财产范围，并无不当。吕笃会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自认325.72平方米房屋系双方干活抹账所得，且资产清单中也存在该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325.72平方米房屋亦系合伙财产证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笃范与吕笃会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笃范、吕笃会各自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自承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吕笃范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吕笃范与吕笃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申诉人吕笃会质证认为，高某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原审曾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次出庭证言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吕笃会与吕笃范不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证认为，高某曾在本案一审时出具了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欲证明的问题与本次审理意在证明的问题一致，故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笃范与吕笃会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吕笃范与吕笃会之间诉争财产的性质及如何分配问题。关于吕笃范与吕笃会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吕笃范与吕笃会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刘大平记录形成的《吕笃会和吕笃范共有资产名称及型号》《资产各类名称及型号》两份明细表，结合王志兴证人证言以及傅英男的询问笔录，以及作为吕笃范、吕笃会直系亲属的吕笃太、吕桂芝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吕笃范与吕笃会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并且吕笃范与吕笃会曾向佳木斯市仲裁委员会申请过仲裁，在仲裁协议上其二人均签字，仲裁协议中注明“现因解除合伙关系，分割财产纠纷一案”，吕笃范对该仲裁协议中的签名并未提出异议。故综合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关于吕笃范与吕笃会之间系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符合法律意义上个人合伙基本特征的认定并无不当。吕笃范虽主张其与吕笃会系雇佣关系，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主张与吕笃会系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吕笃范与吕笃会之间诉争财产的性质及如何分配问题。吕笃会虽在起诉时主张其与吕笃范系1996年开始合伙，但吕笃会于1993年以《佳成运输服务部》的名义购买了万发村16518.5平方米废弃地，1996年以后吕笃范与吕笃会即共同使用该废弃地经营汽车运输业。原审结合王志兴证言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吕笃范与吕笃会系1990年开始合伙，万发村16518.5平方米废弃地使用权归吕笃范与吕笃会共同享有并无不当，且吕笃会就此问题并未申请再审。由于吕笃范与吕笃会就合伙期间的财产未约定分配比例，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大平记录的《资产各类名称及型号》的财产、合伙期间取得的万发村16518.5平方米废弃地以及坐落于佳木斯市向阳区煤机社区建筑面积为325.72平方米房屋为合伙财产，予以平均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笃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佳民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