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3行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伟。 委托代理人段邦燎，广东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人力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翔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相宏，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巧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添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彭钢，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健康局（原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和谐路卫生监督（血站）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朱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辉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文元，广东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浩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人力资源局（简称龙岗人力资源局）行政其他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7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张浩伟与深圳市龙岗区中医院（简称龙岗中医院）签订《深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约定龙岗中医院聘用张浩伟从事专业技术岗位，工作部门口腔科（以下简称“涉案招聘岗位”），人事关系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后龙岗人力资源局经调查，认定龙岗中医院副院长张XX与张浩伟系叔侄关系，张浩伟在报考时未按照规定回避，在资格审查阶段亦未主动申报该社会关系，遂于2014年12月23日向第三人作出深龙人函[2014]345号《深圳市龙岗区人力资源局关于取消张嘉荣、张浩伟职员聘用资格的函》（简称《345号函》），内容为：“……区中医院张浩伟在参加我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职员考试中，未按要求执行回避，违反了深人社规[2012]16号《深圳市事业单位常设岗位工作人员招聘办法》（简称《市招聘办法》）的有关规定，决定责令单位与其解除聘用合同。” 原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接到涉诉《345号函》后，将该函转送给龙岗中医院。龙岗中医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关于取消职员聘用资格的告知书》，告知张浩伟：根据上级主管部门要求与其解除职员聘用合同。 另查，2013年8月9日15时10分许，龙岗中医院召开院班子会，就关于上报深圳市龙岗区事业单位2013年下半年公开报考计划进行讨论。龙岗中医院副院长张XX参加会议。会议讨论确定了计划上报的报考岗位（含本案涉案招聘岗位），并上报给了第三人。2013年11月28日，中共深圳市龙岗区委组织部及龙岗人力资源局共同发布《深圳市龙岗区事业单位2013年11月公开招聘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工作人员公告》，所附《深圳市龙岗区事业单位2013年11月公开招聘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工作人员岗位表》中包含本案涉案招聘岗位。张浩伟报名参加并通过了上述公开招聘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工作人员的考试及审核，并与龙岗中医院就涉案招聘岗位签订《深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 再查，张浩伟对龙岗人力资源局作出的《345号函》不服，于2015年4月22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5）深龙法行初字第165号行政裁定书，以《345号函》属行政机关内部之间的公文、张浩伟被龙岗中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应另循途径解决、张浩伟本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审判权限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张浩伟的起诉。张浩伟不服上诉至本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粤03行终530号行政裁定书，以《345号函》已经被外化、已对张浩伟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为由，裁定撤销（2015）深龙法行初字第165号行政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国家人事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简称《人事部招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实行回避制度。凡与聘用单位负责人员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者近姻亲关系的应聘人员，不得应聘该单位负责人员的秘书或者人事、财务、纪律检查岗位，以及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岗位。聘用单位负责人员和招聘工作人员在办理人员聘用事项时，涉及与本人有上述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可能影响招聘公正的，也应当回避。”《广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办法》（简称《省招聘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聘人员与事业单位负责人员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或者近姻亲关系的，不得应聘该单位负责人员的秘书或者人事、财务、审计、纪检岗位以及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岗位。从事公开招聘工作的负责人员及其工作人员与应聘人员有上述亲属关系的，或者有其他情形可能影响招聘公正性的，应当实行回避。”《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招聘工作实行回避制度。凡与招聘单位领导成员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者近姻亲关系的人员，不得应聘该单位工作岗位。参与招聘工作的人员在招聘工作中，涉及与本人有上述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可能影响招聘公正情形的，应当主动回避。”第三十九条规定：“应聘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市、区人力资源部门5年内不再受理其应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申请，尚未办理聘用手续的，取消聘用资格；已经聘用的，责令用人单位与其解除聘用合同：（一）伪造、变造证件、证明，或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应聘资格的；（二）故意隐瞒或不提供可能影响聘用的资料的；（三）在应聘过程中有作弊等其他违反招聘纪律行为的。”本案中，龙岗中医院系张浩伟的聘用单位，张浩伟叔父系该聘用单位负责人员，在张浩伟与其叔父存在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的情况下，张浩伟叔父在公开招聘岗位确定等招聘办理工作中未履行回避事项，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龙岗人力资源局经过调查后，依据《市招聘办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本诉《345号函》，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及作出的处理并未违反《人事部招聘规定》、《省招聘办法》的相关规定。张浩伟以《市招聘办法》与《人事部招聘规定》、《省招聘办法》对涉案情形规定不相一致为由主张本诉《345号函》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主张其叔父并未参与招聘工作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浩伟请求撤销本诉《345号函》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浩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浩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浩伟的叔父张XX作为龙岗中医院的领导，开会讨论拟定招聘计划，不能认定为参与了招聘工作，张浩伟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且《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明显违反上位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要求对《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被上诉人龙岗人力资源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张浩伟叔父张XX参与招聘工作未履行回避，没有争议。从招聘工作流程分析，根据原人事部、省、市的招聘办法规定，制订招聘计划系招聘程序中的重要环节，故参与制订招聘计划即应认定为参与了招聘程序。张浩伟叔父张XX不仅参加了招聘单位关于制订招聘计划等相关会议，并对公开招聘的职位、学历等要求均发表意见，同时还参加了确定拟聘人选会议。从公正性分析，不排除张XX施加影响。对于回避问题，相关人员只要存在违反回避规定的情况，其可能导致该招聘工作不公正性。对于受聘人员而言，则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此外，《市招聘办法》有关回避的规定并未违反《人事部招聘办法》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龙岗卫健局答辩称，龙岗人力资源局依据《市招聘办法》的规定，责令解除张浩伟的聘用合同理由充分，程序合法。《市招聘办法》有关回避的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关于涉案招聘岗位，中共深圳市龙岗区委组织部及龙岗人力资源局于2013年11月28日共同发布的《深圳市龙岗区事业单位2013年11月公开招聘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工作人员公告》第七条规定：“拟聘人员经公示，没有投诉或经查投诉不实或投诉属实但不影响聘用，且不违反《深圳市事业单位常设岗位工作人员招聘办法》（深人社规[2012]16号）等文件关于聘用、回避等有关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按规定时间向龙岗区人力资源局申报办理聘用备案手续；……” 本院认为，张浩伟主张其不存在应当回避情形，《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能作为龙岗人力资源局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的依据，并申请法院对该规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关于张浩伟应聘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回避规定的问题。《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招聘工作实行回避制度。凡与招聘单位领导成员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者近姻亲关系的人员，不得应聘该单位工作岗位。参与招聘工作的人员在招聘工作中，涉及与本人有上述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可能影响招聘公正情形的，应当主动回避。”本案中，张浩伟的叔父张XX时任龙岗中医院副院长，张浩伟报名应聘龙岗中医院，违反了《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与招聘单位领导成员有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的人员不得应聘该单位工作岗位”的回避规定。同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浩伟的叔父作为聘用单位负责人员，在公开招聘岗位确定等招聘办理工作中并未主动回避。在此情况下，张浩伟作为近亲属，亦应主动回避报名竞聘涉案岗位，否则“叔父定条件、侄子来应聘”的情形足以引发社会公众对整个招聘工作公平性的置疑，也有悖回避制度设置的本意。故龙岗人力资源局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张浩伟未按要求执行回避，事实依据充分。 关于《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回避规定的合法性以及能否作为本案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合法性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人事部招聘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应当贯彻公开、平等原则。虽然从条文表述来看，相对于《人事部招聘规定》第二十七条和《省招聘办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回避范围的规定，《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将具有特定身份人员的回避范围，由《原人事部招聘规定》和《省招聘办法》规定的特定岗位扩大至招聘单位的所有岗位。但是，《市招聘办法》针对事业单位招聘工作实行更为严格的招聘回避规定，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劳动者平等就业的权利，符合《人事部招聘规定》第三条关于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应当贯彻平等原则的规定。张浩伟关于《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违反上位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省招聘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事业单位或者其主管部门制定招聘方案，报同级人民政府人力资源行政部门核准后，应当对外发布公告，且公告的内容应当与经核准的招聘方案的内容一致；招聘方案公告后不得擅自更改；事业单位或者其主管部门应当根据招聘方案规定的考核要求和考生的考核结果确定拟聘人选。本案中，涉案《深圳市龙岗区事业单位2013年11月公开招聘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工作人员公告》已明确载明招聘方案需执行《市招聘办法》关于聘用、回避的相关规定。龙岗人力资源局依据《市招聘办法》审查处理张浩伟竞聘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回避规定，并无不当。《市招聘办法》作为招聘方案明确列明的招聘工作组织实施的依据，可以作为判断本案被诉行政决定合法性的依据。综上，张浩伟关于《市招聘办法》第三十六条关于回避的规定违法且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合法的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龙岗人力资源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浩伟关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浩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成明 审判员  杨宝强 审判员  王强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