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02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72963130C，单位地址：攀枝花市东区银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 诉讼代表人胡志平，女，汉族，1964年5月14日出生，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会计。 被告人曹凯，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25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被逮捕。2019年5月10日被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寇桂君,执业证号：15104200521976661，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天平，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盐边县，汉族，小学文化，系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厂长，住四川省盐边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25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被逮捕，2019年5月21日被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代芳，执业证号：15104201611552539，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东检公诉刑诉[2019]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凯、杨天平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春晴、廖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志平、被告人曹凯及其辩护人寇桂君、被告人杨天平及其辩护人罗代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被告人曹凯、杨天平在分别担任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慧矿业公司）总经理、厂长期间，负责生产、环保等全面工作，不按规范保持污染防治设施应急池空置状态，致生产设施故障泄漏的污泥长期堆积于应急池，并放任园区冲沟水、雨水等流入，致应急池水位长期过高。环保部门于2018年4月21日检查，发现以上问题并要求整改，鑫慧矿业公司未整改。2018年8月20日16时许，公安机关现场检查发现鑫慧矿业公司应急池污水翻坝外排，经攀枝花市环境检测中心站检测，外排废水中含有多种重金属，属有毒物质。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凯、杨天平的行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志平辩称自己不知情。被告人曹凯、杨天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曹凯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曹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其不是直接管理人，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造成的后果有自然因素，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杨天平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天平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且当庭自愿认罪，主观恶性小，被告人杨天平只是履职不力。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2018年9月25日，被告人曹凯、杨天平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经过。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曹凯、杨天平均系2018年9月25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 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鑫慧矿业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股东王某1、苏某、彭某。 4.情况说明、聘书、劳动合同书，证实鑫慧矿业公司于2017年8月聘曹凯为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生产、经营、管理等一切相关事务。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由杨天平担任鑫慧矿业公司厂长，负责主管厂里生产等全部事务。 5.鑫慧矿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地表水环境影响专项评价、关于鑫慧矿业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鑫慧矿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的工业用水为循环回用，不外排，生活污水量小，发生事故时也可将生产用水引入事故池，以防止事故废水外排，废水治理环保措施包括净水池、循环水池、事故池。鑫慧矿业公司废水排放仅包含雨水和生活污水，无生产废水排放。鑫慧矿业公司事故池占用了园区的主排洪通道，导致园区部分企业经处理后的生活废水以及自然山水、雨水流入鑫慧矿业公司事故池中。 6.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8日，东区环保局环境监察执法人员曾对该公司给予行政处罚。 7.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情况说明，证实东区环保局工作人员多次到鑫慧矿业公司巡查，发现厂内原料堆场、尾砂堆场、产品堆场面源污染严重，未建立环境保护管理制度，应急池水位过高等问题，并要求其整改。东区环保局未接收到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发出的设备维修报告和停产报告。 8.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证实2017年3月鑫慧矿业公司提出验收申请，载明事故池（应急池）是污染防治设施，验收组意见要求“应急池应长期保持空置状态，备紧急状况下使用”。 9.水样监测报告，证实对鑫慧矿业公司砂浆泵渗漏液和应急池废水中均检出了重金属，系有毒物质。 1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曹凯、杨天平的户籍情况。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曹凯从2017年8月开始负责鑫慧矿业公司的全面工作。根据鑫慧矿业公司环评报告要求，废水需循环利用，不能外排。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曹凯从2017年7、8月左右开始负责鑫慧矿业公司的生产管理，2018年4月9日后，曹凯负责对该公司全面管理。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她和万某是鑫慧矿业公司负责看守压滤机的工人，如果发现泥浆泵泄漏，就要通知机修班维修，另有林某和陈某1负责看守应急池，发现水快满了就要打开水泵往回抽水。2018年8月20日，她上白班，应急池是林某在值班，当天下午她发现泥浆泵的盘根损坏，就去找陈某2汇报了情况。 14.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她和刘某在鑫慧矿业公司负责看守压力表，发现压力泥浆泵泄漏就向机修班或者陈某2汇报。2018年8月20日上午，她交班给刘某的时候，泥浆泵是正常的，晚上接班的时候泥浆泵在泄漏，后机修班将其修好了。21日早上又在泄漏。 1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她和陈某1在鑫慧矿业公司负责应急池和泥浆池抽水工作，一是看到应急池水快满了要开启水泵往回抽水，二是将泥浆池多余的水抽到高位水池再利用。下雨或者应急池水泵跳闸、损坏的时候，应急池污水会往外流。2018年8月20日，她在8点接班的时候，发现泥浆池回收泵盘根坏了，在向外泄漏泥浆，应急池水在往厂外流，马上跟陈某2汇报了情况。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她和林某在鑫慧矿业公司负责应急池和泥浆池的抽水工作，发现水泵损坏，漏泥浆或者应急池往外排水，都要向杨天平、陈某2或是杜某汇报。2018年8月20日公安机关检查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泥浆池的回收泵经常会坏，应急池的水在下雨时会向外排水。 1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到鑫慧矿业公司检查时，鑫慧矿业公司位于沉淀池下方的循环泵盘根坏了，有跑冒滴漏的情况，他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损坏的。由于当天应急池的回收泵没有使用，且应急池内水太多，导致污水翻坝排入了园区排洪沟。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向鑫慧矿业公司供应水泵零配件，鑫慧矿业公司的压力泥浆泵盘根经常损坏。 1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参与了2017年5月12日和9月14日对鑫慧矿业公司的检查，其中9月14日检查时发现沉淀池下部泥浆回收泵有泥浆水漫流的痕迹，遂对鑫慧矿业公司的泥浆回收泵提出了整改要求。 2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他参与了2017年9月14日对鑫慧矿业公司的联合检查，其检查情况与赵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21.证人和某的证言，证实鑫慧矿业公司泥浆回收泵和应急池属环保设施，根据环保要求，应急池应长期保持空置状态，企业应加强环境隐患排查，应急池污水翻坝属于以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 2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1日，他和冉某对鑫慧矿业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应急池水位过高，现场要求整改并及时将应急池内污水回收利用，确保发挥正常应急功能。根据环保要求，正常情况下应急池应保持空置状态，如果不能正常使用，必须立即停产并向环保部门报备。 23.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按照环评要求，日常情况下鑫慧矿业公司事故应急池应处于清空状态，鑫慧矿业公司没有及时清理泥浆，导致应急池处于不稳定运行的状态，并对这种状态放任，导致在禁止外排的情况下使含有重金属的污水翻坝，属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 2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曹凯是李某任命的公司和厂里的主要负责人，他和陈某2协助杨天平管理环保工作。2018年4月环保局巡查时要求对漏浆的水泵、管道进行维修，及时将应急池内的污水回收利用，但鑫慧矿业公司只是对水泵进行了维修，还是会经常损坏。下雨天应急池就会污水外流，因此公安机关检查时应急池内的污水在往外流。公安机关检查的时候，应急池水泵没有抽水，可能是跳闸了。应急池淤泥清理工作是杨天平负责安排，淤泥超过一半就要清理，一般是停产时清理。案发那天之所以会翻坝，是因为泥浆没有及时清理，加上下雨。为了节约用水成本，平时是将园区冲沟水和雨水存放在应急池内的。 2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从2016年开始负责鑫慧矿业公司的机修工作，鑫慧矿业公司泥浆池下方的泥浆泵和应急池回收泵是杨天平安排的刘某等人在负责管理，如果泵机损坏或者泄漏要向杨天平和机修班汇报。2018年8月20日公安机关检查时他才知道泥浆泵泄漏，之前没人向其汇报，他检查发现是泥浆泵的盘根和轴套坏了，因为轴套要现发货，所以没有修理彻底，以致公安机关第二天检查时，泥浆池下面的回收压力泵还在漏泥浆。下雨天鑫慧矿业公司应急池污水会往外流，应急池淤泥清理工作是杨天平负责，没有注意多久清理一次，但每次清理都不彻底，基本泥浆都在三分之一左右。案发那天污水翻坝，主要是因为应急池淤泥过高，没有及时清理，加上园区冲沟水和雨水过多，平时用应急池的蓄水都用于生产。 26.被告人曹凯的供述，交代他从2018年4月10日开始负责鑫慧矿业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环保工作由厂长杨天平主要管理，副厂长杜某和陈某2协助管理。鑫慧矿业公司生产过程中污水不能外排，都是循环利用的，但只要下大雨，应急池里的水就会流到排洪沟。以前环保局检查的时候也让整改回收泵渗漏和应急池水过满的问题，但他只是让杨天平他们抓紧时间整改，没有重视，2018年8月20日公安机关检查时才发现泥浆处理池的回收泵损坏，应急池的污水翻坝外流到排洪沟，当时他不在厂里，不清楚回收泵是什么时候损坏的。鑫慧矿业公司的泥浆压力泵和应急池回收泵是由杨天平安排员工进行管理的。应急池污水是厂里的生活废水、一部分园区冲沟水和雨水，为了回收用于生产，节约成本，一直没有整改和及时清理。 27.被告人杨天平的供述，交代他是鑫慧矿业公司厂长，主要负责生产管理和环保管理，副厂长杜某和陈某2协助管理环保，曹凯是公司和厂里的主要负责人，厂里生产、大项维修、进出货以及安全环保等工作都要向曹汇报。2018年环保局到鑫慧矿业公司检查时要求立即对漏浆的水泵、管道进行检修，及时将应急池内的污水回收利用，但鑫慧矿业公司只换了水泵盘根，其他没有整改。由于盘根经常损坏，而下雨天应急池回收泵功率不够，水会外流，所以公安机关8月检查的时候应急池的污水正翻坝外流至园区排洪沟，当时他不在厂里，当天是将泥浆回收泵修好了的。第二天公安机关再次到厂检查时，因为泥浆泵的管子又磨穿了，所以再次泄漏了。利用冲沟水和雨水进行生产，是为了节约成本，没有对园区冲沟水处理，案发那天翻坝是由于应急池污水和泥浆过多，加上下雨，回收泵抽水不及时。 28.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8月20日17时许，民警在杜某陪同下对事故应急池污水和泥浆回收泵泄漏污水进行采样并依法送检，全程录音录像。 2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民警到鑫慧矿业公司工业场地现场勘验的相关情况。 30.视听资料。 31.情况说明，证实经攀枝花市生态环境局认为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不正常使用环保设施造成生产废水溢流进入外环境的行为符合“严重污染环境”认定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为节约生产成本，违反国家规定，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违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曹凯、杨天平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凯、杨天平犯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志平提出自己不知情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其不知情不影响其单位犯罪的构成。被告人曹凯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其不是直接管理人，且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属实；提出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造成的后果有自然因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凯没有认真履职是造成环境污染的重要原因，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后不管是否有自然因素，亦不能造成环境被严重污染。被告人杨天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天平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且当庭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属实；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只是履职不力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杨天平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负主要责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曹凯、杨天平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曹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抵刑177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杨天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抵刑188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坤林 人民陪审员  艾 坤 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龙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的处罚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