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001刑初369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世岗，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回族，初中文化，捕前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因涉嫌帮助恐怖活动罪和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至3月29日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黎勇，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进超，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以阿图什市检公诉刑诉[2018]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世岗犯帮助恐怖活动罪一案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新3001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聂世岗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个人其他75%财产。宣判后，被告人聂世岗不服，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刑终4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重新登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费晓庆、王建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世岗及其辩护人邱黎勇、孙进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聂世岗系埃及客商穆哈默德·哈尕孜（英文名：AHMEDMOHAMEDHEGAZYMAKHLOUF，护照号：A15165500)2011年至2018年期间在江浙一带进货出关的代理人，长期带领、帮助其在江浙一带看货、下订单、办理货物出关运输手续以及代收转付给厂家的货款，其按照货款3%收取佣金。在此过程中，在埃及从事恐怖活动的中国新疆籍被告人（国际红色通缉令逃犯扎依提·阿吉、阿布都外力·阿吉、阿不都克里木·苏力坦、努尔买买提·麦麦提明、阿不都如克甫·艾尼、依不拉音·麦麦提、毛拉尼古丽·玉素甫、毛丽丹·努尔买买提、买买提力·依马木、乃吉布·阿不都热西提、乃比·卡德尔、哈帕尔·亚尔买买提）在境外活动需要经济帮助，与埃及客商穆哈默德·哈尕孜或其合伙人ELSAYEDELSAYEDMOHAMEDBEKHITMOHAMED（护照号：A19925144）协商，让其在中国境内的关系人代埃及客商向聂世岗支付的货款余款后，达到跨境转移资金的目的，为在埃及活动的恐怖分子在境内新疆籍维吾尔族的关系人使用人民币在境内结算，为涉恐资金跨境转移提供帮助，致使上述在埃及活动的恐怖分子成功获取境内关系人的资助。具体打款明细如下：   1、2012年3月17日，2013年6月17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2日，国际红色通缉令逃犯扎依提·阿吉（2017年6月24日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被上网追逃）分别向被告人聂世岗的银行账号内分5次转款315500元、91800元、30500元、21500元、21900元，合计481200元；   2、2013年4月30日，阿布都外力·阿吉（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被阿图什市公安局网上追逃，已潜逃出境）向被告人聂世岗的银行卡转款18480元；   3、2014年7月23日，阿地力江·艾力向被告人聂世岗的银行卡转款31000元；   4、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26日，阿不都克尤木·阿不力克用自己的银行卡向境外恐怖分子阿不都克里木·苏力坦提供给其的聂世岗的银行卡分两次转账31000元、30400元，共计转账61400元；   5、2014年5月15日，吐尔逊江·麦麦提明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向境外领导恐怖组织的努尔买买提·麦麦提明为其提供的聂世岗银行卡转账18680元；   6、沙拉依丁·艾尼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向在埃及的哥哥阿不都如克甫·艾尼提供的聂世岗银行卡分四次转账6350元、12440元、18350元、12180元，共计49320元；   7、2014年11月25日，卡热·麦麦提通过聂世岗的银行账号向在埃及参加领导恐怖组织的儿子依不拉音·麦麦提提供12200元经济援助；   8、2011年8月19日，祖农江·苏力坦使用自己的银行账号向聂世岗的银行卡号×××转账3200元，为在埃及的毛拉尼古丽·玉素甫提供3200元经济援助；   9、2015年5月13日，玛依拉·努尔买买提使用自己的银行卡通过聂世岗的银行卡号×××向在埃及的毛丽丹·努尔买买提和买买提力·依马木（危安在逃人员）提供8650元经济援助；   10、2015年2月25日，热扎衣丁·阿不都热西提用其银行卡通过聂世岗的银行卡号×××向在埃及非法学经人员乃吉布·阿不都热西提提供12500元经济援助；   11、2013年8月5日、2014年10月28日、2015年5月1日，阿布都热合曼·阿不都热依木根据境外恐怖分子乃比·卡德尔的安排，用其银行卡（卡号：×××、×××、×××）分四次向聂世岗的银行卡号×××分别转账122405元、95元、110000元、31000元，合计263500元；   9、2015年4月27日，加帕尔·阿布都克力木用其银行卡向聂世岗的银行卡号×××转账24800元，为在埃及的恐怖分子哈帕尔·亚尔买买提提供费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办案协作函、指定管辖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抓获经过；   （2）阿图什市人民法院9份已生效的判决书；   （3）聂世岗涉恐资金银行账号资金来往明细；   2.证人阿某、米尔阿迪力·阿不克热木、阿迪力江·艾力的证言；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聂世岗的供述与辩解；   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聂世岗在义乌市帮助埃及人进口货物和办理出关事宜及货款结算时，违反外汇管理法和正常国际贸易外汇结算方式，接受新疆籍维吾尔族帮助恐怖活动罪的人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埃及客商使用人民币结算货款尾款，致使埃及客商在埃及将本应支付的货物尾款直接等值外汇支付给境外恐怖分子。被告人聂世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条之一的规定，构成帮助恐怖活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恐怖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世岗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认可，认可其有错，但不认为是犯罪。辩护人邱黎勇、孙进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主观上不具备帮助恐怖活动犯罪的犯罪故意，《刑法修正案九》（帮助恐怖活动罪）对2015年11月1日以前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溯及力。本案中被告人银行卡接受境内人员代替境外客户支付部分出口商品货物尾款的时间大都在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之间，而《刑法修正案九》（帮助恐怖活动罪）生效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日；2.被告人没有帮助恐怖活动罪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帮助恐怖活动罪，也不存在洗钱罪与帮助恐怖活动罪的竞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或者非法买卖外汇,构成非法经营罪,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一百二十条之一规定的帮助恐怖活动罪或者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洗钱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该规定明确非法经营罪与洗钱罪、非法经营罪与帮助恐怖活动罪可能存在竞合关系，洗钱罪与帮助恐怖活动罪不存在法律上的竞合关系。根据《关于办理恐怖活动和极端主义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构成帮助恐怖活动罪必须要明知是涉恐资金，并存在共谋，本案被告人既不知道支付外贸货物尾款资金是涉恐资金，更没有与他人共谋，所以依法不构成帮助恐怖活动罪。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及被告人陈述可以证实，被告人聂世岗在涉外贸易中是居间代理及翻译的角色，在居间服务中提供账户接受境内第三人支付货物尾款，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和外汇管理的违法行为，被告人对此是明知的。本案关联的境内资金（南疆维吾尔族犯罪分子所付货物尾款）脱离监管在境外得到间接交付给恐怖分子，被告人对此情况不明知，也没有积极追求上述结果及目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对此明知。被告人的行为主观上放任了境内资金躲避监管转移到境外，客观上侵犯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活动及外汇管理的规定，该行为符合洗钱罪的犯罪构成，但要构成洗钱罪，法律规定要求行为人对涉案资金为犯罪所得必须明知，本案中相关证据缺失。被告人只是提供资金账户，为他人洗钱到境外提供了便利，是否构成洗钱罪存疑；即使构成，其在洗钱犯罪中属于从犯地位；3.被告人具有坦白、退赃酌定从轻的量刑情节。根据本案证据及本案被告人到案后，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向办案单位退回涉案脏款八十万元，可以证实被告人具有坦白、积极退赃的酌定从轻情节，依据法发（2013）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三条第6款、第8款之规定，可以对被告人依法酌定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刑事案件的唯一性、排他性的证明标准，被告人不构成帮助恐怖活动罪，是否构成洗钱罪，犯罪构成要件的主观方面证据缺失；案件中有利于被告人涉及外贸交易的相关证据未依法侦查取证，证据链缺失不具备完整性；且即使构成其他犯罪，被告人也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法规，依法裁判，做到不枉不纵，罚当其罪。   经审理查明：   聂世岗自2010年左右开始为埃及客商穆哈默德哈尕孜在江浙一带办理进货出关，长期带领、帮助穆哈默德哈尕孜看货、订货、办理货物出关运输手续以及代收转付给厂家的货款，并按照货款3%收取佣金。在收取货款过程中，被告人聂世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向代理进出口公司少报货物交易金额，剩余货款通过新疆籍人员扎依提阿吉（国际红色通缉令逃犯）、阿布都外力阿吉、阿不都克里木苏力坦、努尔买买提麦麦提明、阿不都如克甫艾尼、依不拉音麦麦提、毛拉尼古丽玉素甫、毛丽丹努尔买买提、买买提力依马木、乃吉布阿不都热西提、乃比卡德尔、哈帕尔亚尔买买提（均因帮助恐怖活动罪已被判刑）代穆哈默德哈尕孜或ELSAYEDELSAYEDMOHAMEDBEKHITMOHAMED向其支付。被告人聂世岗自2011年开始陆续收取与其无正常经济往来人员的资金达984930元。阿不都克尤木阿布力克木等人员向被告人聂世岗账户转款的目的系其向在境外参加恐怖组织或者恐怖活动培训人员提供相关费用。被告人聂世岗为该十二名帮助恐怖活动罪的罪犯向境外参与恐怖活动的人员提供资金提供便利。   被告人聂世岗于2018年7月26日向公安机关退涉案款8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办案协作函、指定管辖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聂世岗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2.（2018）新3001刑初587号刑事判决书等九份由阿图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证实向被告人聂世岗转款的多名新疆籍人员均因涉及恐怖活动犯罪被依法处以刑罚，汇入被告人聂世岗账户的资金，在境外间接兑付，为境外从事恐怖活动犯罪人员提供资金；   3.证人阿某、米尔阿迪力·阿不克热木、阿迪力江·艾力的证言，证实以上三人通过聂世岗的账号向境外的人员提供经济帮助的事实；   4.聂世岗涉恐资金银行账号资金来往明细，证实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新疆籍人员扎依提·阿吉、阿布都外力·阿吉、阿布都克尤木·阿不力克木、吐尔逊江·麦麦提明、沙拉依丁·艾尼、卡热·麦麦提、祖农江·苏力、玛依拉·努尔买买提、热扎依丁·阿不都热西提、阿不都热合曼、加帕尔·阿布都克力木等人多次向被告人聂世岗账户汇款共计984930元的事实。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聂世岗与穆哈默德·哈尕孜正常的贸易往来是通过信用证等国际结算方式支付至永康市赛尔进出口有限公司等退税代理公司的外汇账户上，再由该代理公司将货款支付给自己。但双方在交易中尾款部分却由穆哈默德·哈尕孜让新疆籍人员汇入被告人聂世岗账户。埃及人穆哈默德·哈尕孜自2012年开始时候让新疆籍人员给被告人聂世岗汇款。其中，2012年至2015年新疆籍人员扎依提·阿吉先后自己和委托他人向被告人聂世岗的银行账户中转入6笔60.82万元的货款，被告人聂世岗被捕后得知扎依提·阿吉等人五人均为东伊运组织成员，被阿图什市公安局以危害国家安全罪网上追逃。   6.聂世岗书写的主动退赃说明，证实聂世岗接收东伊运组织埃及负责人扎依提·阿吉等人汇款，被捕后上交80万元涉恐资金的书面说明。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帮助恐怖活动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犯罪分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方是恐怖活动组织、是实施恐怖活动的个人或者从事、参加恐怖活动培训而予以资助，或者犯罪分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方是恐怖活动组织、实施恐怖活动的个人或者从事、参加恐怖活动培训而为其招募、运送人员。对于不明真相或者上当受骗而资助或者提供招募、运送服务的则不构成本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恐怖活动和极端主义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帮助恐怖活动罪的主观故意，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结合行为人的具体行为，认知能力，一贯表现和职业等综合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或者间接印证聂世岗对恐怖活动犯罪“明知”，存在帮助恐怖活动的主观故意，亦不能证明其与境内外恐怖组织或者实施恐怖活动的个人有帮助上的通谋，对于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聂世岗的行为不构成帮助恐怖活动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聂世岗作为一个完全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埃及客户的经济交往中，接受一百余名与其无经济关系的新疆籍人员的汇款，应当引起警惕和注意义务，根据聂世岗所从事的职业认知能力，结合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其主观上应当明知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对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对此不明知，也没有积极追求上述结果及目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聂世岗的行为主观上明知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客观上为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提供了资金账户，致使用于资助恐怖活动的资金通过合法途径转移，并在境外得到间接兑付，该行为符合洗钱罪的犯罪构成。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世岗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4个月12天，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23年11月3日止。）   二、被告人聂世岗退缴的涉案款八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收缴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二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吴 红 玮   审 判 员 吕  静   人民陪审员 阿衣夏木·买买提         二○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克兰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