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1刑终1177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方亮，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林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林州市天水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实际经营人，户籍地河南省林州市。2018年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9年3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小艳，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方亮犯诈骗罪一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晋0106刑初6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方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3月初，被告人李方亮以其要在河南省林州市投资建设玻璃瓶厂，800多万元投资款尚有部分缺口为由，向被害人李某1谎称建设图纸已经设计好，骗取了李某1的信任。2016年3月7日，李某1安排其妻子王芳在位于太原市迎泽区的家中，向李方亮提供的农业银行账号（×××，户名李方亮）汇款人民币100万元。之后被告人李方亮又多次给被害人李某1打电话，谎称玻璃瓶厂已经处于建设当中，急需资金用于购买生产设备，李某1遂于2016年7月22日、8月5日，安排其妻子王芳两次将人民币100万元、90万元，汇款到李方亮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内。被告人李方亮将部分款项用于偿还他人的欠款，其余款项分别汇往其父亲李某2及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陆续取现。在此期间，被告人李方亮曾安排其公司员工李某3在林州市庞村租用了一块土地，并搭建了部分钢架。2016年10月，被告人李方亮携妻儿潜逃。案发后，赃款未追回。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害人的陈述1、李某1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我多年来一直从事山西汾酒的开发业务。2014年经下级经销商介绍，认识了当时开玻璃瓶印花厂的李方亮，慢慢熟悉了，交往中觉得他还不错。2015年7月，李方亮告我厂里资金周转有困难，想从我这儿借点儿钱，过段时间就还，犹豫再三，我让我老婆王芳通过网银给李方亮名下的农行卡里转了50万元。到了2016年3月，李方亮到太原找我，告我他准备在当地建一个玻璃瓶厂，建成后效益可观，总投资800万元，他资金有些缺口，告我建厂的图纸已经设计好了，厂子马上动工。就这样，我安排王芳通过网银将100万元给他农行卡转了过去。收到钱后，李方亮给我打电话说玻璃瓶厂已经动工，年底可以开工。此后我断断续续给他打电话询问建厂进度，他都告我正在施工。2016年7月，李方亮给我打电话说主体已经快建成了，准备购买生产设备，还需要一部分钱，我就又安排王芳在家分两次7月22日、8月5日给他的卡打过去100万、90万。但收到钱后，李方亮还给我打电话告我快建好了，还需要资金，这时我有些不放心了，就打电话询问建厂的细节。2016年10月19日，我打电话时，他关机了，我当时没多想，过了几天，林州的一个朋友郝连成给我打电话，告我李方亮带着老婆孩子跑了。我一听就着急了，第二天赶到林州，郝连成告我李方亮只是租了一块地，搭建了一点钢架，根本没有建厂，至今还拖欠工程钱和租用机械钱。我不甘心，又找到厂里的杨某1、李某3，他俩说李方亮根本没有钱建厂，以前的厂子都是银行贷款建起来的，现在还欠银行好几百万。另外杨某1告我建厂图纸是李方亮安排他从其他厂借来的，手续只是跑了跑早就停下了。李方亮没有向我出具建厂图纸，只是告我已经找专业的人设计好了，图纸已经绘制了。当地好多人都知道李方亮骗了我，他们告我李方亮在当地打着我给他投资的旗号骗了不少钱。2、王芳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大概2015年4月份的时候，李方亮到太原找我丈夫提出他想开一家玻璃瓶厂，当时他没有钱，想让我们出资，等玻璃厂建好后一人一半股份，我和丈夫商量了一下同意给他出资。2015年8月24日上午10点，我在位于解放南路61号10楼1-8号的家中，通过网银的方式给李方亮的个人账号转账50万。之后在同样的地点，以同样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3月7日，给对方转账100万元；2016年7月22日，给对方转账100万元；2016年8月5日，给对方转账90万元，以我丈夫的个人名义给他出资。2016年10月，我们向李方亮提出要撤资，没过几天就联系不上他了，我们去河南林州找他，发现他已经跑了。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李某1公司的会计，2015、2016年李方亮都来过，以在河南建玻璃瓶厂的名义向我们公司老板李某1借钱，因为不是以公司名义借，具体老板借给他多少我也不清楚。2016年10月份我听说李某1找不到李方亮了，而且李方亮说的建玻璃厂的地也是租下的，根本没有这个项目。2、证人魏某的证言：李方亮在我们村租下了一个场地平整了，平整场地还是我给他找的机械，但是后来李方亮就跑了，不但借我的钱没有还，就连平整场地租机械的钱也没有给我，都是我垫的。3、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在李方亮开的天水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里面做机器安装和工厂的建设。大概2015年时，李方亮与我闲聊告我厂子里资金紧张，向李某1借了钱，但具体多少他没说。2016年，李方亮告我准备在庞村新建一个生产酒瓶的厂子，准备找李某1借钱投资。而且李方亮已经在当地宣传，所以村民都知道有山西的老板要投资建厂这件事。李方亮是2016年6月1日向庞村村委会租赁的地，租下以后就是搭建了一层钢架和平整了土地，大约在9月份就停工了，这些工程造价大约70多万元，但李方亮只付了40多万。施工前没有图纸，我没有见李方亮与相关设备的厂家联系过。我跟着李方亮干了四年了，非常了解他的实力，他厂子投资了200多万都是借的钱，平时开销很大，他根本没有钱再投资建新的厂子。4、证人杨某1的证言：我比较了解李方亮的情况，2015年底的时候，他自己没有钱，而且外面欠好多钱，提出建厂专门跟我说过，从山西的李某1那儿可以借到400万元，另外再借一部分就能建起厂子。2015年5月，李方亮让我先从工商部门打印一张企业名称核准书出来，但当时名称还没有经过核准，李方亮就安排先打印一张空白的给他，他说自己手填一个就行了，目的就是拿给李某1看，证明手续已经开始办理了，他就能开口向李某1借钱。做假手续后不久，李方亮让我从其他已经建好的玻璃瓶厂搞一份厂子的图纸，用以给李某1看，冒充是他准备建厂的图纸。我曾建议李方亮办手续太麻烦，不如直接把李东林的东珑玻璃厂买下来，他骂我傻，说如果直接买厂，怎么从李某1那里弄来钱。等李方亮携款跑了以后，我才反应过来。大概2016年7月，李方亮才在庞村租了一块地，只是投资了30万元左右搭建了一些框架，而且至今还欠工程队的钱。我提供给李某1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只是准备建厂要在林州市发改委立项，也就是建厂政府要知道这件事。天水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方亮找的一个远房亲戚叫李军华，就是银行的钱没打算还，让李军华背。而且天水公司李方亮抵押贷款了。我跑手续花了不到4万元，我不清楚李方亮借李某1的钱具体用在何处了，反正同时期因为李方亮外面借款比较多，经常有人催要，同时他个人消费档次还是一直很高。5、证人郭某1的证言：2016年8、9月份，在我的催要下，李方亮还了我4万元欠款。6、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方亮是我的儿子，2016年上半年，李方亮让我以我的名义办一张农行卡。办好以后都是李方亮使用，他告我有时候用他的卡不方便。7、证人李某4的证言：大约在2016年5月份，李方亮来村委会找我，说想租以前的砖厂，准备建一个玻璃瓶盖厂。过了几天，我与村里的几个干部商量后，决定租给李方亮，至少租期20年，每年租金3万元。我之后联系李方亮，他来了以后也没有和我搞价，说同意村委会的条件。但说签订协议是他弟弟李方兴代签，我问为啥，他只是告我签他的名字不方便，按约定应该将一年的租赁费3万元交给村委会，但当时只给了2万元，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他了。这块地上只有一些钢架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另外，李方亮租下地以后，我还跟他说过关于水电的费用问题，但他一直没有接过水电。8、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6年3月，朋友李某3联系我为他老板李方亮平整土地，我带设备去干了30多个小时等着结账，后来李方亮跑了。9、证人黄某的证言：我是李方亮的朋友，2016年夏天，李方亮找到我说，我对耐火材料比较了解，让我帮忙联系一下厂家，同时叫上郭某2、曲海潮一起去郑州新密、洛阳找厂家，最后在新密一个耐火砖厂签订了订货合同，在洛阳的一个高英石砖厂签订了订货合同。李方亮没有付款，至于后来付没有我不清楚，因为没多长时间李方亮就跑了。据我所知，他没有购买任何设备。10、证人郭某2的证言：我认识李方亮好多年了，2016年夏天，李方亮找到我还有黄某、曲海潮，帮他到一些生产耐火材料的厂子了解一下，最后找了两个厂子签订了合同，两个合同总价300万，之后我见李方亮给厂子转过20-30万元的定金，没过多长时间，李方亮就领着孩子老婆跑了。他没有购买任何设备，就是平整了土地，搭建了一些钢架。三、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党员证明，基本情况调查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租地协议书》，现场照片，李方亮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李某2银行账户明细，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吸毒检测报告（阴性），释放证明书。2、迎泽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抓获经过：2019年3月8日，我队民警根据前期掌握的线索，在河南省内黄监狱将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刑满释放的李方亮抓获归案，并于当日押解回并。3、控告状及相关材料：魏某等九人控告李方亮，请求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责令被控告人李方亮退赔被骗现金152万元。四、李某1、王芳、王某对被告人李方亮的辨认笔录。五、被告人李方亮的供述2019年3月8日供述：我和李某1是业务上的关系，李某1是山西汾酒厂的开发商，我从事玻璃酒瓶印花，前几年在林州开了“林州市天水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我从2009年开始做生意，陆续向银行、朋友们借钱，到了2016年11月，实在还不起钱了，只好跑到外地躲了起来。我分四次从李某1处拿了270万元，要在林州市建一个玻璃瓶厂，我记不清是否给李某1看过建厂的图纸。我向李某1借的钱用于了盖厂房、平整土地、交购买高炉耐火砖的定金、跑环保手续。杨某1负责给我跑厂里的手续，至今一直办理环保测评手续和发改委立项，李某3负责建厂现场指挥和购买部分设备。2019年3月19日供述：我从李某1处一共拿了340万元，有270万元是我林州市天水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借李某1的厂内生产、建瓶盖厂的周转金，剩余70万元是李某1偿还我的之前货款。2019年3月8日供述材料：我从2012年起开始供货给山西太原李某1酒瓶，期间合作愉快，所以我经常在李总这里欠账。2014年时需要业务扩大用钱周转，就向李总借钱，月息一分五。2015年我借李总100万建一个玻璃瓶盖厂，2015年底业务又扩大了一部分，我俩又想建一个玻璃瓶厂，2016年我就跟李某1说准备建厂，想借点儿钱，李某1同意，李现林跟我去找厂址，历时二个月，让杨某1跑发改委立项、环保局环评，李某3负责土建，我跟李现林、黄某、曲海潮、郭工程师作图纸改进、定耐火材料、看设备，我建厂是真实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方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方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二百九十万元（290万元）发还被害人李某1。上诉人李方亮上诉提出：打的钱都用在了工厂上和新项目上了，倒闭是因为政策不让干，才导致资金链断裂，其讲的是事实，望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方亮的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上诉人李方亮认罪态度好，没有劣迹也非惯犯，望对其从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方亮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李方亮上诉提出“打的钱都用在了工厂上和新项目上了，倒闭是因为政策不让干，才导致资金链断裂，其讲的是事实，望从轻处罚”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方亮认罪态度好，没有劣迹也非惯犯，望对其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方亮并未将骗取被害人的钱财用于其所称的投资建厂上面，而是将骗取的钱款用于偿还欠款或转移取现，随后潜逃，故其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方亮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方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方亮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邢如灏审判员 张志刚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