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青01行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天慧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00750809298E。法定代表人兰金明。委托代理人王国荣，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应急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69852979X6。法定代表人周志城，局长。出庭负责人左西胜。委托代理人石景荣。委托代理人宁立林，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川天慧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川天慧公司）因其诉西宁市应急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被上诉人西宁市应急管理局的副局长左西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景荣、宁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3月，李朝刚与原告银川天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兰金明协商利用原告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从山东淄博鲁华泓锦新材料有限公司同晖分公司（以下简称同晖分公司）购买甲酸甲酯，然后由李朝刚稀释勾兑出油漆稀释剂成品，再以批发价的形式出售给银川天慧公司。同晖分公司可以提供专用化学品增值税发票，银川天慧公司可以用该增值税发票填补其销售时产生的发票。李朝刚用手机拍摄了银川天慧公司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将银川天慧公司的资质提供给同晖分公司用于购买甲酸甲酯。2018年7月30日，李朝刚将银川天慧公司资料通过微信发送给同晖分公司，并支付货款31696.55元，同晖分公司开具装车单后装甲酸甲酯30.64吨离厂。二、2018年7月20日，赵进堂联系其姐夫李朝刚说需要甲酸甲酯，给其打款3万元让其帮忙联系货源，7月30日，李朝刚用银川天慧物资责任公司的资质，从同晖分公司订购甲酸甲酯30吨并联系山东德州昌荣物流有限公司业务人员刘刚，告知其需要槽罐车从山东淄博往青海西宁运送30吨甲酸甲酯，刘刚通过手机微信联系事故车辆×××-冀JWR**半挂槽罐车车主柴庆玉让其驾车前往同晖分公司装载30吨甲酸甲酯后运往西宁。7月30日晚，柴庆玉驾驶事故车辆在同晖分公司装载30.64吨甲酸甲酯后回到河北省东光县找到押运员杨志宽(两人均持有危货驾驶资质和押运资质)，7月31日凌晨5时许两人驾车从东光县出发前往西宁。8月1日21时40分许，柴庆玉、杨志宽驾驶载有30.64吨甲酸甲酯的×××--冀JWR**半挂槽罐车，根据赵进堂的电话指引，将车辆停在青海省西宁市××县郭家湾肉牛育肥基地畜棚赵进堂租赁的非法储存销售场所旁。赵进堂叫来其父赵丙江、邱西胜和车主柴庆玉准备从事故车辆上倒出甲酸甲酯，约22点柴庆玉首先到罐车顶部对物料罐进行放气，槽罐下边的人员随后就闻到了很刺鼻的气味，约3分钟后柴庆玉因罐车顶部气味太大，压力高，便从罐车顶部下到地面，与赵进堂协商先卸料对物料罐进行减压。赵进堂、邱西胜、赵丙江三人分别进行接卸料管、打开卸料阀，开始将物料卸到200L的塑料桶中，卸到第3桶时，由于压力太大，气味无法接受，赵进堂让柴庆玉再次到罐顶开阀门放气，柴庆玉第二次到罐车顶部进行放气，约5-6分钟后下来，在这期间罐车边气味较大，刺鼻难忍。赵进堂从罐车顶部下来后，杨志宽见柴庆玉有点摇晃，走了约10米时，柴庆玉说难受，随后倒地，不能说话，口吐白沫，呼吸困难。杨志宽见情况严重，准备寻找车辆将柴庆玉送往医院。当时发现赵进堂、邱西胜、赵丙江分别倒在汽车卸料口及塑料桶处，随后感觉自己浑身麻痹，失去知觉。23时40分，赵丙江、邱西胜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23时42分赵进堂死亡、00时18分柴玉庆死亡。经西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宁）公（刑）鉴（法病）字〔2018〕986、987、988、1136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死者邱西胜、赵丙江、赵进堂、柴玉庆系吸入现场甲酸甲酯造成机体缺氧窒息死亡。三、2018年8月2日，西宁市人民政府成立大通县“8.01”危险化学品中毒事故调查组，经过调查作出《大通县“8.01”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结案报告》（以下简称《8.01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11月28日，西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大通县“8.01”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较大生产安全事故结案的批复》（以下简称《8.01事故结案批复》）：1.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责任的分析和认定，准予结案；2.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3.同意事故调查组提出的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4.西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及时公布事故调查处理情况，接受社会监督。四、2019年1月19日，被告西宁市应急管理局（原西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大通县“8.01”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较大生产安全事故案予以立案，对银川天慧公司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银川天慧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2019年5月13日，被告对该案举行听证会进行听证。2019年5月15日，西宁应急管理局对银川天慧公司作出（宁）应急管罚〔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以下简称《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8月1日22时30分许，西宁市大通县长宁镇田家村郭家湾肉牛育肥基地内一辆危化品槽罐车在卸料时发生甲酸甲酯气体致人中毒窒息事故。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你单位对本起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主要证据有：1.《营业执照》一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00750809298E，法人代表兰金明，证明你单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事实；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一份，证书编号:宁银兴审(乙)宁〔2018〕0010号，证明你单位具有无储存批发危险化学品的事实；3.《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你单位于2018年7月30日从淄博鲁华泓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购买30.64吨甲酸甲酯并付款36768元的事实；4.2018年8月13日，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大通县公安局）对你单位法人代表兰金明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兰金明同意李朝刚多次借用银川天慧公司的资质购买危险化学品谋取利益的事实；5.《8.01事故调查报告》一份，证明你单位对本起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事实；6.《8.01事故结案批复》，证明你单位对本起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银川天慧公司7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于2019年5月28日向银川天慧公司送达《处罚决定》。银川天慧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西宁市应急管理局交纳了70万元罚款。另查明，银川天慧公司于2003年7月25日在银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兰金明，注册资本330万元，经营范围是金属材料、化工产品（不含易制毒及危险化学品）、五金工具等。2018年1月8日银川市兴庆区行政审批服务中心为银川天慧公司核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许可范围：氨溶液、碘酸钾、二氧化硫、…乙酸乙酯、甲酸甲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事故是否应当依据《安全生产法》的规定进行行政处罚的问题。首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明确规定：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较大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上10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上5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本案中，8.1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较大生产安全事故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及直接经济损失65万元，确定为较大事故符合上述规定。其次，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第四条“生产经营单位必须遵守本法和其他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改善安全生产条件，推进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提高安全生产水平，确保安全生产”及第二十一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的规定，银川天慧公司是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并且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等。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银川天慧公司违反上述规定，擅自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给不具备经营资质的李朝刚个人使用，造成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较大生产安全事故，经大通县“8.01”危险化学品中毒事故调查组认定银川天慧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应当对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适用《安全生产法》的规定。二、西宁市人民政府《8.01事故结案批复》能否作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问题。《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第三十一条规定“事故调查报告报送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后，事故调查工作即告结束，事故调查的有关资料应当归档保存”，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本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经西宁市人民政府批准，于2018年8月3日成立了8.01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向西宁市人民政府提交了《8.01事故调查报告》。西宁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8.01事故结案批复》：1.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责任的分析和认定，准予结案；2.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被告西宁市应急管理局依据该批复，适用《安全生产法》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银川天慧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出被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诉讼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西宁市应急管理局对银川天慧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被告西宁市应急管理局按照西宁市人民政府《8.01事故结案批复》，对大通县“8.01”危险化学品中毒事故的原告作出《处罚决定》，其所依据的事实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内容。西宁市应急管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按照《行政处罚法》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进行了行政处罚立案审批、集体讨论决定，向银川天慧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和听证程序告知书、举行了听证会听取了原告提出的陈述和申辩，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银川天慧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银川天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银川天慧公司承担。宣判后，银川天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李朝刚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兰金明协商利用上诉人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从同晖分公司购买甲酸甲酯的事实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李朝刚非法利用了上诉人经营资质而不是上诉人出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资质。2018年8月2日兰金明与李朝刚录音可以证明李朝刚非法利用了上诉人的经营资质私自购买了甲酸甲酯。兰金明从未和李朝刚口头协商准许李朝刚使用上诉人的资质。李朝刚的笔录制作时间是2018年8月22日，而通话录音的时间是2018年8月2日，早于李朝刚笔录制作的时间，应该是最真实的。李朝刚的笔录是其为了推脱责任而形成的，应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适用《安全生产法》错误。本案系李朝刚非法利用上诉人经营资质而非上诉人出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资质。上诉人没有参与甲酸甲酯的经营，不是此次事故中的经营单位，对事故发生不应负有责任。3.此次事故中上诉人为了进项稀料发票被李朝刚非法利用通过公司账户汇钱的行为而被罚款70万元，与上诉人的过错不相当，处罚过重。上诉人积极配合调查，应减轻处罚。相关法律对出售危险化学品有严格规定，购买方必须提供营业执照和许可证原件或其加盖印章的复印件等合法手续，本案同晖分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应当承担最大的责任，但未予处罚。恳请法院对上诉人依法变更行政处罚，减少处罚额度。西宁市应急管理局辩称，1.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本案西宁市人民政府《8.01事故结案批复》认定，上诉人擅自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违反《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该批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约束力。2.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相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本案事故属于较大事故，被上诉人按照《8.01事故结案批复》，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通县公安局对李朝刚和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的法人代表兰金明制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兰金明同意李朝刚借用银川天慧公司的资质并购买危险化学品的事实。《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本案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系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企业，对该企业的安全生产应适用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本案中，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违反《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擅自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给不具备经营资质的李朝刚个人使用，造成危险化学品致人中毒窒息的较大生产安全事故。《8.01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西宁市人民政府作出《8.01事故结案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责任的分析和认定及对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本次事故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及直接经济损失65万元，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应认定为较大事故。被上诉人西宁市应急管理局根据《8.01事故结案批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项规定，对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处以70万元罚款，处罚适当。上诉人银川天慧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银川天慧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子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