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又名田新知，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鹤峰县，土家族，农民，住鹤峰县。系被害人麻某1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2，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鹤峰县，土家族，农民，住鹤峰县。系被害人麻某1儿子。 被告人屠焕炳，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余姚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德朝，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屠某2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以甬检刑诉（2019）11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以要求被告人屠某2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华权、代理检察员战晓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2，被告人屠某2及辩护人吴德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屠某2至被害人麻某1（女，殁年54岁）位于余姚市的租房内进行嫖娼。事后，屠某2提出在该处留宿，麻某1未同意。屠某2心生不满，趁麻某1不备将其拉倒在地，随后又用手扼住其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病历、通话记录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屠某2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屠某2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诉请判令被告人屠某2赔偿因麻某1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人民币1192680元。并请求法庭对屠某2严判。 被告人屠某2当庭否认拉倒并杀害被害人麻某1，辩称麻某1是自己摔倒致死，其不愿意也无力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赔偿要求。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屠某2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屠某2明知他人报案，仍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且有8次有罪供述，可以认定自首；本案是民间纠纷引起，屠某2不理智地处理自己情绪，属激情杀人，事先没有预谋，主观恶性较小。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屠某2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0时40分许，被告人屠某2至被害人麻某1租住的余姚市租房内嫖娼。双方发生性关系后，屠某2因麻某1未同意其留宿要求，而心生恶念。趁麻某1不备将其拉倒在地，随后又用手扼住麻某1颈部致其窒息，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因被告人屠某2杀害被害人麻某1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麻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4日凌晨12点40分许，其在租房听到隔壁有狗叫声，与男友宋同满一起到隔壁姑妈麻某1租房看情况。到租房的时候，东侧铁门和西侧木门都是关着的，二人从西侧木门踹门进入。房间内没有开灯，其进去后被绊了一下，发现其姑妈麻某1倒在地上，脸面对租房的墙壁，并有点朝地面，脸、头部着地，身体卷曲，人没有反应。姑妈麻某1的男朋友和另一个男的在租房北面做饭的地方打架，其拨打了110和120报警，其在医院看到姑妈麻某1脸部发紫、耳朵里有血，送到医院后医生和其说姑妈受伤严重已经不行了。 2.证人宋同满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4日凌晨12点38分，其听到隔壁麻某1家的狗一直叫，十分钟后听到有响声和身体撞击墙壁的声音，其与麻某2前去看情况。其在门外听到屋内有物品撞击发生的响动，于是踹门进入麻某1平时卖淫接客的小房间，看见麻某1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体侧面趴在地上，头部朝过道，脚朝西，身体有点微微卷缩。后其进入后面房间，看到麻某1的男朋友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天井打斗，其帮助制止该陌生男子。后麻某2报警。 3.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4日凌晨0点多，同居女友麻某1手机被呼叫了四次，第四次麻某1接电话后穿衣服去了接客的房间。十多分钟后，一男子推开其睡觉的房间门，其问对方为什么进来，对方没说话，其推对方出去，二人在推搡间打了起来，对方用厨房的铁锅打他。后麻某2和宋同满赶来，宋同满将该男子制止住，麻某2说麻某1倒在地上。其过去看到麻某1脸上发紫的，侧躺在床尾的地上，头朝过道的门，脸朝床尾，上身穿着花红色的睡衣，下身是裸露的，脚上没有鞋子，喊不醒。 4.证人徐某、时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4日凌晨1点20分左右，隔壁女邻居麻某2敲二人超市门说是其姑妈“麻某3”被人打死了。“麻某3”的租房与其超市相隔两三间租房。二人过去后看到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站在门口，邻居女的说是该老头打“麻某3”，让徐某帮忙看着老头。时某进入租房看到“麻某3”躺在床上，穿着一套红花色睡衣，鞋子没有穿，嘴唇是紫色的，脸上比较白，没有任何反应。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4日凌晨一点半不到一点，其抢救了一名50多岁的中年女子，当时该女子耳道有轻微出血，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脸部淤青发紫，全身四肢苍白无血运，脉搏、呼吸、心跳均消失。其和其他医生抢救后该女子恢复心跳，后建议家人送余姚市人民医院。 6.证人屠某1的证言，证明其父亲屠某2手机号码为159××××9117。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提取涉案关联物品、痕迹等情况，其中在西卧室西门外北侧一只装满水的水缸底部提取一部白色手机。 8.人身检查记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1月14日对被告人屠某2进行人身检查，其左前臂见一处划伤，右手小指背两处擦伤，其余未见明显损伤。侦查人员现场提取屠某2的生物检材等情况。 9.法医学DNA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现场提取的纸巾及避孕套内检出人精斑成分，支持为屠某2所留；经采集的死者与田某1、田某2DNA样本比对，确定死者身份为麻某1。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认定死者麻某1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右顶枕部头皮挫擦伤，双侧颞肌出血，左上胸、左足跟、右外踝散在皮肤擦、挫伤等，符合与钝性物体接触所致，其程度尚不足致死。 11.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理化检验不支持死者麻某1为中毒致死。 12.急诊病历、CT诊断报告，证明2019年1月14日凌晨1时30分，被害人麻某1被送至余姚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体格检查意识丧失、呼吸停止，经抢救生命体征恢复但意识昏迷，后送至余姚市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18时许宣告死亡。 13.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12月至1月期间，被告人屠某2约每周与麻某1联系一次。2019年1月13日，屠某2在15时许、21时许两次与麻某1通话，1月14日00:37与麻某1通话14秒。 14.被告人屠某2手机照片及提取记录、扣押清单等，证明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屠某2随身的号码为159××××9117手机进行提取并扣押，照片显示该手机在2019年1月13日下午与被害人麻某1号码188××××4013手机有多次通话记录，且在1月14日00:31至00:36四次呼叫麻某1号码，但未进行通话，00:37第五次呼叫通话14秒。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屠某2辨认出被害人麻某1即是其所说的卖淫女；并且对案发的出租房地点、其进入该租房的房门、与被害人发生关系的位置、在房间内具体行凶的位置、丢弃被害人手机位置等均进行了辨认。 16.侦查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屠某2到案情况。 17.人口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屠某2、被害人麻某1身份情况。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提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麻某1关系。 19.医院门诊、救护车等收费单据，证明被害人麻某1家属为抢救麻某1，以及因麻某1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20.余姚市小曹娥镇镇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屠某2的家庭财产情况。 21.被告人屠某2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案发当晚，其与被害人麻某1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不同意其留宿，其越想越气，就趁被害人清洗身体时，将被害人拉倒，被害人头部着地昏迷，其为消除与被害人联系痕迹，将被害人手机扔到室外，之后又用手掐被害人颈部，后见被害人呼吸微弱，其心里害怕就敲隔壁房门，后与被害人男友发生争执等事实。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屠某2的有罪供述，能与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等证据所证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屠某2故意杀害被害人麻某1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屠某2当庭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其辩解无事实依据，又与经鉴定确认的被害人麻某1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屠某2出于自私卑劣心理，因些许琐事，即暴起将被害人麻某1拉倒致头部着地，又实施足以致人死亡的扼颈行为，导致麻某1因窒息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屠某2罪行极其严重，在庭审中认罪态度极差，应予严惩。鉴于其犯罪系临时起意，事后有一定的悔过心理，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请求对被告人屠某2从宽处罚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屠某2是在他人看管下待警归案，到案之初亦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又全部否认指控事实和侦查阶段多次有罪供述，其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屠某2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屠某2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法、合理诉讼请求，结合被告人屠某2的赔偿能力，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根据被告人屠某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屠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屠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 （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王荷春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