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3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军，1969年5月3日出生，男，汉族，黑龙江省新建监狱干警，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振富，1950年8月23日出生，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春光，1957年5月20日出生，男，汉族，黑龙江省新建监狱干警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新利街道延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新利街道延川村。法定代表人：崔艳东，职务主任。上诉人刘军、孙振富因与被上诉人孙春光、哈尔滨市阿城区新利街道延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川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上诉人孙振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被上诉人孙春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延川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上诉请求：1.孙春光在6万元范围内对土地转让金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春光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春光系刘军的同事，刘军想要购买一块土地建设厂房，孙春光称其朋友有一块地可以转让，后经过商谈该土地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军。在2015年10月29日，刘军在没有看见与土地任何相关手续的前提下将土地购买款12万元交给孙春光。其中，土地转让款中的5万元由孙春光收下，剩余7万元由孙振富收下，孙春光和孙振富向刘军出具了收条，该收条由孙振林起草，孙春光和孙振富二人在收条上共同签字。后刘军与孙振富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孙春光以担保人的身份在买卖协议中签字，故孙春光应承担担保责任。但一审判决判令孙振富向刘军支付土地转让款，并没有判令孙春光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之处，请求判令孙春光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案件审理期间，于2019年5月17日孙振林与刘军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孙振富转让给刘军的土地款由孙振林负责偿还，现孙振林已偿还刘军7万元，剩余6万元未偿还。现刘军请求孙春光在6万元内对土地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孙春光辩称，1.孙春光在本案中仅是见证人，刘军与孙振富经过协商签订林地转让合同，该地不是孙春光所有，孙春光也没有处分的权利，没有与孙振富串通欺骗刘军，也没有获得任何利益；2.刘军与孙振富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依法取得林地，可以依法采取转让等方式进行流转，经营受国家法律保护；3.刘军要求孙春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刘军的一二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孙振富述称，本案事实清楚，孙振富经朋友介绍与刘军签订林地转让合同，12万元林地转让款系由孙振富收到，由中介人孙春光作为见证人，在收款收条上签名，收条是孙振富弟弟孙振林代写的。孙振富已将合同、林权证交给了刘军，该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现在刘军反悔是不讲诚信，违背约定。特别是本案在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情况下，刘军采取要挟的手段，迫使孙振富的弟弟孙振林支付7万元，然后又向孙春光要另外的6万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二审支持。另外，孙振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孙振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确认孙振富与刘军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由刘军承担本案两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清楚，孙振富没有过错。孙振富在与刘军签订林地转让协议前，已经明确告知了其这块林地的来源、性质和用途，没有任何隐瞒。因为孙振富出让的林地价格比较低，所以刘军很快与孙振富达成了协议。刘军先是向孙振富交付了1万元定金，在签订协议后又交给孙振富11万元，一共12万元。孙振富在收到转让款后，已经把林地和承包合同交给了刘军。二、孙振富与刘军之间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按照法律规定，孙振富作为承包人，通过承包、流转依法取得的土地、林地等可以采取转让、转包等方式进行流转经营，并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经过法院两次审理，已经认定刘军于孙振富之间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这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刘军已经交付了转让款，双方签订的书面林地转让协议就在刘军手中，但几次开庭审理中，刘军拒不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该协议书，是在刻意隐瞒本案的真正事实。本案中，双方只是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书，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条件，并没有改变该林地的任何性质和用途。本案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刘军不讲诚信，违背约定，对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刘军辩称，不同意孙振富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刘军与孙振富协议转让的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正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孙春光单方签字的买卖协议中记载，孙振富在收到钱款后，没有向刘军交付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手续。孙春光单独签字的协议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支持刘军的上诉请求，驳回孙振富的上诉请求。孙春光述称，孙春光只是见证人，同意孙振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应当支持孙振富的诉请，驳回刘军的上诉请求。延川村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春光、孙振富返还刘军土地转让款12万元及支付利息21600元（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孙春光和孙振富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庆荣于2005年11月16日取得阿城市新华镇延川村一组房前的林地的林权证［阿林证字（2005）第2300281364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延川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樊庆荣。2013年6月16日樊庆荣将该林地流转给孙振富，孙振富未办理林权证转让手续。刘军与孙春光系同事关系，孙春光与孙振富相识。2015年，因刘军需购买土地开设生产睫毛的工厂，孙春光将该情况和孙振富说明。后经刘军与孙振富多次协商将该林地转让给刘军，刘军先期交纳定金1万元，又于2015年10月29日支付剩余价款11万元。并由孙振林执笔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土地转让资金壹拾贰万元整。上款系（土地转让金）￥120000元。领收人：孙振付（捺印）2015年10月29日，孙春光签名捺印，2015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为集体林地的薪炭林，登记所有权人为延川村，使用权人为樊庆荣。延川村出具证明并由该村委会会计签字确认该案涉土地已流转给孙振富管理、使用、经营多年。依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农业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法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孙振富在孙春光告知其刘军购买土地用于开设工厂、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的情况下，却未向刘军释明案涉土地性质与之交易；刘军又在未明确该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并交付土地转让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双方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刘军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明确案涉土地性质，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其请求按照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但孙振富应自收到土地转让金后占有期间刘军有利息损失，故孙振富应当支付刘军自收到土地转让金后占有期间的存款利息。刘军主张孙春光承担保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对孙春光担保的范围、期限均无明确约定，2015年10月29日的收条中孙春光未在收款人处签字，而买卖协议中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与交易时间不相符合，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春光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成立，故刘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孙振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刘军土地转让金人民币120000元。孙振富支付给刘军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驳回刘军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6元，刘军负担206元；由孙振富负担13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刘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孙振富的弟弟孙振林给付刘军7万元的事实，但孙振富表示当时不知道，是事后得知，且不认可该笔款项系代孙振富还款。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承包地之外的林地，依法可以向本集体组织成员之外的人员流转。诉讼中，孙振富举示其获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有效证据，该林地的所有权人延川村亦确认孙振富已经实际管理使用经营多年。据此，刘军与孙振富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现刘军诉请孙振富返还土地转让款12万元，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请求权基础是确认双方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一审以法律规定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为由，认为双方流转行为违反上述（五）项规定，进而认定双方所签协议无效，故双方行为是否改变了案涉林地的农业用途是本案的核心焦点。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林地并未被实际利用而是一直闲置，刘军虽拟用该土地开设工厂，但是并未付诸实施，故“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一审同时认为双方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未明确土地性质而签订协议均存在过错，该缔约过错事由亦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综上，孙振富、刘军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刘军没有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协议无效，一审认定协议无效的理由证据不足，故双方所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刘军于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请求行使撤销权解除双方所签协议，而是要求认定协议无效，故刘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外人孙振林给付刘军7万元的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孙振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刘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刘军预交），由刘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孙振富预交），由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王秀丽审判员张振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萌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