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9楼903号。 负责人：蔡鸥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顺，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现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良，四川省蓬安县青龙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永顺、李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垫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李燕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醉驾，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醉驾属于危险驾驶罪，上诉人保险条款中也将饮酒驾驶列为不予赔偿的情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也规定，以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的保险条款已对饮酒后驾驶拒赔条款加粗加黑处理，一审仅以李燕未收到为由认定保险条款不生效实属错误。唐永顺为九级伤残，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明显偏高。 李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李燕购买保险合同是销售方代为签字，李燕并未签字及未收取保险公司邮寄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邮寄了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法17条规定，一审判决正确。 唐永顺答辩称：我方同意李燕的答辩意见。精神抚慰金合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唐永顺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李燕向唐永顺赔偿费用共计259,36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2,538.4元，误工费28,933.2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供养人口生活费69,462元、交通费32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600元、第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72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李燕承担。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7日，李燕醉酒后驾驶川Ｒ×××××号小型轿车，从蓬安县相如广场沿凤凰大道往红旗市场方向行驶，当日03时29分，行至蓬安县相如镇嘉陵西路139-2号门口路段，撞到路上推手推车的唐永顺，造成唐永顺受伤和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3日，蓬安县公安局作出蓬公(交)鉴通字证字［2018］11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从所送李燕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220.5mg/100ml。2018年7月10日，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132312018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李燕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判断不足、避让处置不当，是形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驾驶人李燕应当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唐永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唐永顺被送到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踇趾皮肤裂伤伴指甲脱落。3、左第二趾皮肤撕脱伤。4、脑震荡。蓬安县人民医院给唐永顺出具的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患肢部分负重；3、遵专科医师指导进行患肢功能训练（多处床边指导）；4、定期复查X线（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根据结果由专科医师安排康复计划；5、若有不适、及时就诊；6、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52,015元，出院后产生医疗费523.4元，合计52,538.4元。 再查明，川Ｒ×××××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驾驶人李燕，该车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燕垫付了55,514.97元。还查明，唐永顺父亲名为唐德益，1949年11月11日出生，生育两子，另一儿子名叫唐永军。唐永顺与谢应珍于1994年8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9月28日生育大儿子唐玉龙，又于2006年3月23日生育双胞胎儿子唐富强、唐贵强。唐永顺于2016年7月18日与四川鼎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蓬安县房屋一套，且长期在蓬安县城居住。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李燕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判断不足、避让处置不当，是形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燕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唐永顺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故一审认定李燕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唐永顺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 经审查，一审确认唐永顺以下赔偿费用： 1.医疗费：根据票据，一审确认医疗费52,538.4元； 2.误工费：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限180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天数应当计算到定残前一天，故一审认定误工天数为118天，唐永顺在蓬安县红旗市场务工，因其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标准，其误工费为37,401元/年÷365天×118天=12091.28元； 3.护理费：唐永顺受伤住院23天，唐永顺出院后也需要护理，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60天，一审予以认可，唐永顺主张6,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护理费为60天×100元/天=6,000元； 4.营养费：唐永顺受伤住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且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评定90日，一审予以认可，故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5.后续治疗费：经李燕申请，一审组织当事人对唐永顺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后续医疗费11,200元，一审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永顺住院23天，其请求690元，一审予以支持；7.交通费，唐永顺受伤住院及两次到司法鉴定中心产生交通费属于必然，唐永顺请求交通费1,044元，一审酌情认定800元；8.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精神上受到一定痛苦，唐永顺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予以认可；9.鉴定费，唐永顺第一次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600元，第二次鉴定由李燕申请，鉴定结论中后续医疗费有变更，且第二次后续医疗费的评定金额降低，第二次鉴定费用2,020元，两次鉴定费用合计4,620元，一审酌情认定唐永顺负担500元，李燕负担4,120元； 10.残疾赔偿金，唐永顺经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受伤时年满45周岁,且提供了城镇购房合同及务工证明，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0,727×20×0.2=122,9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唐永顺父亲唐德益在其定残时年满68周岁，应当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1,397×12÷2×0.2=13,676.4元，唐永顺的大儿子唐玉龙在其定残时年满17周岁，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7×0.2÷2=1,139.7元，唐永顺的双胞胎儿子唐富强、唐贵强在其定残时年满12周岁，二人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7×6×2×0.2÷2=13,676.4元； 唐永顺上述损失共计252,040.18元，当事人未就唐永顺医疗费中的非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医疗项目费用的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按照15%的比例予以扣除，即52,538.4×15%=7,880.76元。 李燕虽醉驾，但其称购买保险合同时系车辆销售商代为签订保险合同，其称自己并未看过保险合同，也未收到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邮寄的保险单，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称向李燕邮寄了保险单，但无相关证据证明其邮寄的行为发生及李燕收到保险单并进行阅读，故对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医疗费用及鉴定费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不予承担，该部分费用为7,880.76元+4620元=12,500.76元，应由李燕承担非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医疗费用7,880.76元及鉴定费4,120元，余下鉴定费500元，由唐永顺负担。剩下费用239,539.42元，由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川Ｒ×××××车辆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永顺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唐永顺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中的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费用119,539.42元，由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川Ｒ×××××号机动车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综上，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239,539.42元，李燕应当承担12,000.76元，李燕已经垫付的55,514.97元，应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赔偿金中直接向李燕支付43,514.21元，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唐永顺赔偿196,025.2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唐永顺支付赔偿款196,025.21元；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燕支付款项43,514.21元；三、鉴定费4,620元，由李燕负担4,120元，唐永顺负担500元；四、驳回唐永顺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0元（唐永顺已预交），由李燕负担。 二审查明，李燕向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 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川1323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燕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燕属于醉酒驾驶，且李燕还因醉酒驾驶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11万元限额内向唐永顺承担垫付责任，其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向侵权人李燕追偿。 唐永顺为九级伤残，依照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居民实际收入及伤残等级系数综合考量，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恰当。 醉酒驾驶机动车是一种严重危害社会公众安全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此明确规定禁止。双方的保险合同亦应遵守法律规定。为了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禁止醉酒驾驶机动车既是法律严格规定的，也是社会提倡的，对于一个具有交通常识的驾驶员来说，禁止醉酒驾驶应是所有驾驶人员众所周知的法律常识，驾驶人员应当知道和遵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不是对法律禁止行为进行保险。李燕缴纳保费，出现事故后持有保险单向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说明保险合同成立，无论案涉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系李燕本人签名，李燕都是知晓并认可的。李燕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对于醉酒驾驶不予赔偿条款已作加粗加黑处理，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华泰财产四川分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唐永顺的赔偿金额，在华泰财产四川分公司承担交强险12万元的垫付责任后的余额，由李燕自行承担，李燕已经向唐永顺支付的部分，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鉴定费4,620元，由李燕负担4,120元，唐永顺负担500元”、第四项，即“驳回唐永顺其他的诉讼请求”； 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唐永顺承担12万元赔偿款的垫付责任，其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李燕追偿； 李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唐永顺支付71905.21元。 如债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已由唐永顺预交），由李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已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预交），由李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