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平原岗村。法定代表人：程阿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北京北路**京华新天地。负责人：戢运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骁，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正（章某之夫），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章某之女），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涛（章某之子），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加坤，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洪正、黄娟、黄涛、龚加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认定龚加坤于2019年2月20日赔偿给黄洪正、黄娟、黄涛的60000元计入程力公司赔偿总额，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黄洪正、黄娟、黄涛、龚加坤、平安保险十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龚加坤与黄洪正、黄涛、黄娟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和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的基础上认定龚加坤赔偿60000元的事实和龚加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未将龚加坤赔偿的60000元计入程力公司、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应赔偿的总额中。二、一审法院未对龚加坤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龚加坤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章某死亡，应当与程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黄洪正、黄涛、黄娟、龚加坤、程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程力公司为鄂Ｃ×××**号（临时牌照）小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处投保时故意隐瞒该车辆属于不合格车辆的信息，提供虚假车牌（临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投保人应当如实向保险公司提供相关信息的规定，具有投保欺诈行为，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针对程力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十堰公司辩称，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平安保险十堰公司的上诉，程力公司辩称，公安机关对事故车辆已经进行鉴定，是合格车辆，鉴定报告应当由龚加坤提交。本案的投保人和实际受益人均是龚加坤，请求驳回平安保险十堰公司的上诉。黄洪正、黄涛、黄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家属与龚加坤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龚加坤支付的60000元是额外的经济补偿，不应计入程力公司的赔偿款中。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直接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保险金。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上诉称车辆不合格无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龚加坤辩称，车辆是否合格我不清楚，我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调解，我已经支付了60000元，差额应当由平安保险十堰公司赔偿。黄洪正、黄娟、黄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加坤、程力公司赔偿黄洪正、黄娟、黄涛抢救伤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以及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共计679423.45元，扣减程力公司已赔偿的330000元，还应赔偿349423.45元。平安保险十堰公司承担事故的理赔责任。诉讼费由龚加坤、程力公司、平安保险十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龚加坤驾驶鄂Ｃ×××**号（临时牌照）小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随州市迎宾大道由何店往府河大桥方向行驶。08时44分许，当车行驶至迎宾大道碧桂园小区路段时，与在路边同向步行的行人章某相撞，造成章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0日14时30分，章某经随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1日，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加坤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章某无责任。章某于1960年1月15日出生，生前住曾都区××办事处××村××组，已纳入随州城市规划范围。此次交通事故因章某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6691.95元；2、死亡赔偿金637780.00元（31889元/年×20年）；3、安葬费27951.5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酌定38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1500元；共计损失677723.45元。2018年1月18日，程力公司在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为鄂Ｃ×××**号（临时牌照）小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全责免赔率20%，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9日零时至2019年1月28日24时止。为此，黄洪正、黄涛、黄娟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程力公司（供方）与孙兵兵（需方），签订《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定作洒水车一台，金额57000元，预付定金15000元，于交车之日起一日内一次性付清全款。合同履行地点：供方厂内。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当日和次日，由上海昂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程力公司汇款15000元、60000元。事故发生后，程力公司向黄洪正、黄涛、黄娟赔偿300000元，随县万弘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洪支付丧葬费30000元。2019年2月20日，龚加坤（甲方，赔偿方）与黄洪正、黄娟、黄涛（乙方，受偿方）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关于死者章某的一切损害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伤者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等等）其中甲方车辆所有人程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阿罗已赔偿乙方因本次事故受损的补偿款人民币300000.00（大写：叁拾万元）另外乙方在交警队领取安葬费人民币30000.00（大写:叁万元）甲方龚加坤自己私人拿出人民币60000.00（大写：陆万元）作为对乙方家属的精神补偿，此赔偿款不计入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章某的法定赔偿款内，系甲方自愿给予乙方的额外补偿，与保险公司或法院判决无关，不计入程力公司已赔偿的赔偿金及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剩余赔偿款由乙方自行向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或向人民法院起诉，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或法院判决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无论多少均归乙方享有，甲方对此不主张任何权利。二、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办理上述保险理赔诉讼，提供诉讼所需的证件、保单等详细资料。在保险理赔或诉讼过程中如需车辆所有人程力公司或车辆保险投保人配合的，甲方应当负责协调车辆所有人或车辆保险投保人配合办理。……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为，龚加坤驾驶车辆与行人章某发生相撞，造成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龚加坤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造成黄洪正、黄娟、黄涛的经济损失，龚加坤，程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其他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显著不同，就是龚加坤在运送商品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有雇主（即谁雇请事故车辆司机）、肇事司机，商品车的所有权人，且承担责任主体如何承担责任要根据具体案情来定。本案中，程力公司系事故车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具有保险利益，其与相关责任人已支付受害人家属赔偿款330000元，现又提出其不是赔偿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如有证据证实，可向赔偿义务主体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因程力公司为鄂Ｃ×××**号（临时牌照）小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保险十堰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依照此规定，黄洪正、黄娟、黄涛要求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予以赔偿符合该规定，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者章某生前系农业户口，但其居住地曾都区××办事处××村××组已纳入城市规划范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平安保险十堰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洪正、黄娟、黄涛请求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酌定5人5天按3800元计算，交通费、住宿费酌定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洪正、黄娟、黄涛因章某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356691.95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691.95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240000元）]，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多垫付8968.50元，待本案执行到位后从黄洪正、黄娟、黄涛应得的执行款中扣减并返还。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龚加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龚加坤为涉案车辆交纳保费，投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程力公司。投保时投保人提供的临时行驶车号牌系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放，该号牌上记载的车辆信息与投保单上记载的车辆信息一致。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提供虚假车牌（临牌）”是指投保时提供的车牌（临牌）记载的车辆识别代号与汽车公告系统公告的底盘产品技术参数中车辆识别代号不一致。还查明，龚加坤与黄洪正、黄娟、黄涛签订赔偿协议书，龚加坤自愿赔偿黄洪正、黄娟、黄涛60000元，黄洪正、黄娟、黄涛出具刑事谅解书，检察机关未对龚加坤交通肇事行为提起公诉。本院认为，关于龚加坤支付的60000元是否应当计入程力公司赔偿总额的问题。根据2019年2月20日，龚加坤作为甲方与黄洪正、黄娟、黄涛作为乙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程力公司赔偿乙方因本次事故受损的补偿款300000元，乙方在交警队领取安葬费30000元，龚加坤私人拿出60000元作为对乙方家属的精神补偿，此赔偿款不计入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章某的法定赔偿款内。该赔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因此，龚加坤支付的60000元赔偿款系其自愿支付的对于受害人家属的额外的精神补偿。受害人家属在得到60000元精神补偿后，对龚加坤予以刑事谅解，龚加坤因此才免于刑事处罚。故该款不应当计入程力公司的赔偿总额中。程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龚加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程力公司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龚加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程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定作合同》以及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本案肇事车辆已经交付给车辆买受人，程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程力公司未提供车辆完成交付的相应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程力公司的证明目的，涉案车辆并未完成交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程力公司否认龚加坤是其公司送车司机，认为是孙兵兵雇请龚加坤送车。龚加坤陈述其是受程力公司雇请送车，以包干方式结算送车费用。因程力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肇事车辆已经交付给孙兵兵，且龚加坤在为该车辆购买保险时，被保险人为程力公司。根据交易习惯和惯例，程力公司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龚加坤应是受程力公司雇请送车。龚加坤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对外应当由程力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程力公司上诉称龚加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十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上诉称程力公司在为涉案车辆投保时故意隐瞒该车辆系不合格车辆的信息，提供虚假车牌（临牌）投保，具有投保欺诈行为，并提交肇事车辆临时行驶车号牌及汽车公告查询系统公告的底盘产品技术参数信息，拟证明临时行驶车号牌记载的车辆识别代号与汽车公告查询系统公告的底盘产品技术参数中的车辆识别代号不一致，存在投保欺诈行为。首先，经核实投保单上载明的车辆信息与临时行驶车号牌载明的车辆信息一致，投保时的临时行驶车号牌是由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放，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临时行驶车号牌为虚假号牌，平安保险十堰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号牌系虚假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平安保险十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标的的有关情况向投保人进行询问，故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且平安保险十堰公司仅提供底盘产品技术参数信息，并未申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车辆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平安保险十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车辆系不合格车辆的证明标准。平安保险十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力公司、平安保险十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6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