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200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杰叔叔），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白佛阁社区漳江北路**。主要负责人：张琪，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宇霆，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彬，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中，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法定代表人：鄢炳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明中、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5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彬、被上诉人邓明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被上诉人欣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不清，李某2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联合财险公司、邓明中、欣运公司辩称，受害人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李杰的上诉请求。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1166.8元。事实与理由：彭双云系受害人祖母，不是受害人的法定被扶养人，不应该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杰的扶养人为父母双方，故受害人李某2只应承担李杰一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充分，但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邓明中辩称，肇事车辆系欣运公司所有，邓明中驾驶车辆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邓明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由联合财险公司予以返还。欣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明中、欣运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42733元；2.联合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联合财险公司、邓明中、欣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早上，邓明中驾驶常德欣运公司所有的湘Ｊ×××**中型普通客车从桃源县牛车河镇驶往常德市汽车北站。7时30分许，途径桃源县X64理栗线理公港镇杨公桥村时，遇李某2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余祝武对向驶来，因邓明中驾车行驶过程中捡拾车内物品，且驾驶营运客车超载及行径弯道陡坡路段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李某2当场死亡，摩托车搭乘人员余祝武受伤及湘Ｊ×××**中型普通客车数名乘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22日，桃源县交警部门认定该起事故由邓明中负主要责任，李某2负次要责任，余祝武不负事故责任。湘Ｊ×××**中型普通客车系欣运公司所有，并由邓明中、余红岸等进行承包经营，该车由欣运公司在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责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某2（1974年11月20日出生）生前与朱某共同育有一子，即李杰；李某2有兄弟二人，其祖母为彭双云（1928年11月2日出生）。李某2死亡后，邓明中支付丧葬费50000元，且经双方协商，邓明中对该款项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杰的损失如何确定；李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李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丧葬费329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245元（彭双云127**元/年*5年*1/2+李杰12721元/年*2年）、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损失408102元。财产损失2000元，因李杰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由于邓明中、李某2驾驶机动车均有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造成了李某2死亡，余祝武受伤，且邓明中驾驶的机动车在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李杰的损失首先应由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94765元。（李杰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的损失为408102元，交强险限额内占比86.15%，故交强险死亡伤残项获赔金额为110000元×86.15%＝94765元。）邓明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2负次要责任，余祝武无责任，故应由邓明中承担70%的责任，李某2自身承担30%的责任。因此，李杰损失不足的部分313337元，由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19336元（313337元×70%），但因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只应赔偿李杰损失197402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计为292167元。联合财险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绝对免赔损失的金额21934元，因邓明中驾驶的车辆系欣运公司所有，且该车实际由邓明中等人承包经营，故应由邓明中及欣运公司承担连带承担。邓明中虽在事故发生后赔偿了李杰丧葬费50000元，但双方约定不予返还，故不应抵扣。另在本次事故中李某2自身负有30%的责任，故李杰损失尚有的不足部分应由其自己负担。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杰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某2死亡所受损失29216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完毕；二、邓明中、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杰各项经济损失2193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杰负担3000元，邓明中、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杰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1、余祝武调查笔录一份；2、朱凤武调查笔录1份；3、桃源县理公港镇杨公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李某2生前从事房屋修建工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合财险公司、欣运公司、邓明中质证对上述三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份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且余祝武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该案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余祝武的残疾赔偿金，一审宣判后，余祝武未提起上诉，故与余祝武共事的李某2死亡赔偿金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桃源县理公港镇杨公桥村民委员会在一审时已经出具《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2长期在外务工。本院认为，李杰在一审中提交了桃源县理公港镇杨公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李某2一同务工的占必章亦出庭作证，结合李杰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材料，能互相印证李某2从事非农业生产的事实。经审理查明，李杰之母朱某于2003年离家出走，至今未取得联系。李某2自2010年起在浙江的建筑工地务工。2016年7月，李某2回乡并在桃源县城郊及邻近乡镇承包房屋修建，以其务工收入独自抚养儿子李杰，并与其弟李某1共同赡养祖母彭双云。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余祝武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湘0725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余祝武残疾赔偿金，并根据李某2、余祝武死亡伤残赔偿金及医疗费项下的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保险金额。该判决送达后，余祝武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李杰向本院提交《申明》一份，对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要求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给付，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湘Ｊ×××**中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欣运公司，邓明中与欣运公司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约定邓明中向欣运公司交纳承包款、保证金等费用，邓明中以欣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对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李某2长期从事非农业生产，其家庭主要收入在事故发生前已不再来自农业生产，其工作性质所决定其工资收入水平明显高于当地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本案若参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则显失公平，也不能填补受害人所受实际损失，故从立法本意及平等保护原则出发，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城镇收入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678960元（33948/年×20年）；被扶养人彭双云生活费按23163元/年×5年×1/2计算，被扶养人李杰生活费按23163元/年×2年计算，因两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1070.5元〔（23163元+23163元）+23163元×3×1/2＝81070.5元〕。各方当事人对于丧葬费3299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李杰的损失合计为829027.5元。李杰在二审中申明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为准，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确认。故李杰的损失首先应由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4765元，余下损失734262.5元，因邓明中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李某2负次要责任，故由邓明中承担70%的责任，即734262.5×70%=513983.75元。邓明中与联合财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应赔偿李杰损失513983.75元×90%=462585.38元。邓明中经欣运公司同意，以欣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联合财险公司免赔的损失51398.37元（513983.75元－462585.38元），由邓明中与欣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明中已经赔偿的50000元丧葬费，因双方约定不要求李杰返还，此系邓明中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该款项不发生抵扣。邓明中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20000元，因受害人李某2在事故中当场死亡，没有证据表明产生了医疗费，邓明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李某2实际垫付了医疗费，故对邓明中要求返还医疗费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联合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5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杰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李建军死亡所受损失557350.38元，此款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给付完毕；三、邓明中、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杰各项经济损失51398.3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给付完毕；四、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杰负担500元，邓明中、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1元，由李杰负担82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支公司负担5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小莲书 记 员 修 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