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琴，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充，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扶贫，系方琴之夫，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充，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丁香路（天易示范区）。法定代表人：杨季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翠芬，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琴、龚扶贫与被上诉人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湘032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方琴、龚扶贫、力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8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湘0321民初832号民事判决，方琴、龚扶贫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琴、龚扶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力源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依据不足。首先，本案所涉租赁协议系力源公司原因导致解除，并非方琴拒付租金导致解除，方琴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涉案租赁协议系力源公司主动与方琴协商提前解除，属于双方合意解除、互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力源公司因为资金问题，于2017年8月就开始陆续转让公司名下的混凝土搅拌车，对于涉案混凝土搅拌车，力源公司也早在2017年下半年就开始四处寻找买家，意欲转让。当时方琴也表示愿意购买该批车辆，但因转让未谈妥，最终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了租赁协议。租赁协议协商解除后不久，力源公司就将涉案的混凝土搅拌车陆续转让。其次，方琴已经付清第一年度全部租金，而涉案租赁协议协商解除在先，方琴不再承担第二年度租金的支付义务，方琴对涉案租赁协议的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能以方琴在2018年2月1日才交还涉案租赁标的，就认定方琴没有及时支付第二年度租金存在过错。就第一年度租金而言，租赁协议约定租金支付时间和涉案出租的搅拌车交接时间均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就客观事实而言，力源公司当时并没有在2017年1月15日进行车辆交接，而是延迟到了2017年1月底。双方均以实际行动履行对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租赁协议签订后不久方琴就支付了230万的租金，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的租金，剩下很少的一部分未及时支付也只算得上瑕疵履行，并不会由此给力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双方协议解除租赁协议，并做了结算，结算后方琴于2018年2月14日向力源公司支付结算尾款20410元。力源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的59590元实际上结算时已经和几个部分的费用冲抵了。一是违章罚款43500元，二是还车时司机的劳务费5600元，三是保险理赔款9209.15元，共计59590元。双方最终协商解除时的金额为10490元。因此，方琴没有拖欠任何租金。涉案租赁协议系协商解除，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方琴也不需要向力源公司承担任何损失赔偿责任。方琴未支付第二年度租金没有过错，方琴作为承租人如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力源公司可以要求方琴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即催告期间。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再行使解除权，并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失。二、原审法院关于空置期损失的认定不但严重违反客观市场行情，而且属于超出诉请判决。力源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9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个月的空置损失396666元。未考虑可得利益损失为租金减去车辆磨损折旧以及财务成本后所得金额，而方琴起诉中主张一年可得利益损失为1069796元。因此两月的可得利益损失约为17.8万元。力源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方琴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且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是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双方不管以何种方式解除合同，均不能否认方琴违约的事实；2.协商解除合同后不影响违约条款，一方解除合同不影响守约方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3.一审判决方琴赔偿力源公司损失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琴、龚扶贫立即向力源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59590元；2.判令方琴、龚扶贫向力源公司赔偿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952000元；3.判令方琴、龚扶贫向力源公司支付租赁期间发生的违章罚款和费用33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方琴、龚扶贫共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力源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机械设备和建筑工程专用车的租赁、销售。弘广商贸行原为个体工商户，属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方琴，该商行于2016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现处注销状态。2017年1月3日，力源公司与弘广商贸行签订了《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力源公司向弘广商贸行出租28台混凝土搅拌车，租赁期限两年，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年租金238万元，第一年租金在2017年1月15日前付清，第二年租金在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该协议还约定，除弘广商贸行推迟付款，力源公司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总额20%作为违约金外，该协议在履行期间不具备其他解除情形，如一方单方解除合同，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另该协议还约定了车辆型号和车牌，并对租赁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龚扶贫为弘广商贸行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签订后，力源公司按约定向弘广商贸行交付了28台混凝土搅拌车，并根据弘广商贸行的要求，将其中10台十方车调换成12方车交付被告，其中10方车牌号为湘Ｃ×××**、湘Ｃ×××**的车辆不在租赁车辆范围内。2017年9月份，力源公司的关联企业资金紧张，欲以涉案车辆作抵押物进行融资，向被告确认2018年是否按约定履行合同，力源公司遂以车辆抵押为关联企业进行融资。2018年1月，被告向原告提出以半年一次或一个季度一次支付租金，原告未予认可，且被告并未在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该年度租金。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解除《租赁协议》。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将28台混凝土搅拌车按原告指定地点全部返还原告，原告承诺给付被告每台车200元的还车费用，计5600元，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截止2018年2月14日止，被告实付第一年度租金2320410元，欠付租金59590元，被告另有违章罚款3300元未处理。另查明，28台车总价款为13553600元，强制报废年限为15年。租赁车辆交付前的违章罚款费用为14000元，双方确认由原告承担。租赁期间，车辆牌号为湘Ｃ×××**保险理赔款9209.15元支付到了原告账户，该费用应当抵扣被告应付的租金。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涉案《租赁协议》的效力及《租赁协议》解除方式的问题。力源公司与弘广商贸行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力源公司与弘广商贸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力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方琴要求，向弘广商贸行交付了28台混凝土搅拌车，力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2017年1月15日前足额支付第一年度全部租金，且被告未在2018年1月15日前依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二年租金2380000元，已经构成违约。被告在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告为防止损失的扩大同意解除合同，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法院予以支持。纵使本案系被告根本违约，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法院确认本案所涉合同系双方合意解除。（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解除合同后造成的损失问题。原、被告间的合同虽系协商解除，但被告拖欠2017年度部分租金未付，拒付2018年度租金的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所在，故被告对合同的解除负有一定责任，应当就合同的提前解除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给予一定赔偿。原、被告虽在《租赁协议》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案并不属双方约定情形，故不适用该违约条款。双方约定的租赁时间为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后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向原告返还租赁物，鉴于租赁合同的特点，在合同提前解除后空置期租金损失必然产生，因此，酌情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当于两个月租金的空置期租金损失赔偿。关于原告提出的一年可得利益损失及间接损失，因被告对该系列损失不负有预见义务，且亦不能证明该损失实际产生，故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问题。1、被告欠付原告2017年租金59590元，应当扣减湘Ｃ×××**保险理赔款9209.15元；扣减应由原告支付租赁标的车辆交付前的违章罚款费用14000元、扣减应由原告支付的交车费用5600元，两抵后，被告应实付原告2017年度所欠租金30780.85元；2、被告应当支付车辆租赁期间的违章罚款3300元。3、2个月的空置期损失：238万元÷12个月×2个月＝396666元。（四）被告主体问题：弘广商贸行系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之规定，弘广商贸行的登记经营者系被告方琴，且该商贸行已注销，因此其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方琴承担。被告龚扶贫系《租赁协议》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方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度租金30780.85元，龚扶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方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396666元，龚扶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方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租赁期间的违章罚款3300元，龚扶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4元，由湖南力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020元，由方琴、龚扶贫负担59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方琴、龚扶贫负担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方琴、龚扶贫是否应当向力源公司赔偿解除合同后造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费用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力源公司与弘广商贸行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力源公司依约向方琴交付了28台混凝土搅拌车。2018年2月1日方琴将28台混凝土搅拌车返还给力源公司，至此双方合同解除。力源公司主张方琴未能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在2017年1月15日前按期足额支付第一年度的租金，亦未在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第二年度租金，构成违约，导致双方不得不协商提前解除《租赁协议》。力源公司作为出租方向方琴交付了租赁物，已经完成了合同的履行义务。方琴应依法向力源公司交纳租金，才不构成违约。一审已经查明方琴确实未如约交纳租金。方琴主张与力源公司合同未履行完毕的原因是力源公司不愿意将混凝土搅拌车承租，对此方琴虽提供了部分证据欲证实力源公司毁约，但其均非直接证据，多为推断性证据，无法证明力源公司毁约的事实，方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力源公司主张方琴违约行为成立，方琴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弘广商贸行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方琴，因该商贸行已注销，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方琴承担。龚扶贫系《租赁协议》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方琴、龚扶贫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方琴认为已经付清《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第一年度的全部租金，主张其中应由力源公司承担且由力源公司车队长签字确认的《租赁协议》签订前违章罚款为43500元，车牌号码为湘Ｃ×××**保险理赔款已支付到力源公司账户10490元，但在一、二审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事实查明此两项费用分别为14000元与9209.15元，判决方琴支付所欠2017年度租金30780.85元并无不当。其次，方琴认为一审法院关于空置期损失认定不当，经查，方琴先行违约导致《租赁协议》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方琴的违约事实，结合租赁合同的特点，酌情判处方琴承担两个月空置期租金赔偿符合事实。方琴提出应按力源公司涉案混凝土搅拌车一年可得利益损失1069796元为基础来计算赔偿。相对力源公司而言，其虽将租金的组成分成了折旧、财务成本及可得利益等，但合同一旦解除租金便全额损失，一审法院按租金计算空置期并无不当。一审的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力源公司诉请判决范围，因此，方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琴、龚扶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4元，由上诉人方琴、龚扶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