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林，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坚，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玥，女，199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婉贞，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海林因与被上诉人赵坚、吴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海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坚、吴玥归还其借款及利息共计167000元；诉讼费、律师费由赵坚、吴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赵坚、吴玥为购买家庭用车，向其借款，其夫妻在银行取款后，连同家里的现金一同出借给赵坚、吴玥，此后还为赵坚、吴玥偿还因买车向他人所借的2万元。其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的相关凭证、转款记录、收条等，而吴玥称二人均有收入，无需向他人借款买车，但提供不出有收入及出钱买车的任何证据。因此，其借款给赵坚、吴玥买车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审认定其未对借款合同形成的真实性、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错误。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说明借款后半个月左右，赵坚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因其出借购车款后，双方担心此后发生纠纷，在法庭上无法说清楚。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性、合法性毋庸置疑。至于借款合同是谁打印的，与借款事实没有关系。其是因得知赵坚、吴玥的离婚案件判决并未确认其债权，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为维护自身权益才提起本案诉讼。借款合同签订的目的并非为了赵坚、吴玥离婚诉讼中财产分割以及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之需，而是因为有借款事实，才出具借款凭证。虽其和赵坚系父子关系，双方之间经济上有矛盾，但不能免除赵坚照顾其的义务，为顺利诉讼，赵坚协助其聘请律师，并无不妥。且律师只是协助其理清诉讼程序，解释相关法律问题，有关事实的提问，均由其自行陈述。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将本案和赵坚、吴玥的离婚案件牵连到一起，带有极重的主观性，不断反复追问其借款合同的形成方式和时间，因其文化不高，语言表达能力不好，在此压力下，回答问题逻辑混乱，造成言词表达与之前陈述不连贯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主观判断否定客观事实，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错误。其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借款人返还借款及利息。 赵坚辩称，从毕业开始其夫妻是在金华生活，小孩子从出生开始由其父母在带，其并没有钱，向其父亲借了案涉款项。 吴玥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从借款合同来看，赵海林在一审中认可借款合同是在赵坚和吴玥离婚诉讼期间形成，是赵坚打印好借款合同，由赵海林签字。签订该借款合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借款，而是为了吴玥在离婚案件不分或者少分共同财产，故本案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二、从赵海林的诉讼行为来看，均受制于赵坚，诉状由赵坚委托律师写好，律师由赵坚介绍认识。赵海林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的陈述也是漏洞百出，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在吴玥对借款事实存疑的情况下，根据赵海林的陈述，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和法律所作的判决正确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赵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坚、吴玥共同返还其借款95000元及利息72000元（利息按本金75000元的月息2%从2015年1月30日算至2019年1月29日，此后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计167000元；由赵坚、吴玥承担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海林系赵坚之父，赵坚、吴玥婚前同居，后于2014年4月29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吴玥于2017年10月24日以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准许其与赵坚离婚；法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7）浙0781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玥诉讼请求，吴玥于2018年8月17日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浙0781民初5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吴玥与赵坚离婚；婚生子赵子楠随赵坚共同生活，吴玥自2019年1月份起至赵子楠能独立生活时止，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每隔6个月支付一次；双方共同财产：浙Ｇ×××××汽车、浙Ｇ×××××汽车，归赵坚所有，由赵坚补偿吴玥686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之后，赵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截至本案判决前，二审尚未作出裁判。在本案立案后，赵坚介绍赵海林认识委托代理人陈智，一起协商代理赵海林诉讼事项。2019年1月18日，赵海林以赵坚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赵坚名下浙Ｇ×××××汽车归其所有；另以赵坚、吴玥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赵坚、吴玥支付二者之子赵子楠抚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对于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合同形成合法性、真实性，赵坚无异议，吴玥认为赵坚与赵海林系父子关系，其意图通过诉讼方式让吴玥在离婚诉讼中少分共同财产，涉案借款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应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得损害他人利益，赵海林提供的借款合同系由赵坚打印好后，要求再签字其上，目的以应对赵坚、吴玥离婚诉讼中财产分割以及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之需，该案起诉状也是由赵坚委托律师制作好后，让赵海林签字，赵坚为赵海林介绍认识该案委托代理人陈智，并协商办理代理手续，赵海林对于本案借款合同形成真实性、合法性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第二，从赵海林提起该案诉讼过程来看，吴玥先后二次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赵坚离婚，第一次离婚诉讼，法院判决驳回不准离婚，吴玥遂又提起第二次离婚诉讼，法院基于吴玥离婚态度坚决，作出准许赵坚、吴玥离婚判决，离婚判决涉及到财产分割，该判决现虽尚未生效。该案诉讼发生在赵坚、吴玥第二次离婚诉讼中，赵海林诉讼请求直指赵坚、吴玥在离婚诉讼中争议的共同财产分割和共同债务承担。第三，庭审中，赵坚屡屡干预影响赵海林接受询问和陈述案件实际情况，赵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诉讼行为和意思表示受赵坚影响和干预，不能正确、真实表达其个人意思表示。第四，赵海林与赵坚系父子关系，具有利益利害关系，赵坚对赵海林诉称事实、理由以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第五，除了该案诉讼，赵海林诉至法院的（2019）浙0781民初385号婚姻家庭纠纷要求赵坚、吴玥支付赵坚、吴玥之子赵子楠抚养费、（2019）浙0781民初384号请求确认赵坚名下浙Ｇ×××××汽车归赵海林所有，该二案件与该案诉讼同时进行，民事起诉状形成以及委托代理过程赵坚均参与其中。第六，赵海林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借款。综上，赵海林诉讼行为及言行受制于赵坚，并未对借款发生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赵海林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海林对吴玥、赵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由赵海林负担。 二审中，赵海林、吴玥没有提交新证据。 赵坚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7）浙0781民初6368号案件的起诉状、审理笔录、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吴玥知情； 证据2、（2018）浙0781民初500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07民终1195号民事判决书扫描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该笔债务吴玥知情，在（2017）浙0781民初6368号庭审笔录中吴玥认为购买浙Ｇ×××××所借的债务是赵坚个人债务，（2019）浙07民终119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将浙Ｇ×××××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证据3、账号为62×××77的银行卡流水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银行卡在购买浙Ｇ×××××车辆时是赵坚名下唯一一张银行卡，2015年1月29日的20000元是向陈炳发所借的借款，2015年2月1日的75000元是向赵海林所借，系现金存入银行，存款时吴玥也在场。 赵海林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可以证实吴玥对购车借款是清楚的，只是为了离婚多分财产予以否认。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赵海林、吴玥的借款事实。对于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吴玥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在所有案件中自始至终认为没有共同债务，对赵坚借款一事不知情。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7）浙0781民初6368号庭审笔录中，其并不认可赵坚所讲的债务，当赵坚确认该笔债务系赵坚个人债务时，其是基于假如存在该债务且赵坚自愿承担的情况，才表示赞同。赵坚认为其认可该笔债务，属于赵坚的错误认识。涉案车辆已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也证明双方不存在共同债务。证据3，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2015年1月29日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系谁转账，更无法证实是向陈炳发的借款。2015年2月1日的存款记录无法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存款的时候吴玥不在场。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证据2，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吴玥关于其只是在借款系赵坚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才表示认同的解释，与其在（2017）浙0781民初636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并不矛盾，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吴玥对涉案借款知情的证明目的。证据3，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反映款项流水情况，不能证明款项性质，故不足以证明2015年1月29日的20000元转账系向陈炳发借款及2015年2月1日的75000元现金存款系向赵海林借款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本案诉讼时间发生在赵坚、吴玥第二次离婚诉讼过程中，赵海林提供的借款合同中仅有赵坚的签名，而未经吴玥签字确认。鉴于赵海林和赵坚系父子的特殊身份关系，且父子间的债权债务会对吴玥是否应共同承担债务造成影响，赵海林对其父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应当负有更高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也应采取更为严格的认证标准。本案中，赵海林、赵坚陈述75000元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即缺乏相应的转账凭证，且赵海林提供的取款记录亦不足75000元。而对75000元借款合同的形成情况，赵海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缺乏可信性。另，父子二人之间的借款却约定月利率2%，结合赵坚从未支付过借款利息的事实，该利息约定亦有违常理。因此，鉴于本案存在款项交付依据不足，借款合同出具时间存疑及其他诸多不合理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海林和赵坚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赵海林要求赵坚、吴玥共同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赵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