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河西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0MA4L1G8U95。法定代表人：李江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卫平，男，1979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溪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忠越，男，2000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永顺县，现居住于吉首市水畔铭城，系原审被告周成敏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某，男，2005年4月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永顺县，现居住于吉首市水畔铭城，系原审被告周成敏之子。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富，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成敏，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永顺县，现居住于吉首市水畔铭城。原审被告：邓寿华，女，1974年10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再审申请人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顺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周忠越、周某、原审被告周成敏、邓寿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31民终909号民事判决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6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顺农商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卫平、张勇、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富、原审被告周成敏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南、被申请人周忠越、周某、原审被告邓寿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永顺农商行申请再审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02号商铺系周忠越、周某与周成敏按份共有财产，且周成敏占三分之二份额，并非一审认定的共同共有。涉案的两份抵押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3日，在《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便是监护人代被监护人签订抵押合同损害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法律也仅仅规定由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否定合同效力，涉案房产抵押应当有效。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8）湘31民终90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涉案永顺县商铺和吉首市商铺的抵押有效；3、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周忠越、周某辩称，1、再审申请人永顺农商行明知涉案的101号、102号商铺是被申请人周忠越、周某和原审被告周成敏共同共有的财产，仍与原审被告周成敏恶意串通为其向原审被告周成敏提供房地产开发贷款办理抵押登记，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该抵押行为无效；2、102号商铺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且抵押时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该抵押行为无效。综上，再审申请人永顺农商行与原审被告周成敏恶意串通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17日，永顺农商行向永顺县人民法院起诉称：1.判令被告周成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作为抵押权人，对本案9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的财产的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所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永顺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永顺农商银行与周成敏签订了编号为-1893072100-2016-00000113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900万元人民币；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和贷款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合同项下贷款用途为房地产开发；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方式，即以合同约定的贷款月利率8.3124‰（其中：基准利率3.9583‰，利率浮动比110.0%）为准，不因任何原因进行调整。贷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第一个利息期从借款人实际提款之日起至第一个结息日止，最后一个利息期从上一个利息期结束之次日起至最终还款日，其余利息期从上一个利息期结束之次日起至下一个结息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即构成本合同项下违约：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出现上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提前到期日为贷款人将提前到期的通知送达借款人之日）；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周成敏、周忠越、周某用其共同共有的位于永顺县商铺（永房权证灵溪字第**，以下简称101号商铺）、邓寿华用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永顺县商铺（永房权证灵溪字第**，以下简称104号商铺）联合抵押给永顺农商银行，为周成敏上述银行贷款中的500万元作抵押，并于2016年3月3日签订了永抵字（2016113）《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于当日办理了永房他证灵溪镇字第××号抵押登记，抵押贷款期限从2016年3月3日至2021年3月3日。另外，周成敏、周某、周忠越用位于吉首市商铺（吉房房权证镇字第**，下简称102号商铺）为周成敏上述银行借款中的400万元作抵押，并于2016年3月2日办理了吉房他证镇溪字第××号抵押登记，该套商铺系周成敏、周某、周忠越三人按份共有，周成敏占六分之四，周忠越、周某各占六分之一。2016年3月3日,原告作为抵押权人与被告周成敏作为抵押人签订了编号为（1893072100）最高额抵字（2016）第000000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上述永顺、吉首两处涉案抵押物为周成敏在原告处90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应付的费用；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抵押权人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抵押权人可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财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其他担保方式的，抵押权人有权先以本合同项下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抵押人为两人以上的，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时有权处置任一或各个抵押人的抵押物，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周成敏、邓寿华及邓寿华丈夫贺再兵在抵押财产清单中抵押人处签名、捺印。周忠越、周某均为在校学生，周成敏作为周忠越、周某法定监护人（周忠越、周某的母亲已经于2015年9月去世），上述涉案抵押合同中周忠越、周某的签名均系周成敏签字。2016年3月3日，原告按约给被告周成敏发放贷款900万元，借款到期日2019年3月2日。周成敏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4日。永顺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原告永顺农商银行与被告周成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周成敏发放了贷款，而被告周成敏未按约按时偿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有权宣布借款合同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周成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我国现行法律对抵押人的身份并无限制，周忠越、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周成敏以监护人的身份代其签订抵押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即便监护人周成敏代周忠越、周某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周忠越、周某的利益，法律也仅规定由监护人承担相应责任，而非由此否定合同效力并由合同相对人即本案原告承担责任，何况本案被告周成敏是因房地产开发而抵押贷款，其初衷之一也是为了周忠越、周某有更好的生活，故周成敏以监护人身份代周忠越、周某签订的案涉抵押合同有效，且已按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有效设立，原告享有对101号商铺、102号商铺的优先受偿权。关于原告要求就104号商铺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诉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条款，条款中抵押物、抵押权利义务人等主要内容明确、具体，原告与被告邓寿华签订的抵押合同依法成立，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原告对该抵押房产在担保范围内依法享有抵押权。原告与被告周成敏、邓寿华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其他担保方式时，抵押权人有权先以本合同项下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抵押人为两人以上的，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时有权处置任一或各个抵押人的抵押物，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故该院对被告邓寿华辩称的应首先由自物保人周成敏用其抵押财产偿还借款本息，不足部分再由他物保人在最高额度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周成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从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若被告周成敏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周成敏所负的债务就永顺县商铺、永顺县商铺、吉首市商铺在担保范围内与被告周成敏、邓寿华协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周成敏承担。（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执行中由被告周成敏连同执行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周忠越、周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抵押无效，上诉人不承担抵押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永顺县商铺、吉首市商铺是上诉人周忠越、周某及原审被告周成敏共同共有的财产，上诉人周忠越、周某并没有在抵押合同上签字。周成敏是周忠越、周某的法定监护人，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原审被告周成敏向被上诉人永顺农商银行贷款进行房地产开发，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将共同共同的房产置于风险之中，侵害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具有过错。被上诉人永顺农商银行明知涉案的抵押房产是周成敏、周忠越、周某共同共有，周成敏无权处分，仍然对涉案房产办理抵押，具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中涉及永顺县商铺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涉及的吉首市商铺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判决：一、维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周成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从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周成敏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周成敏所负的债务就永顺县商铺在担保范围内与被告邓寿华协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933元，原审被告周成敏负担24933元，原审被告邓寿华负担24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400元，原审被告周成敏负担374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湖南永顺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吉首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吉房权房权证镇字第**）有效，本院予以认可。经再审审理查明，位于吉首市商铺（吉房权证房权证镇字第**）成敏、周忠越、周某三人按份共有,周忠越享有该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周某享有该房屋六分之一份额。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周成敏未经周忠越、周某的同意，将与其按份共有的房屋用于贷款抵押，其行为损害了未成年人周忠越、周某的利益，但该房屋是按份共有，故周成敏将自己份额进行抵押，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将自己份额的部分进行抵押是合法有效，本案二审认定位于吉首市商铺属于周成敏、周忠越、周某共同共有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31民终90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维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周成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从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周成敏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周成敏所负的债务在永顺县商铺、吉首市商铺三分之二份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再审申请人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933元，原审被告周成敏负担24933元，原审被告邓寿华负担24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再审申请人湖南永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400元，原审被告周成敏负担3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向才文审判员 龙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伟书记员李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