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10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大道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邓文波，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谱华，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轻国泰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工业园奇康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073348213。法定代表人：赵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朝，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四海纸业管理人”）因与上诉人中轻国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国泰”）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41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上诉人四海纸业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谱华、上诉人中轻国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朝、李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海纸业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4127号民事裁定，改判中轻国泰返还四海纸业管理人纸机设备款170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轻国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四海纸业管理人的诉请是要求中轻国泰返还纸机设备款1700万元，而并非要求返还全部设备款，一审认为其中9010万元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请的1700万元纸机设备款，四海纸业管理人与中轻国泰均予以认可，四海纸业管理人与中轻国泰之间存在争议的金额是9010万元，但是该部分的金额并未在四海纸业管理人的诉请之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查，超出了四海纸业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并且，即使该9010万元涉嫌刑事犯罪，与四海纸业管理人请求的返还1700万元纸机设备款没有关联性，虽然涉案的合同是一个整体，但是在纠纷的处理上，仍然可以对已经查明的事实先行处理，尚未查明的事实待事实查明后，再行处理，也可以定纷止争；（二）中轻国泰应当返还四海纸业管理人的纸机设备款1700万元。四海纸业管理人已经支付了纸机设备款，但是中轻国泰并未将纸机设备交付给四海纸业管理人，涉案的纸机设备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中轻国泰未交付设备，即应当返还四海纸业管理人纸机设备款，四海纸业管理人现只对其中不存在争议的1700万元提出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四海纸业管理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中轻国泰答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四海纸业管理人的裁定，四海纸业管理人仅有权作为四海纸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非民法意义上的法人或组织，其不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以原告地位提起法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中轻国泰已经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不应返还1700万元的货款；3、四海纸业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提到中轻国泰返还其纸机设备1700万元及利息，该项请求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在程序上作出了裁定处理，不存在实体问题的处理，所以四海纸业管理人二审请求就实体问题进行处理是不妥当的。上诉人中轻国泰上诉请求：1、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四海纸业管理人对中轻国泰的起诉；2、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指令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3、判令四海纸业管理人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轻国泰的反诉请求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1月23日，中轻国泰与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为购买3200/120纱管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2013年3月1日，中轻国泰与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为购买5600/800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现中轻国泰与四海纸业管理人就上述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四）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无法认定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为由驳回中轻国泰的反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就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中轻国泰已设计了设备总图及基础图等技术文件，生产了大量的设备自制配件，同时与第三方签订了大量的外购件采购合同并支付了价款。由于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现上述合同已经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以上事实有中轻国泰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合同履行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现上述合同处于解除状态，但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轻国泰造成了巨额损失。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审裁定第二项，将案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维护上诉人中轻国泰的合法权益。四海纸业管理人答辩称，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纸业”）已经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货款，履行了主要义务，四海纸业不存在违约，存在违约的是中轻国泰，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纸机设备，所以并不存在造成中轻国泰损失的问题。四海纸业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海纸业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2016年6月22日债权人周源发、廖发茂等人向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四海纸业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6年7月8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10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四海纸业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四海纸业管理人在审查债务人的债权债务时发现，2013年1月23日、2013年3月1日，四海纸业与中轻国泰先后签订《为购买3200/120纱管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000万）、《为购买5600/800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0600万）。随后，四海纸业先后多次通过银行汇款和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中轻国泰支付了10710万元，但中轻国泰未将设备交付给四海纸业。为此，四海纸业管理人向中轻国泰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中轻国泰返还该10710万元款项。然而，中轻国泰以有人伪造其公章为由向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报案。同时，中轻国泰以债务人违约导致其损失为由，扣除四海纸业向其汇款的1700万元向四海纸业管理人提出申报3087万元的债权。四海纸业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中轻国泰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其申报的债权依法不能成立。四海纸业管理人要求中轻国泰先行归还其承认收到的1700万元，另9010万元待公安机关查清案情后再行使权利，但中轻国泰不予理会。为此，四海纸业管理人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轻国泰返还四海纸业管理人纸机设备款170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诉讼费由中轻国泰承担。中轻国泰辩称，1、四海纸业现处于破产清算中，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本案适格原告是四海纸业，其管理人只是参加诉讼的代表人，不具有原告代表的地位；2、中轻国泰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向四海纸业管理人返还1700万元。中轻国泰已按约定设计了相关的图纸，并与第三方签订了图纸设计的服务合同，并支付了设计费100万元。且中轻国泰于2013年1月向四海纸业交付了设备26.29吨，成本为399114.80元，运费为4800元。中轻国泰已经完成了相关配件的制造，其中3200项目自制件成本为3157529.99元，5600元项目自制件成本为5928523.88元，因自制配件外部零件成本为512919.66元，中轻国泰就两个项目的部件与第三方供应商签订了一系列的采购合同，累计合同金额为2906800元。就5200项目所需流纸箱靴方压榨事宜，中轻国泰与中国造纸设备签订了合同，合同金额为2875万元，中轻国泰已实际支付575万元。就四海纸业项目其余的配件，中轻国泰与中国造纸装备签订了采购合同，且造纸设备与天水公司就漆壳材料签订了采购合同，并实际支付货款1986337.56元。与四海纸业就抽成部分签订了采购合同，并实际支付了货款2318960.52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传真邮件就项目履行情况进行了沟通。综上，中轻国泰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并实际产生了费用，故不应返还；3、合同签订后，中轻国泰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四海纸业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四海纸业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4、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并没有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之间的合同根据破产法规定处于解除状态，在合同处于解除以后，中轻国泰已经交付了设备和图纸，已经发生了履行费用，应该以四海纸业先行支付的进行抵扣，其余部分中轻国泰进行申报债权确认债权；5、项目的停止，中轻国泰自2016年就陷入困境，企业也处于停滞状态，后续除抵扣之外，违约金和损失部分中轻国泰将提起反诉。中轻国泰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轻国泰对四海纸业享有损害赔偿额20197720.5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653000元的债权；2、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费由四海纸业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3日，中轻国泰与四海纸业签订了《为购买3200/120纱管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四海纸业向中轻国泰订购3200/120纱管纸机设备一套，总价款为1000万元，约定了各时间点付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条款。2013年3月1日，中轻国泰与四海纸业又签订了《为购买5600/800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四海纸业向中轻国泰订购5600/800纸机设备一套，总价款为10600万元，约定了各时间点付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轻国泰就上述二份合同履行设计了设备总图及基础图等技术文件，生产了大量的设备自制配件，同时与第三方签订了大量的外购件采购合同并支付了价款。四海纸业本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进度款：就3200/120纱管纸机合同，其应在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的提货款；就5600/800纸机合同，其应在2013年6月5日支付1200万元的进度款，但时至今日，四海纸业并未支付上述款项。四海纸业逾期付款行为导致中轻国泰生产停滞，完成的成品至今积压在仓库，也致使中轻国泰因无法履行外购合同而产生了严重的违约责任，四海纸业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中轻国泰在2014年12月向四海纸业送达了律师函要求其履行合同并支付逾期货款，但四海纸业未给予回复，后中轻国泰又于2016年7月28日向其送达《合同解除函》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四海纸业赔偿损失。四海纸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中轻国泰就四海纸业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曾向四海纸业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但四海纸业管理人认为该债权不能成立。四海纸业管理人辩称，四海纸业已按合同约定共支付了1.071亿元的货款，总合同的货款为1.16亿，四海纸业已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货款，履行了主要的义务，中轻国泰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四海纸业提供3200/120、5600/800纸机设备，故中轻国泰存在违约，四海纸业不存在违约，不存在造成中轻国泰损失的问题，应驳回中轻国泰的反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四海纸业（买方）与中轻国泰（卖方）签订了《为购买3200/120纱管纸业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现金比例为50%，余款为承兑汇票支付。2013年3月1日，四海纸业（买方）与中轻国泰卖方）签订了《为购买5600/800纱管纸业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现金比例为40%，余款为承兑汇票支付。2016年11月29日，中轻国泰委托人以四海纸业涉嫌伪造、变更金融票证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向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报案。2016年12月1日，抚州市公安局向中轻国泰委托人出具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同日，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向中轻国泰委托的报案人作了问话笔录，报案人陈述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20日，中轻国泰接到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通知到法院参加召开四海纸业债权人第一次会议，发现预付款明细表中显示中轻国泰收到四海纸业支付的总计9010万元的预付款，但中轻国泰根本未收到该款项，经过自查预付凭证，认为四海纸业伪造中轻国泰印章变造金融汇票进行背书转让，导致中轻国泰损失9010万元。后抚州市公安局向中轻国泰委托人出具了抚州市公安局2014年9月28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四海纸业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另查明，2016年7月8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100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担任四海纸业管理人。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纸机设备款仅是涉案合同货款组成部分，因合同中另外部分货款9010万元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四海纸业、中轻国泰履行合同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四海纸业管理人的起诉及中轻国泰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四海纸业管理人对中轻国泰的起诉；二、驳回中轻国泰对四海纸业管理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3800元，不予交纳。反诉费90527元，不予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是否应进行审理、是否应驳回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四海纸业与中轻国泰共签订两份合同，分别为《为购买3200/120纱管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为购买5600/800纸机设备所形成的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四海纸业支付款项共计1.071亿元，其中中轻国泰仅认可收到1700万元。对余款在2016年11月29日，中轻国泰委托人以四海纸业涉嫌伪造、变更金融票证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向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报案，现该刑事案件仍在侦查中。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请分别包括诉争两份合同货款的给付及中轻国泰收到货款后对合同的履行等案件事实均属同一合同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法剥离单独审理，本案当事人就本案诉争基础法律事实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已立案侦查，双方当事人又以相同事由向法院起诉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裁定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