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40700728505562B，单位地址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诉讼代表人杨成虎，陵阳公司安环部副部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根友，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初识字，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铜陵市铜官区。2018年4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叶齐，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汪娟，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敦祥，男，1967年4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中专文化，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铜陵市铜官区。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何青松，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其胜，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初中文化，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铜陵市铜官区。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宋俊，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友贵，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小学文化，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铜陵市铜官区，住铜陵市铜官区。2018年4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桂文涛，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进，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大学文化，铜陵市盛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住铜陵市铜官区。2018年4月24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同年12月2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倪文英，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犯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章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皖0705刑初395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人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章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检察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杨成虎、上诉人章根友及其辩护人叶齐、上诉人鲍敦祥及其辩护人何青松、上诉人钱其胜及其辩护人宋俊、上诉人章友贵及其辩护人桂文涛、上诉人章进及其辩护人倪文英等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非法采矿事实。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陵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章根友；鲍敦祥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在石灰石矿地质环境治理工程中受章根友安排，负责生产和开采；钱其胜负责管理建筑垃圾停摆厂，并负责开采矿石的内倒和外运以及加工石子并负责联系买家予以销售；章友贵受章根友安排，利用个人及其所实际控制的他人账户，管理石料销售所得款项，并供章根友及陵阳公司使用。2014年，原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安徽省“矿山复绿”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对位于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的“陵阳石料厂”“狮子山村石料厂”的石灰石矿矿山进行植被恢复。2014年8月28日，原铜陵市狮子山区国土资源局向区政府提交《关于陵阳矿业石料厂及狮子山石料厂矿山植被恢复建议的报告》，该报告明确“治理过程产生的多余废料，应就地填埋或用于支持公益事业，不得销售”。2015年7月26日，陵阳公司向原狮子山区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请求组织评审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的报告》。2015年9月1日，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印发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的通知》（铜国土资函【2015】260号），该通知明确原狮子山区政府报送的《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已通过评审并要求区政府督促有关单位根据专家意见及审查通过的方案认真做好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等。2015年10月14日，陵阳公司向原狮子山区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要求开工的报告》，请求批准进行开工建设。2015年10月，经原狮子山区政府同意施工。2016年12月8日，陵阳公司向铜陵市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请求组织评审陵阳公司石灰石矿和狮子山石料厂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的报告》。2016年12月16日，专家组出具审查意见为通过评审。2017年2月10日，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下达陵阳公司石灰石矿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局部设计变更专家组审查意见的函（铜国土资函【2017】50号），将专家组意见转发铜官区政府。2017年4月8日，陵阳公司申请工程延期。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铜官分局向区政府提出工期不得超过2017年11月底的意见。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陵阳公司在实施矿山环境治理工程过程中，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章根友在明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多余治理废料不得销售的情况下，安排人员超过治理工程设计方案所划定的开采区域，超期限进行越界施工并非法开采。被告人鲍敦祥明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仍受章根友安排，对越界施工和非法开采进行施工管理、人员调度。被告人钱其胜明知多余废料不得销售，仍受章根友安排，参与调度人员及车辆，利用陵阳公司建筑垃圾停摆厂将所开采的矿石加工成石料，并联系买家将石料进行销售。被告人章友贵受章根友安排，利用个人及其所实际控制的他人账户，管理石料销售所得款项，并供章根友及陵阳公司使用。案发后，华东冶金地质勘查局八一二地质队（以下简称“八一二地质队”）受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委托，于2018年8月6日出具《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核实报告》载明：陵阳公司在矿山环境治理工程项目中，总开采矿石量394.61万吨，设计界外开采量320.14万吨；填方量280.97万吨；外运量113.64万吨；建筑垃圾堆方量103.84万吨。根据铜陵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法认定，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铜陵市市场石灰岩毛石销售平均价格为每吨22元（含运费），不含运费的价格为17元每吨，因此，被告单位陵阳公司非法开采的矿石价值为6010.58万元。2018年4月26日，办案民警联系到章根友本人，章根友从澳大利亚主动投案自首，对自己涉嫌非法采矿案的情况供认不讳。2018年4月19日，办案民警书面传唤鲍敦祥配合调查，鲍敦祥到案后对自己参与陵阳公司非法采矿案的情况供认不讳。2018年4月18日，办案民警书面传唤钱其胜配合调查，钱其胜到案后在派出所内不承认其参与非法采矿的情况，公安机关依法对其刑事拘留后钱其胜对自己参与陵阳公司非法采矿案的情况供认不讳。2018年4月20日，办案民警书面传唤章友贵配合调查，章友贵到案后对自己参与陵阳公司非法采矿案的情况拒不交代。2018年9月26日，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出具铜国土资函【2018】447号函，对陵阳、狮子山采石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同意通过验收。（二）帮助毁灭证据事实。2018年4月18日，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对陵阳公司非法采矿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分别对被告人钱其胜、章友贵、鲍敦祥采取强制措施。同年4月22日，被告人章进明知司法机关已对陵阳公司非法釆矿案进行调查，为毁灭涉案证据，以更换电脑主机为由，安排金某将陵阳公司财务室六台电脑主机藏匿于蒋某2住所。同年4月24日，侦查机关依法对蒋某2住所进行搜查，现场查获章进所藏匿的电脑主机六台。上述查获的电脑经上海市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处理，仅有部分数据可以恢复，部分数据已无法恢复。2018年4月24日，办案民警在工作中抓获章进，章进对自己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的情况供认不讳。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相关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原判认为：被告单位陵阳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为牟取非法利益，擅自超越“复绿工程”设计范围，在矿山环境治理中非法开采矿产资源320.14万吨，价值6010.58万元，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罪名成立。被告人章根友作为陵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作为直接实施公司决定的直接责任人员，均属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四被告人的行为也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罪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和本案实际，对被告人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不宜区分主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被告人章根友主动投案，虽当庭对非法开采量进行辩解，但对非法开采行为予以供认，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根友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由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单位多次荣获荣誉证书，为社会经济发展做出过一定贡献，结合本案发生的特殊环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鲍敦祥系经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后到案，不具备自动投案要件，依法不属于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鲍敦祥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鲍敦祥当庭认罪，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其胜辩护人提出的钱其胜系自首的事实，因与公安机关出具的经书面传唤后到案的到案经过不符，且在到案后，也没有及时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属于自首。被告人钱其胜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章友贵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被告人章友贵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且在前数次接受讯问时，拒不交代自己的罪行，但最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主观恶性不大，且系初犯、偶犯，当庭认罪，无犯罪记录，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章进在明知司法机关已对陵阳公司非法釆矿案进行调查后，为毁灭涉案证据，以更换电脑主机为由，安排金某将陵阳公司财务室六台电脑主机藏匿于蒋某2住所，帮助被告单位毁灭证据，对本案的侦破工作造成重大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章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和偶犯并且当庭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二、被告人章根友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三、被告人鲍敦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人钱其胜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五、被告人章友贵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章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对非法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零一十万五千八百元，予以追缴（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在建行铜陵城中支行账号34×××85存款及其孳息14,623,568.76元），上缴国库。上诉人陵阳公司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判依据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资源核实报告和原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关于铜陵市铜官区三个单位非法开采矿石数量的函》认定本案非法采矿数量错误。上诉人非法采矿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但资源核实报告中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远远超出了指控的犯罪时间段；资源核实报告采用总开采矿石量减去越界开采矿石量得出本案非法开采矿石量的计算方法不符合本案复绿工程的客观事实。2.本案中，上诉人销赃的数额能够予以查明，应当以销赃数额认定非法采矿犯罪数额，上诉人外销的石料中于2015年外购库存的22万吨矿石价值应当予以扣除。3.原判罚金过高。上诉人章根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除与陵阳公司的意见相同外，还提出：本案复绿项目中回填方量280.97万吨，不应计算到非法开采的矿石数量中，应当从非法采矿犯罪总数量中扣除；原判对回填量也认定为违法所得，与事实不符，回填方量280.97万吨已视为复绿的山体一部分，陵阳公司并未占为己有，原判认定非法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60105800元，判决予以追缴，于法无据。章根友通过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铜官区政府于2017年8月16日下发给陵阳公司的《关于尽快完成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的通知》、陵阳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铜官区政府递交的《关于要求对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竣工验收的报告》、《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变更图》等书证，以证明陵阳公司没有超期限施工和没有超出开采许可范围，要求法庭委托第三方对非法开采矿产资源量进行重新鉴定。上诉人鲍敦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其系书面传唤到案与事实不符，其在接公安机关口头通知后于次日主动到案，应当认定其自首情节；2.在本案中，其只是打工的，地位和作用相对最小，应当认定为从犯，量刑过重；3.其没有因该项目额外获利，不应当对其判处罚金，其也没有能力交罚金。上诉人钱其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其只是打工者、临时销售人员，不负责也不参与公司开采事宜，原判没有区分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对其量刑过重；2.其销售所得全部上交公司财务，没有额外获利，原判对其罚金过高。上诉人章友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虽在前几次讯问中没有交代自己的罪行，但经教育之后至一审庭审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2.本案不同于其他非法采矿犯罪，其没有从犯罪中获取利益，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章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其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属自首。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称其系2018年4月24日被办案民警在工作中抓获，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8年4月23日下午办案人员到其单位口头通知其协助调查陵阳矿业涉嫌非法采矿的相关事宜，随后其主动于下午6时到达公安机关，于次日凌晨第一次讯问过程中主动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2.其在被羁押期间，通过律师转告家人规劝父亲章根友主动归案，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综上原判量刑过重。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案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显示，陵阳公司在实施矿山环境治理工程过程中，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有关规定，擅自超越“复绿工程”设计范围，非法开采矿产资源320.14万吨，价值6010.58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章根友等上诉人具体参与实施了非法开采行为，亦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上诉人章进明知司法机关已对陵阳公司非法采矿案进行调查，为毁灭涉案证据，安排他人将陵阳公司财务室六台电脑主机藏匿并故意毁坏电脑主机，妨碍了侦查，情节严重。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陵阳公司、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构成非法采矿罪，章进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二）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1.铜陵市国土局委托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资源核实报告，经安徽省国土资源厅认可，原判据此认定非法开采量，同时，依据铜陵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对非法开采的矿石确定价值，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2.关于自首和立功问题。（1）对于上诉人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和章进提出的自首问题。鲍敦祥系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钱其胜、章友贵、章进的行为与相关法律规定的自首不符，不属于自首。（2）对于上诉人章进提出的立功问题。章进被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通过律师联系其父亲章根友从澳大利亚回国投案自首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立功。3.关于上诉人鲍敦祥等人提出的从犯问题。原判对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等人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各人在本案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进行量刑，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法规，并无不当。综上，建议二审驳回上诉人陵阳公司及章根友、钱其胜、章友贵的上诉；鲍敦祥构成自首，章进构成立功，提请二审依法考量。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了公安机关重新出具的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章进等四人的到案经过。经审理查明：（一）非法采矿事实。2014年8月，上诉人陵阳公司向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对位于本市西湖镇已关闭的“陵阳石料厂”、“狮子山村石料厂”实施矿山植被恢复工程建设。2015年8月，经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组织专家评审和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陵阳公司报送的《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由陵阳公司按照方案施工，同时明确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多余废料，应就地填埋或用于支持公益事业，不得销售。2016年12月陵阳公司提交了《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变更方案》，有关部门审核后同意了该方案。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陵阳公司在实施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上诉人章根友组织陵阳公司有关人员对治理区域内的矿产资源石灰石矿在设计外进行开采，上诉人鲍敦祥负责安排人员进行施工和非法开采，上诉人钱其胜负责调度人员和车辆对非法开采的矿石加工成石料对外销售，上诉人章友贵负责财务管理并利用其以及其控制的朱某1等个人账户收取销售石料所得款项，以逃避监管和处罚。案发后，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八一二地质队对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非法开采量进行评估，2018年6月八一二地质队进入现场测量调查，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组织专家对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资源核实报告进行了评审，并经原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确认，陵阳公司在实施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项目中非法开采矿产资源320.14万吨，其中：外运113.64万吨；结合铜陵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陵阳公司非法开采矿产资源价值6010.58万元，其中：外运价值2500.0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设计方案和监理合同、政府对相关的项目的批复文件证明：陵阳公司向有关部门主动申请“复绿工程”、提交矿山环境综合治理相关设计方案、变更设计方案，有关部门对陵阳公司实施矿山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进行审批并表示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多余废料就地填埋或用于支持公益事业不得销售等情况。2.书证存款凭证、查询通知书、冻结通知书、章根友和章友贵部分银行资金流水的说明证明：章友贵利用其本人银行卡或使用他人银行卡收取的本案部分非法所得款项的存取使用情况以及冻结陵阳公司账户资金情况。3.书证公安机关出具到案经过证明章根友自动投案情况。4.证人马某的证言：其为原狮子山区国土局局长，没有哪级政府部门允许施工方或其他方人员、单位私自销售石料来贴补整治费用不足，正式的文件更没有。5.证人许某1、杨某1的证言：在磅房里面，过磅的车子车厢都拉上的，看不到，货车堆的老高的时候能看到车顶冒出来的是石头加上一些浮土；这些车队一般是一小时来一次，有时候几个小时来一次，最多的时候一次车队有6辆，少的时候有3、4辆车，每辆车都过磅，大概每车25吨左右。过磅后，这些车就原路走了，这些货车从不走前门，因为石子厂那边还有个后门。到下午六点下班时统计一天过磅的总重量写在纸上交给钱其胜，然后这些数字都没保存过，记得平均一天1000吨左右。过磅的货车都是外面的货车；后期钱其胜让我们不要出榜单，我们就统计一天过磅的总重量写在纸上交给钱其胜。6.证人卢某1、都某、张某1、李某1的证言：他们从陵阳公司购买石子情况，在晚上运输，钱其胜在现场总负责。7.证人管某、戴某的证言：他们负责把石料装上车，钱其胜在石料厂具体负责。8.证人许某2的证言：其通过胡硕丰从陵阳公司购买石料，通过银行卡直接转账给姓章的女的账户上。9.证人周某的证言：其于2017年4月至8月左右在陵阳公司上班，每天从山上运多少石头其不清楚，其这边开采量比较少，计数方面赵某、崔某知道的比较多。10.证人朱某1的证言：其从四川老家带了十几个人在陵阳公司负责打眼，章会计问他们要身份证说给他们办保险，其对名下的尾号591579的银行卡不知情，也不知道向章根友妻子卡里转款300万元的事情。11.证人邵某的证言：对其名下尾号为591678的银行卡不清楚，也没有办理过这张卡，转账给章根友妻子吴春美700万元的事情也不清楚。12.证人蒋某1的证言：其对名下的尾号为289371的银行卡情况不清楚，也不是其本人办理的。13.证人杨成虎的证言：鲍敦祥负责复垦山上的开采，钱其胜负责石子销售；其名下尾号为5372的银行卡其不知情，也不是其办理的，见都没见过。14.证人徐某的证言：其没有办理过尾号为5073的银行卡。15.证人万某的证言：其对名下的尾号6175的农行卡不知情，也不知道这张卡300多万元转账的事。16.证人阮某1的证言：其对名下的尾号为9771的农行卡不知情，也不知道这张卡转账的事。17.证人张某2的证言：陵阳公司从2016年开始到2017年8月左右在友邦码头走石子，一直都是钱其胜负责联系；转运费按每吨1.8元的价格计算，由钱其胜通过私人账户打钱；是怕以后被查，而且不用交税，也基本没有什么记录。也不开票，顺安河那边的码头也帮陵阳公司外运石子。18.证人卢某2的证言：其于2016年3月开始从陵阳公司买石子，买到2017年8月，一直都是和钱其胜联系的，价格从42元到60元左右一吨，大概买了700多万元的石子，都没有开票，直接打给钱其胜的，是从友邦码头运走的。19.证人姚某1的证言：钱某是陵阳公司的车队负责人，其两辆前四轮后八轮货车就挂靠在他车队下面，陵阳公司拉石子到宁铜码头3.5元和友邦码头的运费6.7元/吨及不同时期石子价格、双方结算、不开票等事实。20.证人钱某、许某3、陈某、姚某2、洪某、朱某2、阮某2、李某2、盛某、褚某等人证言：他们在陵阳公司购买石子和向钱其胜支付现金和章友贵账户付款等情况，2016年4、5月份，陵阳公司也对外卖了一些抛江石，27元每吨，2016年3月至12月石子的价格40、50元每吨，2017年初涨到60元左右每吨，2017年石粉每吨20元。21.证人刘某、胡某、杨某2、方某等人证言：他们在陵阳公司负责实施爆破、监理，一般情况下一吨炸药会炸3000立方米左右，陵阳公司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山上炸下来的石头，拉到石子厂晚上加工成石子，一大早就卖出去了，他们石子质量好，比较好卖。22.证人杨某3的证言：其在陵阳公司内部倒运石料，具体管理他们的是鲍敦祥和钱其胜。23.证人许庆子、张某3等人的证言：陵阳公司于2015年从振兴、伯乐矿业购买的土夹石拉到陵阳公司的坝下一个填埋场里用于回填。24.证人蒋某2、金某等的证言：章进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25.证人查某、赵某、崔某的证言：2016年上半年到2017年11月份，陵阳公司每天开采出来的石头一部分用来回填山体修复，一部分运到山下石子厂加工石子对外卖，还有一部分土夹石堆放在山下尾砂坝周边。26.被告人章根友供述与辩解：我是陵阳公司的法人代表；鲍敦祥是副总经理，负责生产和开采；钱其胜管理建筑垃圾停摆厂（加工石子）、内倒外运；章友贵在公司管理财务，也管理卖石子和石料的钱；陵阳矿山石料厂在2013到2014年的时候，因采矿权到期了，政府就关停了；在矿山整治复垦工程中，政府明确提出开采出来的石料不准外运；我们将石料外运的情况向相关主管部门请示过，但没有得到批准；因外运石料被国土局查过，还罚了款。离开铜陵之前，考虑到公安机关在查这个事，担心从电脑上查到一些账目，就安排儿子章进把财务电脑换掉，该处理的处理掉，防止被公安机关查获，也和几个人说了以下公司出事的事情。我在2015年从伯乐、正新石料厂买过20万吨石头，后来和非法开采的加工的石子一起卖掉了。27.被告人钱其胜供述与辩解：我是施工方负责人，工程是从2016年3月开始的，我们公司购买了三台挖机和三台铲车开始开采山体，每天从山上开采下来的石头和渣土都往山下运，在2017年8月份石子厂没被政府封停的时候，从山上运下来的石头都运往石子厂加工后卖出去，每天我都安排两班的人对运下来的石头车辆进行计数。货车是我从外面联系过来的，都是前二后八大货车，每辆车载重约三十吨，货车都编号计数，由我统计后交给公司财务章友贵。每天能采多少我没统计，大概一百多车，每月平均下来两千多车石头。这些石头拉到山下的石子厂旁边的堆放场地，由公司的石子厂对石头进行加工成石子对外卖，平均每天能卖一千多吨石子，一吨石头能加工五百公斤左右的石子。一直卖到2017年8月10日，后来政府派人在公司门卫驻点后，我们就没卖了。这个石子厂是我负责，从2016年3月工程开始后就开始加工石头做石子往外卖，价格也各有不同，从2016年3月到2017年1月的时候，石子价格最低三十多到四十多元一吨，2017年3、4月的时候涨到了六十元一吨，石粉就十几块钱一吨。加工的石子分3.5公分、2.5公分和石粉开采的石头卖出去一部分，剩下的就堆放在山下。这件事公司没有开会和下文，章根友、鲍敦祥和我知道。鲍敦祥负责生产安全。卖的石子款开始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我收款后以无卡存钱的方式存入章友贵卡里；也有买家将钱打入我的银行卡，我再转入章友贵的卡里。章友贵也结算石料款。这些石料款都没有发票和收据。山体以前被开采过，这次恢复山体有没有实际测量我不清楚；回填就是用山上爆破下来的土夹石。28.被告人章友贵供述与辩解：陵阳公司的财务是我负责的，非法开采石头对外销售的账也是我负责的，其他的会计不知道；我哥哥章根友口头说过让我负责石头外卖的钱，平时这些账基本都是我管；石头大概十几块钱一吨，石子是看行情的，大概三十几块钱一吨；给现金的少，转账的多，钱打我卡上后，我再打到我哥哥章根友的卡里；每天大概有七、八万左右，具体没有统计过，反正是从2016年几月到2017年8月的卖石料款，我都存到我哥哥的账户里了，如果公司账上没钱，我也会打到公司的账上；我利用过别人的身份证办理过银行卡，都是为了倒贷用。29.被告人鲍敦祥供述与辩解：我是陵阳公司生产安全的副总，公司负责人只有董事长章根友和我两个；我负责生产和开采石头，钱其胜负责具体的加工和销售；设计方案设计的开采量大概是27万到30万立方的削方量；开采的具体数量我不清楚，但肯定超过开始设计院设计的27万方的削方量；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没有具体的文字东西，都是我和钱其胜在现场负责开采和修复；开始时按武汉的设计图进行开采，后来我们公司工程部根据章根友的要求做了个设计图，这个设计图没有削方量，只有坐标，我们就按公司的这个设计图开采；肯定是超量开采了，具体超过多少我不清楚；开采出来的石头一部分回填了，一部分加工石子卖了，一部分堆放在现场；回填山体都是用开采出来的土夹石，没有用其他东西。30.被告人章进的供述：我父亲经营的陵阳公司几个员工因为涉嫌非法开采的事情被刑事拘留了，我担心陵阳公司财务电脑上有关于非法开采的账目问题，以为把陵阳公司财务电脑主机换掉就没事了，所以我找金某把陵阳公司财务电脑主机更换掉了，目的是为了避免石料厂涉嫌非法开采账目上可能会暴露问题。我还安排金某把陵阳公司的监控视频存储主机搬走了；磅房的电脑硬盘是我小姑章友贵下下来的，由我交给蒋某2了。3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非法开采现场位于铜陵市铜官区陵阳产业园以及及现场状况、部分开采工具，在陵阳公司财务室搜查后未扣押物品，在章进轿车上搜查出书证两张予以扣押，在铜陵市世界花园小区一期29栋102室搜查扣押六台联想电脑主机。32.铜陵市金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示：2013年3月至2018年4月，陵阳矿业公司销售石料获取非法所得金额为23,160,947.08元，其中有285,100元发生在2016年3月份以前。33.铜陵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石灰岩毛石，2016年1月-12月之间平均销售价格为每吨17元，含运费每吨22元；2017年1月-12月之间平均销售价格为每吨19元，含运费每吨29元。34.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核实报告》和《评审意见书》证明：陵阳公司非法开采的总开采矿石量394.61万吨，设计削坡量74.47万吨，越界开采矿石量320.14万吨；填方量280.97万吨；外运量113.64万吨；治理区域外建筑垃圾堆方量103.84万吨。35.原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皖国土资函【2018】2236号《关于铜陵市铜官区三个单位非法开采矿产品数量的函》证明：陵阳公司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非法开采矿产资源121.95万立方米（320.14万吨），其中：土夹石11.46万立方米（22.92万吨），石方110.49万立方米（297.22万吨）。36.上海市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计算机数据恢复报告、陵阳公司财务报表数据证明对章进更换转移的电脑数据恢复情况。（二）帮助毁灭证据事实。2018年4月22日，上诉人章进明知司法机关已对陵阳公司非法釆矿案进行调查，为毁灭涉案证据，安排他人将陵阳公司财务室六台电脑主机藏匿。上述事实，上诉人章进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不持异议，并有相关证人证言、搜查笔录、物证电脑主机以及章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公安机关委托铜官区国土局电话通知钱其胜以到国土局办事为由将其带到公安机关，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交代其参与陵阳公司非法采矿的事实。2018年4月18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鲍敦祥到案接受调查，鲍敦祥于次日8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参与陵阳公司非法采矿主要犯罪事实。2018年4月20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章友贵到案接受调查，章友贵到案后拒不交代其参与陵阳公司非法采矿的事实。2018年4月23日公安机关在铜官区刑警队附近的车上发现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的章进，将其带至办案区开展调查，在调查的过程中，办案民警让其联系涉嫌非法采矿犯罪的其父亲章根友从澳大利亚回国投案，2018年4月25日章进通过其律师带口信给其亲属联系章根友回国投案，2018年4月26日章根友主动回国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章进四人到案经过以及五人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检察员提出的出庭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陵阳公司、章根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开采矿石数量和价值认定问题。1.对于陵阳公司、章根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资源核实报告中认定非法开采的时间问题。经查，本案中，陵阳公司实施的矿山环境治理工程自2014年即已开始立项，至2018年6月八一二地质队进入现场测量调查，除陵阳公司组织实施的“复绿工程”外，没有其他单位或个人开采行为，因此，该资源核实报告中确认的设计外开采时间与原判认定的非法开采时间并不矛盾。2.对于陵阳公司、章根友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非法采矿犯罪数额应当以销赃数额认定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陵阳公司在非法开采、销售过程中，采取了将相关材料不予保留、财务不做账等手段，以逃避处罚；案发后，陵阳公司财务室的六台电脑数据也被故意毁坏，仅有部分数据可以恢复，导致陵阳公司非法开采矿产资源实际销售数额难以认定。3.八一二地质队根据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对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非法开采矿产资源进行了现场测量核实，出具资源核实报告后，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组织专家进行了评审，并经原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确认，陵阳公司在实施矿山环境综合治理工程中非法开采矿产资源量为320.14万吨。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价格认证机构、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综上，原判根据原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资源核实报告和原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函，结合铜陵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认定陵阳公司非法采矿数量320.14万吨价值6010.58万元，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章根友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对非法开采矿产资源量进行重新鉴定的要求，不予支持。（二）对于章根友提出的没有超期限施工的意见。本院认为，陵阳公司是否超期限施工问题，不影响对本案非法采矿事实的认定。（三）对于陵阳公司、章根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其销售的石料中有部分外购的问题。经查，八一二地质队出具的资源核实报告，是根据陵阳公司提交的《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变更方案》平面布置图和现场实际测量数据计算得出的非法开采量数据，陵阳公司是否存在外购石料加工成石子外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对于章根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违法所得认定和追缴问题。经查，本案中，相关政府部门同意陵阳公司实施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的目的是为恢复生态环境，系社会公益项目，根据陵阳公司提交有关部门备案的《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和《陵阳公司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设计变更方案》，该项目设计削坡量为74.47万吨，陵阳公司在实施该项目过程中根据设计方案适量开采当属合法开采。但陵阳公司在实施该项目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不按设计方案，肆意超越设计范围非法开采矿石量达320.14万吨，显然违背了实施该项目的初衷。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填方矿石量280.97万吨中，仅有74.47万吨矿石量为合法开采，其余均为非法开采。虽然陵阳公司将非法开采的206.5吨用于矿山回填，但不能改变其系非法开采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原判据此对非法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6010.58万元予以追缴，并无不当。对于陵阳公司非法开采矿石中已回填的部分，可在案件执行阶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处理。（五）对于鲍敦祥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问题。经查，本案中，章根友系陵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接受章根友的安排，系直接实施公司决定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判对章根友、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等人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各人在本案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进行量刑，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六）对于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和章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自首问题。经查，1.鲍敦祥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自首。2.钱其胜系公安机关委托铜官区国土局电话通知其到国土局办事，后被办案民警带至公安机关调查，且到案后未能如实交代罪行，其行为与相关法律规定的自首不符，不构成自首。3.章友贵虽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也与相关法律规定的自首不符，不构成自首。4.章进虽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但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具备自动投案要件，也不构成自首。（七）对于章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立功问题。经查，章进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协助公安机关，通过律师联系其亲属规劝其父亲章根友从澳大利亚回国自首，后章根友回国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其行为符合该规定，应当认定为立功。（八）对于陵阳公司、章根友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罚金过高、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各上诉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对陵阳公司、章根友、钱其胜、章友贵的量刑适当。鉴于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了新的证据证明鲍敦祥有自首情节，章进有立功情节，经查证属实，可对二人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陵阳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为牟取非法利益，在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中,擅自超越设计范围非法开采矿产资源价值6010.5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章根友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鲍敦祥、钱其胜、章友贵为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四人刑事责任。陵阳公司、章根友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利用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非法开采矿产资源，应予从严惩处。上诉人章进明知司法机关已对陵阳公司非法釆矿案进行调查后，帮助陵阳公司毁灭证据，对案件侦破造成重大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应当依法惩处。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对上诉人陵阳公司、章根友、钱其胜、章友贵判处的刑罚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提供新的证据证明鲍敦祥有自首情节，章进有立功表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在原判基础上予以从轻处罚。检察员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被新的司法解释替代而废止，原判援引该司法解释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刑初39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七项判决，即被告单位铜陵陵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被告人章根友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被告人钱其胜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章友贵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非法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零一十万五千八百元，予以追缴（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在建行铜陵城中支行账号34×××85存款及其孳息14,623,568.76元），上缴国库。二、撤销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刑初395号刑事判决第三、六项判决，即被告人鲍敦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章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敦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郜源安审  判  员  戴瑞亭审  判  员  陈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吴璨书记员（代）  杨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第一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一）无许可证的；（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