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住所地开原市新城街。法定代表人：禹钟旭，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爱，辽宁君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卫，男，1969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武卫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于2019年11月5日对上诉人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爱、被上诉人武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是虚构的，属于非法无效的协议，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给付房款9.6万元及利息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判决上诉人支付9.6万元房款及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但。协议书内容是虚构非法的。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协议是20年前签订，涉案房屋没有交付给上诉人，由学校占有管理。被上诉人10多年没有向学校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放弃权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武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挣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1、被上诉人借款、购货等均是职务行为，由于基建产生的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为了解决学校的基建资金问题，以自有房产作为抵押向案外人宋占英借款，实际借款人为上诉人。3、由于上诉人违约导致宋占英的借款无法偿还，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自有房产抵债，因上诉人无法赔偿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用一趟房弥补被上诉人损失，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因“一趟房”不宜分割，一审将易物履行方式改为折价履行方式，保护了双方利益。5、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本金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能及时履约导致被上诉人损失自有房产，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履行协议，上诉人未明确否认协议效力。被上诉人长期进驻上诉人校长室的一间办公室，放入了床品等生活用品。被上诉人与历任三位校长均有沟通，维权从未中断。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每次主张权利时均应中断并重新计算。宋占英执行被上诉人房产时间未满2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未写明交付房屋时间，被上诉人的权利是否遭受侵害在没有明确结论之前无法得知，不应起算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从上诉人明确否认协议书的效力时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退一步讲，法院应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也可以延长。如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导致上诉人无法获得救济，权利无法维护，显然违背公平原则。武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互易协议有效；2、要求判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被告聘请原告为校方基建工程甲方代表及开原朝小基建办公室主任，负责“朝小小区”住宅楼建设事宜。工程进展中，被告缺乏建设资金，向原告借出私有住宅购房手续用于借款抵押。1998年4月22日，原告与宋占英达成买卖楼房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乙方(原告)因急需资金将自购住宅楼位于开原农资公司住宅楼北正暖气楼一单元3层东侧，建筑面积112.397平方整套售给甲方(宋占英)，价款9.6万元，甲方于98年4月22日将楼款已经交齐，乙方于98年6月1日无条件将此楼交给甲方并为甲方办理一切相关手续，承担一切费用。到期后，原告未履行协议，宋占英于1998年8月25日以买卖房屋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次日，宋占英与原告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1、武卫自愿在98年9月15日将购楼款9.6万元给付宋占英，利率按双方约定的3分利于98年6月1日起息至执行完毕时止；2、若武卫未按期履行，则自愿将自己所有的农资公司住宅楼，北正暖气楼一单元三层东侧，建筑面积112.397平方米的楼房给付宋占英，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武卫负担。本院于1998年8月26日以(1998)开民初字第7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与宋占英达成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原告未履行协议，未向宋占英交付楼房或者给付购楼款。而后，宋占英向法院申请执行。1999年4月12日，经本院委托，开原市价格事务所对原告“卖售楼房”评估作价，结论该户住宅楼的抵债估价值131400元。期间，1999年4月2日，原被告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兹因我校借出武卫购房手续，用于向宋占英贷款，用在朝小小区基建工程。现因宋占英于1998年4月向法院起诉，且法院已于1999年4月2日查封了武卫居住住房，给付宋占英。依照1997年10月28日学校与武卫所签协议之内容，学校应该依法履行该协议却未履行。现学校与武卫订立如下协议：1、武卫住房由物价部门作价；2、学校基建办公室资产，自校内旱厕所东一趟平房(包括合资企业厂房和办公司、校办工厂厂房和办公室)，共432平方米由物价部门作价；3、第二条之“一趟平房”全部将产权转交给武卫，依照物价部门评估价格双方互找差价；4、该平房产权转交给武卫，办理手续及费用全部由学校负责。落款处加盖被告公章，校长金官斗签字，加盖名章。基建办公室加盖公章，原告武卫加盖名章。1999年间，原告武卫楼房被执行归属宋占英，原告进驻协议“一趟房”。2000年初，被告要拆迁“一趟房”引起原告不满，双方发生争执。原告将被告时任校长金永哲打伤住院。2000年5月29日，原告与金永哲经公安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由原告赔付其各种经济损失5000元。另查，争议的“一趟房”位于被告校园内东南方向，原被告签订“互易协议”时，被告未交付原告产权手续等证照。近年来，“一趟房”因年久失修绝大部分塌陷无法使用，被告在其左侧新建厕所供学校师生员工使用。庭审中，原告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由被告赔付金钱及因此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互易协议”法律效力；2、原告变更诉请是否应获得支持；3、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认为内容是无效的。其理由认为房屋是国有资产，学校没有处置的权利。从原告提供的治安调解书、公证书等证据看，被告处置该财产给原告是基于原告为解决被告基建缺少资金问题，原告以自有位于开原市农资公司住宅楼北正暖气楼一单元3层东侧，建筑面积112.397平方米整套楼房卖售给宋占英，获得“卖楼款”9.6万元用于学校基建。而因该款及利息被告并未支付给原告投回楼房，致使原告楼房被强制执行给“买受方”。在这种历史背景下，被告与原告达成互易协议，并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管理。原告使用中，因争议房屋又涉及拆迁，原告与被告时任领导间产生矛盾，引发打架事件，赔付被告金永哲校长5000元后，双方对争议房屋都放弃了管理至今。从庭审调查看，原告接收争议房屋时，被告并没有将房屋手续交付给原告，而后又发生了“打架”事件。说明被告内部对“互易”存在矛盾，原告也并没有获得房屋证照手续，只是形式上暂时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时隔近二十年再看协议的法律效力，首先，从法律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该协议的签订早于《合同法》，但适用该法的制约，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法律制约；其次，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属于双方自愿形成，协议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告的楼房为此还被强制执行给案外人宋占英。被告抗辩涉案财产为国有，自己没有处置权，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再次、从历史背景看，涉案的“一趟房”主要包括合资企业厂房、办公室、校办工厂等，属于当时历史背景下产生的特殊产物，也属于被拆迁的房屋之列。之所以至今坍塌没有人管理是存在争议。因此，应认定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但该“协议书”拿到今天来看，如果按协议履行，学校东面一面墙将被划分出去，原行走通道又在学校内穿行，势必影响学校的管理及整体布局，也同时影响学校学生安全。因此，协议书虽然具有法律效力，但应考量现今的实际情况改变履行方式，以求得双方损失的最小化。基于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从原告提供的(1998)开民初字第756号民事调解书看，原告于宋占英买卖楼房款9.6万元，原告应于1998年9月15日将款项退付给宋占英，利率3分给付宋占英损失，“协议书”认证了原告以自己的楼房借款的事实，并非与宋占英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是买卖形式下的借贷关系。该笔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被告履行给付义务。而现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利率应调整为年息24%，即月利率2分。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以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原告诉争的“一趟房”没有超过法定最长期限20年，又存在其特殊情况。原告自认为接收房屋，实则放弃了管理，并没有占有使用，且原告并没有接收到该房屋的房产权证照，不能认定对争议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管理。被告否定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但在法定期限内并未行使撤销权，放任“协议书”的真实存在，且眼见“一趟房”坍塌不加管理，应认定其对“协议书”的法律效力认可。故诉讼时效应从被告否认“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对被告抗辩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以支持。综上，还原历史、揭示真相，原告以房屋买卖形式借款9.6万元用于学校小区建设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但履行协议将破坏被告校园内的整体规划和形成无法估量的安全隐患，为减少双方的经济损失，彻底解决争端，有必要变更协议履行内容。故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被告以原告向宋占英借款9.6万元为基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并承担从1998年4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院确认给付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的收取考虑到利息计算，按照9.6万元的双倍收取。而被告抗辩并无证据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告负有举证不能败诉责任。本院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武卫9.6万元，并承担从1998年4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院确认给付之日的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被告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据1张。1998年4月22日，被上诉人收取宋占英买房款9.6万元。证明被上诉人说上诉人为了向宋占英借款将自己的房屋抵押，但是房款是被上诉人收取的，不是宋占英借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没有向宋占英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协议书已经明确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向宋占英借款，钱是宋占英交给被上诉人的。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担任上诉人基建甲方代表及基建办主任期间，与时任上诉人校长的金官斗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因上诉人未能偿还借款，将“一趟房”全部产权交给被上诉人，双方互找差价。该协议书盖有上诉人公章及金官斗的签字盖章，上诉人虽主张该协议书是虚假非法的，但是对于协议书中的上诉人公章及金官斗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审考量涉案房屋现今的实际情况，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损失，支持被上诉人变更改变履行方式的诉讼请求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未交付涉案房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00年因该房屋拆迁发生过纠纷，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上诉人对该房屋亦不加管理，该房屋大部分坍塌没有人管理是因双方存在争议，故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上诉人明确否认“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开原市朝鲜族中心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贾春红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芃书记员蒋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