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银华，女，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奋辉，女，199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男，200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珍，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及**24、25、26。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敏，女，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法务，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莎，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胜波，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阳，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湖南正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影影，湖南正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银华、向奋辉、向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阳、倪莎、覃胜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银华、向奋辉、向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费阳、倪莎、覃胜波、保险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向革荣承担15%责任过重，受害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应该在10%以内。受害人作为行人，与另一机动车驾驶人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民事赔偿比例应在10%以内。二、一审法院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费阳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为由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詹银华、向奋辉、向某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詹银华、向奋辉、向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詹银华、向奋辉、向某、费阳、倪莎、覃胜波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詹银华、向奋辉、向某、费阳、倪莎、覃胜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事侵权相关赔偿损失项目，停尸费及尸体收留运送费均不在损失赔偿项目内，该项损失赔偿计算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在赔偿项目中已计算32997元丧葬费，停尸费及尸体收留运送费属于重复计算部分，其原审法院认定10200元应当予以扣除。二、向革荣及其单位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占道施工作业是发生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系本次被告之一，是本案中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时遗漏了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认定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20%赔偿责任，费阳承担60%赔偿责任，倪莎承担20%赔偿责任，向革荣承担20%赔偿责任。费阳答辩称，费阳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向革荣与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5%的责任，而非向革荣承担15%责任，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应当追加进来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相应的赔偿金额应由保险公司赔付。费阳为处理本案事故支出的车辆鉴定费10700元、丧葬费9200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退还给费阳。詹银华、向奋辉、向某答辩称保险公司主张应扣减10200元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同时认定丧葬费与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损失并不冲突。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是实际发生的其他损失费用，该费用是因案情调查需要，对受害人尸体予以保存而产生，由费阳自行支付，费阳提供了正规票据，一审法院已查明该事实的真实性，该部分费用损失并不能包含于丧葬费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系按份责任，受害人有权进行选择，受害人可以选择放弃对部分其他肇事方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向革荣与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5%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向革荣与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系停放路边清扫渣土作业工作人员，其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危害性低于倪莎，一审法院就本次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作出的判决客观合法。保险公司辩称，向革荣与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占道施工作业是发生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应就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各方当事人责任认定，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20%赔偿责任，费阳承担60%赔偿责任，倪莎承担20%赔偿责任，向革荣承担20%赔偿责任。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及民事诉讼程序中均不受理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对于已经被判处刑罚的被告不需要再在经济上对受害者及家属进行精神抚慰金的民事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阳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因向革荣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576401.6元；2、倪莎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因向革荣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309886.4元；3、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直接代费阳与倪莎向詹银华、向奋辉、向某赔偿886288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费阳、倪莎、覃胜波、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阳于2018年5月2日20时12分许，驾驶湘Ａ×××**小轿车沿长沙市岳麓区麻园路由北往南行至唐家洲公交站以南100米许地段时，恰遇向革荣在该地段进行道路清扫路面渣土作业，同时遇倪莎驾驶湘Ａ×××**小轿车沿麻园路由南往北行至该地段。由于费阳严重忽视交通安全，夜间驾驶在注意其右侧同向行驶车辆动态及遇相向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无法正确判明前方情况的情况下盲目行驶，未及时减速，未及时发现前方路面作业人员，未确保安全行驶；加之倪莎驾驶亦忽视交通安全，驾驶行至事发地段，因视力不良，未能及时判明前方突发情况，遂遇险情未及时有效采取避让措施；同时向革荣及其单位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占道施工作业，也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防护措施不力，致使费阳所驾湘Ａ×××**小轿车左前部碰撞向革荣倒地后，倪莎所驾湘Ａ×××**小轿车又与向革荣碰撞挤压，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向革荣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向革荣系交通事故致多器官联合损伤而死亡。该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交警大队认定，费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向革荣及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均承担次要责任、倪莎承担次要责任。案发后，费阳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另补偿向革荣家属人民币150000元，双方并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费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倪莎所驾湘Ａ×××**小轿车的轿车登记在被告覃胜波名下，湘Ａ×××**小轿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费阳驾驶湘Ａ×××**小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1、费阳另垫付费用为殡葬费用7800元、拖尸费1000元、尸体收留运送费等共计9200元，另支付的车辆检验费7500元、尸检费3200元，费阳应当自行承担；2、倪莎垫付费用为1万元；3、向革荣为农业家庭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死前为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人；3、詹银华、向奋辉、向某为向革荣的继承人。向某，男，2003年5月9日出生.向革荣死亡时14周岁，城镇就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认定。1、此次交通事故中，该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交警大队认定，费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向革荣及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倪莎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费阳承担60%的责任，向革荣及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5%的责任，倪莎承担25%的责任。2、倪莎所驾湘Ａ×××**小轿车的轿车登记在覃胜波名下，湘Ａ×××**小轿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费阳驾驶湘Ａ×××**小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詹银华、向奋辉、向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肇事双方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情况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依据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詹银华、向奋辉、向某的各项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在划分责任后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还有不足部分,再由费阳、倪莎、覃胜波负赔偿责任。关于詹银华、向奋辉、向某可以获得的赔偿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结合死者生前居住情况认定为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2、丧葬费，一审法院结合2017年湖南省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认定为65994元÷2＝32997元。3、拖尸费1000元、尸体收留运送费9200元。3、关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户籍及扶养义务人人数等情况认定,50128元（25064元×4÷2＝5012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费阳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詹银华、向奋辉、向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合计为83028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20000元。詹银华、向奋辉、向某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610285元（830285元-220000元＝610285元），由费阳承担60%的责任，又因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610285元×60%＝366171元。由倪莎承担25%的责任，又因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610285元×25%＝152571.25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738742.25元（220000元＋366171元＋152571.25元＝738742.25元）。核减费阳已垫付的殡葬费用、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等共计92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费阳9200元，倪莎垫付费用为1万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倪莎10000元，该两笔费用应当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保险公司实际上应当赔偿詹银华、向奋辉、向某为719542.25元（738742.25元-9200元-10000元＝719542.25元）。事发后，费阳向詹银华、向奋辉、向某方赔付了15万元，但该赔偿款系涉刑部分赔偿，一审法院在本案之中不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詹银华、向奋辉、向某支付赔偿金719542.25元；二、驳回詹银华、向奋辉、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66元，由费阳负担1650元，倪莎负担71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必要当事人以及向革荣责任承担比例是否过重；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必要当事人以及向革荣责任承担比例是否过重。本案中，该事故已经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交警大队认定，费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向革荣及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均承担次要责任、倪莎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费阳承担60%的责任，向革荣及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5%的责任，倪莎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詹银华、向奋辉、向某放弃对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属于遗漏必要当事人的情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费阳因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詹银华、向奋辉、向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拖尸费、尸体收留运送费是因交通事故身亡后产生的实际损失，且费阳亦提供了该费用的正规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詹银华、向奋辉、向某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詹银华、向奋辉、向某负担23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