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禄丰民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金山镇南小区10米小街。法定代表人：王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泉，浙江达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富，男，汉族，1975年9月20日生，住云南省禄丰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刘佳晨，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园，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禄丰民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民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泉、张祥富，被上诉人云南省自然资源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吴静园到庭参加诉讼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民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客观存在涉案矿业权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及国家级公益林重叠的事实，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在出让涉案矿业权的时候未向民健公司披露重叠的客观事实，明显存在违约行为，且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存在违约行为错误；（2）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公开出让的涉案矿业权勘查区域与国家级公益林重叠面积为2.99平方公里，约占整个勘查区域面积的23%，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森林资源不属于涉案探矿权范围，致使民健公司错误判断，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禄丰县林业局已经明确回复民健公司在该区域内不能进行探矿活动，且民健公司不是国家级公益林的权利人，无权申请调出，并非民健公司不依法办理林地使用手续，而是无法办理林地使用手续，一审法院变相判决民健公司自行承担因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未披露真实情况而给民健公司造成的损失，显失公平；民健公司通过公开竞拍获得的勘查区域面积是13.06平方公里，事实上仅国家级公益林的重叠面积就已经接近整个涉案矿业权勘查面积的四分之一，民健公司在该区域内无法进行探矿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本案当中还存在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而无法探矿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民健公司无事实依据明显错误；（3）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矿业权确定的探矿区域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的部分已经调整出；（4）一审判决以涉案探矿权范围不涉及土地、森林资源为由驳回民健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在公开拍卖涉案矿业权时，没有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民健公司披露涉案矿业权存在的重大瑕疵，导致民健公司错误判断，云南省自然资源厅依法应当赔偿民健公司因为未披露重大事实而导致的全部损失；（2）禄丰县国土资源局多次发函要求民健公司退出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区域后方予办理相关手续，禄丰县林业局已经明确涉案矿业权与国家级公益林重叠部分不允许民健公司进行探矿活动，民健公司通过巨额投资获取涉案矿业权的合同目的，是在竞拍所得的矿业权勘查区域范围内进行合法的探矿，直至在该区域内优先获得采矿权；（3）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印发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的通知》等法律法规。云南省自然资源厅答辩称，1.涉案《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签订程序与内容合法合规，没有效力瑕疵或应当解除的情形；2.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在履行涉案《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且民健公司涉案《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没有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解除的基础；3.探矿权的设立与探矿权的延续并不存在必然的关系，探矿权的延续属于独立的一项申请和许可事项，需要由申请人单独依法提出申请，并由登记管理机关单独进行核准登记，探矿权期限届满后，并不必然享有后续期限的探矿权；4.探矿本身就是一项高风险的投资，民健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其应自行承担的正常且必要的投资款项，要求返还或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5.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公开挂牌出让的涉案探矿权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出让公告明确了涉案探矿权的基本情况、风险提示等内容，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已尽应尽义务，不存在违法未履行披露义务的情形；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的区域已通过规划修编调出，禄丰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5月7日作出的审查意见已明确表明涉案探矿权未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并同意办理涉案矿业权相关手续；与公益林重叠的问题，禄丰县林业局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审查意见，明确同意民健公司办理涉案探矿权延续，对民健公司行使合同权益与申请涉案探矿权延续未构成实质性障碍；6.在一审过程中，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已多次通知民健公司依法办理涉案探矿权延续，并积极与林业部门沟通协调，民健公司却迟迟不申请办理涉案探矿权延续。涉案合同依法签订，民健公司已完整实现合同目的，也无任何影响或阻却申请延续涉案探矿权的事由，民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民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4年5月6日签订的2014出探31号《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2.由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返还民健公司探矿权出让金122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20日起到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赔偿民健公司交易服务费24.4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由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赔偿民健公司为实施探矿而支出的费用1152.81万元；5.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违约应赔偿给民健公司经济损失1132.50万元；6.由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云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探矿权出让公告，挂牌出让云南省禄丰县中村乡河西村铜多金属矿地质普查探矿权，公告对出让标的、坐标、位置、交通状况、出让范围、期限、矿点坐标等有作了明确介绍。2014年4月22日，民健公司通过竞标，以1220万元中标。2014年5月6日，民健公司和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签订了2014出探31号了《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约定：“1.出让人根据授权出让探矿权，出让的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出让探矿权勘查区块范围内的土地资源、林业资源、建（构）筑物等不属于探矿权出让范围；2.出让云南省禄丰县中村乡河西村铜多金属矿地质普查探矿权勘查区块面积13.06平方千米，出让期限为3年；出让金1220万元；3.勘查区块范围内有一定的找矿前景，但仍存在不可预测的风险，受让人在受让前已进行了现场踏勘，并查阅了相关地质资料，愿意承担相应的探矿风险；4.受让人在地质勘查中涉及土地、道路、用水、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事项，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自费办理相关手续；5.合同约定的探矿权出让期限届满，探矿权人应当依法办理探矿权注销手续。需继续探矿的，应向出让人申请延续，由出让人按有关规定审查批准；6.出让人出让的探矿权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合同签订后，民健公司按规定缴纳了出让金1220元，并支付了交易服务费24.40万元。2014年8月15日，民健公司获得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T53420140802050175号探矿权证，有效期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民健公司为进行探矿作业先后投入部分资金、设备。2017年8月9日，禄丰县国土资源局向民健公司送达告知书，告知民健公司涉案探矿权确定的探矿区域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保护区部分重叠，根据上级相关文件要求，暂扣民健公司的探矿权证，并责令民健公司停止保护区范围内的探矿活动。2017年8月25日，禄丰县国土资源局向民健公司送达涉案探矿权即将到期通知书，告知民健公司在期满前30日提交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手续。2017年8月30日，禄丰县国土资源局向民健公司送达退出国家地质公园保护区告知书，告知民健公司涉案探矿区域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保护区重叠6.499平方公里，要求民健公司2017年9月10日前关闭与地质公园重叠部分的作业面，回填探槽、探硐，消除地质隐患，恢复植被，并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矿区范围退出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保护区。2017年10月10日，民健公司向禄丰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探矿权延期手续。2017年11月24日、27日，禄丰县、楚雄州国土资源局分别向上级机关报送《关于云南省禄丰县中村乡河西村铜多金属矿地质普查探矿权延续登记联勘联审及相关规划情况的审查意见》，明确涉案探矿区域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保护区重叠8.46平方公里，须退出重叠部分，缩减矿区范围后，方可办理矿权延续手续。2017年11月29日，民健公司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因矿区面积与保护区重叠，退出后将造成民健公司的损失，请求补偿损失后退出。2018年5月7日，禄丰县国土资源局通知民健公司，明确同意办理涉案矿业权相关手续，退还暂扣的探矿权证，要求民健公司完善相关资料后办理涉案矿业权手续。在诉讼过程中，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认可禄丰县国土资源局的行为可代表其行为，并明确因国家有关部门废止了2007年的国家地质公园总体规划编制技术要求，2016年7月出台了新的技术规范，禄丰县国土资源局按照新的规范要求开展规划编制，已将涉案探矿区域与国家地质公园重叠部分调出了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范围，民健公司可能办理涉案探矿权延续手续，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民健公司提交禄丰县林业局的回复，据此认为涉案探矿权范围与国家级公益林重叠，无法调整，不能正常探矿，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在出让涉案探矿权公告中没有披露影响涉案探矿权的相关信息，致使民健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得探矿权，但不能正常探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矿业交易规则》第十一条规定：“出让公告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出让人和矿业权交易平台的名称、场所；（二）出让矿业权的简要情况，包括项目名称、矿种、地理、地理位置范围坐标、面积、资源含量、开采标高、资源开始利用情况、拟出让年限等，以及勘查投入、矿山地质环境保护及土地复垦要求等；（三）投标人或者竞买人的资质条件；（四）出让方式及交易时间、地点、地点）获取招标、拍卖、挂牌文件的途径和申请登记的起止时间及方式；（六）确定中标人、竞得人的标准和方法；（七）交易保证金的缴纳和处置；（八）风险提示；（九）对交易矿业权异议的处理方式；（十）需要公告的其他内容。”本案中，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通过交易平台发布的出让公告中明确了拟出让矿业权的基本情况、风险提示等内容，符合上述规定的基本要素。民健公司通过竞标获得涉案探矿权，双方签订的《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也明确涉案探矿权范围不涉及土地、森林资源，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按照合同约定向民健公司移交了勘查区，并依申请颁发了探矿权证。民健公司虽通过竞标获得涉案探矿权，但在勘查矿产资源过程中涉及土地、森林资源的使用，仍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有关法律设置行政许可的事项，应当依法申请行政许可。涉案探矿权勘查区域位于禄丰县国土资源局管辖区域，禄丰县国土资源局有权依法进行管理，在民健公司申请涉案探矿权延续过程中，禄丰县国土资源局要求民健公司退出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范围系行政管理行为，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现禄丰县国土资源局根据相关法规重新编制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规划，已将与涉案探矿权重叠的勘查区域调整出规划范围，并告知民健公司与禄丰恐龙国家地质公园重叠问题已经解决，民健公司可以依法申请办理探矿许可证进行探矿。由于森林资源并不属于涉案探矿权范围，民健公司使用森林资源应当服从林业主管部门的管理，依法办理相关手续，不属于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应当承担的范围。民健公司主张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在发布公告中没有披露拟出让的涉案矿业权勘查范围与禄丰恐龙地质公园和国家级公益林重叠的信息，致使其错误判断，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了民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54元，由民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根据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禄丰县林业局作出《关于禄丰民健矿业有限公司中村乡河西村铜多金属矿地质普查项目矿业权的审查意见》，告知禄丰县国土资源局，由于该项目范围较大，涉及多种地类，禄丰县林业局原则同意办理民健公司中村乡河西村铜多金属矿地质普查项目矿业权延续手续；采矿前如涉及林地使用，应依现行相关林业政策法规办理相关使用林地手续，合法使用林地。2018年9月4日，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办理探矿权延续时能否将2.99k㎡公益林调出”的回复说明》，告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林业部门原则上同意依法办理涉案矿业权手续，涉案探矿权探矿区域与公益林重叠问题不属于办理探矿权延续的先决问题。二审中，民健公司申请调取1979年云南省地质局第十三地质队形成的《云南省禄丰县中村地区铜矿普查地质报告》，以证明涉案公益林部分是铜矿最有可能形成的区域。本院认为，民健公司的调查取让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不予准许。民健公司提交了《禄丰县中村地质地形图》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涉案公益林区域是涉案探矿权主要落雪组含铜成型区；民健公司《工作小结》及《禄丰县中村乡河西村铜多金属矿地形地质图》各一份，欲证明涉案公益林区域是涉案探矿权主要落雪组含铜成型区，需进一步探矿，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三份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应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涉案《云南省探矿权出让合同》签订后，云南省自然资源厅给民健公司颁发了合同约定探矿区域的探矿权证，民健公司按合同约定缴纳了探矿权出让金，取得合同约定出让的探矿区域、出让期限的探矿权，并开展了探矿工作。虽然民健公司在申请延续涉案探矿权时，因涉案探矿权确定的探矿区域部分与国家地质公园和国家级公益林重叠，未能及时得到许可，但涉案探矿权确定的探矿区域与国家地质公园重叠的问题，相关职能部门通过重新编制规划，已将重叠的探矿区域调整出国家地质公园范围，并告知民健公司涉案探矿权确定的探矿区域与国家地质公园重叠问题已经解决，可以依法申请办理延期手续；涉案探矿权确定的探矿区域与国家级公益林重叠的问题，根据《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严格控制勘查、开采矿藏和工程建设使用国家级公益林地。确需使用的，严格按照《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审批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办理使用林地手续。涉及林木采伐的，按相关规定依法办理林木采伐手续”规定，经过审批，勘查、开采矿藏可以使用国家级公益林地，且涉案国家公益林相关职能部门已原则同意办理涉案探矿权的延续。因此，涉案探矿权出让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民健公司主张因涉案探矿权确定的探矿区域部分与国家地质公园和国家级公益林重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证据不足，请求解除涉案探矿权出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民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基于解除合同要求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返还出让金及利息、赔偿其交易服务费及利息和实施探矿支出的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请求自然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054元，由上诉人禄丰民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庆泽审判员  苏静巍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