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好邻居房地产代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东门街****。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飞，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成生，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刚，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好邻居房地产代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邻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成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邻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蒋成生在一审中提交的OA系统截屏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确认，不具有证明力。蒋成生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移动手机号码182××××****的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不具有证明力，百度网页的内容可以由发布者自己进行编辑、发布。蒋成生于2018年8月4日自动离职，人事提出今天或明天来办离职手续，蒋成生同意，可以认定蒋成生自2018年8月4日起因自动离职与好邻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30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好邻居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蒋成生系自动离职，一审中，好邻居公司明确陈述没有收到过蒋成生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蒋成生提交的EMS快递单，经查询，无物流信息。没有证据证明蒋成生向好邻居公司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无权要求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支持好邻居公司的上诉请求。蒋成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蒋成生在一审时提交的好邻居公司OA系统截屏、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以及电子普通发票等证据，对蒋成生的入职时间问题已经形成优势证据，具有明显的高度盖然性，完全可以证实蒋成生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第二，好邻居公司OA系统截屏显示的蒋成生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且好邻居公司的人事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截屏的真实性当庭予以确认。第三，好邻居公司仅以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即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其中的起始时间证实蒋成生的入职时间即为2016年6月27日，显然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四，2018年8月30日，蒋成生以好邻居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和拖欠工资为由，通过EMS向好邻居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终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蒋成生和好邻居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清楚。2.一审法院判令好邻居公司向蒋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再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38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本案，好邻居公司自蒋成生入职以来，一直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工资拖欠至今未发。2018年8月30日，蒋成生基于以上事实和好邻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好邻居公司应当向蒋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好邻居公司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好邻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成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之间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好邻居公司向蒋成生支付2018年7月工资5000元；3.好邻居公司向蒋成生支付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930元（1630×11）；4.好邻居公司向蒋成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750元（8150×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签订期限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蒋成生在好邻居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该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所开具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移动手机号码182××××****用户为好邻居公司。蒋成生所提供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显示，至迟自2014年7月18日起，移动手机号码182××××****为房产经纪人蒋成生使用。好邻居公司OA系统截屏显示，蒋成生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蒋成生于2018年8月29日向好邻居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于2014年2月18日正式到贵司工作。从事房产销售一职。自本人入职以来，贵司一直未给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拖欠2018年7月工资至今未发。本人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依法和贵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自本通知发出之日终止。该通知书通过EMS于2018年8月30日向好邻居公司邮寄送达。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双方一致确认，蒋成生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好邻居公司所制定《规章制度》规定，无故旷工，时间超过三天，视为自动离职。超过七天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没有工资。蒋成生已签名阅读此《规章制度》。好邻居公司人事人员耿露露一审到庭提供证言：蒋成生2018年8月左右离开公司。蒋成生说是因为待遇的问题。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保。通知蒋成生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蒋成生没有来办。后来电话没有接通。耿露露与蒋成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5日上午，耿露露：今天来总部一下啊。蒋成生：我这两天有空去。耿露露：什么原因让你想离开啊。蒋成生：待遇呗。没有其他原因。耿露露：那你今天或者明天来办下手续吧。蒋成生：恩，好的。好邻居公司认可2018年7月工资5000元未发放给蒋成生。蒋成生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9月6日依法受理。2018年10月25日，蒋成生以超过45日未作出裁决为由，书面申请终结审理。该委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该案。蒋成生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蒋成生主张其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好邻居公司OA系统截屏显示蒋成生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该截屏显示内容的真实性得到好邻居公司人事人员的确认，且与蒋成生所提供的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所显示的，好邻居公司名下的移动手机号码182××××****至迟自2014年7月起为蒋成生使用相印证。蒋成生自述于2014年2月18日到好邻居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4年2月18日起，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签订期限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蒋成生持续工作至2018年8月5日后未再去好邻居公司，2018年8月30日，蒋成生通过EMS向好邻居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自本通知发出之日终止。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30日解除。对蒋成生主张其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8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好邻居公司应支付蒋成生五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一致确认蒋成生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故好邻居公司应支付蒋成生经济补偿40000元。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好邻居公司认可2018年7月工资5000元未发放给蒋成生，蒋成生现提出发放此5000元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成生另主张好邻居公司支付其因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好邻居公司辩称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对好邻居公司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该诉讼请求不予理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好邻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成生2018年7月工资5000元；三、好邻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成生经济补偿金40000元；四、驳回蒋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蒋成生提交以下证据：手机截屏一组（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6年6月16日）共13页，2014年4月29日在华为商城购买荣耀手机一部，留存的电话号码为182××******；通过京东和淘宝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为182××××5280号码充值及所留的地址及名称也是好邻居房产。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之间自2014年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好邻居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手机淘宝、京东等绑定手机号码以及接收的地址都可以进行更改，即使有为182××××5280号码充值也可以是为他人充值，并不能证明在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至少自2014年4月起182××××5280号码就为蒋成生所使用。好邻居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蒋成生所提供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显示，至迟自2014年7月18日起，移动手机号码182××××****为房产经纪人蒋成生使用”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好邻居公司通过PC端和手机端都搜索过182××××****的号码，并没有蒋成生提交的互联网截屏内容，在好邻居公司搜索的关于182××××5280号码的截屏内容中，点进去有的网页根本没有相关内容，所以对这段话有异议。2.对“好邻居公司OA系统截屏显示，蒋成生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有异议，仲裁时OA系统截图是复印件好邻居公司不认可，OA系统中载明的关于蒋成生入职的时间，一审法院也询问过好邻居公司的人事人员，人事人员明确告知是2016年入职，并没有对OA系统的内容进行认可。3.对“蒋成生于2018年8月29日向好邻居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通过EMS于2018年8月30日向好邻居公司邮寄送达”有异议，一审时好邻居公司已经明确质证没有收到过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蒋成生在一审时提交的快递单通过EMS官网查询不到相关的投递记录，好邻居公司的人事人员在作证时也明确陈述没有收到过相关的邮件。本院认证认为：1.蒋成生一审时提交的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从当时的百度搜索内容可以证明蒋成生至迟自2014年7月18日起使用182××××5280号码。本院对好邻居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认可。2.由于好邻居公司人事人员耿露露在一审庭审时认可OA系统截图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好邻居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认可。3.本院通过与EMS官方电话1****核实，蒋成生向好邻居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邮件已于2018年8月31日被签收。故本院对好邻居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认可。蒋成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好邻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蒋成生经济补偿金4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蒋成生一审时提交的互联网百度搜索内容截屏及二审时提交的淘宝、京东购物交易页面截屏，均能证明至迟自2014年4月起182××××5280号码为蒋成生所使用。结合蒋成生一审庭审时提交的OA系统入职时间截屏，可以证实蒋成生自2014年2月起入职好邻居公司。好邻居公司主张蒋成生于2016年6月入职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蒋成生于2018年8月30日向好邻居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自本通知发出之日终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4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蒋成生与好邻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系好邻居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7月工资，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认可蒋成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好邻居公司应当向蒋成生支付经济补偿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好邻居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好邻居房地产代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