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五锋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飞，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小平，该公司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东，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第五锋锋因与上诉人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仁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五锋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光仁医院支付其拖欠的工资11628.49元。4．改判光仁医院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和休息日加班费4781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光仁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光仁医院提交的《绩效工资改革方案（试行）》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减少其工资报酬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光仁医院提交的改革方案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光仁医院仅仅由领导参与表决，未有员工参与，该改革方案没有经过民主程序表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能作为减少第五锋锋工资报酬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改革方案对第五锋锋有效错误。第五锋锋的工资仍应当按照光仁医院承诺的20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二、《入职通知书》、《薪资确认单》缺少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能实现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光仁医院应当向第五锋锋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入职通知书》、《薪资确认单》上没有用人单位即光仁医院的印章，不能表明光仁医院有愿意签订劳动合同和受该合同约束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光仁医院与第五锋锋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入职通知书》、《薪资确认单》缺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入职通知书》、《薪资确认单》上仅有第五锋锋的个人信息和工资标准，《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大部分必备条款在上述文件中都没有。3．一审法院认为《入职通知书》、《薪资确认单》等同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会直接导致此后用人单位采用此种方式规避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以致双方发生纠纷时，用人单位仅拿出对其有利的材料，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增加社会矛盾，与立法目的相悖。三、第五锋锋的上班时间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标准工时制的工作时长，光仁医院应当向第五锋锋支付加班费。《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职工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这就是标准工时制，用人单位如要实行其他工时制，需要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本案中，从《西安光仁医院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修订）》可以看出光仁医院要求第五锋锋每周上班六天、每天上班超过8小时，超出了标准工时制规定的工作时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因此，对第五锋锋超过标准时长工作的部分，光仁医院应当向第五锋锋支付双倍工资报酬。光仁医院提供的工资单能够证明光仁医院向第五锋锋支付的工资部分不包含加班报酬，因此，该部分加班费光仁医院应当支付。   光仁医院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光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光仁医院不支付第五锋锋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光仁医院不存在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第五锋锋无权要求支付工资差额。2018年8月1日经院周会决定自2018年8月1日起，光仁医院开始实行新的工资发放制度，第五锋锋参加上述会议并书面签字认可新的计薪方式，同意其薪资调整。按照新的发放规定，第五锋锋的税后8月工资为17052.62元，其中单位补贴为11220.33元，9月工资11318.89元。光仁医院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时足额将8月和9月份工资支付至第五锋锋光大银行卡内。光仁医院不存在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第五锋锋无权主张光仁医院支付2018年8月至9月工资差额。二、第五锋锋是主动向用人单位申请离职，光仁医院足额发放工资，无须向第五锋锋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9月30日第五锋锋主动向光仁医院提出离职请求，光仁医院足额发放工资，且员工离职应该提前一个月向光仁医院提出申请，而第五锋锋未按公司制度执行，2018年9月30日提出并于当天办理了离职手续，造成临床一线工作安排困难，应予扣罚一月工资，光仁医院无需向第五锋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第五锋锋辩称，光仁医院拖欠第五锋锋2018年8月至9月工资11628.49元，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工资差额。第五锋锋因为光仁医院拖欠工资、不支付加班费、不缴纳社保离职，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光仁医院的上诉请求。   第五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光仁医院向第五锋锋支付工资11628.49元（从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2．判决光仁医院向第五锋锋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2018年3月-2018年9月）；3．判决光仁医院向第五锋锋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从2018年4月至9月）；4．判决光仁医院向第五锋锋支付休息日加班费47816元（2018年3月至9月）；5．诉讼费用由光仁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五锋锋于2018年2月23日了解了光仁医院员工入职须知并签字确认后，于2018年3月5日申请拟入职光仁医院，并于2018年3月6日经光仁医院负责人同意入职，担任骨科二病区主任，无试用期。光仁医院员工须知载明：医院每周上班时间为6天，每周休息一天。新入职人员15日内转移个人档案及社会保险手续，不提前1个月书面告知医院而自动离职者，扣发最后一个月工资作为惩戒。光仁医院工作人员薪资确认单显示，2018年3月22日经光仁医院科室主任、主管副院长、院长签字同意第五锋锋工资为20000元（税后）。2018年7月前光仁医院发放工资项目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业绩考核、补发夜班费、其他、全勤。3-7月第五锋锋税后实发工资分别为：3月17783元、4月19706.67元、5月19576.66元、6月19586.67元、7月20070元。2018年8月3日光仁医院会议纪要记载：新的薪酬方案八月正式执行，一致同意新方案，决定自2018年8月份起按照新方案核算发放工资。新方案薪酬构成包括：基本工资、职务津贴、特殊津贴、职业津贴、绩效、全勤奖。2018年8月第五锋锋8月出勤天数27天，光仁医院向第五锋锋发放了包括基本工资、职务津贴、特殊津贴、职业津贴、8月绩效全勤奖，其中基本工资1600元、职务津贴1500元、特殊津贴11220元、职业津贴500元、8月绩效4009.83元、全勤奖100元，另补发了100元夜班工资，扣除个税等，实发工资17052.62元。2018年9月工资表中第五锋锋人员状态一栏显示已离职，出勤天数24天，发放了基本工资、岗位津贴、职务津贴、职业津贴、全勤奖、9月绩效、3月绩效，共计应发11885.19元，另补发700元夜班费，税前工资12585.19元，扣除个税1266.3元，实发工资11318.89元，其中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津贴3000元、职务津贴1200元、职业津贴500元，全勤奖100元、9月绩效5073.06元。未发特殊津贴。2018年9月30日经第五锋锋向光仁医院提出离职申请，光仁医院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并为其开具了离职证明。此后第五锋锋即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光仁医院支付拖欠8月、9月工资共计2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支付休息日加班费47816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1954元，补缴社保等。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新劳人仲案字［2018］19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至9月欠付工资11628.49元。二、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申请。双方当事人收到裁决书后均不服，第五锋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光仁医院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新劳人仲案字［2018］197号裁决书。在本案审理中主张：一、不予支付第五锋锋2018年8月至9月欠付工资11628.49元。二、不予支付第五锋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第五锋锋于2018年3月5日入职于光仁医院即与光仁医院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光仁医院是否欠发第五锋锋八月、九月工资。2．光仁医院是否应当向第五锋锋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支付多少金额。3．第五锋锋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4．光仁医院是否应当向第五锋锋支付休息日（每周六）加班费。5．光仁医院请求不予向第五锋锋支付2018年8月至9月欠付工资11628.49元（2947.38+8681.11）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是否成立。第五锋锋自2018年3月5日入职光仁医院，3-7月其工资构成为：资本工资、业绩考核奖、其他，其中基本工资均为20000元，2018年8月3日光仁医院经院务会研究决定调整了薪资方案，自2018年8月起统一执行了新的薪资方案。给第五锋锋发放工资中包括了基本工资、职务津贴、特殊津贴、职业津贴、8月绩效全勤等，按照新的薪资方案并不欠发第五锋锋工资，2018年9月为第五锋锋发放工资为：基本工资、职务津贴、职业津贴、8月绩效及夜班补贴，并未为其发放特殊津贴，由此可以认定，2018年9月光仁医院欠发了第五锋锋特殊津贴这一项。该项工资应当予以补发。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节，因光仁医院存在欠发第五锋锋工资的情形，故此应当向第五锋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五锋锋系2018年3月5日入职，2018年9月30日离职，就职时间超过半年，故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一个月工资。关于第五锋锋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在于明确劳动者和用工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入职通知书上体现了第五锋锋、光仁医院双方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五锋锋的证件号、入职时间，薪资确认单能够证明第五锋锋任职的部门、岗位、职务、工资待遇，亦皆有第五锋锋及光仁医院相关任职部门领导的签字确认，具备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基本能够实现书面劳动合同固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功能，现第五锋锋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五锋锋请求支付周六加班费是否应予支持一节，由于第五锋锋在入职时已经通过阅读入职须知并签字认可，同意进入光仁医院处工作，光仁医院员工须知载明：医院每周上班时间为6天，每周休息一天。第五锋锋现以其周六上班应为加班为由主张加班费显系不妥，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光仁医院主张不予支付第五锋锋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举证不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五锋锋拖欠工资11220元。二、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五锋锋经济补偿金19473.6元。三、驳回第五锋锋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不予支付第五锋锋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第五锋锋上诉主张光仁医院支付其2018年8月至9月欠付工资11628.49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光仁医院工作人员薪资确认单确认第五锋锋工资为20000元（税后），光仁医院要求变更第五锋锋劳动报酬，需要与第五锋锋协商一致并用书面形式变更。光仁医院提供周会议记录，用以证明第五锋锋签字同意2018年8月1日试行的《绩效工资改革方案》，该签字仅有会议签到作用，不能视为第五锋锋对薪资调整的认可。光仁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光仁医院针对劳动报酬调整与第五锋锋协商一致并用书面形式变更。故光仁医院上诉主张不支付第五锋锋工资拖欠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光仁医院应按照约定的工资标准即每月20000元向第五锋锋补发2018年8月至9月未发放工资11628.49元（2947.38元+8681.11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以变更。   关于第五锋锋上诉主张光仁医院支付其2018年4月至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的请求，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在于明确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光仁医院提交的入职须知及入职通知书存根能够明确光仁医院的名称、联系方式及第五锋锋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岗位、入职时间、作息时间；《薪资确认单》能够明确第五锋锋任职的部门、岗位、工资待遇。入职通知书存根和薪资确认单均有第五锋锋及光仁医院相关领导的签字确认，具备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基本能够实现书面劳动合同固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功能，故对第五锋锋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锋锋上诉主张光仁医院支付其2018年3月至9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7816元的请求，根据《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职工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光仁医院与第五锋锋均认可，双方约定第五锋锋每周休息一天。因此，第五锋锋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但因第五锋锋入职时对光仁医院工作时间以及工资发放数额知晓并与光仁医院达成合意，应认定光仁医院支付第五锋锋的工资中包含休息日的工资，因此光仁医院再需支付第五锋锋休息日另一倍加班工资。根据双方关于工作时间的约定，结合光仁医院提交的电子考勤表，确定第五锋锋2018年3月至9月休息日加班天数为27天，端午节加班1天。因第五锋锋主张26天休息日加班工资，故光仁医院应支付第五锋锋加班工资23908.05元（20000元÷21.75天×26天）。   光仁医院存在未给第五锋锋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第五锋锋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光仁医院上诉主张不支付第五锋锋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应予部分更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五锋锋拖欠工资11220元”为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五锋锋拖欠工资11628.49元。   四、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五锋锋休息日加班工资23908.05元。   五、驳回第五锋锋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西安光仁医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                        审判员  刘春梅   审判员 范水艳                           二○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