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熊，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女，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瑞举，男，系于某2堂哥，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于某1、于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于某2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于某1、于某2不赔偿张某36203.5元，并由张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某所受伤是于国时侵害造成的，判决于国时承担6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张某已在保险公司报销的14651.20元医疗费用，判决由于某1、于某2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张某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护理的事实，一审认定护理费416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于某1、于某2二人从继承的财产中赔偿张某36203.5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张某的人身损害损失，应当优先从于国时的遗产中扣减后，于某1、于某2和张某三人按照法律规定继承剩余遗产。张某辩称：1.我的伤是于国时给我造成的，我在医院抢救时我告诉我家里人于国时要自杀，让家人去救他，我哥哥报警，警察去的时候于国时已经去世了。在这期间我一直在医院抢救，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过了几天警察去医院找我问的情况。2.保险是我自己买的商业保险，和他们没有关系，不应在医疗费里减掉。3.我在医院护工阿姨护理，回家我姐姐护理，护理费4169元一点都不高。4.于国时的存款里有我一半，应该把我的一半分出来，剩余的存款作为于国时的遗产。我受伤的费用应该从于国时的存款里扣除，剩余的我、于某1、于某2再分。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某1、于某2在继承于国时遗产范围内，赔偿张某医疗费25070.12元、护理费12600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合计赔偿78770.1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某1、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凌晨，张某和于国时两人在家，双方发生争执。张某报警称被于国时砍伤，于国时随后在家自缢身亡。张某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手中指开放性指骨折、开放性鼻骨折、头面部皮肤裂伤、上肢和下肢多处损伤。张某在太和医院住院4天，出院医嘱：建议转耳鼻喉科行鼻部外伤进一步治疗，伤口继续隔天换药，一个月后复查右手平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克氏针是否取出；张某继续到十堰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2个月内勿触碰鼻部，右手指伤口每天门诊换药，半月后复查右手平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必要时骨科随诊。张某共计住院11天，共计花医药费25070.12元。张某在太和医院住院期间请护工一人护理5天，护工曹相梅出具收条一份:“张某住院期间护理费2018.1.5-1.9日5天，120×5=600元。”之后，张某又请其姐姐张桂荣继续护理。2018年6月4日，经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鼻根部至右侧鼻唇沟处9×0.6条索状瘢痕，右侧鼻翼畸形，右侧鼻孔较对侧小且不等圆及面部瘢痕需要整容治疗以改善面容；后续治疗费用人民币30000元。张某花鉴定费用600元，花残疾鉴定检查费500元。另查，1.于国时和张某均系再婚，双方于××××年登记结婚，于国时与其前妻生育两女即本案被告于某1和于某2，无其他法定继承人。2.于国时遗留的财产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开户账号为18×××15中的存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卡号为62×××64中的存款和位于十堰市××江街办××路轮胎北村××房产（不动产证明号鄂（2018）十堰市不动产权第0002454号）。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伤害事故发生时，只有原告张某和于国时两人在场；2.于国时死亡后有房产及银行存款可供继承；3.遗产尚未分割；4.继承人均表示不放弃继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某所受伤害是否是于国时所造成，双方责任划分；2.于某1、于某2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针对焦点1，张某和于国时发生争执，虽然没有第三人在场，但是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张某所受伤害的部位，可以认定张某所受伤害是于国时侵害造成。张某和于国时发生争执，导致张某受伤，于国时自缢死亡。双方均有过错，法院酌定张某对其自身所受伤害承担40%的责任，于国时承担60%的责任。针对焦点2，本案中，张某的身份既是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也和于某1、于某2一样是人身损害侵权人于国时的法定继承人。于某1、于某2非实际侵权人，仅是法律理论上的赔偿义务主体，因于国时尚有遗产可供继承，遗产尚未分割，三继承人均表示不放弃继承，且本案查明于国时的遗产远超过于国时造成张某损害应当赔偿额的数额。故于某1、于某2应在继承于国时遗产范围内承担于国时对张某的赔偿责任。张某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其请护工护理5天支出600元，法院予以支持，请其姐姐张桂荣护理100天，张某没有证据证明需要护理100天，且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其姐姐护理费，故按照出院小结所载明的出院后一个月复查骨折愈合情况支持张某出院后需护理一个月。故张某的护理费为4169元[600元+35214元/年÷365天×（7天+30天）]。张某所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张某的医药费虽然由商业险报销了一部分，但并不能减轻实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于某1、于某2关于医药费不能重复主张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张某所受伤害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药费25070.12元、护理费4169元、鉴定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合计60339.12元。于某1、于某2应在继承于国时的遗产范围内承担36203.5元（60339.12元×6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于某1、于某2在继承于国时遗产份额的价值范围内，共同赔偿张某人身损失36203.5元。二、执行方式：张某可申请从于国时的银行账户18×××15和卡号62×××64的银行存款中扣划上述赔偿款及诉讼费。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9元减半收取884.5元，由张某负担353.6元，由于某1、于某2共同负担530.7元。二审中，于某1、于某2提交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险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一份，拟证明被保险人是张某的保单，系2017年3月23日于国时出资投保的，并非是张某个人购买。张某质证称，于某1在保险公司上班，为了支持她的工作，买的一年的，保费是600元左右，张某将其身份证和卡都交给了于国时，由于国时去办理的。本院认为该保单是谁出资购买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当事人于某1诉张某、于某2继承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1月23日在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立案，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某所受的伤是否是于国时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于国时承担60%的责任是否过高？2.一审认定的张某的医疗费25070.12元、护理费4169元能否成立？3.一审判决于某1、于某2在继承于国时遗产份额的价值范围内共同赔偿张某36203.5元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结合张某受伤的时间、地点、部位、呼救、于国时自缢等情况，及事发后公安机关及时对张某的询问笔录，可以排除张某自伤或者被于国时以外的第三人致伤的情形，根据民事证据认定事实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原则，可以认定张某的损伤后果与于国时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酌定认定于国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张某在保险公司报销的14651.20元医疗费用，是基于保险法律关系而获得，与于国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为张某获得了商业险报销的部分医药费，而减轻实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张某的医疗费、护理费金额有入院诊断、出院医嘱、收条、鉴定意见等相关凭据，并无不当。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被继承人于国时死亡时留有遗产，遗产继承纠纷尚在诉讼中，尚未分割处理，于某1、于某2尚未继承遗产，且于国时的遗产价值金额超过于国时造成张某损害应当赔偿的数额，故应当先从于国时的遗产总额中支付张某的受伤损失36203.5元，一审判决于某1、于某2在继承于国时遗产份额的价值范围内共同赔偿张某36203.5元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于某1、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张某受伤的相关费用36203.5元从于国时的遗产总额中支付；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769元减半后收取884.5元，由张某负担294.8元，于某1负担294.8元、于某2负担2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9元，由于某1负担235元、于某2负担235元，张某负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静书记员黄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