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娜，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华，女，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玉伟，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护理职业学院，住所地承德市牛圈子沟镇下二道河子村。法定代表人：单伟颖，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军，男，该院后勤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世纪城华峰地产**。法定代表人：刘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珍，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娜、杨桂华、施玉伟因与被上诉人承德护理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护理学院）、承德市城镇建设三年上水平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娜、杨桂华、施玉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被上诉人护理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军、张国强、被上诉人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娜、杨桂华、施玉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8)冀0802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220平方米房屋的补偿款2409000.00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渡费261946.13元及逾期给付产生的利息；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与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因此担责有悖常理。无裁判依据。1、本案基本事实：2009年8月4日，李军（系上诉人杨桂华丈夫）代表上诉人一家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三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护理学院（原卫校）向李军履行位于双桥区建筑面积分别为80平方米、80平方米、60平方米三套房产的置换义务及补偿款人民币共计191607.3元给付义务。李军于2010年11月3日死亡，三上诉人作为李军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对李军的所有遗产（包括此三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李军所享有的房屋补偿款和安置房屋的所有份额）享有继承权。协议签订后，二被上诉迟迟不予履行上述协议内容，致使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即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安置位于“美的湾景”16号楼的三套房屋）实际履行不能。2、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过错更是无从谈起，故而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自2010年开始就以多种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协议义务，其中包括到护理学院找当时的院长索要房屋、向政府部门信访等，护理学院在政府部门施压的情况下不得已分期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显然，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且有违常理，没有任何一户被拆迁人在长达九年多的时间里居无定所，在必须租房的情况下而只向拆迁人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虽然迫于经济等各方面原因一直未采取诉讼的方式解决。但无论从常理还是本案基本事实，均可证实上诉人一直不间断的在积极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需要重点强调说明的是：诉讼并非主张权利的唯一方式。《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关于“合同争议的解决”明确规定了四种解决方式：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第一审判决以“签订拆迁协议距提起诉讼时已近十年”，又一味强调“未采取合法有效措施主张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对上诉人采取的试图和解、信访等多种维权方式选择视而不见。《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据此，协议一经签订，即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生效协议严格、全面履行各自的协议义务，一审判决非但未对被上诉人拖延十年不予履行协议义务的违法行为进行惩处，反而仅因上诉人未采取“诉讼”方式寻求解决纠纷而超出协议约定范围强行加重上诉人的义务。3、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房地产鉴定估价报告》中鉴定的房屋单价支付上诉人220平米房屋的补偿款总计人民币2409000.00元，也因二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给付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根据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承德乾园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单价给出的鉴定结论，“美地湾景”16号楼现今单位面积价值为10950.00元。结合“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告安置220平方米的房屋，被上诉人在不能安置房屋的情况下应当向原告按市场价值支付协议而积为220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款计2409000.00元。4、关于过渡费。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写明，拆迁人给被拆迁人每月每平方米15元的过渡费，《河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明确规定了逾期安置应当增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过渡费及逾期安置应当增加的过渡费共计人民币261946.13元，合乎当事人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5、被上诉人承德市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应当就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何行政机关以民事主体身份参加到民事法律关系中时，行政机关都应当被当做普通的民事主体对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承德市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虽未签字、盖章，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该办公室的诉讼代理人多次表明，三年上水平办公室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承担着督导、敦促的重要作用。因此，被上诉人三年上水平办公室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与护理学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条文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具体规定如下：“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上诉人已经及时、全面的履行了全部协议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因此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确认了上诉人实际履行协议、支付差价款的基本事实，即已确认上诉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的全部义务。《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对于上诉人作为协议一方应当负有及时诉讼、催告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的义务，此说法于事实及法律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更不具有任何过错，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规定方面均无须担责；而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拖延履行合同义务，于情于理于法均应判決其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护理学院答辩称，一、本案安置房屋无法落实和房屋涨价的损失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二、拆迁协议并非上诉人所称履行不能，而是需要上诉人从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两个方案中重新作出选择。三、无房可选导致超期过度完全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上诉人主张向其支付逾期过渡费及逾期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无论货币补偿还是产权调换，被拆迁人获得的利益都应当是等价的，且拆迁补偿的价值应以拆迁协议约定的数额为准。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称，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我方非合同当事人并未签字盖章，合同约定义务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称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我方性质看，是市政府设置的临时机构，在拆迁中作为临时部门出现，我方不是法人及非法人组织，不具备独立的诉讼地位，因此我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我方没有独立经费，并且机构也要不存在，没有承担责任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雪娜、杨桂华、施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李军与二被告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三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承德市双桥区美地湾景小区16号楼楼房的市场价值赔偿原告220平方米房屋补偿款2409000.00元及逾期履行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过渡费人民币261946.13元及逾期给付利息；4、案件相关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4日，承德卫生学校与李军分别签订三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拆迁乙方私产房屋78.3m2，甲方应给付乙方货币补偿总金额为437697.00元；拆迁乙方私产/无照房屋73.6/0.9m2，甲方应给付乙方货币补偿总金额421897.80元；拆迁乙方无照房19.25m2，甲方应给付乙方货币补偿总金额66643.50元。乙方如要求在本区域内产权调换，可自愿选购美地湾景16号楼建筑面积分别为80m2、80m2、60m2的住宅楼房各一套，选购价格3480.00元。同时约定，根据上述甲方应给付乙方的货币补偿金额及回迁房屋价格，甲方就78.3m2私产房屋应支付乙方差价款159297.00元，就73.6/0.9m2私产/无照房屋应支付乙方差价款143497.80元，就19.25m2无照房乙方应给付甲方差价款142156.50元。2010年9月16日，承德卫生学校给付李军房屋差价款及2009-2010年过渡费合计333763.80元。同日，李军向承德卫生学校交纳回迁房屋差价款142156.50元。协议签订后至今，承德卫生学校一直未向李军及其家人交付回迁房屋。2011年9月19日，李军亲属施玉伟代领2011-2012年回迁过渡费，2012年8月28日，代领2012-2013年回迁过渡费。之后逐年领取至2017-2018年度，均为30969.00元。李军于2010年11月3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承德卫生学校后名称变更为承德护理职业学院，承德市三年大变样拆迁办公室变更为承德市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虽然约定“如乙方（被拆迁人）要求在本区域内产权调换，可自愿选购美地湾景16号楼”，但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在拆迁货币补偿总金额内扣除李军选购回迁房房款，并按此约定实际履行，仅支付李军扣除房款后的差价款。根据协议约定及协议履行情况，被拆迁人李军明确选择了产权调换拆迁补偿方式，在美地湾景为被拆迁人安置合计220m2回迁房屋是被告确定的合同义务。但因被告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目前该小区已不具备安置条件，导致李军与被告签订的三份拆迁补偿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实现产权调换的合同目的，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被告辩称依据协议约定“乙方可自愿选购美地湾景16号楼”，但原告一直未选定房屋，导致被告未对其进行安置，可事实上德生美地湾景商业楼房并非被告开发建设，作为被拆迁人个人并无法自行完成选购行为，原告选定房屋户型、位置的必要条件是被告为其提供选房通知及选房范围，被告应根据产权调换回迁方式承担主动组织原告进行回迁选房及为被拆迁人安置回迁房的义务，但被告一直被动等待，具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现被告至今未安置原告回迁房屋，导致原告需以市场价格自行购房，且如被告履行在美地湾景安置原告回迁房的义务，至今，原告不仅享有原始房款利益,也理应享有房屋溢价利益。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按现美地湾景市场均价10950.00元/m2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该价格为现行市场价格，原告另外主张逾期履行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拆迁协议距其提起诉讼时已近十年，美地湾景小区不具备安置条件原告也早已应知，但其未及时采取合法有效措施主张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亦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因素之一，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本院酌定原告承担相应损失20%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逾期增加比例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261946.1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拖欠原告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2010-2011年度金额为30969.00元，之后原告方按时领取至2017年（8月）-2018年（8月）度。对欠付部分，虽已超出诉讼时效，但被告未予答辩，因此被告应予给付本金及该欠付部分逾期利息。因原告未证明回迁期限，且原告对于被告迟延履行回迁义务存在怠于催告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逾期按比例增加部分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承德市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未在原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2009年8月4日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18.3m2私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009年8月4日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73.6/0.9m2私产/无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009年8月4日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19.25m2无照房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二、被告承德护理职业学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损失1927200.00元（2409000.00元×80%），给付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临时安置补助费30969.00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5日起以3096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8月4日李军与被上诉人护理学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上诉人因未能及时回迁的问题，通过找被上诉人护理学院、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访、诉讼等多种途径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护理学院安置回迁房，但始终未能如愿，故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李军与护理学院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军与三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义务。因被上诉人护理学院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无法继续履行，在协议书签订后，三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护理学院及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均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护理学院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除了2010年至2011年未能领取临时安置补偿费30969.00元，其他年度的补偿费均已领取，应认定其对领取补偿费的数额认可，故其请求被上诉人护理学院261946.13元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三年大变样活动办公室因不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当事人，其对本案涉案标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雪娜、杨桂华、施玉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一、解除2009年8月4日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18.3m2私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009年8月4日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73.6/0.9m2私产/无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009年8月4日李军与承德卫生学校签订的19.25m2无照房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三、驳回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承德护理职业学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损失1927200.00元（2409000.00元×80%），给付原告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临时安置补助费30969.00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5日起以3096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承德护理职业学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损失2409000.00元，给付上诉人杨桂华、施玉伟、李雪娜临时安置补助费30969.00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5日起以3096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4.00，鉴定费1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4.00元，合计38168.00元，由被上诉人承德护理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认众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顾成龙书记员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