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1852号 原告：高淑杰，女，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 原告：王红，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 原告：王大龙，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原告：王二龙，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欧向晖、吴旭辉，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余杭绿城颐养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东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姜慧，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洁、来凌，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淑杰、王红、王大龙、王二龙诉被告杭州余杭绿城颐养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冯妍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大龙及高淑杰、王红、王大龙、王二龙的委托代理人欧向晖、吴旭辉及被告杭州余杭绿城颐养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马洁、来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王树实因患帕森综合症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专人护理，家人无能力护理，决定将其送入专业的养老护理机构。2017年8月5日，原告王大龙作为送养人与被告签订《入住协议》，约定由被告为王树实提供居住、喂食、养护活动等服务。签订《入住协议》时，原告高淑杰、王大龙就王树实的病情如实与被告接待人员进行了告知，并再三叮嘱接待人员，王树实患有帕金森综合症可能会有噎食危险，提醒在喂食时需要高度注意，预防噎食情况出现。2019年4月22日，护理人员在给王树实喂食晚饭的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致王树实进食时出现噎食情况，经抢救无效死亡。另，原告高淑杰系王树实的配偶，原告王红、王大龙和王二龙系王树实的子女，四原告均系王树实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养老服务的机构，在知晓王树实需要在喂食时需要特别注意的情况下，疏忽大意，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噎食后未采取专业合理的抢救措施，对王树实死亡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今，原、被告无法就损害赔偿达成一致。现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931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户口本一份、干部履历表、死亡注销证明一组，证明本案原告系王树实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王树实系城镇居民的事实。 2.入住协议、发票一组，证明原、被告双方成立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有提供合同约定的喂食、护理等服务的义务，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 3.住院病历一份 4.住户能力评估一份 共同证明王树实患有骨折、帕金森病等多种疾病，被告知晓这一情况且将王树实评定为特级护理依赖的事实。 5.居民死亡调查表、医学诊断证明一组，证明王树实在被告喂食中噎食导致窒息死亡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认为喂食不存在疏忽，护理存在谨慎义务。被告也对老人进行了护理、急救法，拨打了120,也及时通知了家属。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疏忽，被告对老人的死亡不存在疏忽照顾义务。对于交通费、住宿费认为没有法律依据，认为金额过高，其他赔偿金额数字无异议。但是认为不应该由被告承担。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住户基本信息》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是按照原告告知履行相关义务的事实。 2.《住户能力评估》一份，用于证明王树实入住评估时其家属告知王树实进食要求是：药后、软质、流质的事实。 3.《入住养老院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在王树实老人入住时已告知相关风险的事实。 4.《住户口服药交接记录登记表》及《摆药单》、《送餐登记簿》《余杭颐养中心护理区订餐统计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已将原告提供的药品按时发送给王树实服用的事实，且依照原告要求履行相关义务的事实。 5.中国电信语音详单及业务收据各一张，中国联通业务凭据及电子发票各一张，证明事发后被告处工作人员及时呼叫120，并通知原告家属的事实。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7年8月5日，王树实患帕金森病二十余年，生活无法自理在被告处入住。同日，王树实（乙方）、王大龙（送养人）与被告（甲方）签订《入住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是经民政部门批准从事养老服务的机构，甲方根据特级护理级别为乙方提供居住、餐饮、养护、活动等服务。王树实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王树实的监护人对此承诺确认。在入住期间，如王树实发生疾病、自杀、自残或者遭受非甲方原因所致的意外人身伤害，甲方负责通知送养人，或其他联系人，并联系急救中心，由相关医疗机构采取抢救措施。因甲方重大过失造成乙方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入住被告处当天，王树实的儿子王大龙在填写24小时日程表时手写以下内容：上午早饭一般在起床后，起床时间不确定，凌晨或清早，清洁脸，手，漱口后进早饭，饭后漱口休息，偶尔看电视，上午11：00左右吃一片美多芭（抗帕金森药），12:00左右若药效发作，可以吃饭，只需打好饭菜，老人可自己吃；若长时间无药效需喂饭，喂饭以质软、好咽的食物为宜。17:00左右吃一片美多芭，起床后吃晚饭。同日，被告对王树实的住户能力评估中的进食评估为：需极大帮助或完全依赖他人，或有留置营养管。高淑杰、王大龙签署入住养老院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老人吞咽协调能力下降，有可能饮食过程中出现噎食乃至窒息……。上述情况属老人存在的安全风险，严重时可危及老人生命。因意外情况院方不承担责任。 2018年1月31日，被告对王树实又进行了住户能力评估，进食项目（用餐具将食物由容器送到口中、咀嚼、吐咽等过程）仍为需极大帮助或完全依赖他人，或有留置营养管。日常生活活动重度受损。经过评估，王树实的能力等级为特级，收费标准为2500元/月。 2018年4月2日，王树实在被告处入住期间发生骨折，入住杭州师范大学医学院附属余杭医院。于2018年4月22日出院，出院后又入住被告处。 2019年4月22日，被告为王树实提供的晚餐食物为面条。17时许，被告的护工在喂食王树实面条时发生噎食，护工主管赶往王树实房间，采取紧急措施。17时16分，被告的护工王中兵拨打了120，并通知王树实家属。医生赶到后采取了抢救措施，王树实因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17时20分。直接死亡原因为：气管内异物，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为20分钟。引起直接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吸入或咽下食物引起的呼吸道梗阻。引起吸入或咽下食物引起的呼吸道梗阻的疾病为帕金森病。 另查明，王树实在入住被告处前每月发生噎食一至二次。王树实为城镇户籍，出生于1948年6月1日，其妻为高淑杰。王树实生前与高淑杰育有原告王红、王大龙、王二龙三位子女。 本院认为，王树实与被告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被告处因噎食死亡，王树实的继承人本案以侵权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下，王树实的继承人有权选择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对王树实的死亡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树实在被告护理人员喂食时发生噎食致死，被告知晓原告王树实患帕金森症，且对王树实的进食项目评估为需极大帮助或完全依赖他人，被告应在喂食王树实的过程中尽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王树实发生噎食后，被告工作人员虽拨打120，但因自身专业知识欠缺，未抢救成功。被告在喂食王树实过程中及王树实噎食后的处理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王树实死亡时，已患帕金森症二十年，完全不能自主进食，在入住被告处前每月均会发生噎食一至两次，其自身身体状况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王树实的死亡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服务费用、以及出于对养老护理行业本身具有的公益性等情况的考虑，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告对死亡赔偿金数额、丧葬费数额本身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死亡赔偿金500166元、丧葬费32949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四原告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34115元。被告应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60234.5元。王树实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四原告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失，其要求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责任认定，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故被告总计应赔偿四原告175234.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余杭绿城颐养中心赔偿原告高淑杰、王红、王大龙、王二龙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02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余杭绿城颐养中心赔偿原告高淑杰、王红、王大龙、王二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高淑杰、王红、王大龙、王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6元，减半收取1683元，由原告高淑杰、王红、王大龙、王二龙负担1186元，被告杭州余杭绿城颐养中心负担4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