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六路****，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河**珠江道**增**。法定代表人：蔡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公，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天津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益加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香颂园11-1-1801市滨海新区远洋城滨尚花园12-1-102。法定代表人：董军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娟，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顺奇，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益加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加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房公司给付益加和公司工程款194422.9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益加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构成进行了错误的解释，造成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据合同文意和订立背景对合同作出正确解释，“小型”应仅形容“材料费”，不形容“工具费”和“机械费”，该合同约定除主材外，其余材料费、工具费、机械费均无需由天房公司提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性质和行业惯例，判断劳务分包合同中分包人提供电梯、塔吊等大型工具材料缺乏合理性，忽略了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且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一次性包死价与扣除机械费、工具费、材料费并不冲突，反而能证明天房公司要求扣减相应费用的合理性；天房公司提供的材料、工具、机械在益加和公司施工中均已实际使用，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不能仅以未得到书面认可而否定其承担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益加和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天房公司提交了最终结算，并据此推定应付款时间，应属错误，该最终结算中加盖的并非益加和公司的备案公章，本案应以竣工验收时间2017年5月9日为最终结算时间；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及利息确定不妥，即便判决支付也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一审法院判决天房公司承担不应承担的费用，将导致国有企业损失及国有资产流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益加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益加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房公司给付益加和公司工程款3342889.51元，并支付以3342889.5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按每日支付0.5‰计收）和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2.本案诉讼费由天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益加和公司（劳务分包人）与天房公司（工程承包人）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鉴于天津市普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与天房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包合同，天房公司将天津市普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滨海新区“大港油田港西新城经济适用房项目Ｈ2地块（二标段）住宅楼（5-12＃）”的劳务工作分包给益加和公司，分包范围为“5-12＃楼主体、二次结构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内容”，益加和公司提供劳务内容为：砌筑、模板、钢筋、混凝土、外架等劳务作业内容，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其中，5.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为：本合同、本合同附件、本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本工程施工专业承（分）包合同。10.工程承包人义务部分约定：天房公司应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供应材料、设备，所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设施保证施工需要。11.劳务分包人义务，自觉接受天房公司及有关部门的管理、监督和检查，接受天房公司随时检查其设备、材料保管、使用情况，按天房公司统一规划堆放材料、机具……16.材料、设备供应约定，劳务分包人应在接到图纸后三日内，向益加和公司提交材料设备、构件、供应计划（见附件一），经确认后，天房公司应按工程计划要求的质量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如需要益加和公司运输、卸车的，益加和公司必须及时进行，费用另行约定。如质量、品种、规格等不符合要求，益加和公司应在验收时提供，天房公司负责处理，天房公司委托益加和公司采购材料低值易耗性材料的费用由益加和公司凭票向天房公司报销。17.劳务报酬约定：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除本合同17.6约定情况外，均未一次包死不再调整，劳务报酬共计26670953元，而17.6条约定固定劳务报酬或单价在以下情况下可以调整：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按变化前后价格差额予以调整，双方约定的其他情形。18.工时及工程量确认约定，采用的固定劳务报酬方式，施工过程不计算工时和工程量。20.施工机具、周转材料供应约定，天房公司提供给益加和公司劳务作业使用的机具、设备、性能应满足施工的要求，及时运入场地，安装调试完毕，运行良好后交付益加和公司使用。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由天房公司依据本合同委托益加和公司采购的除外）应按时运入现场交付益加和公司。天房公司应提供的机具、设备一览表见附件二，天房公司提供的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一览表见附件三。24.劳务报酬最终支付，约定：天房公司收到益加和公司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进行核实，给付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天房公司确认结算资料后14日内向益加和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尾款。25.违约责任，天房公司不按约定核实益加和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益加和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益加和公司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益加和公司支付每日0.5‰的违约金。34.补充条款约定，本合同款项含小型材料费、工具费、机械费。此外，本合同附件一、二、三的表格中需要填写的项目包括品种、规格型号、单位、数量、供应时间、送货地点，且附件内容均为空白。另查，益加和公司与天房公司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对合同价款进行协商，但未提交书面的报价、预算等协商材料。益加和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并且该工程于2017年5月9日已经完成竣工验收。还查，2017年1月16日，益加和公司向天房公司提交加盖益加和公司公章的天房建设分包工程最终结算单，记载：工程造价26670953元，扣减项目合计2953524元，最终结算23717429元，结算时应付工程款1815597.5元，天房公司未盖章或签字确认。2017年1月20日，天房公司支付益加和公司工程款2218542元。截至起诉之日，天房公司已支付益加和公司工程款20374539.49元。2017年7月31日，天房公司向益加和公司发出催告函，双方依据工程量计算工程劳务费为23717429元，应扣减费用3148466.6元，其中机械设备使用费为1638100元（电梯720000元、塔吊918100元），止水螺旋和止水模板的费用为89515.2元，模板费用为831690元，脚手架租赁费用为589161.4元，实际结算总价20568962.4元，已付20374539元，尚欠194422.91元。望益加和公司收到本函后14日内予以确认结算金额，逾期不予书面答复视为益加和公司对上述工程计算金额予以认可。益加和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9年8月5日，向天房公司发出回函，答复：确认合同总价26670953元，扣除2953524元后，最终结算23717429元，确认已付金额为20374539.49元，不认可天房公司提出的扣减费用3148466.6元，无法认可计算金额20568962.4元，结算总价实为23717429元，天房公司尚欠3342889.51元。2018年12月20日，益加和公司向天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天房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前向益加和公司付清工程款3342889.51元。天房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该律师函。天房公司至今未支付益加和公司剩余工程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款是否应扣减3148466.6元。益加和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益加和公司已按约定完工，天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对工程总造价金额26670953元、扣减费用2953524元、已付款20374539元无异议。双方在劳务合同中补充约定“本合同款项含小型材料费、工具费、机械费”，而双方对“小型材料费、工具费、机械费”的理解存在争议。对该条款的解释应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首先，从合同的性质和行业习惯来看，涉案合同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益加和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劳务，合同约定益加和公司提供劳务的内容包括砌筑、模板、钢筋、混凝土、外架等劳务作业内容，益加和公司作为提供劳务分包服务的一方，为便于合同实际履行的需要，提供小型的工具、材料、机械有合理性，而电梯、塔吊属于较大型的机械，且需要在相关部门备案，若由益加和公司方负责提供电梯、塔吊缺乏合理性。其次，从合同价款约定来看，双方约定工程款为一次性包死价不再调整即26670953元，只有在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工程价款才予以调整，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情形，若需要扣除相关机械、材料、工具的费用，该费用具有未知性和不确定性，这与固定价款约定不一致。再次，从合同权利、义务和附件的约定来看，天房公司基于附件内容空白而抗辩相关机械、设备、工具、材料费用由益加和公司提供，但天房公司自认在履行过程中其提供混凝土和钢筋，而附件内容却空白，与天房公司的抗辩理由基础不一致；因施工过程具有不确定性，双方无法在施工前确定设备、工具、机械、材料的具体供应时间、数量等细节，因此，不能因为附件内容空白而推定相关材料、设备、工具应由益加和公司提供。劳务分包合同10.6、16.1、16.2、16.4、20.1均直接或者间接的说明由天房公司提提供材料、设备、施工工具及周转、低值易耗材料。综合合同内容约定，应由天房公司提供材料、设备、施工工具及周转、低值易耗材料。另外，从合同履行过程看，由天房公司租赁电梯、塔吊、脚手架，购买模板和钢板，在一年多的施工期限内天房公司完全具备与益加和公司就租赁或者购买货物进行确认的便利条件。因租赁费和货款与益加和公司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基于公平原则和交易惯例，天房公司应就选择出租和供货单位、确定合同价等事项进行协商沟通并经益加和公司确认，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选择出租和供货单位、确定合同价格时，与益加和公司沟通且益加和公司同意的证据，也未提交益加和公司事后追认的证据，若该费用由益加和公司负担，违背公平原则。综上，“小型材料费、工具费、机械费”应解释为小型材料费、小型工具费、小型机械费较为适宜，即小型材料、小型工具和小型机械应由益加和公司提供。电梯、塔吊、脚手架、模板均非小型的工具和机械，应由天房公司提供。在施工过程中，止水螺栓和止水钢板是与模板系配套使用的材料，且双方未约定小型材料的范围，故止水螺栓和止水钢板亦应由天房公司提供。天房公司抗辩扣除电梯租赁费、塔吊租赁费、脚手架租赁费、螺旋和钢板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天房公司应给付益加和公司工程款3342889.5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双方约定：天房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益加和公司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益加和公司支付每日0.5‰的违约金。故益加和公司有权向天房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有约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双方约定天房公司确认结算资料14日内向益加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天房公司收到益加和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后，未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经审理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工程款最终确认且与益加和公司提交的计算单一致，故天房公司应于2017年2月13日前给付益加和公司工程款，天房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天房公司应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益加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益加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双方约定的每日0.5‰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二，天房公司应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益加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42889.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工程价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天津市益加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3元，减半收取计16771.5元，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天房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天津市普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制定的招标文件以及天房公司按照招标文件自行制作工程量清单，均非二审新的证据，鉴于益加和公司不同意进行质证，且天房公司与天津市普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对于工程价款及计算方式的约定，对益加和公司不具备约束力，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所争议事实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系：1.对于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结算款是否应扣减天房公司主张的机械费、工具费3148466.6元的认定；2.对于天房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的认定及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的认定。在本案中，天房公司与益加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表现形式和约定的实质性内容，均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亦不因此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该份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益加和公司完成施工后，于2017年1月16日向天房公司递交最终结算单，天房公司对结算金额不予认可，提出依照双方签订合同第34.4条内容，施工中的全部工具费、机械费均应由益加和公司承担，并于结算中提出扣减3148466.6元。本院对此分析认为，本案系劳务分包合同，依照施工惯例，劳务分包人的义务应为依照图纸及相关技术要求组织施工，对于施工中的大型机械费、大型材料费，一般应由发包人承担，而非劳务分包人承担，对此双方在合同第10条作出的关于天房公司负有及时交付供应材料、机械设备以及合同第16条作出的益加和公司应当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天房公司供应的材料、设备的约定能够佐证，故天房公司现主张全部的机械费、工具费均由益加和公司负担，与合同的约定并不相符。双方之间的争议出自对合同第34.4条的理解分歧，该合同作为天房公司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当产生理解争议之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天房公司就合同第34.4条的解释，应当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从合同的性质和行业惯例、合同的具体约定以及合同的履行过程多方面分析后，作出不予支持天房公司主张扣减3148466.6元的请求，符合案件基本事实，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天房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以双方结算确定的工程价款时间作为时点。本案系固定包死价合同，施工中的减项亦客观、确定，益加和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递交最终结算单，所载数额即为案涉工程的结算数额，所加盖的虽非该公司的备案公章，但在一审期间益加和公司已陈述因备案公章年检，结算材料中加盖的系经该公司认可的内部用章，鉴于天房公司在收取结算材料后并未对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双方未顺利完成结算系天房公司主张扣减机械费、工具费所致，故结算不能的后果不能归责于益加和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的约定，以益加和公司递交结算单后的第28日（合同约定益加和公司递交结算资料后14日内天房公司进行核实确认，并于确认后的14日内支付工程款），即2017年2月13日作为天房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日期，并以此为时点判令天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欠付工程款数额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标准亦属适当，本院对此均予以维持。天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3.12元，由上诉人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王宗新审判员  孙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腾飞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