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完平，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龙，湖北省崇阳县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锁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书重，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红，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完平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基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龙与被上诉人徐工基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书重、吴成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完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徐工基础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案外人浙江港宁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宁公司）与徐工基础公司没有和《融资租赁合同》的债权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租赁公司）签订书面保证合同，保证在我方不能支付租金时，代替我方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我方与民生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港宁公司并不在场，我方并未作出由港宁公司代还融资款的承诺。港宁公司与民生租赁公司及我方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二、徐工基础公司无权主张我方返还垫付款，其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我方与港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港宁公司又指定我方与民生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由我方分36期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本案旋挖钻机租金，付款日期为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的每月15日，另外还可按民生租赁公司的指定向徐工基础公司支付租金。我方与民生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我方欠付港宁公司的货款应当由民生租赁公司支付，我方不欠港宁公司的货款，我方只需按约定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因此港宁公司无权将我方所欠民生租赁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徐工基础公司。徐工基础公司更无权依港宁公司发出的《声明通知书》多次到我处工地要扣押涉案旋挖钻机，迫使我方在徐工基础公司提供的格式承诺书上签字。徐工基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知书》《租赁物物件所有权转移证明》也不能证明民生租赁公司将我方所欠的租金债权转让给了徐工基础公司。但可证明2019年1月15日徐工基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查明涉案旋挖钻机时，徐工基础公司未取得旋挖钻机的所有权。因此徐工基础公司无权向我方主张权利。三、我方与民生租赁公司约定最后分期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6月，可一审法院在分期付款未到期前6个月就依徐工基础公司的申请将租赁物查封，给我方造成了损失。因前所述，承诺书上的违约金对我方没有约束力，我方也未给徐工基础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违约金172,399.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与徐工基础公司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民生租赁公司、港宁公司均是徐工基础公司的代理经销商。客观上看徐工基础公司未替我方垫付过租金，徐工基础公司并未提交任何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其垫付的事实，徐工基础公司与港宁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权转让，骗取我方在承诺书上签字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徐工基础公司答辩称，一、我方系适格诉讼主体，李完平应向我方支付代垫款项。一审法院查明李完平与港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我方生产的旋挖钻机，李完平向港宁公司支付首付款后，余款向民生租赁公司融资，租金总额为5,711,670.18元，李完平仅支付融资租赁款2,548,388.42元，因李完平未按期还付款项，我方为其垫付了款项。后又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回购款，取得了涉案旋挖钻机的所有权。据此我方有权向李完平追偿。二、2018年9月李完平曾向我方出具承诺表示愿意承担所有债务10%的违约金，并表示如未按承诺还款，我方有权不通知李完平而直接将上述设备收回。我方在一审中仅主张了6%的违约金，不存在计算方式不合法的问题。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徐工基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完平给付旋挖钻机货款3,166,500元、支付违约金316,65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5月14日，李完平与港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从港宁公司购买徐工1050旋挖钻机一台，总价580万元，交货地点：徐工基础公司厂内交货，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应于发车前一次性支付58万元首付款、29万元银行保证金、按揭手续费及保险费等17.4万元，合计104.4万元。余款90%办理按揭手续，融资期限36个月。所有权保留条款：在未付清价款之前，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双方还约定违约责任、售后服务等其他事项。庭审中双方对李完平已向港宁公司支付首付款58万元、银行保证金29万元及其他费用合计104.4万元无异议。2016年6月15日，李完平（出卖人、承租人）与民生租赁公司（买受人、出租人）签订编号MSFL-2016-0743****《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李完平售后回租XRS1050旋挖钻机一台，租赁本金522万元，租赁期数36期，每期应付租金158,654.73元，付款日期为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每月的15日，留购价款100元，应付租金总额为5,711,670.18元。一审中李完平称约定融资租赁款付款方式：向民生租赁公司付款或向徐工基础公司付款均可，并口头约定若李完平无法还款，由港宁公司代还融资租赁款。合同签订后开始履行。2018年9月6日，港宁公司做出《声明通知书》，主要内容：2016年6月15日李完平购买徐工基础公司生产出售的XRS1050旋挖钻机一台，李完平办理分期付款、徐工基础公司提供担保的融资租赁合同，因李完平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我公司同意由徐工基础公司回购，由徐工基础公司与李完平进行结算和解决。2018年9月30日，李完平签具承诺书给徐工基础公司，主要内容：本人截至2018年9月底，因月供款未还致使逾期，已对徐工基础公司负有173.86万元债务（准确债务以徐工基础公司提供的依据为准），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一次性支付173.86万元、自2018年11月开始每月还款15.87万元直至所有欠款还清为止。本人如未按承诺还款，同意徐工基础公司就已到期债务及融资租赁渠道未到期的月供款主张全部权利，并承担所有债务总额10%的违约金。徐工基础公司有权不经通知将上述设备收回，并以徐州机械公司的评估值抵偿欠款，不足部分仍由本人继续偿还。庭审中双方对截止2019年1月15日李完平已向民生租赁公司付款899,683.69元，李完平经徐工基础公司向民生公司付款1,648,654.73元无争议，以上两项合计2,548,338.42元。李完平辩称另向民生租赁公司付款9.5万元，未提交有效证据。2019年6月底民生租赁公司出具《租金支付证明》，主要内容：截至2019年6月24日，合同号MSFL-2016-0743****项下租金已付清，徐工基础公司垫付租金共计4,177,204.41元、支付回购款项449,809.74元（两项合计4,627,014.15元）。另查：1．徐工基础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工基础公司明确其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因其已代李完平向民生租赁公司付清融资租赁款，现行使追偿权向李完平主张垫付款及违约责任。2．徐工基础公司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于2019年1月15日将案涉旋挖钻机从李完平处拉走。一审法院认为，李完平与港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徐工基础公司生产的旋挖钻机一台，李完平向港宁公司支付首付款，余款522万元向民生租赁公司申请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约定李完平分36期自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支付租金，应付租金总额5,711,670.18元。庭审中李完平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约定若李完平无法还款则由港宁公司代还融资租赁款，应为港宁公司为李完平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的约定。后李完平未按约定付款，港宁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做出《声明通知书》，“同意由徐工基础公司回购，由徐工基础公司与李完平进行结算和解决”，徐工基础公司接受该通知，李完平于2018年9月30日亦承诺向徐工基础公司付款，之后徐工基础公司陆续向民生租赁公司付款并于2019年6月底付清融资租赁款，徐工基础公司实际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工基础公司明确其基于李完平与民生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代李完平垫付融资款后行使追偿权，依据已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徐工基础公司本案主体适格。《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应付租金总额5,711,670.18元，庭审中查明李完平已向民生租赁公司付款2,548,338.42元（899,683.69元+1,648,654.73元），约定的最后支付租金期限2019年6月15日已届满，出租人民生租赁公司认可已由徐工基础公司付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款项，现徐工基础公司要求李完平返还垫付款5,711,670.18元－2,548,338.42元＝3,163,331.86元，审理中徐工基础公司称民生租赁公司同意将已收银行保证金29万元退还徐工机械工公司，故减少追偿金额为3,163,331.86元－29万元＝2,873,331.86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工基础公司主张追偿款3,163,331.8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工基础公司认可折减29万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李完平应当返还徐工基础公司垫付款2,873,331.8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工基础公司按李完平承诺“本人如未按承诺还款，同意…承担所有债务总额10%的违约金”主张违约金，李完平辩称徐工基础公司将旋挖钻机拉走致使其丧失经营收入，要求减轻违约责任同意按银行罚息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李完平减少违约金主张数额，按垫付款的6%主张违约金2,873,331.86元×6%＝172,399.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完平未按承诺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徐工基础公司减少诉请后所主张违约金与其因李完平违约所受到损失基本相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李完平应支付徐工基础公司违约金172,39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李完平返还徐工基础公司垫付款2,873,331.86元；二、李完平徐工基础公司违约金172,39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工基础公司要求李完平支付垫付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数额应当如何确定。该争议焦点的举证责任由徐工基础公司承担。围绕李完平的上诉意见及徐工基础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徐工基础公司能否向李完平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徐工基础公司庭审中陈述其因李完平未按期支付融资租赁款而垫付了租金并进行了回购，对于徐工基础公司进行垫付的事实，李完平在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已对徐工基础公司因垫付融资款而产生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李完平在《承诺书》中对还款数额、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出了确认，该《承诺书》应视为徐工基础公司与李完平就垫付款项及2018年11月之后的欠款达成了合意，现李完平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徐工基础公司有权依据《承诺书》向李完平主张相应权利，故李完平上诉称徐工基础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完平上诉称签署承诺书系遭受胁迫，不应当对其产生效力。对此，李完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系受徐工基础公司胁迫而出具承诺，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李完平向徐工基础公司返还垫付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完平上诉称其向民生租赁公司约定的最后分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出具《承诺书》时未到期的租金其不应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在《承诺书》第一段最后一行括号中写明“准确债务以徐工基础提供的依据为准”，依据该承诺内容，垫付款的数额应以徐工基础公司出示的租金支付表及还款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认定，且李完平也未提交其与民生金融公司的对账明细以确认欠付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一审中的证据经核减确认应返还的垫付款数额为2,873,331.8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完平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完平在《承诺书》中承诺如其未按承诺还款，同意承担所有债务总额的10%的违约金，从该承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可以看出，依该计算方式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将明显高于可能产生的损失，表明该违约金不以徐工基础公司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具有惩罚的性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徐工基础公司的损失及惩罚的目的，按垫付款的6%认定李完平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完平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在李完平支付完上述垫付款及违约金后，徐工基础公司应当立即将旋挖钻机交付给李完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5.85元（李完平已预交），由李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敏审判员 彭德翔审判员 唐 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