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坤，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川，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心，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立新，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咏梅，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坤因与被上诉人黎立新、燕咏梅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黎立新名下位于桃源县上下两层（土地使用权证号：桃集用2004第**）作为农村宅基地上的自建房，不能上市交易，上诉人作为村集体之外的人不能通过拍卖、变卖该房屋实现债权是错误的。首先，农村自建房是允许交易的，也是可以拍卖的；其次，原审法院明知存在债务而将财产赠与案外人，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仍然出具调解书，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示公平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案件时明知确权房产已被查封的情况下，应当中止审理或者撤销调解书。黎立新、燕咏梅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农村房屋不具备一般以上的交易条件，无法像商品房一样交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离婚诉讼属于变更之诉，不是确认之诉。二人是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是就债务关系进行转让，也不是其他形式的变更所有权。上诉人讲的法律依据不适用本案。任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的调解内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1、长沙市天心区（含装饰装修设备）归燕咏梅、黎立新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份额。该房屋中所有家电家具归燕咏梅所有。燕咏梅办理相关确权手续时，黎立新应予以配合；2、桃源县上下两层（土地使用权证号：桃集用2：桃集用2004第**婚生女儿黎轻寒所有；2、判令撤销（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的调解内容：其他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所负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任坤诉黎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福区法院”）立案受理。2018年2月11日，经任坤申请，开福区法院作出（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黎立新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2018年2月12日，任坤与黎立新达成调解协议，开福区法院作出（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2月12日，黎立新尚欠任坤的款项为借款本金32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33560元；2、黎立新承诺在2018年2月13日之前向任坤支付完毕借款本金32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33560元，案件受理费3419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360349元；3、如黎立新未按照上述约定归还款项，任坤除有权要求黎立新立即归还360349元外，还有权立即申请强制执行，黎立新还应支付后续利息，欠款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018年4月27日，燕咏梅作为原告起诉黎立新离婚纠纷一案经该院受理。2018年6月22日，双方就离婚纠纷达成调解，该院依法作出（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燕咏梅与黎立新离婚；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1、长沙市天心区（含装饰装修设备）归燕咏梅、黎立新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的份额。该房屋中所有家电家具归燕咏梅所有，燕咏梅办理相关确权手续时，黎立新应予以配合；2、桃源县上下两层（土地使用权证号：桃集用2004第0：桃集用2004第**轻寒所有；三、其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所负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任坤自认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目前市场价值为170万元左右。另查明，二被告于1996年6月6日登记结婚，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系二被告于2009年3月31日购买所得，并在双方离婚诉讼前已结清购房款。桃源县上下两层（土地使用权证号：桃集用2004第003114：桃集用2004第**人登记为黎立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裁定书》、（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主体条件为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程序条件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实体条件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结果条件为损害其民事权益。（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案件系黎立新与燕咏梅之间的离婚纠纷，关于该案《民事调解书》所涉博林金谷小区Ａ11栋2201房，虽系以黎立新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登记在黎立新名下，但上述事实均发生于黎立新、燕咏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属于黎立新、燕咏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对该房屋的权利状态为共同共有，该调解书确认二被告各占50%的份额系按照夫妻财产均等原则对房屋权属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该案《民事调解书》所涉桃源县上下两层（土地使用权证号：桃集用2004第003114号），现有：桃集用2004第**且该房为农村宅基地上的自建房，不能上市交易，任坤作为村集体之外的人亦不能通过拍卖、变卖该房屋而实现债权，故该调解书确认黎立新、燕咏梅共同将该房屋赠与给其婚生女黎轻寒不存在损害任坤民事权益的问题。此外，从开福区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来看，任坤债权所对应的债务人为黎立新，任坤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湘0105民初802号所涉债务为黎立新与燕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3项“其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所负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的约定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任坤的合法权益。综上，任坤主张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2、3项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坤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二被上诉人能否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二、二被上诉人将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无偿赠与婚生女的约定是否应当被撤销；三、案涉调解书第三项关于黎立新与燕咏梅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约定是否应当被撤销。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任坤上诉称案涉的长沙市天心区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不能确权，调解书相关内容应当撤销。经查，一审判决已查明，2018年2月11日，经任坤申请，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位于长沙市天心区。2018年2月12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任坤与黎立新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了黎立新尚欠任坤的本金、利息、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黎立新承诺在2018年2月13日之前支付完相关款项。2018年4月27日，燕咏梅起诉与黎立新离婚。2018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二项对案涉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进行了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黎立新和燕咏梅答辩认为二人离婚对案涉房屋是分割不是确权，因此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本院认为，分割所有权的前提是确认所有权的归属，分割的前提是确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燕咏梅提起对黎立新的离婚之诉时，案涉房产已被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查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涉及该被查封房产的部分应当撤销。因此上诉人任坤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任坤上诉称二被上诉人将农村自建房无偿赠与其女儿的约定应当撤销。经查，黎立新与燕咏梅（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中将黎立新名下的农村自建房无偿赠与女儿黎轻寒。农村宅基地上的自建房不能像一般商品房一样在市场上自由交易，但仍然可以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转让和交易，是一种交易对象和交易范围受到一定限制的房屋所有权。黎立新和燕咏梅将该房屋无偿赠与给其二人的婚生女黎轻寒，属于无偿放弃财产权益的行为，实际上降低了黎立新偿还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任坤的利益，债权人任坤有权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因此上诉人任坤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任坤还上诉要求撤销（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黎立新和燕咏梅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经查，（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其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所负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因为从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得出黎立新对任坤所欠债务为黎立新与燕咏梅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该项约定与任坤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任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任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324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1、长沙市天心区（含装饰装修设备）归燕咏梅、黎立新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的份额。该房屋中所有家电家具归燕咏梅所有，燕咏梅办理相关确权手续时，黎立新应予以配合；2、桃源县上下两层（土地使用权证号：桃集用2004第003114号）共同赠与婚生女儿：桃集用2004第**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三、驳回任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坤负担20元，由黎立新和燕咏梅各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坤负担20元，由黎立新和燕咏梅各负担30元。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