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初7号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林，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华，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世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伯，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啸，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与被告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林、汪爱华，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伯、谭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59258826.05元，人工工资调增部分32218259.08元，外部高压线路项目9422049元，市政星河路项目工程款6691417.18元；2、判令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给付延期付款等利息1741789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后期利息以59258826.0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将宜居星河湾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施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总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做调整（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调价的除外）。调价因素：1、芜湖市政府同意和要求的设计变更图纸；2、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按实调整的建筑面积；3、因特殊原因不能完成的招标内容，经发包人书面同意；4、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因芜湖市政府同意和要求变更及变更后项目调价均执行安徽省2000预算定额、材料按施工期芜湖市造价管理部门颁发的市场信息价、定额人工费按照施工期芜湖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执行的定额人工费标准、计价综合费率3.539%,在总价中予以调整。合同约定了具体进度款支付时间点即小区综合验收完成,累计支付至工程总价扣除预留金后的95%;余款二年后无质量争议结清。双方约定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质保金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保修期,保修期为二年。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于2012年8月份开工,工程竣工备案验收于2015年12月25日全部完成。2017年1月份当事人双方针对工程总价款进行决算,除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认为审计报告中对于人工工资调整、增加市政星河路工程、外电工程造价未予计价提出异议外,剩余部分的造价数额双方确认为1192213970.97元。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21676171.63元。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根据政府政策性调价的应予以重新核定工程价款。根据人工工资调整的相关政策性文件,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主张在总价款中对于人工工资参照政策性文件调整符合合同约定。市政星河路工程项目并不在招标范围之内,属于新增项目,该项目于2015年2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该项目工程造价6691417.18元也应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承担。根据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的要求,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在供电高压接火点范围之外进行项目外部高压线路施工,总计施工费用为9422049元。该费用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已代为支付至电力施工单位。上级政府主管部门针对该外电高压线路施工费用已将相关政策性补贴发放至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相关联单位。另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应依约给付南通六建集团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总价款40597551.24元，其中工程进度款10927100.79元，人工工资调整15593168.26元，外部高压线路项目9422049元，市政星河路项目4655233.19元。二、判令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立即给付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延期付款等利息共计17417890元，后期利息以40597551.2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本案鉴定费用36万元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承担。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承担。芜湖宜居投资公司辩称：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所述不实，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不欠工程款，不应当支付人工费调增和道路的施工费用。本项目是安居工程，是政府造的廉租房和保障房，造廉租房和保障房资金由芜湖市政府和国家共同来支付，所以当时对外招标公告上要求的是工程总承包，并且是交钥匙工程。意思就是双方结算是依据每平方米的单价乘以竣工的房屋面积，作为整个项目的总工程款。招标公告，包括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的投标文件上也是按照每栋楼的面积乘以每栋楼的报价，计算出整个项目的总工程款，并不是以传统的清单报价来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上述的投标文件和招标文件当中的要求，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要求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支付的四项本案争议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1、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要求支付的星河湾道路费用。这个道路当时是在招标文件当中的，整个星河湾的图纸已经作为招标公告的附件提供给了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招标公告的规定附件当中所有的道路、公共设施、人防、小区的绿化等项目的成本都要纳入到每平方米的报价当中一并结算。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规划设计图纸，星河湾道路包含在规划设计图纸之内，涉案小区附属工程的成本，按照招标合同的约定应当纳入到工程每平方米的报价当中。2、关于外部高压线路项目费用。在诉讼中向法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外接电是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龙翔电力设备安装公司和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三方签订供用电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费用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来承担，并且在最后结算中，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给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明确承诺外接电所有合同费用、资金“由我司承担”，这种承担的方式与招投标的报价约定方式是一致的。3、关于人工工资的调整。这个案件是工程总承包工程。相当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把房子做好了，芜湖宜居投资公司购买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的房屋，做了多少平方米，就按多少平方米乘以平方单价来支付。人工费调整的风险，包括建筑设计的风险都是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承担，与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不相关，这在招标文件当中都有表述。芜湖市转发的关于人工费调整的通知，并不是芜湖市政府颁布的政策性文件，并且该实施意见自2013年11月1日起执行，跨年度工程按工程合同约定办理。涉案工程招标是2012年，2013年对此并不适用。4、关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款项应该是10159444.83元，而不是所主张的10927100.79元。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累计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出借三个亿，双方为此签订有借款合同，其中有一笔款项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项目经理王根木出具了确认函，认可了利息。工程款尚未支付的一千多万，应当是冲抵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三个亿借款的利息。同时，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亦无任何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六已支付款项明细表，证据七临时用电施工合同、供水管网设施安装工程合同、付款凭证、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1、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宜居星河湾施工总包合同补充条款》，证明当事人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双方对于工程价款支付、违约责任、质保期等均进行明确约定（其中关于人工工资调整，施工合同第26页、补充条款第11-14条；市政星河路项目，合同第6条、补充条款第3条；工程总价调价因素，合同3.4.1条、补充条款16.3条；外电项目，合同3.3.1、补充条款2.2条；违约责任，合同35.1条；工程代建进度款支付，补充条款第8.1条。）。2、证据二竣工验收记录表、综合验收记录、情况说明，证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工程分项竣工最后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案涉工程综合验收因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原因延迟，正常情况应于2016年6月2日前完成。3、证据三工程造价汇总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报审金额为1272384665.15元，其中包括合同决算价、人工工资调整部分、增加星河路项目工程款和增加外电线路工程款四部分；案涉工程经决算，双方确认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为1192213970.97元。4、证据四人工工资调整汇总表、《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通知》、《关于调整执行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实施意见》（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应根据政策性文件规定，对于人工工资部分进行相应调整，调整价款为32218259.08元。5、证据五外电线路施工合同两份、付款凭证，证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针对施工范围以外部分的外电线路项目与第三方签订外电施工合同，并实际支付施工费用9422049元。6、证据六星河路项目工程造价清单、验收记录表、移交报告，证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完成招标清单外的市政配套星河路项目施工并经验收合格，该项目系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代三山区政府建设，超出原施工内容，项目工程总造价为6691417.18元。7、证据七鉴定报告及发票，证明案涉工程的人工工资调整部分造价以及星河路工程造价，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36万元。8、证据八形象进度表，证实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施工的具体施工节点以及施工时间。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合同补充条款第3.1.3条载明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文本内的建设用地红线坐标系坐标围合范围内的所有项目内容，包括设计文件没有明示的但为项目正常使用功能必须具备的工程内容，均为本次施工的范围。涉案工程并不是清单报价，施工图纸之内的所有以及为了小区的使用功能没在图纸之内的都在施工范围内。第二，合同补充条款第3.1.4条载明规划红线范围内的道路、公共设施、水电气项目都要施工，即使延伸到红线范围内也要施工。涉案工程款就是报价乘以整个楼的面积，公共成本已分摊到每平方米报价之中。第三，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对道路不应支付工程款，合同补充条款第3.3.2条有相应约定予以支撑。第四、合同补充条款第5页第7小项约定必须是芜湖市政府同意，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提交的是芜湖建委转发安徽省造价站的指导性文件，不是芜湖市政府发布的文件，合同补充条款第20页第8.1条说明双方不是按照清单报价结算的，按此条约定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主张的人工工资调增、供用电合同、道路施工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2、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工程造价汇总表是提交审计的金额，恰恰地反映双方不是按照清单报价，而是按照楼面价乘以总的竣工面积进行的结算。3、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是交钥匙工程总承包，不是清单报价，施工过程当中产生的人工费的调整、材料费上涨风险都应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自行承担。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转发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行业指导性文件，对涉案项目不产生法律的约束。4、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5、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工程不是清单报价，人工费调增、材料上涨等风险都应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承担。另本案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性，对于鉴定费的产生，不应当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承担。6、证据八系因当庭提交，且为复印件当庭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延期支付进度款，另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借款3个亿给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至今没有给付利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1、对证据一至七的真实性，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八因未提交相应证据原件予以核实，且证据材料与证明目的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对其不予认可；3、证据一至七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为避免重复论证，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作出认证。（二）对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1、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行为。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确定，固定总价在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机械、材料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调价除外），故人员工资不应调增。2、证据二《宜居星河湾施工总包合同补充条款》，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就涉案工程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明细，星河路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工程款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同时补充条款进一步明确了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节点和金额。3、证据三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星河湾项目平面图，证明星河路工程属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工程施工的总承包代建范围，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不需另行支付工程款。4、证据四承诺函两份，证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承诺外部高压线路项目工程款由其承担，且该工程款包含在总合同承包价内。5、证据五宜居星河湾项目施工补充协议（4份）、借款利息结算确认函、关于申请进度款的报告及付款凭证，证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因工程施工筹资需要，在宜居星河湾项目建设期间共计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借款3亿元，协议约定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应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借款利息。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不仅没有拖欠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工程款，反而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合同及补充条款已明确芜湖市政府政策性因素导致的工程价款变更应作为工程结算调价依据；施工红线范围之外的部分不属于合同总价范围；经政府同意变更的图纸导致的工程量变更作为工程结算调价依据；另根据补充协议中明确的支付款节点的约定，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组证据恰恰证实星河湾道路工程不在招标清单中，原施工图纸中并不包含该道路项目。3、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由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打印好后要求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盖章，承诺的内容非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合同约定。4、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与本案无关，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1、上述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认为证据四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因此否认承诺形式的真实性，且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也未明确指出该承诺内容违反合同的具体约定，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3、证据一、二、三、五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为避免重复论证，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作出认证。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8日,受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委托，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发布招标公告,对坐落于芜湖市三山区规划路以东、联合路以南、鸭棚路以西、焦湾路以北的芜湖市宜居星河湾工程进行公开招标，项目招标控制价1504761099.14元（含预留金7100万元），计划工期为25个月。招标人要求：1、本工程为委托代建项目招标。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文本内的建设用地红线坐标系坐标围合范围内的所有项目内容，包括设计文件没有明示的但为项目正常使用功能必须具备的工程内容，均为本次招标的范围。2、本项目为承包方交钥匙工程。招标人只负责和承担本项目的用地报批费用，征地拆迁及杆线迁移费用、规划设计方案费、初步设计费、地质初勘费、初步设计文件行业报批审查（消防、人防、环评、地震、气象等）费、工程地质详勘费、工程施工图设计费及审查费（不含相关专业二次深化设计费及其相关审查费）、须由建设单位交纳的各项建设行政事业性规费（具体为人防易地建设费、白蚁防治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新型墙体材料专项资金、散装水泥专项资金、煤气建设安装费、有线电视数字化建设专项资金）、工程监理费用、项目高压接火点以前的供电施工费。上述费用之外发生的所有基于本工程项目规划用地红线范围内实施的直接或间接工程费用，以及其他有关本项目建设、竣工、验收、交付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投标人含在招标文件规定的每平方米投标综合报价中。3、本项目实行零经济签证。招标人设计图纸中若有缺陷，由招标人负责对缺陷修改并承担修改施工费用。因芜湖市政府同意和要求变更的设计变更图纸，其原有项目及变更后项目调价，均执行安徽省2000年预算定额、材料按施工期芜湖市造价管理部门颁发的市场信息价，定额人工费按施工期芜湖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执行的定额人工费标准、计价综合费率为3.539%。4、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合同。投标人投标总价扣除预留金除以招标总建筑面积得出每平方米单价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计价依据及工程建筑面积（房屋测绘部门测绘的房屋建筑面积）调整结算依据。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以1237939736.21元中标承建涉案工程，并于2012年7月30日与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约定范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3日（具体以监理公司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合同价款同中标价。在合同价款及调整中约定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机械、材料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调价的除外），因芜湖市政府同意和要求变更的设计变更图纸、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按实调整的建筑面积、因特殊原因不能完成的招标内容且经得发包人书面同意、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为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宜居星河湾施工总包合同补充条款》作为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双方在其中对合同内容做了更为详细的约定。其中第3.3.1条款约定,发包人承担的费用之外发生的所有基于本工程项目规划用地红线范围内实施的直接和间接工程费用,以及其他有关本项目建设、竣工、验收、交付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承包人含在招标文件规定的投标综合报价中。第3.3.2条款约定，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模式招标总包代建施工单位，承包人已根据发包人要求将本项目扣除发包人承担的费用外应由承包人承担的所有费用分摊到报价中。工程量清单及清单综合单价仅作为招标评标依据，不作为决算计价和计量依据。合同总价包括清单、图纸及招标文件文字说明要求所涉及的所有内容和费用。第8.1条款约定，承包人清单综合报价仅作为招标评标依据，不作为工程款支付、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及工程决算时的计价依据。承包人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除以招标总建筑面积，得出的每平方米单价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计价依据及工程建筑面积（房屋测绘部门测绘的房屋建设面积）调整结算依据。涉案代建工程款主要支付节点及比例分别为：工程±0.00结构完成，按地下结构验收面积乘以综合单价（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后除以工程招标面积）的50%支付；工程主体封顶时，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后的50%；设备安装完成、单体工程竣工验收，累计支付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后的70%；小区综合验收完成，累计支付至工程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后的95%;余款两年后如无质量争议结清（不计利息）。第11.1条款约定，钢材、商品砼等主要材料价格竣工结算时以实际开工时芜湖市工程造价信息与招标时工程造价信息相比，如价格波动幅度在±8%范围内均不调整，执行《关于政府性投资项目材料价差调整的意见》（发改投资【2010】875号），超过部分在审计时给予调整，仅计取3.539%的税金，若遇政府新政策调整，执行新政策，除芜湖市政府政策性调整外，承包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调整综合单价，承包人应承担人工、材料、机械等市场价格调整的风险和施工期间政府法律法规变更导致的工程造价变化的风险。第14.1条款约定，本项目承包人应充分考虑投标风险，发包人不应人工、材料市场价格波动（主要材料价格±8%以上除外）等因素而调整投标价格（芜湖市政府文件除外）。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反映，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为2015年12月25日。2017年9月13日，涉案小区完成综合验收备案。2016年6月6日，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汇总并报送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总造价为1272384665.15元，汇总说明其中单幢合同决算造价汇总为1192736985.91元，单幢人工工资调整汇总为63534213.05元，合同外增加市政道路-星河路6691417.18元，合同外增加小区外部供电线路9422049元。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委托浙江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进行了审核。经审核，浙江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造价为1192213970.97元，核减造价80170694.18元（其中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报送的人工工资调整、星河路、小区外部供电线路价款全部予以核减）。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对该审核结果签章认可，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对该审核造价，认为“没有包含人工工资调增、增加市政星河路、外电、按面积计算的门卫等工程造价，保留按合同约定的法律途径解决”。为此，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星河路项目工程造价及案涉工程人工工资调整进行鉴定。受本院委托，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资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咨询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宜居星河湾人工费调差及星河湾小区规划道路“星河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造价鉴定结果为：1、人工费调整依据申请鉴定方提供的招标控制价及施工期间政府下发的《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人工费调整文件为依据，计算出其争议造价为15593168.26元（已扣除投标下浮率18.61%）；2、依据道路施工图纸计算出争议造价为4655233.19元（其中含人工费由57元/工日调整为68元/工日并计税177848.99元）。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为此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36万元。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认可；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以涉案工程并非清单报价、人工费调增及材料上涨风险均应由承建方承担，鉴定无必要性为由，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2014年5月1日和2015年11月12日，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承诺，其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三条10KV外部线路施工合同文本需芜湖宜居投资公司进行签订盖章，合同确定的电力施工单位芜湖龙翔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电力公司）为南通六建集团公司选定，由此带来的施工质量安全及后续维护管理风险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承担；所有合同费用、资金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承担，包含在双方签订的总合同承包价内。其后，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与龙翔电力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外部线路施工合同》，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为此向龙翔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422049元。2013年2月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宜居星河湾项目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在不完全满足原合同付款约定条件的前提下，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因工程施工筹资困难，可在春节等特定时点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申报用款计划，经审核同意后，可适当借支给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为此须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的借款利息，计息时间自出借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之日止。借款利息在计算期止后，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支付第一笔借款或工程款时直接扣回，并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出具收取利息的票据。2013年5月23日，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其于2013年2月7日和2013年4月9日分别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借款3000万元和9000万元，截至2013年5月23日，利息数额为1094210元。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对此予以签章确认。2014年元月23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宜居星河湾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约定在不完全满足原合同付款约定条件的前提下，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因工程施工筹资困难，经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审核同意，借支给南通六建集团公司4000万元承兑汇票，开具承兑汇票相关贴息费用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自行承付。2014年8月4日，当事人双方再次签订《宜居星河湾项目建设补充协议》，在不完全满足原合同付款约定条件的前提下，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同意借支南通六建集团公司11000万元，其中7000万元为承兑汇票，银行承兑贴息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承担；4000万元为银行存款转账，南通六建集团公司须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利息。同时约定两次借款累计1.5亿元，将在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完成、单体工程竣工验收款和外环境工程验收款时分两次扣回。截至2018年1月5日，本案提起诉讼时止，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共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122443827.64元。2018年1月7日，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就涉案工程质保金返还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皖02民初8号】，要求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59610698.55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25日起以59610698.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5月16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具体内容为：一、当事人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5月8日，在涉案工程宜居星河湾项目中，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在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尚余工程质保金59610698.5元；二、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前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56610698.5元；三、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根据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出具的查验单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工程维修结束并经芜湖宜居投资公司验收合格，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2500000元；四、2021年6月2日前，当事人双方应以书面形式确认涉案工程宜居星河湾项目没有质量争议，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在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剩余房屋渗水保修工程质保金500000元；五、本案案件受理费339853元，减半收取169926.5元，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自愿承担。本院对该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并制作了调解书。本院认为，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与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宜居星河湾施工总包合同补充条款》，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确认无争议的工程造价数额为1192213970.97元，以及截至2018年1月5日已付款数额为1122443827.64元。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如何认定；（二）本案工程款欠付数额如何认定；（三）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数额的认定。如上所述，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造价无异议部分的数额为1192213970.97元，影响工程总造价认定的在于对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所主张人工费调整、涉案工程外部高压线路项目费用以及星河路项目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1、关于人工费调整。本案当事人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条款中，均明确涉案工程均采用总价包干，实行零经济签证，投标人工程量清单及清单综合单价仅作为招标评标依据，不作为决算计价和计量依据。本案工程造价调整的因素当事人约定为：因芜湖市政府同意和要求变更的设计变更图纸、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按实调整的建筑面积、因特殊原因不能完成的招标内容且经得发包人书面同意、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四种情形。对照该约定，本案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主张的人工费调整显然与前三种情形无关，至于是否属于“工程所在地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因素，涉案补充协议第11.1条对“政策性调价”约定为：钢材、商品砼等主要材料价格竣工结算时以实际开工时芜湖市工程造价信息与招标时工程造价信息相比，如价格波动幅度在±8%范围内均不调整，执行《关于政府性投资项目材料价差调整的意见》（发改投资【2010】875号），超过部分在审计时给予调整，仅计取3.539%的税金，若遇政府新政策调整，执行新政策。除芜湖市政府政策性调整外，承包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调整综合单价，承包人应承担人工、材料、机械等市场价格调整的风险和施工期间政府法律法规变更导致的工程造价变化的风险。据此，政策性调价约定的是钢材、商品砼等主要材料价格在一定波动幅度内的调整，并不包括人工费在施工期间内的变化调整。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因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开工或工程停、窝工的情形下，主张依据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芜市建通知【2013】234号文件增加人工费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工程外部高压线路项目费用的认定。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先后于2014年5月1日和2015年11月12日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承诺，承诺本案争议的三条10KV外部线路施工合同费用、资金由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承担，包含在双方签订的总合同承包价内。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就此再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主张工程款违反了其承诺，不应得到支持。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主张该承诺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向本院提交致使该承诺行为无效或可撤销的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相关权利，故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星河路项目工程款的认定。当事人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为本项目建设用地红线坐标系坐标点围合范围内的所有项目内容，包括设计文件没有明示但为项目正常使用功能必须具备的工程内容。涉案争议的星河路在涉案工程施工平面图红线范围内，且在竣工验收时明确标注为“小区道路”，故该工程应属于合同所约定的施工项目。星河路工程造价虽未包含在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的招标控制价中，但依据双方的上述合同约定，并不能依此认定该工程系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同意和要求变更”的新增项目，本院对南通六建集团公司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为1192213970.97元。（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如上所述，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92213970.97元，至2018年1月5日本案提起诉讼之日，包含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向芜湖宜居投资公司的借款，当事人双方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22443827.64元，同时在本院审理的（2018）皖02民初8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5月16日就工程质保金59610698.55元的给付已达成调解协议，故截至2018年5月16日，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尚欠付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涉案工程款10159444.83元（1192213970.97元-1122443827.64元-59610698.5元）。当事人双方虽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就借款利息与工程款的抵扣有过约定，但该约定与本案所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关于利息抵扣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予审查。（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当事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及付款比例，但除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5年12月25日、涉案小区完成综合验收备案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外，对其他工程款支付节点，当事人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完成的准确时间，故本院仅就上述两个付款节点考量南通六建集团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据芜湖宜居投资公司提交但为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所认可的已支付款项明细表，截至2015年12月25日前，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91863266.64元；根据工程单体竣工验收付合同总价款70%的约定，至2015年12月25日，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应付款数额为866557815.35元（1237939736.21元×70%），据此，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在该付款节点并不差欠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截至2017年9月13日，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08660941.64元；根据小区综合验收付至工程合同总价95%的约定，至2017年9月13日，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应付款数额为1132603272.47元（1192213970.97元×95%），据此，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在该付款节点欠付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23942330.83元，对此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2017年9月30日，芜湖宜居投资公司又向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付款13782886元，另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当事人双方已在另案中调解处理，故本案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应为：以23942330.8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以1015944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当事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未有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上浮30%的主张，既无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所申请鉴定的内容，本院依法均未予支持，因此而支付的费用，南通六建集团公司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对南通六建集团公司有关于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159444.83元；二、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3942330.8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以1015944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77元，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940元，芜湖宜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7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