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云亮，女，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系薛水科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金东，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系薛水科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金玲，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系薛水科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淑萍，山西古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泽，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乡政，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静，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僧楼镇北午芹村。 法定代表人：景慧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峰，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景继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栋，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贵仍,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贝，男，汉族，1986年9月28日出生，住址：山西省河津市。 上诉人贺云亮、薛金东、薛金玲因与被上诉人郑新泽、潘乡政、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津拓邦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运城人财保险公司）、原贵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云亮、薛金东、薛金玲上诉请求:1.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的二、三、四条，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新泽、潘乡政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本案中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该车辆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新泽虽然在事故中有逃逸现场的情节，触及了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对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商业险时未对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从一审庭审可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商业险过程中未向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过投保单，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也没有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单，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从头至尾未对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就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中虽然有手写表述的已知悉免责条款内容的字样，但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投保单中手写表述的已知悉免责条款内容的字样并非其公司员工所写，据此可以认定该字样系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的人员所伪造，故依据《保险合同法》第十七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并未生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郑新泽与被上诉人潘乡政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本案涉及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经营车主为被上诉人潘乡政，被上诉人郑新泽为其雇佣的司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是被上诉人郑新泽为其雇主潘乡政在驾车运煤的过程中发生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郑新泽与被上诉人潘乡政的责任承担不应是按份责任，而应当是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郑新泽与被上诉人潘乡政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明显于法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潘乡政与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由此判决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潘乡政与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从而认为事故应由实际营运人承担责任，如此认定明显错误。事实上涉案的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为二手车，系被上诉人潘乡政从他人处购买，并非从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处购得，况且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潘乡政在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时其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销售汽车。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非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而是挂靠关系，对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三条“车辆由乙方经营，甲方监管”的字样可以证实;另外被上诉人潘乡政向法庭出具的微信截屏、连喜公司收款收据、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均可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挂靠的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潘乡政与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由此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于法不符，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乡政答辩称：其经营的晋Ｍ×××××/晋Ｍ×××××号重型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邦公司)，答辩人每年向拓邦公司缴纳管理费用3000元，该车由拓邦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内。一、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没有生效。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拓邦公司当庭陈述没有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单、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也没有收到保险合同，对保险公司当庭出示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已对免责条款已知晓并理解”的签字，拓邦公司也当庭陈述不是本公司签写的。对于拓邦公司的陈述，保险公司当庭予以认可。《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履行一般说明义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1.保险人不能提供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的约定，当然也就不能证明双方对涉案免责事由的约定;2.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单虽然证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保险关系，虽然证明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加盖了公章，但是，投保人声明一栏的内容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可见，保险人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和一般说明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不能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对于上诉人所诉的经济损失，根据保险法、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拓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答辩人与拓邦公司签订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同时答辩人也是在拓邦公司挂靠经营。现实中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签订后，出让方对受让方的经营活动不行使监督管理权，不收取管理费用。而本案中出让方拓邦公司不仅将监督权制定在合同中，而且，根据合同的约定，拓邦公司每年还要向答辩人收取管理费用3000元。所以，答辩人与拓邦公司之间名为分期购车，实为挂靠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拓邦公司应当与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三、关于答辩人与郑新泽之间的责任划分。郑新泽虽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是，郑新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答辩人不应当对其逃离现场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答辩人与郑新泽按份承担赔偿责任较为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 被上诉人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和潘乡政之间系分期付款关系而非上诉人陈述的挂靠关系。理由如下:1.答辩人和潘乡政之间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该合同约定，每月最低还款15000元，期限为5个月。至今潘乡政的车款尚未付清。2.至于上诉人陈述潘乡政从他人处购买车辆，挂靠在答辩人处，如果从他人处购买，那么，为何还要给答辩人还车款?给答辩人还车款的事实证明该车辆并非潘乡政购买。3.答辩人在分期购车合同、保险免责告知函中均明确告知潘乡政，其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答辩人员工，驾驶人的驾驶资质必须与所驾车型相符，发生事故后不得逃逸，潘乡政同意后签字认可。证明其对该车辆驾驶运营中的风险是明知的。4.对挂靠关系的认定，应当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的精神来予以认定是否属于挂靠。本案中的情形明显不属于该复函的挂靠关系。二、关于拓邦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销售车辆的资质问题。拓邦公司已经于2017年向工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要求增加车辆的销售资质，工商局一直没有批准变更。后于2019年2月12日，工商局核准了拓邦公司的汽车销售资质。同时，是否具备汽车销售资质，和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上诉人贺云亮等以是否具备汽车销售作为拓邦公司和潘乡政之间的关系作为挂靠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潘乡政车款支付给连喜公司的问题。拓邦公司因经营需要2017年5月份向连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薛连喜借款200多万元（有薛连喜给拓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景慧明的打款凭证），为了及时还款，要求潘乡政向连喜公司还款，以抵顶拓邦公司欠薛连喜的借款。因此，不能以潘乡政没有直接向拓邦公司支付车款作为潘乡政和拓邦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的依据。四、关于拓邦公司向潘乡政的保险免责告知函的时间问题。拓邦公司向潘乡政以及其他车主的保险免责告知函，告知的对象是分期付款的车主。告知生效其期间为：车辆在分期付款期间。该告知函是作为分期付款协议的一个附件形式存在的。并不和车辆的保险期间（车辆保险为一年一交）相对应。从某一方面讲，该告知函和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五、关于潘乡政挂车晋晋Ｍ×××××问题。潘乡政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为主车晋晋Ｍ×××××车的挂车晋晋Ｍ×××××车，挂车现在已被车管所注销。而事故发生时的挂车号为晋晋Ｍ×××××车，并非拓邦公司的车辆，经过一审查明，晋晋Ｍ×××××车的实际车主为原贵仍。至于原贵仍和潘乡政之间是什么关系，拓邦公司便不清楚了。 综上，上诉人贺云亮等人认为拓邦公司和潘乡政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和事实不符，对此问题一审已经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潘乡政和郑新泽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原贵仍答辩称：一、该车是2017年6月份通过杨彦泽(乡宁枣岭人1157××××9333介绍卖给乡宁县木凹沟村段全红（手机:1134××××8824的，车号为晋晋Ｍ×××××挂为晋晋Ｍ×××××后经闻喜雷新平（手机:1152××××7483介绍融资于闻喜县彬彬物流有限公司(手机:1159××××4488，(当时获知该车主一直续交全保险，车辆登记证书至今由该公司管理)。该车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书，买主的录音、聊天记录等，已用U盘形式递交给河津法院，在场人都己见证，现在肇事车辆挂车用的BY14这个号牌段全红是有最终解释权的人，至于BY14号牌在肇事者的车上，望贵院查清来历。二、一审时，肇事车辆现今拥有人已经主动明确承认晋晋Ｍ×××××个套牌，这就水落石出，查明真相了，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三、该车自2017年6月份售出以后，该车未过户情况，我一概不知，还是今年3月份，河津交警队打电话叫我时我才知道该挂车一直未过户，我也是一名受害者，每天肉体和精神上奔波思于此事中。四、自2017年6月以后，车辆的所有经营权、转让权、受益权、抵押权等等，都归段全红所有，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五、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明确解释:车辆在售出、未过户情况下，不追究原车主的责任，原因:即车辆完成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中明确规定。六、做为一名受害人的儿女，我也十分同情你们的处境，但是你们总拿着1+1=3的错误公式，一次又一次对薄公堂，肇事车辆很明确承认BY14是套脾，冤有头，债有主，法院是个讲理的地方，不是你们随便占有社会公共资源的场所。我们是社会底层人士，仍是现有弱势群体一员，更是一名无辜受害者，愿原告予以理解，并给予我们经济补偿。 被上诉人运城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1.贺云亮上诉称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没有事实根据，答辩人公司在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法律禁止性条款也进行了提示，拓邦公司在一审中已进行说明和认可，贺云亮诉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郑新泽持C1驾照驾驶半挂牵引车为无证驾驶，而且肇事后逃逸，为法律所禁止，答辩人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已作详细释明。3.上诉人称车辆为挂靠关系无任何事实证据可以证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贺云亮、薛金东、薛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三、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616571.29元；2.判令第一、二、三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摩托车损失2000元；3.判令第四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7时许，在鑫鑫固路—××大道××路段被告郑新泽驾驶晋晋Ｍ×××××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薛水科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薛水科受伤，后经河津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河津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郑新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薛水科不承担责任。河津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晋0882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郑新泽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郑新泽驾驶的晋晋Ｍ×××××重型半挂车实际经营车主为潘乡政，被告潘乡政与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同日签订了保险免责告知函，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晋晋Ｍ×××××为被告潘乡政使用，该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被告潘乡政向原告垫付了20000元，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理赔，交强险不足赔偿的由侵权人按责任承担。原告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1010.09元；丧葬费：61547元÷12月×6月=30773.5元；死亡赔偿金：19212元×20年=384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8424元×18年÷3人=50544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摩托车损失酌定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49856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2010元。在该事故中，被告潘乡政明知被告郑新泽无重型半挂汽车驾驶资格，而让其驾驶该车运煤，存在一定过错，被告郑新泽明知自己驾驶证C1不能驾驶重型半挂车，却驾驶该车运煤，且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存在一定过错。三原告剩余的赔偿款386558元，由被告潘乡政与被告郑新泽各半承担，即193279元。被告潘乡政已赔偿原告20000元，应再承担173279元。被告潘乡政与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事故发生应由实际经营人承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双方诉累，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公司在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时，应扣除10000元给付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郑新泽在该起事故中有逃离现场事实情节，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规定，三原告请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请求，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2010元（其中扣留10000元给付被告河津市拓邦运输有限公司）；二、被告潘乡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3279元；三、被告郑新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3279元；四、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被告潘乡政承担908元，由被告郑新泽承担90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郑新泽驾驶晋晋Ｍ×××××MBY14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薛水科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薛水科受伤，后经河津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津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郑新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薛水科不承担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或按照侵权人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郑新泽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上诉人运城人财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运城人财保险公司理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判决被上诉人运城人财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潘乡政与河津拓邦运输公司签订的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事故责任应由实际经营车主潘乡政承担责任；河津拓邦运输公司作为分期付款买卖车辆的公司，在为被上诉人潘乡政车辆投保时，就保险免责、免赔条款情形向潘乡政履行了告知义务，潘乡政在保险免责告知函上签名，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运城人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河津拓邦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因郑新泽明知自己驾驶证C1不能驾驶重型半挂车，却驾驶该车运煤，且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规定，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行为侵害了薛水科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郑新泽作为司机明知自己驾驶证C1不能驾驶重型半挂车，却超速行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说明其存在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要求其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贺云亮、薛金东、薛金玲的各项损失费用在交强险赔偿后，扣除潘乡政已赔偿的20000元，剩余的赔偿款366558元，应由潘乡政与郑新泽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潘乡政与郑新泽各半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贺云亮、薛金东、薛金玲所提一审法院判决由潘乡政与郑新泽各半承担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潘乡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贺云亮、薛金东、薛金玲各项损失费用366558元；被上诉人郑新泽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共计5448元，由被上诉人潘乡政和郑新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霞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高军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