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湘，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平，女，汉族，1983年12月11日出生，湘潭县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帅，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2320550597C，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张海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号：430300000054461，住，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附**/div>法定代表人：张海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海坤，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伍建湘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平、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艺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公司）、张海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建湘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款主体明显错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湘艺公司一直在支付黄小平的借款和利息，由于市场经济恶劣，生意不好做，这几年连连亏损，公司暂时关门歇业，正在设计重装新开，不存在停办清算。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在公司并未停办情况下，强行要公司清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黄小平答辩称，被答辩人未依法经营公司，应当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湘翼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进行清算，湘艺公司于2019年4月停业至今，亦未进行清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清算是必经程序。其次，湘翼公司以及湘艺公司的股东均为张海坤、伍建湘二人。两名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未依法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审被告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张海坤陈述称，我们两个公司都是合理合法的，湘艺和湘冀其实就是一个公司，湘翼以前的债务都由湘艺公司接管了，公司换不换都是无所谓的，2013年搞税务检查的时候，逼着我们交税，不搞清算，已经达到了一般纳税人的标准，税务局就出了一个点子，说重新办理一个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办的湘艺公司。黄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被告湘翼公司经其股东伍建湘引荐，向原告黄小平借款6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12%。被告湘翼公司按照年利率12%支付原告黄小平利息至2016年年底。自2017年1月起，其借款利息调整至年利率8%。被告共支付原告利息至2018年12月底。2017年8月15日，被告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实为借据），其内容如下：“今收到黄小平借款壹拾万元整（￥6万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2018年8月6日”。该《收据》上加盖有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公章。被告湘艺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于2019年4月关门停业，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湘翼公司于2004年6月成立，注册资本为80万元，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两股东组成，各占股50%。2014年9月，被告张海坤、伍建湘成立湘艺公司，其注册资本仍为80万元，仍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两股东组成，各占股50%。湘艺公司成立后，原湘翼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至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亦于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湘艺公司经营至2019年4月停业，公司亦未进行清算。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湘翼公司向原告黄小平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湘翼公司被吊销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湘艺公司承继，原告黄小平要求被告湘艺公司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其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未超过法定的最高年利率24%，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湘翼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公司股东，未按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海坤、伍建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伍建湘提出的“系公司借款，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因被告湘翼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按法律规定依法进行清算，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小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127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伍建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拟证明湘翼公司2013年停办吊销，2014年成立新公司的事实。证据二、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拟证明湘翼公司的出资到位的事实。证据三、股东会决议公司资产负责表、库存、短期借款明细表，拟证明湘翼公司停办、公司清算报告，所有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湘艺公司接管的事实。证据四、工资表（部分），拟证明公司只发放了股东工资，股东没有分过红利，且股东的工资比员工工资还低的事实。证据五、被上诉人从公司领取利息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从公司领取利息的事实。证据六、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对公司系列案件判决书，拟证明公司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系列案中的真实事实。证据七、收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原审被告湘艺公司的还款。被上诉人黄小平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属于原审被告以及上诉人的内部事务，被上诉人不清楚；对证据四、工资表，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五没有异议；对证据六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七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张海坤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黄小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家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已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伍建湘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提到了公司与股东存在财务混同不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伍建湘提交的证据一至六及被上诉人黄小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27日，黄小平出具了一份收据给湘艺公司，收据上写明：“今收到张海坤金店原借款陆万元其中的叁仟元，剩余欠款为伍万柒仟元整属实未归还”。除上述事实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伍建湘、张海坤是否应当承担公司清算责任。二、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股东伍建湘、张海坤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关于焦点一，湘翼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解散事由，但湘翼公司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并且通过了停办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责任公司，重新设立新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由新公司接管的股东会决议。现湘翼公司的债务已全部由湘艺公司接管。湘艺公司于2017年出具了借据给债权人黄小平，并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底。故湘翼公司的股东伍建湘、张海坤虽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并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依法不应当对湘翼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湘艺公司虽于2019年4月停业，但并未出现解散事由，依法不能进行清算，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亦不应承担清算责任。关于焦点二，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被上诉人黄小平主张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在本案所涉的交易中存在人格混同，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黄小平提交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来证实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本院认为，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是在承认公司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前提下针对特定法律关系对法人人格暂时地、个案的否认，而不是从根本上、全面地否认其法人人格。且个案中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效力不及于公司其他法律关系，也不影响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继续存在。故该生效的（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在该案中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借贷行为也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黄小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人格混同。综上，上诉人伍建湘、原审被告张海坤依法不应当对湘艺公司、湘翼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湘艺公司已于2019年4月27日清偿本金3000元，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余额为57000元。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小平借款本金57000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黄小平（按借款本金57000元，自2019年1月1日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小平对上诉人伍建湘、原审被告张海坤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270元，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上诉人黄小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