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大强，男，汉族，1953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静，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基泉，男，壮族，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航，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小珊，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大强因与被上诉人黄基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5233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黄基泉是错误的。一、武鸣县宁武镇培桂村能红山采石场个人合伙之间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各阶段的经营没有结算，被上诉人主张分红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根据2013年5月8日，冯大强、陈永冲、许付光、刘桂初签订《石场承包方内部联营股东关于各方面情况的协议》，协议约定各股东的份额，其中刘桂初占投资额的十六份之四（黄基泉占其中的十六份之一），被上诉人黄基泉的份额是在刘桂初的名下，其无权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分红款。(二）冯大强、陈永冲、许付光、刘桂初合伙开采能红山采石场后，合伙人之间从未进行过财产清算，个人合伙是盈利还是亏损尚未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2016年2月29日前能红山采石场之前的合伙经营情况应当是清楚的，该认定是错误的，正因为合伙人之间从未进行过结算、清算，所以至今账目不清。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载明是老股东分红款，但该分红款是如何结算、由谁结算、参加结算的合伙人是全部还是个别、是阶段结算还是合伙终止结算等均情况均未写明，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结算凭证；该分红款是如何结算出来，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条载明的款项是由上诉人支付还是由个人合伙财产支付也未写明，故该欠条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全体合伙人最终合伙结算的凭据。只有待全体合伙人就合伙事项进行最终结算，确定各合伙人所得分红款为多少，或者各合伙人应当负担多少债务以后，才能确定由谁支付，现在由于尚未进行全体合伙人最终结算，该笔款项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二、南宁市嘉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没有付款凭据，该工作联系函是向能红山采石场发函，但被上诉人自认该工作联系函是其嘉旺公司出具给其收执的，即能红山釆石场并未收到该联系函，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该工作联系函所述的内容并没有得到能红山采石场的确认。因此该单方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的欠条是个人合伙的阶段数据，不能作为个人合伙结算的最终结果，即使嘉旺公司付清所有的砂石款，也需进行全体合伙人作出清算结果才能确定单个合伙人应得的分红款。 被上诉人黄基泉辩称，1、被上诉人是投资人之一，占有能红山采石场1/16的份额，有权取得分红；2、合伙期间可以进行阶段性的盈余分配，合伙清算不是必要条件；3、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亲自签写欠条，并明确款项性质是“老股东”分红款，明确数额是523359元，可见其对欠条的款项性质及数额是清楚明了并认可的；4、欠条由上诉人出具，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5、上诉人独自承包后，由上诉人管理账目，嘉旺公司是否付完款项，上诉人最清楚，被上诉人未参与后续的账目管理，在上诉人拒绝告知的情况下，向嘉旺公司了解，符合情理，嘉旺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具有证明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被告与许付光、刘桂初、陈开桂（代陈永冲）等人共同签订《石场承包内部联营股东关于各方面情况的协议》，协议中载明“刘桂初、黄基泉作为A股东，…”、“A股东刘桂初出资占投资额的十六分之四（黄基泉占其中的十六分之一）”、“在盈利的情况下，分红也按此比例分配。”协议中还载明联营结束时间到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日，被告与陈永冲、许付光、刘桂初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单方承包采石场经营权，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从签订协议时起，凡追收回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前的石场欠款，打入公共账户，先还清债主欠款及有关费用，剩余部分马上分红（包括银行汇票）。在合同期间，有关债务问题实行付欠新的方式：如追回2016年继续供应的老顾客的欠款，先付完2016年前的欠款。2017年8月4日，被告冯大强写下欠条给原告黄基泉收执，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黄基泉老股东分红款伍拾贰万叁仟叁佰伍拾元正（523,359元），等到嘉旺搅拌站付完后付清。”2019年4月16日，原告黄基泉以被告拒不支付原告的分红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石场承包内部联营股东关于各方面情况的协议》，各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协议关系。根据协议中载明“刘桂初、黄基泉作为A股东，…”、“A股东刘桂初出资占投资额的十六分之四（黄基泉占其中的十六分之一）。”可以认定，原告黄基泉合伙的经营的投资人之一，其有权主张按照投资份额取得合伙分红款。1、关于采石场个人合伙是否有分红款的问题。首先，被告冯大强2016年3月1日起独自承包采石场经营权，作为原采石场个人合伙的股东和承包人，其对2016年2月29日前采石场之前的合伙经营情况应当是清楚的。其次，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上明确所欠523,359元款项为“老股东分红款”，作为出具欠条的当事人，被告对该“老股东分红款”如何结算应该是清楚的，对分红的结果也是认可的，否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可能毫无根据就写下这样的欠条。故原告主张的“老股东分红款”，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被告辩称采石场没有盈利也没有结算，老股东能否分得分红款不能确定，其之所以写下欠条给原告，是原告要求其所写，其不清楚是否有分红，认为原告占十六分之，其占十六分之四，如果有分红其可以得更多，所以就写欠条。被告的这一辩解与常理不合，该院不予采信。2、关于涉案款项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冯大强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给原告收执，其应当对该欠款的支付承担责任。其次，2016年3月1日后，采石场由原告单方承包经营管理，对原个人合伙在业务上具有延续性，2017年新股东合伙投资后，采石场账目也是由被告管理。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约定所欠原告的分红款“等到嘉旺搅拌站付完后付清”，也证明了“嘉旺搅拌站”的付款应由被告所接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分红款具有事实依据。被告辩称欠条是代表采石场所写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不予以采信。3、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欠条为2017年8月4日所写，庭审中被告确认2017年新股东合伙投资后，采石场账目由被告管理。欠条中所附的付款条件“等到嘉旺搅拌站付完后付清”是否成就，原告没有参与管理账目，不可能直接知道，需要被告告知或向“嘉旺搅拌站”了解。南宁市嘉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即嘉旺搅拌站）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说明该公司已向采石场支付完所有的砂石款。被告虽然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该证明加盖了公司印章，具备了法定的形式，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宁市嘉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没有支付完所有的砂石款，综合本案情况，该院对“嘉旺搅拌站”支付完所有的砂石款予以采信，本案支付黄基泉老股东分红款的条件成就，被告应当支付老股东分红款523359元给原告黄基泉。4、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欠借条约定支付分红款时间为“嘉旺搅拌站”支付完后，南宁市嘉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即嘉旺搅拌站）2018年10月10日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说明该公司已向采石场支付完所有的砂石款，证明2018年10月10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分红款条件已成就，逾期则视为违约。对于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欠条没有约定。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大强支付款项523359元给原告黄基泉；二、被告冯大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黄基泉（利息计算：以5233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157元，减半收取计4,579元，由被告冯大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月1日开始，上诉人冯大强与刘桂初、谢福明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由三人合伙经营能红山采石场。2017年7月3日，陈永冲、许付光、陈开祥、陈开全作为甲方，冯大强、刘桂初作为乙方签订散伙协议一份，双方一致评定能红山采石场所有生产设备、生产线、房屋价值人民币2000000元，甲方四个成员共占80%份额，乙方两个成员共占20%。即老股东冯大强与刘桂初共占400000元，各得200000元。由于自冯大强单独承包经营石场起，石场的一切财务收支都是冯大强管理，因此，乙方应得1600000元由冯大强负责支付，刘桂初应得200000元亦由冯大强负责支付。刘桂初同意以黄基泉名义领取其应得的200000元。另外，陈永冲、许付光、刘桂初、冯大强四人合伙经营能红山采石场在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有应收石料款，冯大强收回部分石料款后和刘桂初、黄基泉说：“有646718元石料款，由其与冯大强平分，各得一半即323359元，至于陈永冲、许富光应得的钱，由冯大强另外支出”。刘桂初也同意由黄基泉代表其领取该款，加上上述200000元，冯大强同意支付523359元黄基泉，由于冯大强暂时无钱支付，便出具欠条一份给黄基泉收执。 本院认为，2017年7月3日，陈永冲、许付光、陈开祥、陈开全作为甲方，冯大强、刘桂初作为乙方签订散伙协议一份，对能红山采石场所有生产设备、生产线、房屋进行了处理，刘桂初应得200000元，刘桂初同意由被上诉人黄基泉领取，上诉人冯大强亦同意支付，并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黄基泉收执。在欠条中约定的南宁市嘉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结清石料款的条件成就后，上诉人冯大强应支付该200000元给黄基泉。但上诉人冯大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黄基泉请求支付该款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冯大强收回的陈永冲、许付光、刘桂初、冯大强四人合伙经营能红山采石场在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应收石料款646718元，应由陈永冲、许付光、刘桂初、冯大强四人协商分配，冯大强与刘桂初私自处分该款，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故该处分无效，被上诉人黄基泉请求上诉人冯大强支付323359元石料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大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冯大强支付款项200000元给被上诉人黄基泉；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冯大强支付逾期利息给被上诉人黄基泉（利息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基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9元，由被上诉人黄基泉负担2839元，由上诉人冯大强负担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7元（冯大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基泉负担5677元，由上诉人冯大强负担3480元。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