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荣杰，男，199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国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主要负责人：谢勇，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郑木生，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拥华，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荣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原审被告林拥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荣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平安财险漳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系交强险下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对被保险人林拥华和林荣杰享有对第三者人身损害的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认定林拥华和林荣杰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关于“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下直系亲属关系，具有不受追偿的法定豁免权，也未认定林荣杰系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42条规定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代位追偿权权的行使对象，错误将被保险人林荣杰作为强制责任险的追偿对象，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基本事实，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未查明林拥华与林荣杰系共同居住生活的父子关系的重要基本事实。该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共住家庭成员享有保险人追责豁免权的规定。2.一审判决未查明认定所涉事故车辆驾驶人林荣杰于本案交强险合同下具有被保险人的身份地位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追偿权对象，依法仅应适用于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者侵权人，并不包括被保险人，故不应适用于本案被保险人林荣杰。2.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追偿对象，如包括被保险人，既无法律依据，也违反保险原则和保险的原理，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有关责任保险的规定。3.一审判决，未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六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和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1条、第2条、第21条、第22条、第42条规定，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三、鉴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强制禁止性规定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一百八十四条和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1条、第2条、第21条、第22条、第42条的规定，而一审庭审中已提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是否适用本案、该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追偿对象的侵权人是否包括被保险人进行法条释明，现二审再次提出对该第十八条规定受追偿侵权人是否包括被保险人进行法条释明。 平安财险漳州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荣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维持原判。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以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特别规定行使追偿权，追偿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所规定的代为求偿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在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判令平安财险漳州公司承担责任，同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向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告知可向林荣杰主张追偿权。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拥华辩称：同意林荣杰的上诉意见。 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拥华、林荣杰共同连带偿还平安财险漳州公司保险赔偿金1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4时28分，林荣杰醉酒后驾驶闽Ｅ×××××小型普通客车沿延安北路由北往南行驶，在左转弯进入新华西路时碰撞到停于音乐高潮门口的闽Ｅ×××××号轿车、闽Ｅ×××××号轿车以及站在车旁的闽Ｅ×××××号车驾驶员宋先春，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宋先春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荣杰弃车逃逸，于当日6时许通过110指挥中心报警投案自首。2018年6月4日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林荣杰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宋先春（已故）亲属黄佳连、宋杰、谢金花向芗城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19日，芗城法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569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林荣杰同意赔偿因宋先春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黄佳连、宋杰、谢金花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二、上述款项付清后，黄佳连、宋杰、谢金花与林荣杰、林拥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权利义务终结……。”林荣杰已支付黄佳连、宋杰、谢金花1000000元，黄佳连、宋杰、谢金花出具二份书面收条交付林荣杰。林拥华系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将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平安财险漳州公司。2018年7月27日，林拥华、林荣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57417元（交强险赔偿金122000元、不足赔偿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935417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承担。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就林拥华、林荣杰与平安财险漳州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6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当事人’应当包括交强险保障范围内的第三人和被保险人，故本案林拥华作为被保险人，请求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平安保险漳州公司赔偿后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林荣杰主张追偿权。……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林拥华保险赔偿金122000元。二、驳回林拥华、林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等内容”。林拥华、林荣杰不服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6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6日，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林拥华、林荣杰连带偿还平安财险漳州公司保险赔偿金122000元。同日，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林荣杰银行账户122000元的款项。法院作出（2019）闽0603民初8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林荣杰银行账户122000元的款项。案件申请费1130元，由平安财险漳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林拥华为其所有的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险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保险期间内,林荣杰醉酒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逃逸,林荣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后,平安财险漳州公司依据本院生效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林拥华赔付12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漳州公司是否有权向林荣杰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以支持:……（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即是说,保险公司在当事人主张权利时,不能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免责,但如果驾驶员有上述情形的,最终的责任承担人是实际侵权人。具体到本案中,林荣杰醉酒驾驶,是实际侵权人,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有权向林荣杰追偿。故平安财险漳州公司请求林荣杰返还保险赔偿金12.2万元，予以支持。平安财险漳州公司请求林拥华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林荣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12200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林荣杰负担。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林荣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荣杰一份《户籍证明》和一份龙文区蓝田镇东屿村民委员会出具《共同居住生活证明》，欲证明林荣杰与林拥华系父子关系，一起共同生活。平安财险漳州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首先，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两份证据相互印证。故对林荣杰所提出上述证据，本院对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及第六十二条关于“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来看，上述两条法律是对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规定。代位求偿权是指在财产保险中，保险标的由于第三者责任导致保险损失，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后，代被保险人之位，依法取得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代位求偿权具有避免被保险人获得双重赔偿、避免造成损害的第三人逃避法律责任，属于债权的法定转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该追偿权是交强险限额内的追偿权，是代受害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在本案中，林荣杰驾驶保险车辆给第三者造成人身损害后，林荣杰向第三者赔偿后，据此，被保险人林拥华和侵权者林荣杰向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付保险金，其中包括交强险赔偿金122000元。尽管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漳州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金122000元是支付给被保险人林拥华，而不是直接支付给受害者，但实际上，该款项的性质仍属于赔偿给受害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而一审法院（2018）闽06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及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证明，本案林荣杰属醉酒驾驶，故平安财险漳州公司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保险人林拥华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即林荣杰行使追偿权。故林荣杰提出其是被保险人林拥华的家庭成员，依照上述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具有不受追偿的法定豁免权，该点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荣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林荣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