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由丕钦，男，1965年4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山东康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 法定代表人：李学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理，男，196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然，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由丕钦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被上诉人赵伟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由丕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中天公司1213051.17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事实。2015年7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伟理签订滨海商贸城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所有材料由被上诉人赵伟理采购，但钢材款由上诉人负责支付。2015年6月11日被上诉人赵伟理与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赵伟理支付钢材款。工程进行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钢材款109万元。二、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钢材购销合同，根据合同内容，被上诉人赵伟理负责所有材料采购（包含钢材），上诉人负责支付钢材款。那么，支付钢材款项也应当是向赵伟理支付钢材款，由赵伟理再向中天公司支付钢材款或者按照赵伟理采购数量指示，由上诉人直接向中天公司支付钢材款。被上诉人中天公司出具证明“钢材款由上诉人支付，不追究赵伟理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中天公司放弃了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义务，要求合同外第三人支付钢材款项，并未征得第三人同意，该付款义务是不能成立的。2、上诉人支付的109万元的款项是否为钢材款。上诉人由丕钦与中天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仅仅存在按照被上诉人赵伟理指示付款的义务，与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帆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那么，上诉人向中天公司支付款项只能是钢材款项；如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杨帆个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出处，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杨帆个人又承包了滨海花园工程实属捏造，被上诉人赵伟理并未解除与上诉人的总承包协议书，不可能存在再次发包的情形。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申请鉴定签字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说明，直接作出判决，严重剥夺了当事人的基本权利。原判推断有其他资金往来，没有任何证据。 中天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另外，针对上诉状第2条第2项，是上诉人一审时书面撤回了鉴定申请，认可其出具委托书的真实性。 赵伟理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与实际严重不符，赵伟理已经因上诉人原因被迫于2015年9月1日全面退出涉案项目，且上诉人为中天公司出具了欠条，可以充分证明涉案货款由上诉人承担，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赵伟理、由丕钦连带支付其货款人民币1213051.17元及利息；２、诉讼费用由赵伟理、由丕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中天公司（乙方）与赵伟理（甲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就潍坊天瑞置业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建设所需钢材购销达成协议，甲方向乙方购买各种不同品名、类别、型号的建筑钢材。该合同第5条约定：“每批钢材的价格以每吨2490元结算，由双方友好协商确定。”第6条约定：“本项目钢材供应属于欠款形式，以每次钢材到场时间的清单为准，一个月以内不计息，一月以后付至该批货款的70%，若一个月因意外未能结款，按每天每吨加4元整计息结算。”第11条约定：“剩余30%款项二○一五年内分期付清”。合同乙方签字处有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帆的签名并加盖有中天公司公章。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8月8日中天公司指派杨帆分别向赵伟理提供各型号螺纹443.753吨，盘螺41.42吨，且双方在2015年6月17日的送货单中约定盘螺每吨按合同价上浮120元，以上送货单均由赵伟理签名确认。2015年7月19日，由丕钦与赵伟理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赵伟理从由丕钦处以总承包的形式承包位于潍坊市滨海开发区的滨海商贸城建设工程。合同第六条材料供用及质量中约定，1、甲方负责支付钢材款，价格按照潍坊现行2600/吨。在工程施工中由赵伟理包工包料，由丕钦向赵伟理支付钢材款。2015年9月1日杨帆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潍坊滨海商贸城项目由本人全权负责，所有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2015年9月8日，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帆以个人名义与潍坊天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滨海商贸城项目“以总承包形式，按本工程设计图纸中所包括的全部内容施工，包工包料”，承包给杨帆。2015年10月8日杨帆与韩文山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杨帆作为发包人将潍坊滨海商贸城的劳务发包给韩文山，合同发包人处有杨帆个人签名。2015年12月26日，由丕钦向胶南市海清建筑工程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我方在潍坊市滨海区滨海商贸城项目一切相关事宜现委托杨帆全权负责”，该委托书“委托人”处由由丕钦签名，“被委托人”处由杨帆签名。2015年10月26日由丕钦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丁总：兹委托杨帆为潍坊市滨海商贸城项目总包，此项目所有业务由杨帆负责。2015年11月30日，杨帆在赵伟理出具的一份证明上面书写了如下内容：“附加：按照赵伟理提供的建筑大合同显示，钢材款应为由丕钦支付，与赵伟理无关，不追究赵伟理付款责任。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杨帆”。该份证明同时还记载了双方履行2015年6月11日中天公司与赵伟理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情况。2018年6月8日，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帆”变更为“李学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欠货款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钢材款是否应由赵伟理、由丕钦支付？二是由丕钦所提交的三份收条所载明的109万元的款项是不是由丕钦支付给中天公司的钢材款？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与赵伟理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后，赵伟理于2015年7月19日与由丕钦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涉案钢材款由由丕钦支付，中天公司对此协议书予以认可，故双方约定涉案钢材款由由丕钦支付应当视为债务转移，涉案钢材款应由由丕钦支付。加之2015年11月30日，杨帆以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赵伟理出具的证明上所书写的“钢材款应为由丕钦支付，与赵伟理无关，不追究赵伟理付款责任”，也明确了付款责任由由丕钦承担，故涉案钢材款应由由丕钦支付。 关于焦点二，从证据及事实可以反映出，本案中杨帆分别以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和杨帆个人两个身份设立、变更和消灭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这样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杨帆在以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形成的证据中均辅有“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或文字标注；而在与潍坊天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与韩文山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接受由丕钦委托签署委托书等均只签署“杨帆”个人名字，明显是以个人身份从事的活动。并且由丕钦签署的委托书中受委托人是“杨帆”而不是“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也佐证了各方对杨帆个人身份活动的认可。也证明杨帆在区分自己的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时，意思表示清晰、明确。 由丕钦所提交的三份收条所载明的109万元，其中有两份系杨帆以个人名义所签，共计105万元，由丕钦予以接受未加反对；收条中也没有明确表明所收款项系中天公司的钢材款，且中天公司表示其公司帐户内未收到该105万元；杨帆以个人名义以总承包的形式承包了潍坊滨海商贸城项目，项目中杨帆与由丕钦有其他资金往来具有合理性，故对于杨帆以个人名义签收的该105万元，不应认定为涉案钢材款。赵伟理所签收的4万元款项，已注明系工程款，且中天公司不予认可，也不应认定为已付涉案钢材款。鉴于上述原因，由丕钦所提交的三份收条所载明的109万元的款项不应认定为中天公司所主张的钢材款。故对于由丕钦所称的杨帆签收该109万元系代表中天公司的职务行为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以采纳。 中天公司现依据《建筑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协议书》等证据要求支付货款1213051.17元（其计算方式为：根据合同每批钢材的价格以每吨2490元结算，其中盘螺钢的价格按照合同价上浮120元。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8月8日中天公司分别为赵伟理送货螺纹钢233.01吨、盘螺41.42吨、抗震螺纹钢65.33吨、螺纹钢69.83吨。其中，螺纹钢、抗震螺纹钢的货款为（233.01+75.583+65.33+69.83）吨×2490元等于1104944.97元、盘螺钢货款为41.42吨×2610元等于108106.2元，合计货款为1213051.1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另外，中天公司主张承担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84165.8元，其计算方法为：2015年6月17日交货的233.01吨螺纹钢（价款580194.9元）及41.42吨盘螺钢（价款为108106.2元）的计息时间为2015年7月17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67天，所产生的利息为（580194.9+108106.2）×70%×24%÷365天×167天＝52906.7元；2015年6月27日交货的75.583吨螺纹钢（价款为188201.67元）的计息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57天，产生的利息为188201.67×70%×24%÷365天×157天＝13600元；2015年8月8日交货的抗震螺纹钢65.33吨、螺纹钢69.83吨（价款分别为162671.7元、173876.7元）的计息时间为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14天，产生的利息为（162671.7+173876.7）×70%×24%÷365天×114天＝17659.1元；以上利息合计84165.8元。该利息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天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货款1213051.17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由丕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13051.17元、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84165.8元；二、由丕钦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的同时，支付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该1213051.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天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5717元，由由丕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买卖合同付款主体应当是赵伟理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依据2015年6月11日中天公司与赵伟理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及2015年7月19日由丕钦与赵伟理签订的《协议书》，认定涉案钢材款应当由由丕钦支付，并无不当。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由丕钦称其已将钢材款付给了杨帆，并提交相关的收条在案佐证。该陈述亦与其该项上诉理由相悖。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将钢材款已付给杨帆，即应视为已付中天公司钢材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交的署名杨帆的收条，均未明确载明系钢材款，且杨帆并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对涉案收条的真伪难以认定，且依据常态的商事交易，当事人之间直接的大额现金付款并不常见。除非双方另有约定，钢材款应当付至中天公司账户，由中天公司出具收款凭证。对于以杨帆个人名义签收的款项，原判未予认定为涉案钢材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以涉案收条为据主张其已向中天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不成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处理，直接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向法院提交了撤回鉴定申请书，内载：申请人由丕钦与赵伟理、青岛中天有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贵院立案审理，庭审时，申请人提出鉴定申请，现申请人依法撤回该项申请请求，望贵院准允。申请人：由丕钦，委托代理人：王海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7元，由上诉人由丕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