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思坦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501A、502B。法定代表人：冀显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鑫，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庆娜，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法，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西伍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忠信路**自编******/div>法定代表人：石松。上诉人广州思坦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庆娜，一审第三人佛山市西伍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伍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坦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五项；2.第三项判决中增加判令马庆娜立即向思坦德公司归还全部销售道具，包括Z014套、Z022套、Z031套、B01男女单层架2套、B02男女单层架5套、B08叠放架1套、T031套（详见思坦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18年1月9日下单、1月20日发货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3.改判马庆娜立即向思坦德公司归还留存于（或/并由马庆娜擅自处理的）岫岩越都华庭店的所有货品；4.改判马庆娜在与思坦德公司书面确认结清货品和销售道具之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思坦德公司向马庆娜返还保证金270000元；5.判令马庆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马庆娜返还货物的事实认定有误。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关于货品的退换是有明确交易惯例的：马庆娜每次退换货均应先取得思坦德公司的确认（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微信、QQ等形式），最后再通过思坦德公司在系统确认，方能视为有效的退换货。而自2018年6月起，马庆娜便开始拖欠思坦德公司的销售分成款，与此同时西伍公司开始陆续关闭思坦德公司对于系统的必要权限；直至2018年8月6日马庆娜便告知思坦德公司终止原合同并与西伍公司指定的公司达成了与原合同完全相冲突的联营合同，同时思坦德公司对系统的权限也被西伍公司完全关闭了。换言之，马庆娜在一审中提供日期信息并不完整的系统截图信息是在思坦德公司的系统权限被关闭、原合同被其单方解除并且其与西伍公司指定的公司签订了新的联营合同后由西伍公司与马庆娜之间私下操作形成的，马庆娜也未能提供任何退还货品的发货单、收货人等凭据。这也就是说，马庆娜对于2018年8月1日后的所有退换货行为是无法通过系统得知和确认，并且马庆娜也无与思坦德公司通过其他任何形式确认完成了退货，反而恰恰正如马庆娜在一审中亲口承认货物的退回是由西伍公司与其实施的。因此，思坦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截至2018年8月1日的系统库存明细为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在原合同解除后至今真实留在马庆娜处的所有货物。马庆娜在2018年8月1日后所作出的所有退货行为都是在西伍公司与马庆娜之间私下进行，由始至终思坦德公司均没有确认也不知情。马庆娜将原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交付给西伍公司是违反原合同约定的，应向思坦德公司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中忽略了西伍公司与马庆娜存在串通损害思坦德公司利益的情节。西伍公司与其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马庆娜直接接触，其意图是抢思坦德公司所发展的包括马庆娜在内的联营商客户以及联合马庆娜侵占思坦德公司的货品：一方面，由西伍公司对思坦德公司进行货品供应和系统权限的限制；另一方面，由马庆娜提出解除合同并重新与西伍公司指定的公司签订新的联营合同。最后，再在思坦德公司无法通过系统确认的情况下，由马庆娜私下直接向西伍公司退还原属于思坦德公司的货品（里面还包含了由思坦德公司代为发货且位于不同仓库的Rexs、Standard等男装品牌以及amiikid、amiikids等童装品牌，该等男装品牌及童装品牌的货品均属于其他公司）。因此，在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马庆娜均存在纠纷的背景下，西伍公司与马庆娜串通并在系统上私下操作的退换货行为非正常的退货流程，思坦德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意侵占思坦德公司以及思坦德公司代发的所有货品，损害思坦德公司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第一、二点，马庆娜未退还的货品应为思坦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截至2018年8月1日的明细。该等货品马庆娜由始至终并未向思坦德公司归还，也没有向思坦德公司披露任何的销售或处置信息，应该全部予以归还。三、一审判决漏判了目前仍留存于马庆娜处的销售道具。思坦德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明了思坦德公司曾发送两批销售道具给马庆娜，该等销售道具至今仍一直由马庆娜使用，思坦德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马庆娜也在庭审中承认了该等事实。但一审判决中漏判了2018年1月9日下单、1月20日发货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中的一批销售道具（包括Z014套、Z022套、Z031套、B01男女单层架2套、B02男女单层架5套、B08叠放架1套、T031套等），该等销售道具也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四、保证金270000元应在马庆娜与思坦德公司结清货品和销售道具之后才可予以返还。根据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之间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岫岩越都华庭店）的第2.4条的约定：“无论本合同基于什么原因终止且双方不再就联合经营合作一事续签合同的，双方都应结清合作期间双方所发生的相关债务。甲方自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6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于乙方。”据此，在马庆娜在与思坦德公司书面确认结清货品和销售道具等相关债务之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思坦德公司才应予以返还保证金270000元。马庆娜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思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联营合同未对货物退换流程进行详细约定，根据交易惯例所有的退换货物均邮寄至西伍公司指定仓库进行退换处理，这也与思坦德公司自认的事实相符合，不存在马庆娜擅自交付货物至西伍公司的事实。根据思坦德公司发函认可的事实，西伍公司实际负责联营品牌的货物供应及退换事宜，思坦德公司函件明确“进入2018年6月份，西伍公司所生产的春夏季货物经长时间的延迟后，大部分货品已经回仓和在回仓过程中……”足以证明此点。思坦德公司通过每月与联营方结算后再行支付给西伍公司，思坦德公司仅作为品牌管理公司，并不生产或供应服装货物，根据马庆娜提供材料显示，退换货的邮寄地址包括番禺及南沙网点，均非思坦德公司的办公地址，马庆娜针对过季积压货物按照惯例退还西伍公司符合合同惯例，无主观恶意，不存在思坦德主张的擅自交付货物至西伍公司的事实。二、思坦德公司通过函件方式自认与西伍公司发生纠纷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马庆娜从2018年1月起就无法获得应季销售产品，过季服装严重积压且无新品上市，2018年6月1日货物完全停止供应，案涉合同供应货物本身也属于西伍公司生产，马庆娜不存在与西伍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岫岩越都华庭店）》第1.2条款的约定内容，联营的方式为思坦德公司提供相应品牌的商标使用权及供应货物，马庆娜自行承担联营商铺的运营场地租金、店铺装修、店铺员工工资等其他所有支出。以上合同文件可以看出，思坦德公司只有在保证联营品牌服装货物的稳定持续供应下，合同方可继续履行。但其与西伍公司的纠纷已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过季货物积压严重的同时，思坦德公司因为本身不具备货物生产能力，无法供应新的服装货物，根据交易惯例马庆娜只能与西伍公司沟通将无法售出的货物，退还至西伍公司指定仓库。三、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对于货物价款的结算纠纷，可通过另案主张进行处理，本案仅涉及到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之间签署《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岫岩越都华庭店）》的纠纷处理。思坦德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材料本身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新证据”而且证据的证明内容也仅仅是证明其与西伍公司之间就货物管理系统的权限无法达成一致，思坦德公司因该问题造成损失可通过另案向西伍公司直接主张，并不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与事实查明。四、2018年5月30日，双方已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喜悦广场店）》及《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思坦德公司已明确放弃2018年1月所提供的销售道具，再无权提出返还主张。双方曾签署两份合同，分别是《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并承诺《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岫岩越都华庭店）》，其中喜悦广场店终止运营，相应道具也未搬至新的联营合同履行场地，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协商一致解除喜悦广场店的联营合同，并承诺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思坦德公司已明确放弃2018年1月所提供的销售道具，无权再提出返还主张。五、思坦德公司从2018年1月起就出现无应季服装供应的情况，整个联营店铺二楼无货可卖，经马庆娜申请，思坦德公司也同意退还部分保证金用以减少损失，但一直未能恢复货物供应，导致马庆娜不得不与厂家指定的单位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恢复货物供应，减少因货物供应中断导致的场地及人工等损失，并不存在因马庆娜自身原因导致发生经营困难的情况。思坦德公司试图通过将合同解除原因归咎于马庆娜经营不善以规避自身法律责任，但实际情况是，从2018年1月至6月，即便存在货物供应不足，经营压力巨大的情形，马庆娜仍然按照约定向思坦德公司支付分成款共计42万余元，另外还有保证金37万元，店铺每月租金、装修费用、员工工资均持续开支，为恢复货物供应及减少损失，马庆娜也多次前往广州、佛山与各方沟通协商，马庆娜作为联营方每月承担巨额亏损，仍履行合同义务至合同解除，自身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六、思坦德公司一方面未能及时向西伍公司支付结算款项导致货物供应中断，另一方面持续收取马庆娜合作分成款但并未履行恢复货物供应的合同义务，马庆娜不得不将积压货物进行退货处理以减少换季后的货物价值损失，以上属于减少损失扩大的自救行为，并非违约。货物停止供应后，思坦德公司一方面拒绝与马庆娜就保证金退还进行结算，另一方面又要求马庆娜持续支付分成款，双方的信赖基础已不存在，马庆娜为保证店铺的基本运营只能尽量低价促销或尽快办理积压货物退还事宜，思坦德公司至今也未能恢复货物的供应足以证明其对于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过错，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马庆娜只能向思坦德公司主张保证金退还事宜，思坦德公司若认为西伍公司应承担相应损失则需要基于另外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综上，思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西伍公司未到庭作出陈述。马庆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坦德公司向马庆娜返还合同保证金270000元；2.判令思坦德公司向马庆娜支付装修损失赔偿60637.5元；3.判令思坦德公司向马庆娜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700元；4.判令思坦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思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马庆娜立即向思坦德公司支付岫岩越都华庭店自2018年6月至7月的销售分成款共计93366.62元及其延迟支付滞纳金（按照逾期分成金额来计算千分之五每天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以每笔到期的货款为本金以千分之五每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判令马庆娜立即向思坦德公司归还思坦德公司留存于岫岩越都华庭店的所有货品及销售道具等；3.判令思坦德公司没收马庆娜缴纳的保证金270000元；4.判令马庆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思坦德公司（甲方）与马庆娜（乙方）签订《“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联营“AMII”品牌及其系列品牌的线下实体店业务。线下实体店业务是指经甲方授权并与乙方共同开设的“AMII”品牌及其系列品牌的服装服饰类商品的实体销售店铺。实体店铺地址为辽宁省鞍山市岫岩县越都华庭门市47-48号。实用面积（包括卖场与仓库面积）为240平方米。本地址店铺已由乙方取得了合法经营权力。本地址视为本联合经营合同所涉及的商品及商品货架道具的唯一收货地址。由乙方已取得合法经营权力的店铺，是在甲方的授权之下，由甲乙双方联合经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店铺实用面积（包括卖场与仓库面积）的商品保证金合计370000元。无论本合同基于什么原因终止且双方不再就联合经营合作一事续签合同的，双方都应结清合作期间双方所发生的相关债务。甲方自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6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于乙方。店铺运用中的商品管理由甲方负责指导运行。因品牌商品快速周转的特殊要求，在甲方下达退换货指令后，乙方须在3个自然日内完成退换货的工作，并将物流单号通知到甲方。否则，该批商品视同已售出，计入店铺的实际销售额中，并按标准分成（甲方60%、乙方40%）进行分成。乙方负责店铺日常安全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商品货架道具保管等，相应的保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负担店铺所有商品货架道具制作费用合计132000元。乙方负担店铺基础装修费用包括天花（含灯光）、墙壁（包括店铺仓库与试衣间的制作施工）、地面、店铺门头、地面）、收银台（长度超过两米）。双方按实际销售金额进行分成，分成比例为甲方60%、乙方40%。销售分成采用每15日小结和月尾总结的结合方式，以自然月为计算基准。在每月的1号和16号将前十五天销售额的60%汇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即：16号结算当月1-15日款、1号结算上月16-31日款）。每月10号前甲方将上月联营店铺销售对账单给乙方进行核对。乙方须严格按双方约定办理联营店铺销售分成汇款。若乙方未按以上约定履行的，则需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且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部分或全部来抵偿甲方的损失。保证金不足以赔偿的，甲方可继续向乙方追偿。乙方未按销售分成与结算方式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迟延支付本属于甲方销售分成的，自应向甲方支付之日起，每推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迟延部分总金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乙方未按甲方要求及时进行退换货的，应退换货的该批商品视同已售出，计入联营店铺的实际销售额中，并按标准分成进行分成。因违约方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守约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违约方同意因违约事由对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为期两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到期前三个月，双方可就是否续约事项重新协商。上述联营合同签订后，马庆娜于2018年1月19日向思坦德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70000元。2018年7月30日，马庆娜（乙方）与思坦德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现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原合同约定的实体店铺实用面积减至120平方米。原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商品保证金减至270000元。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对甲乙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须按照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2018年8月6日，马庆娜向思坦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思坦德公司收到律师函三日内恢复“AMII”品牌及其系列品牌服装货物的供应，若思坦德公司逾期无法履行上述义务，则马庆娜与思坦德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8年6月1日正式解除，思坦德公司立即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及赔偿损失。诉讼中，马庆娜主张思坦德公司承认自2018年1月起因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对于结算有争议，西伍公司停止供应服装，导致思坦德公司货物供应不足且无新季服装供应，造成马庆娜损失。且马庆娜按照合同履行惯例，退货事宜均向西伍公司提出，进行直接退货处理，马庆娜运营实体店现货物库存为零。据此，马庆娜提交了思坦德公司向其发出的《关于“佛山市西伍服饰有限公司”停止向“AMIICOLLECTION”实体店供应“AMII”、“JIIAMII”、“amii”女装及童装货品问题的相关各方沟通函》（2018年7月9日）、《关于“佛山市西伍服饰有限公司”停止向“AMIICOLLECTION”实体店供货事件问题解决的建议（18年7月18日）》以及终端管理系统截图予以证明。其中，上述沟通函及建议的内容中体现了因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结算发生争议，导致2018年1月开始向实体店供货出现延期以及2018年6月开始发生“停止供货”的情形，且货物的发送以及退回系由西伍公司实施。终端管理系统截图显示库存没有记录。经质证，思坦德公司对上述沟通函以及建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表示确实在事件发生后，思坦德公司本着妥善解决问题的前提下积极与各方沟通；对终端管理系统截图不予确认，认为应以其提交的为准。马庆娜为证明因思坦德公司供货不足，导致其二楼空置，提出撤店申请，其发生二楼装修损失60637.5元，提交了微信截图、撤店申请审批表、说明、收据、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转账截图以及手机订单截图予以证明。经质证，思坦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思坦德公司为证明马庆娜尚欠付其2018年6月至7月的销售分成93366.62元，提交了销售分成对账单以及催收邮件截图予以证明。经质证，马庆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因货物已完全中断供应，并且思坦德公司拒绝退还保证金，希望在法院的主持下对相应的款项进行返还。思坦德公司为证明马庆娜应向其归还的货品，提交了岫岩越都华庭店系统库存查询信息以及货品明细予以证明。其中，系统库存查询信息截图显示指定日库存，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经质证，马庆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表示马庆娜现在已没有这套系统的操作权限，且这系统分三方权限，这系统的数据也不能真实地反映库存的情况。思坦德公司为证明马庆娜一直使用思坦德公司提供的销售道具，提交了双方过往合同以及《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予以证明。其中，《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列明的物料包括：Z012套、Z0210套、Z038套、B01男女单层架2套、B02男女单层架6套、B03男女单层架1套、B08叠放架1套、T011套、T021套、T031套、收银台1套、L011套。经质证，马庆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愿意退回物料单中列明的销售道具。庭审中，马庆娜确认联营合同中约定店铺装修由其负担，其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是其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全费用。思坦德公司确认其反诉要求马庆娜返还的货品未支付相应的货品。一审法院认为：马庆娜与思坦德公司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关于马庆娜要求思坦德公司返还保证金270000元的问题。从思坦德公司向马庆娜发出的《关于“佛山市西伍服饰有限公司”停止向“AMIICOLLECTION”实体店供应“AMII”、“JIIAMII”、“amii”女装及童装货品问题的相关各方沟通函》以及《关于“佛山市西伍服饰有限公司”停止向“AMIICOLLECTION”实体店供货事件问题解决的建议（18年7月18日）》的内容可知，思坦德公司因与西伍公司结算发生争议，导致2018年1月开始向实体店供货出现延期以及从2018年6月出现停止供货的情形，马庆娜于2018年8月向思坦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思坦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现思坦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马庆娜恢复供货，思坦德公司已构成违约，马庆娜主张双方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已依据《律师函》的提出而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联营合同解除后，马庆娜要求思坦德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27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思坦德公司反诉要求没收上述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马庆娜要求思坦德公司赔偿装修损失60637.5元以及担保费700元的问题。马庆娜主张的上述装修损失均系基于涉案店铺的二楼装修而产生，而根据《“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的约定，装修费用应由马庆娜负担，且双方就二楼的撤场事宜已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思坦德公司已向马庆娜退回相应的保证金100000元，该协议书应视双方对二楼场地的结算。因此，现马庆娜再要求思坦德公司赔偿上述装修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马庆娜主张思坦德公司向其支付担保费700元的问题，因《“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并未有相关约定，且担保费并非必要诉讼支出，马庆娜要求思坦德公司承担因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思坦德公司反诉要求马庆娜支付2018年6月至7月的分成款93366.62元及滞纳金的问题。由于马庆娜已于庭审时确认该分成款未支付，故思坦德公司要求马庆娜支付上述分成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思坦德公司的滞纳金主张，虽然马庆娜未支付分成款已构成违约，但承上所述，思坦德公司供货不正常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思坦德公司的分成款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思坦德公司反诉要求马庆娜归还留在于涉案店铺的货品的请求。虽然思坦德公司提交了岫岩越都华庭店系统库存查询信息以及货品明细予以证明，但该系统库存查询信息截图显示的库存信息为指定日库存，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故仅能证明当天的库存情况，无法证明现有的库存情况。且马庆娜亦主张其已退货完毕，并提交了终端管理系统截图予以证明，显示未有库存信息。因此，思坦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店铺的库存情况，其要求马庆娜归还货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思坦德公司要求马庆娜归还销售道具的问题，思坦德公司提交了《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予以证明，马庆娜表示愿意退回上述物料单中列明的销售道具。故一审法院对于思坦德公司要求马庆娜归还上述物料单中的销售道具（Z012套、Z0210套、Z038套、B01男女单层架2套、B02男女单层架6套、B03男女单层架1套、B08叠放架1套、T011套、T021套、T031套、收银台1套、L011套，详见思坦德公司提交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的请求予以支持。西伍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思坦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庆娜退还保证金270000元；二、马庆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坦德公司支付分成款93366.62元；三、马庆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坦德公司退还销售道具（Z012套、Z0210套、Z038套、B01男女单层架2套、B02男女单层架6套、B03男女单层架1套、B08叠放架1套、T011套、T021套、T031套、收银台1套、L011套，详见思坦德公司提交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四、驳回马庆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思坦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270元、保全费2180元，共计8450元，由马庆娜负担1564元、由思坦德公司负担6886元；反诉受理费3800元，由马庆娜负担1900元、由思坦德公司负担19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思坦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一组：1-1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指定的沟通人员身份信息；1-2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关于货物退换的历史聊天记录，第一组证据拟证明双方关于货品的退换是有明确交易惯例的，马庆娜每次退换货均应取得思坦德公司的确认（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微信、QQ等形式），最后再通过思坦德公司在系统确认，方能视为有效的退换货。2.第二组：2-1思坦德公司系统推送订单被拒截图；2-2关闭货品系统权限聊天记录截图；2-3货品系统管理账号被消除聊天记录截图；2-4限制必要系统权限（邮件截图），第二组证据拟证明自2018年6月起，西伍公司便开始限制思坦德公司的系统权限，到2018年8月，西伍公司已关闭共享库存数据，马庆娜在2018年8月1日后所作出的所有退货行为都是在西伍公司与马庆娜之间直接进行，思坦德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确认也不知情。3.第三组：3-1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3-2部分西伍公司抢思坦德公司客户清单；3-3部分西伍公司抢思坦德公司客户系统建店明细；3-4西伍公司向其抢了的部分店铺发货配货，第三组证据拟证明西伍公司指定其关联的第三方包括与马庆娜在内的由思坦德公司开拓的部分线下实体店达成与思坦德公司的利益相冲突的合作，抢思坦德公司的客户，意图侵占思坦德公司的货物，损害思坦德公司的合法权益。马庆娜质证称，1.上述证据并非二审阶段的新证据；2.第一组：1-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相关的聊天内容无法证明思坦德公司的证明目的，货物的退还一直是邮寄至西伍公司指定的仓库进行处理，相关系统的操作权限也是三方进行确认的；1-2质证意见同1-1；3.第二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都不认可，谈话主体均不是马庆娜，故无法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思坦德公司和西伍公司存在纠纷，导致涉案合同解除，马庆娜对解除合同并没有过错；4.第三组：3-1真实性不确认，合同解除后马庆娜为减轻损失只能与西伍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合作，以恢复货物的供应；3-2、3-3、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质证意见同3-1。西伍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另查明：马庆娜与思坦德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案涉编号为20180417号《“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岫岩越都华庭店）之前，曾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岫岩喜悦广场店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新增岫岩越都华庭店铺的经营，并约定：“本补充协议规定的实体店铺新增商品货架道具的制作费用为44000元；思坦德公司提供的货架须应用于AMII品牌及其系列品牌的线下实体店，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新增的商品货架道具使用未满一年的，其制作费用全部由马庆娜承担；未满两年的，由马庆娜承担50%。”此后，双方又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思坦德公司与马庆娜先后于2017年7月28日、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与《补充协议书》合并称为原合同。经双方协议一致，原合同自双方签订本解除合同协议书之日起解除。双方依原合同约定已履行的部分依然有效，顺延至双方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合同编号20180417）。原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尚未履行的部分，自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之日起终止。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思坦德公司一审提供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显示，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架物料等销售道具均为思坦德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向马庆娜发货的物料。思坦德公司一审还另行提供一份2018年1月20日发货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现思坦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处理了该部分物料。马庆娜二审认为2018年1月发送的货架物料实际是履行喜悦广场店《“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所提供的销售道具，该部分物料在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思坦德公司已经确定放弃主张权利。同时，马庆娜认为该部分货架物料在喜悦广场店撤场后并未搬至越都华庭店继续使用，越都华庭店使用的是新增的货架物料。再查明，思坦德公司对其主张的2018年8月1日库存货品情况于一审期间提供“百胜BSERP3企业ERP管理软件”系统的截图打印件，其中记载库存数为1795件，在库额301341.5元，品牌包括“AMII”、“Rexs”、“Standard”、“amiikid”、“amiikids”等。思坦德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约定，该部分商品的所有权均归属于思坦德公司，马庆娜无权向西伍公司退回。马庆娜对该系统截图打印件中显示的库存货品数量、价值均不予确认，并于一审期间提供相关“终端管理系统”库存帐统计界面的截图打印件，显示库存为0，电脑截图下方显示时间为2018年8月9日。马庆娜对其向西伍公司退回库存货物的情况解释认为，在合同履行期间有关货物供应及退换均是直接由西伍公司处理，其向生产商及供货商西伍公司予以退还符合合同履行的惯例。同时，马庆娜提出因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发生纠纷，在2018年8月1日后思坦德公司实际已丧失对相关系统的处理权限，无法在系统中处理退货事宜，而库存货物均为严重积压的过季货品，为减少损失马庆娜才直接与西伍公司办理退货。思坦德公司确认合同履行期间货品均直接由西伍公司进行配送，马庆娜无需向思坦德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仅就货品的销售款项进行分成。在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之间另有签订合同就货品结算等进行约定。本院认为，马庆娜与思坦德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已基于马庆娜于2018年8月6日所发出《律师函》而予以解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思坦德公司提出的货品及物料返还主张是否成立；二、思坦德公司是否应当向马庆娜退还保证金270000元。关于思坦德公司主张马庆娜返还其库存服装货品的问题。诉讼中，思坦德公司就其主张库存货品情况提供了2018年8月1日的“百胜BSERP3企业ERP管理软件”系统截图打印件。但同时，根据马庆娜一审提供的“终端管理系统”库存帐统计截图打印件显示，至2018年8月9日案涉店铺已无库存服装。故在思坦德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相关服装货品仍存放于案涉店铺的情况下，其要求按照自行打印的系统库存信息退还服装，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思坦德公司提出马庆娜自行与西伍公司办理退货事宜损害其利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约定店铺内商品所有权归属于思坦德公司，但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及其解除原因分析：一方面，双方履约期间有关服装的配送以及退换货事宜均是由西伍公司直接处理，思坦德公司亦确认马庆娜无需就配送服装向其支付货款，双方仅就服装销售收入进行分成，即在实际发生退货的情况下，也是由思坦德公司与西伍公司另行按照双方内部协议结算款项。因此，马庆娜在联营关系终止后向西伍公司退回库存货物，既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也不影响思坦德公司按原有模式与西伍公司进行收益结算。另一方面，根据各方确认事实，案涉协议解除是由于思坦德公司从2018年1月开始无法向马庆娜经营店铺及时足额地提供应季服装，至2018年6月更发生停止供货的情况，直至马庆娜于2018年8月6日致函要求解除合同，思坦德公司仍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恢复货品的正常供应，且思坦德公司亦确认其当时已丧失对相关交易管理系统的操作权限，故马庆娜作为服装店铺经营者，为及时处理过季积压服装而直接与供应商西伍公司协商退货、清空库存，完全属于正当的减损措施，并不存在过错。因此，本院对思坦德公司上诉提出的马庆娜与西伍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思坦德公司主张返还2018年1月20日发货的《AMII艾米-货架物料单》项下销售道具的问题。根据思坦德公司一审提供的双方往来交易合同，可以反映该部分道具物料实际是其在履行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喜悦广场店《“AMII”品牌店铺联营合同》期间所发送的货品，而双方已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尚未履行的部分，自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之日起终止。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思坦德公司在双方确认前一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均已终止的情况下又主张返还相关道具物料，缺乏法律依据。且马庆娜已明确表示喜悦广场店撤场后并未将道具物料搬迁至越都华庭店内，思坦德公司也并无证据证实相关货架物料仍存放于马庆娜处，故本院对其提起的返还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思坦德公司是否应当向马庆娜退还27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本案已就双方合同解除后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查确定，一审法院判令思坦德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思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6元，由上诉人广州思坦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