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玺，女，199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於辉（系贺玺父亲），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励，女，199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贺玺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於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天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贺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天励承担；3.要求王天励当庭赔礼道歉，并且赔偿名誉损失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贺玺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贺玺之所以去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是因为贺玺在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神经科的主治医生曹友林建议贺玺就精神问题进行治疗。贺玺提供了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详细病历、发票予以证明。病历上详细写明贺玺是由于王天励殴打事件所致重度焦虑、重度抑郁、精神状态差、记忆力减退，并且与就医时间相吻合。贺玺在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出院记录中也载明“患者因他人打伤头部，造成左侧顶部头皮裂伤及左侧眼眶淤青及全身多处受伤，伴头晕、恶心、心悸、胸闷、头昏等症状加重。自发病以来患者精神差”等症状；二、关于误工费赔偿金额。贺玺住院治疗11天，于2018年7月28日出院后到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再进行治疗。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开具的证明载明休息时间为8月19日至9月19日，故贺玺治疗和休息的时间应当为63天。贺玺作为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事对智能系统进行研发、维护工作。参照2018年四川省科学研究、技术服务业工资标准，误工费应当为26280.65元（108877元/年÷12个月÷21.75天×63天）；三、关于护理费赔偿金额。贺玺提交了主治医生曹友林签名的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患者陪护证明》，医生本人的签名与医院印章应当具有同等效力；四、关于交通费赔偿金额。贺玺以及陪护人去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和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打破伤风等治疗所花费的交通费应当为300元；五、关于后续精神治疗费。贺玺出具了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和发票，医嘱治疗一年起，每次治疗的平均费用为408元，保守还需治疗5次，共需花费2040元；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王天励在不认识贺玺且毫无缘由的情况下，在公共场合，三番五次对贺玺进行辱骂并语言攻击，对贺玺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造成严重伤害，致使贺玺精神严重受损，且无法参与工作，要求王天励当庭赔礼道歉，并且赔偿名誉损失费50000元。 王天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 贺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天励赔偿贺玺医疗费4091.59元、误工费1416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护理费1576元、检查费723元、交通费300元、后续精神治疗费2040元，合计23442.56元;2.判令王天励赔礼道歉；3.案件受理费由王天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0时30分许，王天励在攀枝花市东区名舰娱乐会所慢摇吧内，找不认识的邻桌客人贺玺喝酒，因贺玺不肯喝其敬的酒，双方发生口角，王天励即用手打了贺玺一个耳光，于是双方发生抓扯，后被周围客人拉开。贺玺当日到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神经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头皮裂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肝血管瘤；皮肤裂伤。出院医嘱：神经科及肝胆门诊随访；不适及时就医。后于2018年7月28日出院。2018年8月19日，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一月。2018年8月14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贺玺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2018年8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攀法正[2018]临鉴字第779号《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方诉：2018年7月17日1时9分，接110指令，川惠门口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系王天励一方与贺玺一方因喝酒发生矛盾，后王天励与贺玺二人发生抓扯，双方朋友相互劝架拉架，混乱中造成王天励面部划伤，膝盖划伤；贺玺头部破裂伤，手臂被抓伤。经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8日出院……被鉴定人贺玺头皮创口其损伤程度评定轻微伤。”2018年11月10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对王天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天励行政拘留五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据双方当庭陈述及公安机关对王天励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查明事项能够证明2018年7月17日0时30分许，王天励在攀枝花市东区名舰娱乐会所慢摇吧内，找不认识的邻桌客人贺玺喝酒，因贺玺不肯喝其敬的酒，双方发生口角，王天励即用手打了贺玺一个耳光，于是双方发生抓扯，致贺玺轻微伤，当日到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王天励主动挑衅，遇事不能冷静，处理问题方法欠妥导致纠纷发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贺玺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贺玺于2018年7月17日受伤，同日至2018年7月28日在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贺玺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3553.54元（包括检查费723.96元及住院费2829.5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贺玺主张其因此次事件精神焦虑，睡眠障碍，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多次前往攀枝花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前往攀枝花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是医院医嘱要求或经王天励的同意，亦无证据证明该治疗与此次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贺玺在攀枝花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贺玺住院治疗11天，医嘱建议休息1月，结合贺玺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41天，贺玺虽提交其工资证明，但未提交银行明细予以佐证，且其提交的纳税记录也未显示工资缴税基数，但依据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从事销售行业，参照相关行业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依法核定为7271.14元（46287元/年÷12个月÷21.75天×4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依据伤者住院11天的事实，贺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贺玺提交的《住院患者陪护证明》未加盖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印章，不能证明是医院出具，故对贺玺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一审法院考虑到交通费为伤者住院治疗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伤者治疗护理需要，地区物价水平以及本案实际，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6.后续精神治疗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贺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需要精神治疗且其主张的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对贺玺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贺玺的损失共计11474.68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本案系基于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而引起的健康权纠纷，侵权行为的直接侵害对象是生命健康权，对名誉权的侵害并未造成严重的影响，而贺玺亦未能举出因本次事件而对其名誉构成严重侵害并造成严重损失的实质性证据。因此，贺玺要求判令王天励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贺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天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贺玺各项损失共计11474.68元；二、驳回贺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元，减半收取计193元，由贺玺负担98元，王天励负担95元。 本院二审期间，贺玺向本院提交了攀枝花市吉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攀枝花市青年企业家商会、攀枝花盘古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丽江市古城区阳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贺玺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医务科补盖公章的《住院患者陪护证明》，拟证明：贺玺经营的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智能家居遥控系统技术研发及相关产品的销售、安装。贺玺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可以证明贺玺的收入。此外，证明贺玺的名誉权受损，导致贺玺一段时间丧失工作能力。 本院认为，贺玺提交攀枝花市吉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攀枝花市青年企业家商会、攀枝花盘古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丽江市古城区阳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证明贺玺名誉权受损，单凭该几份证明，本院无法确认贺玺名誉权是否受损，故不予采信；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贺玺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未涉及工资收入情况，不能佐证其一审提交的《工资证明》，无法确定其工资收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住院患者陪护证明》补盖有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医务科公章，对贺玺一审提交的《住院患者陪护证明》在证据形式、证据来源方面的瑕疵进行了补正，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贺玺主张参照四川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收入。 贺玺系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智能家居遥控系统技术研发及相关产品的销售和安装。 2018年7月28日，贺玺经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治疗后，出院情况为头部裂口已经愈合，左侧眼眶淤青肿胀基本吸收，饮食睡眠差。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7月17日0时30分许，王天励在攀枝花市东区名舰娱乐会所慢摇吧内，找不认识的邻桌客人贺玺喝酒，因贺玺不肯喝其敬的酒，双方发生口角，王天励即用手打了贺玺一个耳光，于是双方发生抓扯。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贺玺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此次事件造成贺玺头皮创口轻微伤。王天励对于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行为对于造成贺玺头皮创口轻微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给贺玺造成的人身损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贺玺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贺玺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此次事件构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头皮创口轻微伤，经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接诊诊断为头皮裂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肝血管瘤、皮肤裂伤，均未涉及神经系统。经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治疗后，贺玺头皮创口已经治愈。虽然，贺玺在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治疗出院时，医嘱神经科门诊随诊，但未明确贺玺神经系统存在异常问题。即使贺玺神经系统存在问题，单凭出院记录，不能证明此次事件与贺玺神经系统问题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贺玺上诉主张其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赔偿金额问题。对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贺玺伤情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故贺玺的误工时间应当根据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证明确定。结合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的入院、出院记录，以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医嘱建议，一审法院认定贺玺的误工时间为41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误工费赔偿标准，贺玺系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攀枝花市智享家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智能家居遥控系统技术研发及相关产品的销售和安装，包含了销售。一审法院以贺玺从事销售行业，参照相关行业标准认定贺玺的误工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贺玺上诉主张其误工时间为63天，且应当参照四川省科学研究、技术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二审中，贺玺提交了补盖有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医务科公章的《住院患者陪护证明》，对其一审提交的《住院患者陪护证明》在证据形式、证据来源方面的瑕疵进行了补正，本院认定贺玺在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28日住院治疗期间需陪护一人。贺玺主张参照四川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收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定王天励应当赔偿贺玺护理费金额为1576元（37401元/年÷12个月÷21.75天×11天）。贺玺上诉主张护理费应当得到支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赔偿金额问题。贺玺主张赔偿300元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证实实际发生3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贺玺治疗护理需要，地区物价水平及本案实际，酌情支持100元已臻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后续精神治疗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因贺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后续精神治疗的必要性，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贺玺亦未提供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后续必然发生治疗费用的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天励是否应当向贺玺赔偿道歉问题。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名誉是人们对一个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及其他素质综合的社会评价。从攀枝花市东区公安局东区分局对王天励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此次事件的描述上看，并未涉及王天励对贺玺进行侮辱和语言攻击，贺玺也未提供现场视频等其他现场证据供本院核实王天励是否对其进行了侮辱和语言攻击。此外，贺玺并未提出其社会公众评价受到影响有其他形式的表现，单凭其提供的多份《证明》，不能达到证明其名誉权严重受损，社会公众评价降低的目的。即使王天励对贺玺进行了侮辱和语言攻击，产生的不良影响也仅仅限于特定范围的少数个体，影响范围有限，时间持续不长。据此，贺玺上诉主张王天励的行为导致其名誉权严重受损，要求王天励赔礼道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贺玺二审中主张的名誉损失费50000元系其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贺玺二审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 二、王天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贺玺各项损失共计13050.68元； 三、驳回贺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元，减半收取计193元，由贺玺负担86元，由王天励负担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贺玺负担177元，由王天励负担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