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逸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洋。上诉人李瑞琼因与被上诉人孙逸桑、被上诉人王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逸桑只有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孙逸桑未举证证明其向王海洋主张过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对借条上的“544000”元数额认定错误。孙逸桑在庭审中自认借款本金是544000元，但证据证明孙逸桑实际交付借款款项是40万元，剩余款项并未交付，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万，其余144000元本金因未交付因此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而一审法院认定144000元是利息，从而推定后支持孙逸桑24%的年利率，该认定是错误的。3、本案所涉及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款项李瑞琼并不知情，李瑞琼并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未追认，未作出共同还贷的意思表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瑞琼两次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给孙逸桑1万元款项，其中2016年8月12日的款项实际是王海洋儿子王尧出钱让李瑞琼代为支付给孙逸桑的，2017年1月24日的款项实际是王海洋的父亲王昌荣出钱让李瑞琼代为支付给孙逸桑的。第三方平台显示的支付记录不能证明李瑞琼对该债务进行了追认。另，孙逸桑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4、一审判决所支持的借款利息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海洋与孙逸桑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通过推定的方式认定并支持孙逸桑24%的年利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借款期限内还是逾期还款期限内均没有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法律。孙逸桑辩称，1、诉讼时效不存在问题。2、借款数额利息是明确约定过的，借条借据都是400000元，利息也是明确的。3、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有归还借款的行为，表明她认可共同债务，况且向上诉人催债，上诉人也默认了，也有短信记录。离婚协议既然规定了共同债权，债务也应当共同承担，作为夫妻双方不能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4、出具借条时的法律规定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孙逸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海洋、李瑞琼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8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按年息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8月8日本息合计为616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海洋、李瑞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逸桑与王海洋、李瑞琼系朋友关系，王海洋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孙逸桑借款，2012年1月5日，孙逸桑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王海洋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2年1月8日，王海洋向孙逸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海洋今借孙逸桑现金54.4万元整，期限一年。孙逸桑称借条载明的544000元是本金加利息，本金40万元，利息144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王海洋、李瑞琼未按约还本付息。2016年4月24日李瑞琼通过ATM转账偿还孙逸桑借款3000元，2016年8月12日李瑞琼通过银行转账向孙逸桑偿还借款5000元，2017年1月24日李瑞琼通过支付宝转账向孙逸桑偿还借款5000元，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王稳通过支付宝转账代王海洋向孙逸桑偿还借款1万元。此后，孙逸桑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李瑞琼催要案涉借款未果。诉讼中，孙逸桑自认李瑞琼于2015年向其偿还借款2000元，孙逸桑主张以上偿还的借款25000元冲抵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3月7日的借款利息。另查明，王海洋、李瑞琼于1990年3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26日登记离婚，上述借款发生于王海洋、李瑞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瑞琼诉讼中主张不知晓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逸桑与王海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孙逸桑履行出借义务后，王海洋应按约偿还借款。案涉借款已到期，王海洋未偿还借款，应认定为违约，孙逸桑实际出借的金额为40万元，故孙逸桑有权主张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孙逸桑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约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36%，该利率约定过高，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款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换算，王海洋、李瑞琼偿还的25000元应抵扣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4月12日期间的利息，故法院支持孙逸桑主张的利息以欠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瑞琼辩称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孙逸桑举证的李瑞琼还款记录以及向李瑞琼催要案涉借款的短信记录，能够证实李瑞琼对该债务系明知，对案涉债务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逸桑主张李瑞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孙逸桑积极向王海洋、李瑞琼主张案涉债权，借款到期后王海洋、李瑞琼亦有还款行为，李瑞琼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洋、李瑞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逸桑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欠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孙逸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利息。李瑞琼主张，案涉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不能因为孙逸桑未足额出借资金而推定未出借部分资金为利息。孙逸桑抗辩，王海洋出具借条时明确告知，其将一年借期的利息一并写入借条本金。由于王海洋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法院无法从王海洋处查证本案借条的形成过程。但是，借款的用途为王海洋承接工程垫资均得到孙逸桑、李瑞琼的确认。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在孙逸桑给付王海洋借款之后，且诉讼中亦无王海洋向孙逸桑主张过出借资金不足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形成时间及内容、实际出借的资金数额、借用资金投入经营等事实，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符合常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诉讼时效。案外人王稳于2018年2月13日向孙逸桑转账10000元时明确写明王海洋让其帮忙转付的。孙逸桑于2018年6月11日给李瑞琼发送手机短信催促还款时，李瑞琼回复“回头给王海洋说”。李瑞琼在诉讼中主张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李瑞琼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由于李瑞琼在回复孙逸桑催促还款的手机短信时从未明确拒绝承担还款的义务，且在2018年1月5日回复“给，一定给”，虽然李瑞琼提交的离婚证显示李瑞琼与王海洋离婚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但2017年前后李瑞琼还款、承诺还款的行为，足以认定李瑞琼愿意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李瑞琼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李瑞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260元，由上诉人李瑞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