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4民初2841号 原告：程亿良，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开化县人，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樟龙，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金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4587766098Q。 法定代表人：许金土，董事长。 破产管理人：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江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47046205903。 法定代表人：余勇华，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系破产管理人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副所长。 原告程亿良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亿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樟龙、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亿良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确认原告程亿良职工破产债权（工资）9.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程亿良于2008年3月至2017年1月在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打工，裁纸、晒版岗位，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程亿良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工资9.5万元未发，虽经催讨无果。2018年5月28日，开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开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案号为（2018）浙0824破申1号，同日，开化县人民法院决定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8年8月9日，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职工债权”。同日，原告程亿良对管理人2018年8月9日“公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存在职工债权（欠薪）。2018年8月20日，破产管理人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程亿良等人发出“职工债权核查告知书”，再次确认了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无欠薪”即“不存在职工债权”。原告程亿良认为，原告程亿良为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其理应支付工资，其拖欠工资有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欠条证实，且有社保缴纳证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9日原告程亿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程亿良职工破产债权（工资）。2019年5月人民法院以原告程亿良涉嫌虚假诉讼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驳回原告程亿良的起诉。2019年7月20日，开化县公安局认为许金土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程亿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8日，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8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开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开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被申请人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开始破产清算工作。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管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后对该公司财务进行了专项审计，并于2018年5月31日向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委员会提交了相关审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根据资产负债表显示，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财务数据中的应付工资科目余额为0，因此管理人做出了不存在职工欠薪的认定并予以公告。2018年8月9日，原告程亿良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确认尚欠原告程亿良工资债权9.5万元，并提交了“工资欠条”、社保记录等证据，管理人经过审核后决定不予调整，同日，管理人向原告程亿良发出了“职工债权核查告知书”，决定对原告程亿良主张的职工债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原告程亿良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等并不能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欠原告程亿良的工资，且在破产时原告程亿良已离职一年半，在职不发工资离职不要工资后也没有证据显示其追索过工资，不符合常理；2.原告程亿良所持“工资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3日，由许金土出具给原告程亿良，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4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许柳勉，公司唯一的股东系许柳勉，故该“工资欠条”是非法的。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5月28日被开化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后，管理人也对欠条的书写格式进行了比对，发现所有不同的时间段欠条书写格式也基本一致，因此管理人有理由怀疑欠条是许金土在破产后统一书写制作的，方菲、丁露茜的欠条也证实了许金土在破产后向其亲属出具欠条虚构职工债权的事实，故管理人不予认可；3.在管理人发布职工债权公告的当日，原告程亿良等十七人联名签署异议书要求管理人复议职工债权，被驳回后其中六人放弃了其债权主张，一人改成普通债权申报。放弃的六人分别为许金土夫妇、许金土妹妹、许金土妻妹，还有两个人身份不明，经查，这些人要么很早离职要么根本没有在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上班，原告程亿良却与这些人一起联名向管理人提出异议，明显是虚构职工债权的行为，也佐证了许金土家族虚构职工债权的事实情况；4.自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后许金土一大批直系亲属、亲属向管理人主张职工债权、普通债权等，特点是金额大、时间长、只有欠条这一个孤证，且孤证具有明显的外观一致性等特征。在本案中，包括姐妹、儿子、媳妇、近亲属等在内的一批人号称长时间不发工资、工资金额巨大、而所有人均不向劳动监察部门求助也不向司法部门起诉，直到企业破产后纷纷向管理人主张职工债权，明显有悖常理。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长期以来公司账目公私不分、具有典型的财务人格混同的特征，许金土、许柳勉、方菲等人个人均经手公司大额资金流转进出，而对公司账户资金流转却寥寥无几，账上对这些既没有反应也没有凭证，如此操作不仅有蓄意逃废债的嫌疑，也明显看出企业经营管理极其不规范，如此不规范的公司却给自己的儿子、姐妹、儿媳妇、近亲属的工资上如此大规模挨个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管理人在接受人民法院指派后恪尽职守履行管理人义务，维护债权人权益，减少债权人损失，在本案中结合相关证据、原告程亿良的身份、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情况作出不予确认原告程亿良职工债权的行为是客观公正，合理合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原告程亿良工资问题，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原告程亿良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几组证据：（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提交的证据分别为“人员缴费明细查询”一份，要求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关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程亿良职工工资的问题，提交的几组证据分别为：1.许金土出具的“工资欠条”一份，要求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程亿良工资9.5万元的事实；2.开化县互邦财务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工资表的情况说明”一份，要求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财务管理不规范的事实。 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程亿良举证的“人员缴费明细查询”无异议；对原告程亿良举证的许金土出具的“工资欠条”经过质证认为：向原告程亿良出具的“工资欠条”与其他11人出具的“工资欠条”一样，均由许金土书写，落款的时间虽不同，但该11份“工资欠条”书写格式几乎雷同，且这些“工资欠条”的持有人均与许金土有亲属关系，不符合常理，该“工资欠条”属伪造，是非法、无效的；对原告程亿良举证的“关于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工资表的情况说明”经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程亿良的职工工资的事实，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原告程亿良职工工资不具有关联性。 2.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为了反驳原告程亿良主张或证明许金土向原告程亿良出具的“工资欠条”是无效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开化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要求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2.“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资料物品交接表”一份，要求证明许金土未在法院裁定指定之日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章等物品的事实；3.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柳勉的“谈话笔录”一份，要求证明许金土于2017年2月3日向原告程亿良出具的“工资欠条”是无效的事实；4.“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借据”一份，要求证明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11日由许柳勉变更为许金土的事实；5.“工资欠条”复印件十一份，要求证明原告程亿良提交的“工资欠条”是统一制作、非法无效的事实；6.“资产负债表”一份，要求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不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 原告程亿良质证认为，对开化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资料物品交接表”、“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章程”及“借款借据”、许柳勉的“谈话笔录”无异议；对“工资欠条”复印件十一份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工资欠条”是一个客观事实，并不能够因为其他职工的“工资欠条”相似而导致原告程亿良的“工资欠条”非法无效的结果，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对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2015年1月份工资表”中只有其中的赵晖是真实的，其他职工均是造假的，不能由此来证明不欠原告程亿良的职工工资；对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结合“工资表”的造假，可以确定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财务非常混乱，因此该“资产负债表”中所载“应付职工工资为0”的记载并不是真实的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拖欠职工工资的客观事实。 对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2017年2月3日，许金土向原告程亿良出具“工资欠条”一份，该“工资欠条”载明：今欠程亿良工资9.5万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止），月工资3800元，（晒版、切纸）。许金土在该“工资欠条”落款处加盖了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5月11日，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柳勉变更为许金土。2018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浙08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开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偿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浙0824破申1号决定书，经随机方式选定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8年6月11日，许金土将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公章等资料物品上交给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告程亿良以此向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企业职工债权，2018年8月9日，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公告”，以“由于管理人未能取得职工劳动合同，职工档案等信息，财务账目中也没有工资表、工资发放记录以及应付薪酬款等信息，对于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有四名在缴社保的人员，经管理人调查分别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家属和近亲属，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欠薪情形”为由，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不存在职工债权的决定。原告程亿良等人对此有异议，于2018年8月9日向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提交了“异议书”，要求确认存在职工债权。2018年8月20日，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包括原告程亿良在内的十七人异议书中的异议进行复核后作出“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职工债权核查告知书”，认为：“1.管理人经过对会计凭证逐一查找，确定2015年-2017年期间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一直在发工资，并无欠薪事宜；2.工资发放明细表中所列人员与异议书所载的十七人除一人相符外其余均不相符。综合以上情形，管理人根据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会计凭证以及相关调查笔录综合分析，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有效证明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欠你们工资，对公告中所认定的结果不予更改”。2018年11月11日开化县互邦财务咨询服务中心出具“关于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工资表的情况说明”载明：“因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没有专职财会人员，工资发放没有工资表，是否发放都由许金土告知。财务代理会计按照财务规定要求该企业提供职工工资发放表，该企业法人联系人均没有提供，但一个企业又不能没有人员工资，代理会计只能按当时缴纳社会保险的人数编制了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表进入管理费用，导致工资表人员与实际人员名字不符，工资表除了赵晖为财务联系人名字正确外，其他人员均不符”。原告程亿良不服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包括原告程亿良在内的十七人异议书中的异议进行复核后作出“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职工债权核查告知书”，认为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应当将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程亿良工资9.5万元列为企业职工债权，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职工债权，本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5月8日裁定驳回原告程亿良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开化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0日做出开公（城）不立字【2019】5003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8月7日，原告程亿良再次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程亿良为了证明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拖欠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的证据为许金土向原告程亿良出具的“工资欠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断，如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其可以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情况，也可以通过仲裁或诉讼主张权利，但原告程亿良在长时间里，没有选择通过仲裁或诉讼主张权利，未作出合理性解释，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现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正在进行破产清算过程中，原告程亿良要求以该“工资欠条”作为本院认定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程亿良职工工资债权，证据不充分，且对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其他债权人有失公平，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做出的“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公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职工债权核查告知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告程亿良诉请被告浙江如歌印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原告程亿良职工工资破产债权9.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亿良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为1087.5元，由原告程亿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宏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孙健 书记员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