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立娜，女，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君男，北京冠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琴，女，194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利，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立娜因与被上诉人曹秀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立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向我的汇款是代其女婿田伟向我丈夫张頔偿还借款；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理解法律有误，本案进一步举证的义务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我。曹秀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应向我返还不当利益。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借贷关系或代案外人田伟还款达成合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我提供转账明细及之前的民事裁定书已经证明了转款的事实，完成了基本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就反驳理由承担举证责任。曹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立娜向我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170万元及孳息人民币146013元（以170万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曹秀琴向魏立娜账户转账170万元。2018年，曹秀琴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魏立娜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魏立娜偿还借款170万元。该案中，查明“经询，魏立娜表示收到上述款项，但称此款并非魏立娜向曹秀琴借款，而系曹秀琴代田伟偿还的欠付张頔的款项。田伟与张頔之间有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450万元、1000万元，张頔已就450万元的借款在北京市丰台区法院进行起诉，1000万元的借款因田伟现在没有偿还能力，故暂未起诉。庭审中，曹秀琴称因曹秀琴、魏立娜之间系亲属关系，借款事宜均由田伟联系，曹秀琴当时系以名下房屋向小贷公司抵押借款后借与魏立娜，当时口头约定抵押借款的手续费、利息等相关费用都由魏立娜支付，但魏立娜并未依约给付，故借款的利息是由曹秀琴垫付。”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曹秀琴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现魏立娜提交了借款合同、债权确认协议书等以证明涉案款项系曹秀琴代其女婿田伟偿还欠付魏立娜之夫张頔的款项，田伟作为第三人在本案庭审中亦认可债权确认书系其所签，故魏立娜已尽到了初步的举证义务，故曹秀琴应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曹秀琴、魏立娜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据曹秀琴所述其系以名下房屋抵押的形式向小贷公司借款后交予魏立娜，其负担着利息出借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现曹秀琴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诉争款项性质系借款，曹秀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秀琴、魏立娜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曹秀琴的主张不予采信。”，最终裁定驳回了曹秀琴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魏立娜就其抗辩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债权确认协议书，转账记录2份，证明田伟和张頔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东城法院审理中，第三人田伟认可。2、2份转账记录，魏立娜收取170万元，4月28日和6月27日，魏立娜把钱转给张頔。3、两份录音和视频资料。电话录音，魏立娜、曹秀琴之间的，魏立娜明确问到曹秀琴，170万的钱是曹秀琴帮田伟还给张頔，曹秀琴对此没有否认，只说让找田伟；录音录像，曹秀琴多次提到多年未见魏立娜面，双方之间没有矛盾纠纷，只说现在事情处理不了，让魏立娜找田伟解决。曹秀琴的律师由曹秀琴的女婿聘请。东城法院的开庭笔录中，曹秀琴的律师也从未见过曹秀琴本人。4、收条，曹秀琴的女儿要求魏立娜出具的收条。5、东城法院的和二中院的民事裁定书，证明东城法院认定魏立娜出具的证据已能证明田伟和张頔之间的借贷关系，并追加田伟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最终驳回了曹秀琴的起诉，曹秀琴在上诉期间撤回了上诉。曹秀琴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借款合同是田伟所签，和本案无关。都和本案无关。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魏立娜收到了曹秀琴170万元。3、录音，第一份录音曹秀琴并未承认曹秀琴是替田伟还款；第二份能看出魏立娜和魏立娜律师在纠缠曹秀琴，没有承认是替田伟偿还借款。4、因为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可以让曹秀琴的女儿确认，没有曹秀琴签字，曹秀琴不认可。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可以证明双方对付款理由没有达成合意，二审撤诉是由于曹秀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付款理由没有达成合意，能证明对方构成不当得利。法院对于上述证据1、2、3、5、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此后论述，另鉴于证据4并无曹秀琴签字，故法院对于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不予评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曹秀琴已举证证明其将170万元转入魏立娜账户，则魏立娜需要证明其接受钱款的合理理由。本案中，魏立娜主张曹秀琴系代田伟向张頔偿还借款，虽然魏立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田伟与张頔之间确存在借款关系，但难以证明曹秀琴有意代田伟偿还借款，虽然曹秀琴用房屋抵押借款后将钱款转给魏立娜的行为有违常理，但尚不足以就此认定曹秀琴有代田伟偿还借款。综上，曹秀琴主张魏立娜返还不当得利170万元的主张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曹秀琴主张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系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魏立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曹秀琴17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魏立娜提交2018年曹秀琴诉魏立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欲证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曹秀琴律师从未见过曹秀琴，曹秀琴从来没有出过庭，系虚假诉讼。曹秀琴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说的利息没有约定指的是没有书面约定；对方所述律师没有见过当事人是错误的，代理案件都是由当事人本人签字委托的，当时法庭要求出庭，但曹秀琴因身体原因未出庭，法官找曹秀琴了解了情况。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损，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是认定不当得利构成的首要和关键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曹秀琴确向魏立娜转账，考虑到曹秀琴实际控制财产的流转，系使得诉争钱款发生变动的主体，曹秀琴作为主张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一方应就其主张的魏立娜取得案涉钱款没有法律依据承担证据证明责任。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曹秀琴曾起诉主张魏立娜取得案涉钱款系基于借贷关系并要求魏立娜返还，但法院并未支持其该项主张。截止目前，曹秀琴除170万元的转账凭证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而魏立娜主张该笔钱款系曹秀琴代为偿还其女婿田伟向魏立娜丈夫张頔之借款，并提交了借款合同、债权确认协议书。同时，在魏立娜提交的录音、录像材料中，曹秀琴虽未明确认可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但是魏立娜问及此节时并未予以否认，曹秀琴在录像中还自认多年未见魏立娜，要求魏立娜找田伟解决；就案涉钱款之来源，曹秀琴自述系抵押自己房产所得，且存在贷款利息，但又自述借给魏立娜系因双方亲属关系所以未约定利息。故从上述曹秀琴自认的双方来往、案涉钱款来源以及双方提交证据等情况，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曹秀琴没有完成对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成立，对于曹秀琴要求魏立娜返还案涉钱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立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7元，由曹秀琴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4元，由曹秀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