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柳叶大道**常德商会大厦**。主要负责人：张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晓芹，女，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益，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继红，女，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井平，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晓芹、龚益、辛继红，原审被告李井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对错判金额42076.80元不予理赔；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晓芹、龚益、辛继红负担。事实和理由：辛继红作为受害人的配偶，自身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金额过高。龚晓芹、龚益、辛继红答辩称：辛继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的精神安慰，不能以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作为认定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井平述称：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龚晓芹、龚益、辛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井平、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456598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4日，李井平驾驶湘Ｊ×××**小型面包车沿临澧县安福镇安福路由西往东行驶。11时15分许，行至曙光融城居民小区路段时与自南往北横过机动车道由龚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龚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二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龚某伤后在临澧县人民医院ICU抢救治疗2天，医疗费为35432元，其中李井平垫付10800元，龚某亲属支付15000元，尚欠医疗费9632元。龚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井平垫付安葬费50000元。湘Ｊ×××**面包车在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诉讼中，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与李井平自行协商约定：伤者非医保用药部分由李井平承担2000元，剩余医疗费由保险公司按责赔偿，并不得就该项损失提起上诉。受害人龚某，1950年6月29日出生，辛继红系其妻子，龚益、龚晓芹系其子女。湖南省统计局人口和就业统计处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为446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损失如何确定。受害人龚某系城镇居民，故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辛继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其请求应予支持，扶养年限根据我国男性平均寿命（75周岁）结合该年龄段的劳动能力状况酌定为6年（75周岁-69周岁）合适；受害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有法可依，应予支持，具体金额酌定按3人3天确定；受害人误工损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其损失结合票据核定如下：抢救治疗费35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营养费100元（50元/天×2天）、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440376元（36698元/年×12年）、被扶养人（辛继红）生活费50128元（25064元/年×6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02元【44693元/年（农林牧渔业）÷365天×3人×3天】、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定2000元、电动摩托车车损虽无票据本院酌定1000元，共计616988元。龚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直系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李井平予以赔偿。因李井平所驾车辆在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0元，剩余损失495988元（616988元-121000元）应由李井平与龚某按事故责任分担，因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根据事故责任和湖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之规定确定李井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97593元（剩余损失495988元×60%）。因李井平所驾车辆在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95593元（297593元-2000元非医保用药）。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共应赔偿416593元（121000元＋295593元）。李井平先前垫付的安葬费及抢救费共60800元待保险赔款到位后应予返还58800元（60800元-2000元非医保用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辛继红、龚益、龚晓芹损失416593元（赔偿款直接汇入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账号：43×××53）；二、辛继红、龚益、龚晓芹待保险赔款到位后返还李井平58800元；三、驳回辛继红、龚益、龚晓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40元，减半收取4070元，由辛继红、龚益、龚晓芹负担1630元，由李井平负担2440元。二审举证期间，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向本院提交1份社会保障信息查询截图，拟证明辛继红购买了养老保险，有固定收入来源，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质证，龚晓芹、龚益、辛继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辛继红的养老金并不能达到本地最低生活保障，不能达到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李井平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由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死者龚某之妻辛继红的养老保险金为1218.90元，之后逐月有所调升，2019年8月调至1313.90元。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龚某与辛继红已年满69周年和66周岁，均已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属于被扶养对象，夫妻二人有二个子女，辛继红享有每月1200多元的养老保险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并有法定扶养义务人，在本案中并不具备被扶养条件，且龚晓芹、龚益、辛继红亦未提交受害人龚某生前工作及收入情况的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龚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其损害给受害人的近亲属龚晓芹、龚益、辛继红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精神，原审法院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且一审已将该赔偿费用一并计入损失总额，并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按受害人在事故中自身所负的责任比例减轻了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616988元，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元后，应为566860元。该损失由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88516元，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2000元后，还应赔偿386516元。综上，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系因当事人未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改判，原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辛继红、龚益、龚晓芹待保险赔款到位后返还李井平58800元；二、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辛继红、龚益、龚晓芹损失386516元（赔偿款直接汇入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账号：43×××53）；四、驳回辛继红、龚益、龚晓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辛继红、龚益、龚晓芹负担1630元，李井平负担2440元（可在返还款中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52元，由辛继红、龚益、龚晓芹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李 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戚 盛书 记 员 陈 琳附法律适用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八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自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