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洲，男，1989年2月27日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生，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波，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衣，女，1937年2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木超，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华珍，女，196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木超，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燕，女，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木超，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会，女，198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木超，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决呼，男，1979年11月22日生，哈尼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曼琳，云南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洲因与被上诉人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吴决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认为本案涉及到的是家庭装修，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需要取得资质的规定，同时在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规定，个体也可以从事装修装饰活动，并且只需要进行备案。我方认为本案涉及到的家居装饰装修并非需要资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第二，我方认为不应当适用人损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相反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作出了规定，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如果是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邱恒祥与吴决呼形成了劳务关系，相应的责任也应以提供劳务者一方以及接受劳务一方的各自过错来分担，而不是上诉人。第三，适用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的前提性要素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而本案当中并没有任何安监部门来认定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故不适用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四，在此过程当中上诉人确实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判决书中应将过错责任按照比例进行划分，而不是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吴决呼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37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202元、交通费2400元、亲属误工费120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7934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邱恒祥与工友左某、刘昌帅、常某斗在昆明市棕榈滩73号别墅院子里在进行围墙拆除准备工作的过程中，因墙体突然垮塌，导致邱恒祥被压身亡。事发后，昆明市公安局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巡特警中队出警，并将案件交昆明市公安局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分局民族村派出所处理，该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其中，在对洪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洪洲陈述，“……我是度假区棕榈滩73号别墅的业主，2018年11月我通过邻居介绍，叫吴决呼帮我装修房子，主要说好装修项目有，房顶的瓦、墙面防水层，厨房的墙、地基、院子里的墙要拆除重建，后续恢复由吴决呼完成。……”在对吴决呼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当问及其与邱恒祥的关系时，吴决呼陈述，“邱恒祥是跟着我干活，工资也是由我支付给他，他的工资是一天130元人民币。说白了，他是跟着我干活的，我就是他的老板”。当问到昆明市度假区阳光海岸棕榈滩73号的工程是否是其承包时，吴决呼陈述，“我是向房东承包的，承包的内容主要是加固基地。……那天准备要拆的就是那堵倒下来压倒邱恒祥的那堵墙……”。在对左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左某陈述，“……今天早上九点钟，我们到阳光海岸棕榈滩做工，九点过七、八分的时候，老板吴决呼叫我和邱恒祥、常某斗、刘昌帅四人在棕榈滩73号扎地梁钢筋和把旁边的一堵围墙撬了。……我们都是帮吴决呼打工，他付我们工钱……”。在对刘昌帅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刘昌帅陈述，“……12月22日早上9点左右，老板吴决呼就带着我们四个人常某斗、左某，我，还有‘老邱’，去到阳光海岸小区棕榈滩73号工地上，准备拆围墙，老板交代后就走了。……‘老邱’是老板吴决呼叫过来干活的，吴决呼支付工钱给‘老邱’……”。在对常某斗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常某斗陈述，“……老板叫我们去主要是要浇灌，和将旧的围墙拆除，估计是房东要盖房子，具体的工作老板才知道。”当问及老板叫什么名字时，常某斗陈述，“叫吴决呼”。同时，常某斗陈述，“……然后老板就安排我们到阳光海岸棕榈滩73号拆除里面的一面旧的围墙，之前我们在阳光海岸棕榈滩73号主要是挖坑浇灌柱子……”。2019年1月18日，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作为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吴决呼、洪洲赔偿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20），丧葬费37908元（75817元÷12个月×6个月）、王兰衣被扶养人生活费6689元（8027元×5÷6）、连华珍被扶养人生活费53513元（8027元×20÷3）、交通费2400元、亲属误工费120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79343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常某斗、左某出庭作证。证人左某并陈述，“……之前拆过亭子，倒掉的墙是连着亭子的，亭子是事发前两天拆的……墙的一端是连着亭子，另外一端连着柱子，墙没有连着房屋”。庭审中查明，邱恒祥的父亲为邱生太，母亲为王兰衣，邱生太、王兰衣共生育有邱恒祥、邱恒书、邱恒友、邱凤菊、邱华英、邱菊英六个子女。邱生太已于2007年死亡。邱恒祥与连华珍系夫妻，邱文燕、邱文会是双方生育的子女。房东徐清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经昆明市西山区杨家社区居民委员会杨家地二居民小组证明“情况属实”，该材料证明邱恒祥自2005年4月30日起租住于昆明市福海街道杨家社区第二居民小组新村105号房屋一楼3号及二楼2号。另查明，事发后，吴决呼向邱恒祥家属支付过款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对洪洲及吴决呼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看，洪洲系将房屋的施工工程承包给吴决呼进行施工，关于施工的内容，被告洪洲陈述包括“房顶的瓦、墙面防水层，厨房的墙、地基、院子里的墙要拆除重建，后续恢复由吴决呼完成”，吴决呼则陈述“主要是地基加固”，同时，左某陈述工作内容包括扎地梁钢筋和拆墙；刘昌帅陈述到的工作内容除拆墙外，还包括浇灌；常某斗陈述的工作内容包括拆墙以及挖坑浇灌柱子。以上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拆墙属于本案发包的工程范围，同时，由于工程范围还包括扎钢筋、挖坑、浇灌柱子等建设及施工内容，已表明洪洲与吴决呼之间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此外，从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看，左某、刘昌帅、常某斗均证实吴决呼是老板，吴决呼也在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为邱恒祥的老板，向邱恒祥发放工资，因此，认定吴决呼与邱恒祥之间建立有雇佣关系。作为雇员的邱恒祥系在从事吴决呼安排的工作过程中被倒塌的墙体砸中身亡，作为雇主的吴决呼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施工工程系由洪洲发包给吴决呼，洪洲对于吴决呼不具备施工资质是明知的，洪洲应当与被告吴决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其中的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房东证明等证据已证实邱恒祥死亡前在昆明市长期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对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现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20）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了邱恒祥母亲王兰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配偶连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王兰衣1937年出生，现年已超过80岁，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按照云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8027元计算5年，并计算邱恒祥作为六个子女之一的相应份额后要求支付王兰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689元，以上主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连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虽然提交了由村委会出具的连华珍体弱多病，无收入来源的证明，但连华珍现年53岁，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连华珍已丧失劳动能力，故连华珍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对于原告主张的连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单列，而将其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并确定原告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26609元（619920元+668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817元的标准计算为37908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实已实际支出了交通费及交通费的数额，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亲属误工费及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已造成邱恒祥死亡的严重后果，故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综上，确认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26609元、丧葬费379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84517元应由吴决呼、洪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吴决呼已支付的100000元，吴决呼、洪洲还应连带赔偿原告58451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决呼、洪洲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因邱恒祥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84517元；二、驳回原告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及相应建筑资质的吴决呼，吴决呼招用邱恒祥施工，邱恒祥在施工过程中因意外身亡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上诉人与吴决呼对邱恒祥的亲属王兰衣、连华珍、邱文燕、邱文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且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此一审已作充分论述，且理由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于赔偿费用的计算，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上诉人洪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强审判员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斌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