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万柳新贵大厦****。法定代表人：任义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赵明，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豪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豪酒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元，我公司不应当支付，我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提交了赵明知晓的公司《奖惩管理制度》，也提交了赵明存在过失的证据，且在仲裁审理中赵明也自认存在过失，因此我公司扣发赵明800元奖金是有依据的，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2．关于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10．44元，由于7月18日以后赵明旷工，应当扣除当月全部奖金，不存在工资差额；3．关于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安排了赵明休假，但是没有相应证据；4．因为我公司扣除赵明800元奖金是有依据的，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故我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赵明辩称，1．睿豪酒店公司的所称的会议纪要和《奖惩管理制度》都没有经工会、员工代表大会通过，是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2．我于2018年7月18日上午向公司总经理提出离职，此后不构成旷工，睿豪酒店公司以我旷工为由扣除我的奖金和工资不合法；3．睿豪酒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休了年假，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由于睿豪酒店公司扣除我的奖金和工资已经构成了拖欠劳动报酬，所以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睿豪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睿豪酒店公司支付我1．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800元，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210．44元；2．2012年11月10日至2018年7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00元。睿豪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赵明支付1．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800元；2．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210．44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63．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明于2012年11月11日入职睿豪酒店公司任警队主管，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22年3月31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其支付工资至2018年7月18日，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15日支付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工资。赵明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实发工资数额为5163．62元、5163．62元、4471．94元、5046．62元、4811．25元、3572．75元、4277．94元、4665．94元、4811．44元、4811．44元、4568．94元、3889．94元、1233．67元。赵明在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出勤16天，事假1天。双方均认可赵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为4800元。2018年7月，睿豪酒店公司为赵明代缴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金额300元，代缴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金额为382．33元。赵明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仲裁申请。赵明主张其工资在第一个项目4800元，构成不清楚，2016年年底去了第二个项目，也是4800元，如果当年度比往年的停车费高的情况，会将5%的比例给警队的人，有300元的停车奖励，有时候加上奖金是5000多元。睿豪酒店公司则主张赵明2018年的基本工资2400元，考评类奖金1600元（根据奖惩制度，如存在过错，会扣除相应的奖金）构成，另有提成收费类奖金（金额不固定）。为证明其主张，睿豪酒店公司提交了聘任书予以佐证，载有赵明基本工资2400元/月、奖金1600元/月（根据公司经营状况以及对受聘人工作情况的考评结果）。赵明对聘任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外，睿豪酒店公司就赵明2016年的工资情况提交了2016年的工资表予以佐证，赵明对2016年的工资表中的各项构成情况无异议，但主张除工资表外，睿豪酒店公司每月还向其支付1100元的现金，但其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均认可睿豪酒店公司在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扣除了赵明奖金800元，睿豪酒店公司主张因赵明部门员工被投诉，依照公司的奖惩制度扣除赵明一半的奖金，另外因赵明自2018年7月18日存在旷工，扣除赵明当月奖金。就其主张，睿豪酒店公司提交了《奖惩管理制度》（载有：“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按一类过失论处，项目部办公室、部门负责人有权给当事人记小过处分并扣发当月全部奖金金额的50%：……11．在工作期间因员工服务态度差导致客人投诉”；“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按二类过失论处，项目部办公室、部门负责人有权给事人予记过处分，并连续扣除1-2个月全部奖金：1．连续三天迟到和早退，一个月内累计9次迟到和早退，旷工两次或一天……”）、员工过失单（显示为赵明责任过失，无任何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的返岗通知书（载有：赵明……你于2018年7月18日下午14:00起无故脱岗。公司请你于2018年7月23日前到岗上班……）予以佐证。赵明对返岗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赵明主张其没有旷工，其在2018年7月18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睿豪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并不存在旷工的情形。为证明其主张，赵明提交了张长利的录音予以佐证，在录音中赵明以睿豪酒店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告知第二天不再上班。睿豪酒店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司法鉴定，亦知晓不申请司法鉴定的相应法律后果。双方均认可赵明每年可以休五天年假，赵明在2017年度休5天年假。赵明主张其在2017年休的是2013年的年假，睿豪酒店公司则主张赵明休的是2017年的年假，赵明2017年之前的年假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处理情况，双方各执一词。赵明主张其在2018年7月18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睿豪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睿豪酒店公司则主张赵明自2018年7月18日起无故旷工，其公司以旷工为由在2018年7月24日向赵明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赵明以要求睿豪酒店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睿豪酒店公司支付赵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元；2、睿豪酒店公司支付赵明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10．44元；3、睿豪酒店公司支付赵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63．89元；4、驳回赵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赵明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处理情况，赵明主张其在2018年7月18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睿豪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录音证据予以佐证。睿豪酒店公司虽然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是不申请司法鉴定，亦知晓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赵明提交的录音证据予以采信，进而采信赵明的上述主张。关于工资差额一节，睿豪酒店公司认可其公司扣除了赵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奖金800元及扣除了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奖金，并提交奖惩制度及员工过失单予以佐证，但是上述证据均未载有赵明确认的信息，且赵明亦不予认可，另外赵明已经在2018年7月18日向睿豪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由此法院确认赵明并不存在过失行为和旷工行为，故睿豪酒店公司扣除赵明工资的行为缺乏依据，因此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元。睿豪酒店公司认可赵明的工资构成除了基本工资、奖金外，还有提成收费类奖金，睿豪酒店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就赵明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奖金的情况举证，故法院参照赵明之前半年的工资情况对赵明上述期间的工资进行核算，经法院核算，赵明要求睿豪酒店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10．44元并未超过法定的标准，法院不持异议，予以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睿豪酒店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且赵明确实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故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00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赵明于2018年提起仲裁申请，故赵明在2016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对赵明要求的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明虽主张其在2017年休的是2013年的年假，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职工带薪年休假条列》仅规定年休假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由此法院对赵明所持其休的是2013年的年假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睿豪酒店公司所持的赵明已经休完2017年年假的主张，因此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2016年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睿豪酒店公司就赵明2016的工资情况提交的工资表予以佐证，赵明主张除工资表中的工资外，睿豪酒店公司每月还会向其现金支付1100元，但其无法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赵明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赵明2016年的工资水平，经法院核算，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2016年的未休年假工资1571．65元，另外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882．7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0元；二、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10．44元；三、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明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571．65元、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882．76元；四、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00元；五、驳回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睿豪酒店公司认可扣除了赵明一定期间的工资，但主张工资扣除有相应的管理依据。就其公司扣除的赵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奖金800元，睿豪酒店公司虽提交《奖惩管理制度》、《会议纪要》和员工过失单证明扣除有据可依，但睿豪酒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奖惩管理制度》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以及睿豪酒店公司主张依据的《奖惩管理制度》的相关条款在具体落实时的合理性和合程序性，并且，过失单无赵明签字确认，睿豪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在扣发工资前后告知赵明扣发奖金系其属下员工被投诉所致，且赵明提交的其与睿豪酒店公司领导沟通的录音证据亦证明睿豪酒店公司并非因赵明属下员工被投诉而扣发其奖金，故对睿豪酒店公司事后以此理由扣除赵明该部分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明主张的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睿豪酒店公司以赵明旷工为由扣除了此期间的全部奖金，但根据赵明提交的相关录音证据，赵明已于2018年7月18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睿豪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睿豪酒店公司虽然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并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清楚知晓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正确。睿豪酒店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情形，赵明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故赵明在2018年7月18日之后未上班并不属于旷工情形，睿豪酒店公司扣除赵明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奖金无依据。一审法院参照赵明之前半年的工资情况对赵明上述期间的工资核算后，对赵明要求睿豪酒店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1210．44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睿豪酒店存在拖欠工资情形，且赵明系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故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本案二审审理中，睿豪酒店公司主张赵明已休2016年和2018年的年休假，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赵明2016年的工资水平和双方认可的赵明离职前12个月的基本工资，分别核算的睿豪酒店公司应支付赵明2016年和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睿豪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睿豪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