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刑初6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德富，男，1971年2月16日生于重庆市城口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城口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17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城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江波，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发江，男，1987年1月28日生于重庆市城口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重庆市城口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17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城口县看守所。 被告人符长春，女，1987年7月13日生于重庆市城口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重庆市城口县，现住重庆市城口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17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天凌，重庆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爱华，女，1982年9月17日生于重庆市潼**，汉族，小学肄业，务工，户籍地重庆市潼**，现住重庆市渝**。因从事与本案相关行为于2018年7月18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传播性病罪，于同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城口县看守所。 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检察院以城检一部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德富、程发江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符长春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爱华犯传播性病罪，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当事人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需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赖复贵、检察官助理瞿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德富及其辩护人赵建中、徐江波、被告人程发江、符长春、李爱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下旬，被告人龚德富承接城口县崇扬大酒店7楼用于经营“春豪足浴”，龚德富聘任被告人程发江、符长春到该足浴店上班。程发江担任经理，负责招募、管理足浴技师和失足妇女，符长春负责管理该足浴店的账务（包括：经营足浴的合法收入和组织卖淫的非法收入），龚德富每月支付程发江、符长春工资4500元。龚德富与崇扬酒店协商以150元/间/天的价格开设房间，龚德富将所开房间用作卖淫活动的场所。在招募失足妇女时，该足浴店与失足妇女约定对卖淫所得进行平均分配，按日结算。该足浴店为嫖客提供的卖淫服务包括“快餐”、“全套”、“包夜”，其中“快餐”价格为600元、“全套”价格为800元、“包夜”价格为2000元。嫖客到该足浴店嫖娼时，程发江安排嫖客在店内房间挑选失足妇女，后被选中的失足妇女带领嫖客到事先准备的崇扬酒店客房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嫖资由嫖客在该足浴店前台支付或者支付给失足妇女，失足妇女将所收取的嫖资交由前台统一管理。为防止失足妇女私吞嫖资，该足浴店规定失足妇女在为嫖客提供有偿性服务前须通过微信群向“春豪足浴”前台“报钟”，即报告卖淫嫖娼所使用的房间号、失足妇女工号、提供的卖淫服务项目，以便符长春记账，次日以此为依据向失足妇女分配嫖资。每日，符长春将前一日足浴店的收入除去开销（包括日常开支和支付失足妇女所得部分）后，存入龚德富的三峡银行账户内。 “春豪足浴”自2018年5月28日开始营业，2018年7月17日凌晨，城口县公安局查获该足浴店的组织卖淫活动。民警在城口县崇扬大酒店9017房间将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失足妇女李爱华、嫖客尹某某查获，在崇扬酒店1218房间将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失足妇女张某某、嫖客胡某某查获，在崇扬酒店1219房间将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失足妇女陈某2、嫖客沈某查获。 “春豪足浴”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通过招募、容留手段组织李爱华、陈某1、陈某2、张某某、王某等失足妇女从事卖淫活动，获取非法利益共计417,900元，失足妇女实际所得207,750元，其中2018年7月17日卖淫所得2400元尚未分配。期间，被告人程发江、符长春各领取一个月工资4500元。2018年7月17日，被告人龚德富、程发江、符长春被民警持传唤证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李爱华在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被确诊患有某性病。2018年7月初，李爱华到城口县“春豪足浴”从事卖淫活动。2018年7月7日0时许，李爱华与谭某在重庆市城口县“春豪足浴”实施卖淫嫖娼行为。2018年7月10日3时许，李爱华与朱某某在重庆市城口县崇扬大酒店客房实施卖淫嫖娼行为。2018年7月17日1时许，李爱华与尹某某在重庆市城口县崇扬大酒店9017房间实施卖淫嫖娼行为。经统计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李爱华从事卖淫活动获取非法利益共计10,200元。被告人李爱华于2018年7月17日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自己患有某性病仍从事卖淫活动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德富、程发江、符长春共谋在龚德富经营的“春豪足浴”通过招募、容留手段组织妇女卖淫，并对失足妇女的卖淫活动进行管理，龚德富系该足浴店老板，程发江负责招募、管理失足妇女，符长春负责管理卖淫所得非法收入。被告人龚徳富、程发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符长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爱华明知自己患有某性病仍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传播性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德富所组织的失足妇女中有一名患有严重性病，应酌情从重处罚，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被告人程发江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符长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可适用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间禁止从事足浴、KTV、宾馆酒店等行业工作，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李爱华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至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提交了四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账册、笔记本、调取、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发还清单、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记录、存取款回单、崇扬大酒店前厅收银账单、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病历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同意社区矫正证明，诉讼法律文书，现场勘验笔录，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电物）［2018］850号检验报告及光盘，证人陈某1、张某某、陈某2、王某、段某某、胡某某、沈某、尹某某、朱某某、谭某、谢某1、徐某某、范某某、肖某、唐某某、胡某某、吴某某、张某某、郭某、魏某某、杜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龚德富、程发江、符长春、李爱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龚德富、程发江、符长春、李爱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龚德富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主刑量刑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龚德富犯罪所得金额应当扣除房租、水电费、程发江、符长春及清洁工工资、失足妇女所得部分，故罚金金额过高，且追缴违法所得应以被告人龚德富实际获利为限。被告人符长春的辩护人书面提出，被告人符长春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公安机关已扣押并冻结被告人龚德富银行卡内的存款125,838.67元，扣押“春豪足浴”现金729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德富、程发江共同组织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符长春明知他人组织卖淫而予以协助，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爱华明知自己患有某严重性病仍从事卖淫活动，构成传播性病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针对控辩双方所争议的罚金刑数额是否应当扣除失足妇女所得部分及房租、工资、水电等数额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故扣除与否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和适用本罪名所涉的“犯罪所得”。首先，“犯罪所得”不同于“犯罪数额”，本案中，被告人龚德富所支出的房租、工资、水电费等费用包括合法、合理的正常经营部分和违法犯罪部分，其性质属于正常开支或犯罪成本，予以扣除于法无据。其次，本罪中，失足妇女在卖淫活动中必定有所得系该行业的惯例，本罪侵犯的客体系社会管理秩序，不存在具体的被害人，没有明确、具体损失数额，被告人龚德富与失足妇女亦不成立共同犯罪，且本案中，嫖资虽由被告人龚德富统一收取并分配，但其与失足妇女的分配比例系事先约定且已按日结算，被告人龚德富对此并无实质控制权，被告人龚德富在主观上对获利多少有明确认识，足以认定其对失足妇女所得部分不具有占有目的。最后，对行为人科以罚金的目的在于从犯罪的经济成本和风险上抑制行为人的贪利性，故罚金数额的多少应当与其通过犯罪获利的多少相匹配，本案中扣除失足妇女所得部分后，更能实现罪责刑相适应。因此，本院对适用罚金刑所依据的“犯罪所得”扣除失足妇女已得的207,750元。 对被告人龚德富的辩护人另提追缴违法所得应以被告人龚德富实际获利为限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龚德富的犯罪所得金额的证据确实、充分，实际获利金额明确，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符长春的辩护人书面所提，被告人符长春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协助组织卖淫罪的本质亦可认为系组织卖淫罪的从犯，但刑法已明文独立成罪，故不再适用刑法总则关于从犯的相关规定，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龚德富所组织的失足妇女中有一名患有严重性病，应酌情从重处罚，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发江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符长春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爱华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基本适当，但对被告人龚德富的罚金刑及被告人程发江的刑期，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六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德富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3年7月16日止）； 二、被告人程发江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 三、被告人符长春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在缓刑考验期间内禁止从事足浴、KTV、宾馆酒店等行业工作（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李爱华犯传播性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21年5月13日止）； 五、对被告人龚德富违法所得的210,150元，先予追缴已扣押的银行卡内的存款125,838.67元、现金7298元，不足部分责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上缴国库；对被告人程发江、符长春违法所得各4500元，被告人李爱华违法所得10,200元，责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上缴国库。 上述罚金限四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夏忠强 人民陪审员  张瑞琼 人民陪审员  徐 镄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尹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