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终14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桂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鉴贤，原广州市番禺大石运输装卸服务站经营者李锦洪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洛民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AndrewMorrisonPaul（鲍安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茵，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桂玲因与被上诉人李鉴贤、广州洛民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州市人社局）于2010年7月2日作出的穗劳社群〔2010〕495号回复显示，另案劳动者李某新曾反映洛民公司未达到最低工资和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等问题，对此广州市人社局已经作出了答复。广州市人社局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的穗劳社群〔2011〕790号回复显示，另案劳动者李某新等人曾反映洛民公司补买社保、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高温津贴等问题，对此广州市人社局已经作出了答复，建议补充提交材料或者经法律途径确认劳动关系后再次投诉。随后广州市人社局回函明确，李某新等人具体包括“李某新、蓝某清、卢某英、张某和、卢桂玲、黄某桂”。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就卢桂玲的劳动关系确认问题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04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洛民公司为实际的用工方，卢桂玲与洛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卢桂玲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31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卢桂玲系由原广州市番禺大石运输装卸服务站（以下简称原大石服务站）、广州市峰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升公司）派遣至洛民公司工作，洛民公司与原大石服务站对卢桂玲因劳务派遣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但洛民公司与卢桂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裁定驳回卢桂玲的再审申请。2014年8月26日，卢桂玲就原大石服务站、洛民公司的违法用工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进行投诉。番禺区人社局于2014年9月1日对该投诉进行立案调查并通知卢桂玲等人接受调查取证，卢桂玲在笔录中明确其诉求为：要求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高温津贴、周六加班工资以及补缴养老保险费用。番禺区人社局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原大石服务站已经停业，其经营者李锦洪已经于2014年12月12日死亡，故以主体灭失为由，在2015年6月1日作出撤销立案决定。卢桂玲对番禺区人社局的撤销决定不服，于2015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行政判决撤销番禺区人社局的撤销立案决定，责令番禺区人社局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卢桂玲的相关投诉重新作出处理。番禺区人社局于2016年5月30日再次作出撤销立案决定书，认为无法查实相关事实，双方存在争议，告知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卢桂玲主张其于2016年6月初收到撤销立案决定书后，提起了仲裁。卢桂玲于2016年6月17日就加班工资等问题申请仲裁。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17日以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为由不予受理。卢桂玲于2017年6月6日再次申请本案仲裁。又查明，二审时，卢桂玲主张李锦洪有两个儿子以及一个女儿，李锦洪的配偶已经死亡，且李锦洪的女儿李少云曾经在税务部门的主持下就原大石服务站欠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签订调解协议并支付了卢桂玲相应调解款。为此，卢桂玲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稽核整改意见书，该意见书有李少云的签名。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四项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卢桂玲在本案中所提起的请求为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以及未购买失业保险损失赔偿。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问题。因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且一般不安排跨年度休假，按年支付，故卢桂玲2008年的年休假应该在2008年安排休完，卢桂玲应该在2009年1月1日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受损，而现有证据显示卢桂玲最早系2010年才对原大石服务站以及洛民公司违法用工事实进行投诉，故卢桂玲2008年以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高温津贴的仲裁时效问题。因高温津贴为按月支付，而卢桂玲最早系于2010年主张权利，故卢桂玲2008年以及之前高温津贴亦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加班费、2009年至201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请求，因卢桂玲于2010年就原大石服务站、洛民公司的违法用工事实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投诉以及后续通过行政诉讼等各种途径不断主张权利而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具体而言，虽然卢桂玲在洛民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0年12月31日，但是卢桂玲在2010年7月开始一直就原大石服务站及洛民公司的违法用工情况进行投诉。同时，因劳动关系主体的确认直接影响卢桂玲具体诉讼请求的指向，且卢桂玲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目的在于主张具体权利，故卢桂玲根据劳动行政管理部门于2011年的回复和指引，于2012年先就确认劳动关系问题提起了诉讼以及相应的案件审理期间，均产生了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最终认定卢桂玲系由原大石服务站、峰升公司派遣至洛民公司工作，洛民公司与原大石服务站对卢桂玲因劳务派遣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卢桂玲关于涉案诉请的仲裁时效应该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书之日起算。此后，卢桂玲于2014年8月26日就原大石服务站、洛民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高温补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向番禺区人社局进行投诉，并且就番禺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番禺区人社局于2016年5月30日最终做出撤销立案决定并告知卢桂玲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故涉案请求的仲裁时效因卢桂玲向相关劳动行政管理部门主张权利以及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对此进行处理而再次中断，卢桂玲涉案诉求的仲裁时效应从卢桂玲收到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撤销立案决定之日起算。卢桂玲主张其于2016年6月初收到撤销立案决定书后即提起了仲裁。而事实上，卢桂玲在2016年6月17日曾经就加班工资等问题提起仲裁，在仲裁机构不予受理后，卢桂玲于2017年6月6日再次提起本案仲裁。从上述整个过程来看，卢桂玲连贯不断地就涉案纠纷积极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仲裁机构多次主张权利，已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故卢桂玲关于加班费、2009年至201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且未对卢桂玲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查，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原大石服务站经营者李锦洪死亡，需要追加原大石服务站经营者李锦洪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二审时，卢桂玲主张李锦洪有两个儿子以及一个女儿，且李锦洪的女儿李少云曾经在税务部门的主持下就原大石服务站欠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签订调解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调解款。故，一审法院对李锦洪的继承人情况未予查明，仅将李鉴贤列为李锦洪的继承人，属于遗漏当事人。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卢桂玲能否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是否存在损失以及卢桂玲与李少云所签署的协议是否包含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本案需要查清的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卢桂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