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后，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媚，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日安，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长程，男，汉族，住阳山县。原审第三人：钱雨妹，女，汉族，住阳山县。上诉人冯后因与被上诉人冯日安、原审第三人冯长程、钱雨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家三方协议》是附义务赠与协议，本质上是被上诉人为了老有所养而对其财产及年老后日常起居的照顾所作的安排。上诉人将其所有主要财产即涉案房屋赠予被上诉人是由于被上诉人夫妻承诺承担上诉人年老的主要照顾义务。但是签订该协议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赡养义务。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审查不清，认定错误。赡养义务，除了经济上的给予，还有生活上的照料及精神上的抚慰。二、该纠纷基本事实如下:1、争议房屋买地皮与建首层是上诉人及次子冯长程合力在牛备卫生站艰辛经营，勤俭节约所得而建，被上诉人分文未出。1997年期间，上诉人因本职工作忙而无法分身，交了10万元现金给冯日安筹建二、三屋，此笔款属上诉人辛苦所得。2、按相关协定，被上诉人从2008年起，一直没有给上诉每月500元作为日常费用的。3、上诉人身患二次重病期间，呼天不应，呼地不灵，危在夕。其中一次身患重病，多次用手机向冯日安呼救，无济于事，终无结果，后来由冯长程的儿子冯荣昌(即上诉人的孙子)送入阳山城东医院救治，陪医及全额治疗费用户由冯荣昌支会（有票据可查）。另一次是2018年10月21日患病，也是反复地要求冯日安送院。冯日安迫于压力下，才勉强用车将上诉人运去连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当晚入住医院后，不过二个钟就离开我返回他家。上诉人危在旦夕，孤苦伶钉，无依无靠度过了悲惨苦疼的两天两夜，直至出现医疗事故(手术不慎穿了肠)后，告知冯日安才急急赶到出钱请了护工后离去。此次实花费用6千多(有票据可查)而冯日安夸大谎报花去2万多元。4、按《分家三方协议》应付给冯长程的14900元至今未付。5、冯日安以借贷为由，骗取上诉人原有首层楼的《房产证》继续放在信社不取回企图据为已有，2018年10月期间，上诉人被迫将此《房产证》挂失并申请补办。6、该楼房出租部分每年21800元租金由冯日安收取占为己有。(自1997年至今)。被上诉人冯日安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我方看到上诉状，上诉状涉及的内容偏离的诉讼范围，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也是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提到的建房问题，建房问题很明确是被上诉人的，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好赌成性这个问题，上诉人认为做手术不顺，无依无靠这个问题，我方想说上诉人现在已80多岁，很多医生不建议做这个手术，被上诉人最后同意上诉人做手术，上诉人说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不是事实。现在开庭上诉人也到场，上诉人的身体可见很好，已80多岁，精神很好，根本不属于上诉人所说的重病。原审第三人冯长程答辩称：1.我父亲的身体是有问题的，病理报告是有说明的，详见病理报告，医生建议尽早做手术。2.上诉人一个人自己吃住，在2008年签了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每月500元都没有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拿证据才给生活费给上诉人。3.关于过户我方不赞成，这个是抚养的协议，如果房产过户后被上诉人更不会给抚养费，上诉人的生活费很难得到保障，上诉人多次给电话被上诉人也不接，想让被上诉人协商做手术的问题，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有做手术，从2008年正月初四说给分家现金到现在还没有给，收房租也是被上诉人收的租，也没有分给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状也写得很清楚。原审第三人钱雨妹答辩称：被上诉人不养上诉人，与冯长程的答辩意见一致。冯日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后协助冯日安办理阳山县阳城镇城南西（农民街）425号房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冯日安自行承担；二、案件诉讼费由冯日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认定，冯日安与冯后及原审第三人于2008年正月初四签订的《分家三方定议》属于附义务赠与合同，《分家三方定议》约定冯后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赠与给冯日安，而冯日安负有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给冯后，冯后看病住院一万元以内由冯日安负担，超出一万元以上部分由冯日安和冯长程共同负担的义务。2016年5月31日，因冯日安没有履行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的义务，冯后向法院提起撤销《分家三方定议》之诉，该案因超过除斥期间而被法院终审驳回冯后的诉讼请求。冯后、冯日安双方确认案涉房屋现由冯日安实际占有并用于出租，但案涉房屋登记在冯后名下，未办理过户给冯日安的手续；自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生效至今，冯日安每月支付了500元赡养费给冯后。在此期间冯后一共看病住院三次，第一次在阳山县城东医院住院的费用由冯日安负担；第二次在阳山县城东医院发生的费用，冯日安称只是看病，没有住院，而冯后称住院的费用不是冯日安支付的；第三次在连州市医院住院发生的费用，冯后称有5000元是其女儿支付的，而冯日安认为所有费用是冯日安支付，提交了20254.77元的医疗费用发票。根据冯日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1823民初1204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冯后名下坐落于广东省阳山县阳城镇城南大道西425号房屋及土地[产权证号为粤（2018）阳山县不动产权第0004850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首先，《分家三方定议》是各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及全面履行《分家三方定议》。根据《分家三方定议》约定，冯日安对冯后负有的是持续性扶养义务，即使冯后前述关于撤销《分家三方定议》诉请被法院驳回，但在冯日安没有履行《分家三方定议》时，冯后可以再循法律途径解决。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冯日安每月均有支付500元费用给冯后，也负担了冯后看病住院的费用。冯后和冯长程也没有提交冯后第二次在阳山县城东医院住院的费用是其支付的证据材料，而对于冯后第三次在连州市医院住院发生费用中的5000元，即便不是冯日安支付的，但根据协议约定费用超过10000元以上的部分是由冯日安和冯长程负担。所以，在《分家三方定议》有效及冯后已交付案涉房屋给冯日安情况下，冯日安根据《分家三方定议》约定，请求冯后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冯后所称冯日安没有尽心照顾冯后的问题。赡养父母既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也是“尊老”社会传统美德的内在要求，即便父母与少数子女之间达成了以赡养父母为内容附义务赠与协议，也不能免除其他子女赡养父母的义务。虽然冯后所称冯日安没有尽心照顾冯后不是本案附义务赠与合同的审查范围，但是对于冯后的衣食住行和看病住院，冯日安及冯长程均有义务负担，兄弟姐妹之间和谐商量，安排好时间照顾好老父亲，多一些包容和谅解，少一些指责和怨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冯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冯日安办理坐落于广东省××县城××大道西××号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阳山县不动产权第0004850号]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冯日安负担。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2670元由冯日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后提交了一份证据：录像光盘，拟证明冯日安并没有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冯日安质证称：对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9年3月24日上诉人说在被上诉人家安装的，安装监控录像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证据不合法。原审第三人冯长程质证称：确认这个证据，是上诉人的孙子装的，证明上诉人一个人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闻不问，对上诉人的重病不医治，不赡养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雨妹质证称：我方的质证意见和冯长程一致。原审第三人冯长程提交了两份证据：清远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居民）和冯长程的语言证词，拟证明2018年11月冯后住院实际个人支出6866.74元。上诉人冯后质证称：对冯长程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冯日安质证称：对冯长程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这6866.74元是被上诉人支出的。原审第三人钱雨妹质证称：认可这个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粤1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冯后关于解除《分家三方定议》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冯后应否协助冯日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上诉人冯后与被上诉人冯日安、原审第三人冯长程、钱雨妹签订的《分家三方定议》约定的内容是对上诉人冯后名下财产及其赡养问题进行约定处理，可以认定《分家三方定议》是本案当事人签订赠与赡养性质的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分家三方定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日安每月均有支付500元费用给冯后，也负担了冯后看病住院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本院作出的（2017）粤1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亦驳回了冯后关于解除《分家三方定议》的诉讼请求。因此，在《分家三方定议》有效及冯后已经交付案涉房屋给冯日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冯后协助冯日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冯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