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02刑初165号公诉机关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胜强，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木兰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捕前住廊坊市安次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1日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辩护人王金河，河北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9）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胜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文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胜强及其辩护人王金河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任胜强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的母亲发生口角，被害人李某1纠集张某2、陆某、王某、孙某至廊坊市安次区杨税务乡东固城村老任鲜猪肉店，被害人李某1用凳子殴打被告人任胜强的头部，被告人任胜强被打至案板处拿起案板上尖刀，被害人李某1等人遂跑出店外，被告人任胜强持刀追出店外，使用刀对摔倒在地的被害人李某1连捅两刀，被害人李某1送医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左肺及主动脉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任胜强拨打110报警电话。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胜强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任胜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被告人任胜强辩解称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对指控的罪名有意见。辩护人王金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任胜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并且被告人任胜强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形。本案的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任胜强当庭自愿认罪，彻底悔罪，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任胜强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的母亲高某发生口角，高某打电话告诉李某1，被害人李某1带张某2、陆某、王某、孙某驾车赶至廊坊市安次区杨税务乡东固城村老任鲜肉店，张某2和孙某随李某1进入老任鲜肉店内，李某1用板凳殴打被告人任胜强头部，二人相互厮打到一起，张某2对被告人任胜强之子任某殴打，被告人任胜强被打至案板处拿起案板上尖刀，李某1等人遂跑出店外，被告人任胜强持刀追出，右手持刀对摔倒在地的被害人李某1身体左背部和左股部连续捅刺，李某1受伤倒地，经被送至廊坊市人民医院宣告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左肺及主动脉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任胜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处置，被告人任胜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7时许，其打算给李某1接孩子，肉铺老板正在骂街，说其家的狗叼他家肉，后继续骂街，其给李某1打电话告诉对面的肉铺老板骂街，然后就进屋了，后面的事都不知道。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家和发生扎人的肉店在一条街上，距离发地点东侧30米，其家的监控能照到案发地一部分画面，向公安机关提供案发时的两段监控录像。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其家附近的熟食店发生捅人事件，后警察来了，将其家超市监控录像提交给公安机关。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到杨税务乡李某1的公司找他，当时的还有陆某、张某2、孙某，李某1说他妈被人骂了，让其跟着去，17时许李某1开着一辆宝马汽车带着孙某和张某2，其驾驶一辆白色别克GL8汽车带着陆某和王某在后面跟着去了，车上的两个人下车找李某1，其把车停好过去，看到李某1已经躺在一个卖肉的对面一家门口，不动了，身上有血，嘴上也有血，其把李某1送到安次区医院，后又去的市医院。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李某1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跟其和孙某、王某、陆某、张某1说：“走，我妈叫人给骂了，咱们去看看”。17时许，到了李某1家门口，李某1下车进了他家对面的肉铺，李某1问肉铺老板：“是你骂我妈了吗？”对方说：“是”。其和孙某进到肉店后，李某1对肉店老板拳打脚踢，肉店老板的儿子用脚踹李某1，其拿起肉店里的一个书包抽了肉店老板儿子两下，老板儿子用脚踹其，其用手打了老板儿子脸几下，把他推倒在地上，后拽着老板儿子往外走，发现李某1已经在肉店外边躺着了，后背流了很多血，看见肉店老板手里拿着一把20厘米长，2厘米宽的尖刀正往肉铺里走，其赶紧将李某1抬到车上，送往医院。张某1开车去了安次区医院，收不了又叫救护车去了市医院，在市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医生说李某1死亡了。6、证人陆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李某1说他妈在他家门口跟别人吵起来了，要回去看看，其跟着一起去了，孙某开车后到的，前后相差五分钟，等其到李某1家的时候，李某1正从他家对面的一家卖肉的店里跑出来，后边还有一个男子追他，等其停好车后看到李某1趴在马路中间了，追他的那名男子用刀扎了李某1一刀，具体扎什么部位没有看见，那个男的扎完李某1之后就走回那个卖肉的店里了，李某1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家墙那边就倒在地上了，然后孙某的姐夫和张某2就开着GL8汽车把李某1拉到医院去了。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案发时看到李某1从他家对面一卖肉的店里跑出来，后边还有一名男子拿着刀追他，李某1在马路中间摔倒了，追他的男子用刀扎了李某1一刀，好像扎李某1后背了，那个男的扎完李某1之后就走回那个卖肉店里了，李某1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家墙那边就倒在地上了。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点多，其和李某1、张某2、大康、老陆、张某1在李某1办公室玩，李某1接了一个电话，和几个人说他妈和人在大街上吵架了，叫其一起看看，其开GL8汽车到了李某1家门口，李某1下车进了肉铺，其和张某2进到肉店里，听到李某1说：“是你骂的我妈吗？”对方说什么没听清，李某1拿着一个铁的三腿凳子朝肉店老板打了一下，肉店老板站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对李某1说：“你往这儿打!”李某1又拿起凳子打过去，李某1和老板扭打在一起，老板儿子用脚踢了李某1两脚，张某2就把老板儿子拽到一边，这时看到老板正在用手摸他身边的刀子，其赶紧用手拉了李某1肩膀一下，跑出了肉店。李某1也跑了出去，跑到他家门口时摔倒了，紧接着肉店老板追上了他，用左手拽着他的脖子，右手拿着刀冲着李某1的腰间捅了一刀，第二刀看到肉店老板冲着李某1屁股那块捅了下去，这两刀是连续捅的，捅完后，张某2才从肉店出来，肉店老板对李某1说：“你带了一帮人来我店里欺负我还是被我撂倒了。”李某1被捅之后站起来冲他们家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肉店老板冲人群说：“我也不跑，我报警了。”其将李某1抬到车上，也打了报警电话。9、证人任某（任胜强之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其放学去了其父任胜强在的肉铺，正在说话时，从门外进来三、四名男子，有人把其拽到柜台边，用拳头打其头，开始第一个进屋的男子和任胜强说了一句话，开始用凳子砸了任胜强，后来有人将其打倒在肉铺门口，感觉腰被人砸了两下，其和任胜强受了伤。其左侧耳朵后面有些肿，眼睛和额头当时也肿了，任胜强的嘴上有血。10、证人申某证言证实，155××××****和17716575099两个手机号码是其名字办理的，都由任胜强使用。11、被告人任胜强的供述：2018年12月20日17时左右，其在东固城开的鲜肉店发现少了几个鸭腿，跟对面住户一个老太太说“大姨你家狗看着点，之前总叼我家吃的，今天又叼走几个鸭腿”，老太太说：“你自己看不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老太太说话比较冲，就口头语“他妈的、他妈的”说了几句脏话，老太太也骂其，二人对骂，旁边路人从中间拦着，老太太在外面一直骂街，其在屋里没言语，过了十多分钟来了几个小伙子，最前面一个小伙子问其是不是骂他妈了，其说是骂了，随后这个小伙子拿起板凳就打其脑袋后面，旁边那几个人也跟着动手连踢带踹的打其，其被打到屋里面案子板上，被打的起不来身，随手拿起了切肉的刀，本想吓唬吓唬他们，可越打越激烈，其回身捅了一刀，没有扎到他们，他们看到其拿刀就往外面跑，其跟出去看到这个小伙子摔马路上了，其用右手里的刀扎了他两三刀，第一刀扎他左大腿根外侧，他用手拽其，其就又连续扎了他的左侧腹部两刀。之后其回屋里打110，其说：“我在东固城拿刀把人捅了，你们赶紧出警吧”。一会民警出警到现场，其被带到了杨税务派出所。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任某头外伤后神经反应，腰背部挫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b条规定，评定为轻微伤。14、廊坊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李某1，男，28岁，汉族，就诊时间：2018年12月20日17时44分，背部刀伤致呼吸停止半小时。患者与半小时前被人刀扎左侧背部及左某，120送至我院急诊。意识丧失，刺激无反应，口唇苍白，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无主呼吸，颈动脉、桡动脉均未闻及搏动，心音消失，于左胸背部可及长约3cm锐性裂伤，已无主动性出血，左髋外侧可及2cm锐性裂伤，已无主动性出血。初步诊断：心脏损伤（左胸背部贯通伤、心脏大血管损伤）开放性大腿损伤（左某）处理意见：患者院前呼吸心跳已停止，急予重症监护，17时44分开始抢救，至18时25分仍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动脉无搏动，宣布死亡。15、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李某1背腰部，左肩胛下有创口一处，2.6x0.9厘米,创壁光滑，深达胸腔。左股外有变形创口一处，2.7x1.2厘米,创壁光滑，深达肌层。死者李某1左背部及左股外创口生活反应明显，系生前伤，依据其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所致，其中左背部损伤致左肺主动脉破裂，损伤程度严重，为致命伤，死者体表其他损伤符合受钝器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轻微，为非致命伤。死者李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左肺及胸主动脉致急性大失血死亡。16、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送检的尖刀把上提取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括李某1、任胜强的DNA分型。任胜强左手指甲拭子、任胜强右手指甲拭子、任胜强右手环指指甲表面提取血迹为任胜强所留。17、调取证据清单：案发当日饭店监控视频，华联超市监控视频。18、扣押决定书、随卷移送尖刀一把（钢制，刀刃长约15厘米，木制刀柄长约10厘米）。19、犯罪嫌疑人任胜强指认现场照片。20、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张某2在安次区杨税务乡东固城村老任猪肉店将任某打伤，经鉴定，任某的伤情为轻微伤。对张某2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21、廊坊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证明：2018年12月20日17时17分，廊坊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警令处接开发区转警：电话号码为155××******的群众报警称，自己在安次区固城拿刀捅人了，有人找社会人到他家打他，警令处指派杨税务派出所处置。2018年12月20日17时18分，廊坊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警令处接孙先生（133××××****）报警称在东固城有人捅人，人被捅好几刀，已经拨打120，警令处指派杨税务派出所处置。22、到案说明：2018年10月20日17时17分，接到指挥中心指令，一人匿名（电话155××******）报警称：在发生一般打架，17时18分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孙某报警称：在有人被刀扎伤，民警到达现场后任胜强在现场等候，并称自己用刀将人捅伤，随后民警将犯罪嫌疑人任胜强带回派出所，任胜强对犯罪事实做了如实供述。23、被告人任胜强户籍证明在卷。本院认为，被告人任胜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凶器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任胜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任胜强不具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存在防卫过当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任胜强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之母高某发生争执，后被害人李某1赶到现场，对被告人任胜强进行殴打，被告人任胜强遂持刀追逐被害人李某1至屋外，并持刀对被害人李某1的要害部位不计后果地进行连续捅刺，致其死亡，结合捅刺的部位及深度，足以认定被告人任胜强具有杀人的动机及杀人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系自首及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任胜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胜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32年12月20日止。）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张 鸣人民陪审员  张立为人民陪审员  李凤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