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乐山路**恒兴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8943959609。 主要负责人：黄伟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凤，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兰，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观春，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玲，容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覃南宗，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兰、原审被告覃南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上诉人只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11265.72元给被上诉人刘凤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为109天，但被上诉人未提供鉴定机构及医疗机构的意见，所以定残前的护理费只能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09天计算；2.被上诉人因事故导致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被上诉人经颈椎骨折截瘫术后，四肢肌肉严重萎缩并瘫痪，长期卧床不起，由于其出院后没有专业的治疗护理，后期会引发一系列并发症等危急生命的情况出现，结合被上诉人的年龄及目前健康状况，无法确认其存活年龄，一审法院按照20年的时间计算护理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方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先行认定赔偿两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如两年后确实需要护理被上诉人可以继续主张护理费用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凤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答辩人在本次事故后，根据柳州市工人医院的病例及有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生活完全需要依靠他人护理，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20年的护理期限符合上述规定，虽然答辩人身体残疾但是现在得到了家属很好的照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南宗未就平安财险湛江公司的上诉陈述其意见。 刘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凤兰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2336891.11元由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团结、覃南宗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12时30分左右，刘团结驾驶粤Ｇ×××××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覃南宗驾驶桂Ｅ×××××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搭乘刘凤兰、覃光贤、覃家宏、姚金连、赵伯庆、覃义宗在省道211线134KM+715M处发生碰撞，造成覃南宗、刘凤兰、覃光贤、覃家宏、姚金连、赵伯庆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刘团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覃南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凤兰、覃光贤、覃家宏、姚金连、赵伯庆、覃义宗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粤Ｇ×××××号车的车主是刘团结，刘团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C1。刘团结为粤Ｇ×××××号车向平安财险湛江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刘凤兰先后被送到容县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柳州市工人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刘凤兰就在容县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进行主张权利，该院已经作出（2017）桂0921民初1480号判决。覃南宗、覃光贤、覃家宏、姚金连、赵伯庆在（2017）桂0921民初1480号案件审理中明确放弃分享保险赔偿限额。刘凤兰和刘团结已经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刘凤兰撤回对刘团结的起诉。另查明，刘凤兰从2008年至2015年2月居住在柳州市柳江区，从2015年2月在华腾新世界22单元5-2号居住至今。刘凤兰的父亲刘汉康已经病故。母亲曾秀琼仍健在，出生于1941年12月12日。刘汉康与曾秀琼共同生育有5个子女。再查明，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1501.14元，79905.91元给刘凤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容县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刘团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覃南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凤兰、覃光贤、覃家宏、姚金连、赵伯庆、覃义宗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对该认定予以采信。对于刘凤兰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其已经提供医疗费发票、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出院记录等证明证实，刘凤兰的医疗费损失为70828.71元。对于刘凤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一天的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曾秀琼生活费，根据刘凤兰提供柳州市工人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柳州市柳州区拉堡镇居宁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参照2018年6月8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00元/天×109天=10900元、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一天的护理费140.1元×530天=74253元、定残后护理费51137元/年×20年×100%=1022740元、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140.1元×530天=74253元、残疾赔偿金30502元/年×20年×100%=610040元、被抚养人曾秀琼生活费18349元/年×5年×100%÷5人=18349元、营养费酌情按医嘱20元/天计算82天即1640元。对于刘凤兰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刘凤兰受伤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对于刘凤兰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购买多功能护理床和颈腰椎护架6280元，由于刘凤兰提供有正式的票据，予以支持。对于刘凤兰主张的购买纸尿裤费用7700元，根据刘凤兰的受伤程度及实际需要，依法予以认可。本起交通事故对刘凤兰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但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害人的年龄等因素考虑，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分别以30000元为宜，刘凤兰的上述损失是1931183.71元。对于刘凤兰的损失，先由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8498.86元给刘凤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852684.85元，由于刘团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应赔偿1296879.40元给刘凤兰，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先予赔偿，即应赔偿920094.09元给刘凤兰，因刘凤兰和刘团结已经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刘凤兰撤回对刘团结的起诉，对该部分权利的放弃，予以支持。覃南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由覃南宗赔偿555805.45元给刘凤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78498.86元给刘凤兰；二、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920094.09元给刘凤兰；三、覃南宗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555805.45元给刘凤兰。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12748元，由刘凤兰负担2677元，平安财险湛江公司负担6247元，覃南宗负担3824元。 二审中，刘凤兰提交了其近期照片及视频，用于证明刘凤兰得到了家属周到的照顾，其身体情况恢复比较好。经本院组织质证，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对该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从刘凤兰的康复情况来看，其双上肢可以正常活动，未达到构成一级伤残的伤残等级，并且也不需要完全依赖护理，对于其定残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有异议。本院认为，刘凤兰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材料，证实了其现在身体康复有关情况，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对于刘凤兰身体构成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均有异议，但就伤残等级而言并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至于护理依赖程度已经经过两次鉴定，两次鉴定结论一致，本院对于平安财险湛江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刘凤兰自行委托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刘凤兰本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后期治疗费用10000元。本案一审诉讼中，刘团结不服刘凤兰自行委托的鉴定，并对刘凤兰的有关情况要求重新鉴定，后容县人民法院另行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凤兰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因该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无法对后续费用作出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凤兰撤回了对后续费用的鉴定要求。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凤兰因事故导致颈椎、颈髓损伤致肢体、二便功能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刘凤兰得到家人的悉心照顾，每天在家利用康复器械进行相应肢体功能锻炼，目前刘凤兰身心状况良好，长期卧床，四肢没有萎缩，背部没有褥疮，双上肢勉强可以拿手机、报纸，因双手手指灵活度较差，进食仍需家人喂养。刘凤兰在本案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70828.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109天×100元/天）；3.护理费：564327.8元[定残前52957.8元（140.1元/天×378天）+定残后511370元（51137元/年×10年×100%）]；4.误工费：52957.8元（140.1元/天×378天）；5.残疾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6.被扶养人生活费：18349元（18349元/年×5年÷5人）；7.营养费：164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22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398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377223.31元。 本院认为，各方对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分担，以及刘凤兰相关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对于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因刘凤兰的两次鉴定意见一致，均为一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刘凤兰的身体因交通事故导致颈髓损伤，属于不可逆转性的永久损伤，其在出院后一直需要护理是客观事实，平安财险湛江公司主张定残前的有关费用只应计算住院期间的天数，不符合客观事实，考虑到两次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完全一致，刘凤兰在本案中的误工费和定残前的护理费计算到第一次定残的前一天，即计至2018年11月7日为378天，因此对于刘凤兰误工费、定残前的护理费，本院根据上述规定予以调整，误工费、定残前的护理费均为52957.8元。对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刘凤兰因颈髓损伤导致永久性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持续性的照顾，结合刘凤兰的年龄及目前健康状况，无法确定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间，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暂定定残后护理期限为十年，护理费为511370元。十年后如需要继续护理的，刘凤兰可以再次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刘凤兰在本案中损失合计1377223.31元，扣减掉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78498.86元，剩余部分的损失为1298724.45元，刘团结应负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909107.12元（1298724.45元×70%），应由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刘团结承担相应责任，因另案中已经用去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79905.91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剩余920094.09元，平安财险湛江公司应赔偿的909107.12元未超过上述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故全部由平安财险湛江公司赔偿给刘凤兰，覃南宗应赔偿的数额为389617.34元（1298724.45元×30%）。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09107.12元给被上诉人刘凤兰； 三、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覃南宗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89617.34元给被上诉人刘凤兰。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496元，减半收取12748元（被上诉人刘凤兰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7075元，被上诉人刘凤兰负担2641元，原审被告覃南宗负担3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3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已预交254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722元，被上诉人刘凤兰负担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延召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