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优谷商务园**楼**楼负责人：潘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湘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庭，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利，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沂财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人保）、王发庭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驾驶员王发庭是A2增驾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拒赔事由，无锡人保自愿承担商业保险部分的赔偿，对于该部分赔偿，被上诉人无锡人保无权向上诉人追偿。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规定，上诉人将行政法规禁止的实习期内驾驶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作为商业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仅尽到了一般提示义务，更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应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解释》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在相关文书或者其他形式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事故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公章的行为为应视为投保人对该声明所表示的清楚，必然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设置，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是错误认定；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法律性文件，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一步细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未明确增加准驾生效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结合具体规定可以看出两者并没有作出相反的法律规定，更未否决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故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实习期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非单一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被上诉人王发庭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规定，根据商业三者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发庭的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保险责任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无锡人保二审答辩称：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说对于王发庭的责任不予赔偿，但是这个案件中因为王发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又因王发庭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投保于人保临沂市分公司，根据代位追偿的条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事故中，王发庭作为第三者，而临沂人保作为第三者的保险公司理应在条款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发庭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道交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法律对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三、保险合同法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均系保险人提供的打印文本，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四、A2驾驶证主要驾驶车辆即为牵引挂车，被上诉人王发庭处在增驾实习期内，如果不允许其驾驶牵引挂车，其对牵引挂车的驾驶技能将无法掌握，也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与现实状况不符。综上，临沂财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锡人保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临沂财保、王发庭向无锡人保赔款人民币55700元；二、诉讼费用由临沂财保、王发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11时，王发庭驾驶车牌号为鲁Ｑ×××**的重型货车沿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迎宾路由西向东直行至迎宾路李家圩3号门口倒车时不慎撞到王涛驾驶的车牌号为苏Dxxx**的小型客车，致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发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涛无责。另查明，鲁Ｑ×××**/鲁Ｑ×××**车挂靠于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两车分别在临沂财保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临沂财保提交的投保单中显示，该车的投保人为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为临沂财保提供的打印文本，临沂财保亦未能明确说明涉案车辆投保时就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向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何人作出提示和说明。还查明，苏Dxxx**号车辆因此次事故产生车损55700元，该车在无锡人保投保车损险，无锡人保已于2018年10月9日将该费用直接支付于为该车提供维修服务的常州市凯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王发庭驾驶的车辆在临沂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当由临沂财保根据保险合同并结合王发庭应承担的责任对无锡人保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临沂财保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临沂财保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均系保险人提供的打印文本，并不能说明临沂财保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两规定中的实习期存在不一致。依照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临沂财保在保险单、投保单等相应保险单证中并未明确“实习期”的定义，故应当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综上，临沂财保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无锡人保按照车损险赔付苏Dxxx**车辆的修理费55700元，取得代位求偿权。无锡人保要求临沂财保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557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临沂财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人保赔偿款55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元减半收取596.5元，由临沂财保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临沂财保及被上诉人无锡人保、王发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临沂财保主张的免责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临沂财保与投保人签订案涉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的相关约定均系格式条款，临沂财保并未举证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特别标注和特别说明，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义务，因此，临沂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临沂财保就王发庭驾驶增驾车型所谓“实习期”的免责责任约定及解释也不完全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王发庭取得增驾车型的驾驶证就应当属于具备了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和条件，且国家也没有法律或法规禁止王发庭驾驶准驾车型上路的相关规定，王发庭亦不可能坐等12个月实习期满后才驾驶增驾车型。因此，临沂财保主张的免责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