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红星美凯龙**A9111。经营者：易志雄，男，汉族，1966年8月20日，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艳丽，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江山路****厂房。法定代表人：彭能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能迪，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金竹山煤矿土朱工区。上诉人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旭阳建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佰年装饰公司）、彭能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阳建材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结算单及退还质保金不予认可系事实认定不清。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彭能迪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3月23日前认定其不构成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壹佰年装饰公司、彭能迪未予答辩。旭阳建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彭能迪立即支付原告旭阳建材商行货款157,102元；2、判令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彭能迪立即退还原告旭阳建材商行质保金10,000元；3、判令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彭能迪以157,10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旭阳建材商行利息，从2018年8月30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彭能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告旭阳建材商行（乙方）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两份，主要约定：1、合作材料为圣德堡陶瓷、华艺卫浴；2、合作期限均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3、合作方式为：其中合作材料为圣德堡陶瓷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推广费壹万元整，乙方在合作期间需要缴纳质量保证金伍仟元，甲方承诺完成年销量捌拾万元（包含甲方带客户上门采购销售业绩），完成任务额外奖励。合作材料为华艺卫浴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推广费2000元整，乙方在合作期间需要缴纳质量保证金15,000元，甲方承诺完成年销量70万元（包含甲方带客户上门采购销售业绩），完成任务额外奖励。合作期满可退还质保金，合作期限内乙方产品出现质量与售后赔偿问题，甲方可按情节严重扣除相应质保金；4、产品价格为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产品价格为最低买断价形式销售价；5、结算方式为货款及返利金额由甲乙双方按月进行结算，乙方提供银行账号甲方转账结款，每月5日对账，每月15日前结清款项。此外，两份合作协议就甲、乙方权利和义务、合同的解除、其他条款等关涉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其他事项做了相应的约定。2017年7月30日，被告彭能迪在两份合作协议尾部书写了“时间顺延一年”并签署了姓名。2017年8月1日，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圣德保陶瓷和华艺卫浴质保金壹万元，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收款专用章。在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供货。之后，经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圣德保陶瓷交易金额对账，具体金额如下：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交易金额为28,696元（2017年11月15日对账）；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29日期间交易金额为26,916.33元（2018年1月9日对账）；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交易金额为30,725.8元（2018年3月6日对账）；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交易金额为27,478.21元（2018年6月19日对账），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德智在以上对账单上签署了姓名及对账时间。以上就圣德保陶瓷交易金额合计为113,816.34元。经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华艺卫浴交易金额对账，具体金额如下：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交易金额为14,962元（2017年11月15日对账）；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交易金额为14,020元（2018年1月9日对账）；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交易金额为22,054元（2018年3月6日对账）；2018年2月2日交易金额为4393元（2018年3月29日对账）。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德智在以上对账单上签署了姓名及对账时间。以上华艺卫浴交易金额合计为55,429元。综上，原告旭阳建材商行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关于圣德保陶瓷、华艺卫浴的交易金额合计为169,245.34元。原告旭阳建材商行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43,970元。另查明，壹佰年材料结算单上有王德智的签名，销售出库单上有王艳龙的签名，壹佰年装饰公司材料采购联系函上有余志琼的签名，王德智、王艳龙、余志琼均系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员工。另，原告提交的部分销售出库单有案外人刘傅规、黄群阳的签名，部分销售单上有案外人吴向华、杨振华、文武的签名，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以上案外人系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授权以上案外人办理与原告进行圣德保陶瓷、华艺卫浴交易的相关事宜。再查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被告彭能迪、案外人夏湘辉、吴乐光均系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股东。被告彭能迪认缴出资额为180万元，出资比例为36%。案外人夏湘辉认缴出资额为165万元，出资比例为33%；案外人吴乐光认缴出资额为155万元，出资比例为31%，三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3月23日止。2018年7月22日，被告彭能迪与案外人夏湘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案外人夏湘辉将其持有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33%股权份额转让给被告彭能迪。同日，案外人吴乐光将其持有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31%股权份额转让给被告彭能迪，均未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旭阳建材商行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予以抗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自行承担。经查明，原告交付给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货物的金额共计169,245.34元，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43,970元，下差货款为25,275.34元，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退还质保金的问题。合作期限届满后，原告旭阳建材商行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未继续签订合同，但被告法定代表人彭能迪于2017年7月30日在两份合作协议尾部书写了“时间顺延一年”，原告旭阳建材商行亦按照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应视为原告旭阳建材商行、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就合作期限延长至2018年8月30日达成了一致意见。2017年8月1日，原告旭阳建材商行向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支付了圣德保陶瓷和华艺卫浴质保金共计壹万元。根据原告旭阳建材商行与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中“合作期满可退还质保金，合作期限内乙方产品出现质量与售后赔偿问题，甲方可按情节严重扣除相应质保金”的约定，原告认为旭阳建材商行未发生应扣除质保金的情形，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予以抗辩。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在合作期满后退还原告旭阳建材商行质保金1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退还质保金10,00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未按约支付原告旭阳建材商行货款，造成了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但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及时向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支付货款，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考虑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以未支付货款25,275.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并持续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彭能迪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彭能迪是否对壹佰年装饰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键在于被告彭能迪是否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壹佰年装饰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被告彭能迪认缴出资18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3月23日前，而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被告彭能迪虽然尚未将认缴的出资全部履行，但是由于其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3月23日前，在本案诉讼期间尚未到期，因此，被告彭能迪并不构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若原告旭阳建材商行认为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可通过申请公司破产清算等方式寻求救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彭能迪在未履行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案外人夏湘辉、吴乐光已经退股，实际股东只有被告彭能迪一人，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实际上为一人公司，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案外人夏湘辉、吴乐光进行股权转让，均未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壹佰年装饰公司并未申请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支付货款25,275.34元及利息（以25,275.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2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622元，由原告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承担3192元，被告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243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价格表，拟证明旭阳建材商行和壹佰年装饰公司之间有关圣德保陶瓷、华艺卫浴产品价格的约定；证据二、对账单，拟证明壹佰年装饰公司财务已签字确认了对账金额；证据三、壹佰年装饰公司应付旭阳建材商行货款清单，拟证明彭能迪签字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彭能迪在壹佰年装饰公司应付旭阳建材商行货款清单（结算欠付货款153132元）上签写：“欠款属实，具体应付金额以公司财务核实为准，壹佰年装饰公司每个月还款不低于10000元，还完为止，在一年内付清”。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2018年7月的圣德保陶瓷对账单（交易金额16965.78元）、2018年7月的华艺卫浴对账单（交易金额73218.01元）、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对账单（交易金额26044.02元）上没有壹佰年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王德智的签名确认，但上述对账单后均附有壹佰年装饰公司盖章或员工签名的材料采购联系函和旭阳建材商行的销售出库单，采购联系函上注明的采购材料内容、项目经理姓名与销售出库单上的材料内容、签收人相对应，出库单上的签收人在壹佰年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王德智已确认的其他对账资料中也有体现，根据2018年11月5日彭能迪在应付货款清单上的签写内容，彭能迪认可的欠付金额与旭阳建材商行的诉请金额亦大致相等。因此，本院对上述三张对账单确认的交易金额116227.81元予以认可，旭阳建材商行和壹佰年装饰公司交易金额合计285473.15元，壹佰年装饰公司已支付货款143970元，还欠货款141503.15元。根据壹佰年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为彭能迪、夏湘辉、吴乐光三人，彭能迪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3月23日前。因此，旭阳建材商行主张壹佰年装饰公司实际为彭能迪一人公司，彭能迪未履行出资义务，且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旭阳建材商行要求壹佰年装饰公司退还质保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却在判决主文中遗漏判决，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旭阳建材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64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支付货款141503.15元及利息（以141503.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退还保证金10000元；四、驳回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2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059元，由株洲市天元区旭阳建材商行负担1000元，湖南壹佰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0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