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磊，男，198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三门峡市渑池县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洪亮，男，1960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鹏，男，198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渑池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官秀亭，女，195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渑池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忠韶，男，1951年2月24日生，维吾尔族，住渑池县，现在河南省洛阳监狱服刑。杨洪亮诉朱磊、王鹏、刘忠韶、上官秀亭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122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杨洪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豫12民终8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豫12民申9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被申请人杨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官秀亭到庭参加诉讼，王鹏、刘忠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磊的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二审书面审理并对一审判决书改判，程序违法。2、涉案房屋系不动产，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缺乏法定形式，未经过登记，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杨洪亮未取得房产所有权。3、杨洪亮未合法占有房屋，本案诉争房屋在查封前没有人在房内居住，范某的证言不具有对抗法院查封的证明力。4、渑池县房地产管理所书面证明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杨洪亮并未向土地、房屋所在地的契税征收机关办理纳税申报，证明其未为过户做过准备工作。杨洪亮辩称：1、涉案房产不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是客观事实，涉案房产不能过户并非杨洪亮的个人原因造成。2、杨洪亮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所有权，被申请人已于2013年12月28日实际占用房产，而申请人朱磊申请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晚于被申请人实际占有的时间。请求驳回朱磊的再审申请。上官秀亭辩称：房产证给杨洪亮的早，房子早抵给他了。杨洪亮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停止对渑池县会盟路中段农行家属楼2单元六楼西户房产的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等执行强制措施；2、请求依法确认其对渑池县会盟路中段农行家属楼2单元六楼西户的房产享有合法产权并判决刘忠韶、上官秀亭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朱磊、王鹏、刘忠韶、上官秀亭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刘忠韶向杨洪亮借款200万元，刘忠韶出具借条一份，并承诺愿用自己的全部家产担保，2012年12月28日，杨洪亮与刘忠韶、上官秀亭夫妇签订《抵债协议》，约定本案争议房产（渑池县会盟路中段农行家属楼2单元六楼西户）抵债给杨洪亮，双方债务纠纷两清。一审另查明，因朱磊与刘忠韶、上官秀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朱磊的申请，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渑民初字第286-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本案争议房产50%的产权。因王鹏与刘忠韶、上官秀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王鹏的申请，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渑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本案争议房产50%的产权。该两份裁定书，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张贴在争议房产门前并加贴渑池县人民法院封条，杨洪亮未向渑池县人民法院提交任何材料。渑池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王鹏申请执行刘忠韶、上官秀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本案争议房产进行查封。杨洪亮作为案外人向渑池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进行审查后，作出（2017）豫12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争议房产登记在上官秀亭（登记人为苏书萍）名下，杨洪亮不具有房产所有人的形式要件，裁定驳回杨洪亮的异议。渑池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朱磊申请执行刘忠韶、上官秀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本案争议房产进行查封。杨洪亮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渑池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7）豫1221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争议房产登记在苏书萍名下，杨洪亮不具有房产所有人的形式要件，裁定驳回杨洪亮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洪亮虽然与刘忠韶、上官秀亭夫妇签订《抵债协议》，约定本案争议房产抵顶给杨洪亮，双方债务纠纷两清，但杨洪亮与刘忠韶、上官秀亭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实为两者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非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杨洪亮在渑池县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4日查封本案争议房产时，未向该院提交任何材料，证明杨洪亮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争议房屋。杨洪亮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权利人”的规定，争议房屋登记人为苏书萍，而非杨洪亮，杨洪亮不具有房产所有人的形式要件，杨洪亮对争议房产不具有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规定，杨洪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官秀亭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洪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洪亮负担。本院原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审查杨洪亮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关于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书面抵债协议形成于2012年12月28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现有证据，朱磊、王鹏查封涉案房屋均在抵债协议形成之后，且根据杨洪亮和刘忠韶陈述，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抵顶了远高于房屋价值的债务。故该协议并不损害刘忠韶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系刘忠韶、上官秀亭与杨洪亮恶意串通签订的情况下，涉案抵债协议不存在流抵和法定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关于支付房款问题。杨洪亮均主张刘忠韶用涉案房屋抵顶了其对刘忠韶享有的合法债权200万元。经本院依法询问，刘忠韶对杨洪亮该主张表示认可。王鹏认为刘忠韶与杨洪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首先，要审查杨洪亮与刘忠韶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二审中，杨洪亮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一张，证明其于2011年9月21日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向刘忠韶个人账户支付180万元的事实。该支付数额虽与涉案刘忠韶向杨洪亮出具借条载明数额200万元不一致，但结合杨洪亮和刘忠韶的陈述，涉案200万元借条系对其二人之前债务的结算，可以说明杨洪亮与刘忠韶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刘忠韶抵顶给杨洪亮涉案房屋价值远低于杨洪亮提供存款凭条载明数额，朱磊、王鹏也明确认可涉案房屋价值不可能高于30万元。故可以认定杨洪亮已经通过受让房屋以清偿债务的合意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房款。关于涉案房屋占有问题。杨洪亮提供的证人范某证言，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抵顶给杨洪亮后，杨洪亮于2013年4月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证人范某。杨洪亮一审提供的2013年1月16日至2月16日涉案房屋所载家属楼水电费登记表以及证人席某的书面证言可以相互佐证，证明法院查封前涉案房屋水电费是以杨洪亮名义缴纳。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法院查封前涉案房屋实际系由杨洪亮实际支配的。朱磊、王鹏辩称查封该房屋时该房屋空置，与证人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朱磊、王鹏一审提供的查封照片，仅能够证明查封时房屋外观张贴裁定和封条情况，并不能证明房屋查封时该房屋实际居住情况。在朱磊、王鹏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杨洪亮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关于杨洪亮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渑池县房地产管理所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显示，涉案房屋所在家属楼无土地使用权证书不具备房产过户条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在该家属楼建成至今没有办理过关于该家属楼的房产过户手续。该证明可以说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系客观事实，且杨洪亮对此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本院原二审认为，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杨洪亮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执行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其要求刘忠韶、上官秀亭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其自己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目前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涉案房屋目前仍登记在案外人苏书萍名下，故杨洪亮可在办理过户时机成就时另行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原二审判决：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7）豫122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二、渑池县会盟路中段农行家属楼2单元六楼西户的房产归杨洪亮所有；三、不得执行渑池县会盟路中段农行家属楼2单元六楼西户的房产；四、驳回杨洪亮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洪亮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朱磊承担1000元，王鹏承担1000元，刘忠韶、上官秀亭承担1000元，杨洪亮承担700元。本院再审中，杨洪亮提交2019年5月31日由渑池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渑池县会盟路中段中国农业银行渑池县支行家属院，由中国农业银行渑池县支行开发建设，至今未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并提供该地块及房屋的任何手续，该家属院的房屋暂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朱磊质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仅仅能够证明家属院现在手续不齐，不能办理登记手续，不能证明杨洪亮的主张。对于该“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在一审中，渑池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有“证明”，内容为涉案家属楼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出具的“证明”经查未经过质证，再审过程中，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渑池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内容相一致，该“情况说明”客观、真实，且经过各方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渑池县房地产管理所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在原一二审未经过质证，再审阶段，渑池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与原庭审中查明的内容基相同，经过了当庭质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系客观事实，且杨洪亮对此并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杨洪亮与与刘忠韶、上官秀亭夫妇签订的《抵债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杨洪亮通过受让房屋以清偿债务的合意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房款，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杨洪亮已合法占有并实际支配该房屋，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系客观事实，杨洪亮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本院原二审认定杨洪亮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归杨洪亮所有，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二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三）关于原二审通过书面审理，询问的方式改判一审案件，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中，二审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是经过原合议庭评议后，采用询问各方当事人的方式进行的审理，刘忠韶在监狱羁押，无法到庭，通过询问查明了案件的事实，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书面审理并作出判决，审理方式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关于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磊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2民终8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