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玉，女，生于1980年6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春维，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素英，女，生于1966年8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欧晨，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小蓉，女，生于1978年7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邓小玉因与被上诉人谢素英、原审被告张小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小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素英对上诉人邓小玉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谢素英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没有查明谢素英受伤的根本和直接原因。1．虽然邓小玉与谢素英发生过抓扯，但是谢素英的损伤后果不是邓小玉造成的。谢素英先抓扯邓小玉，导致邓小玉右手和颈部伤痕累累。后谢素英脱掉右脚拖鞋，用拖鞋继续追打邓小玉，因地板光滑不慎后仰倒地受伤。阆中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自行看伤”的处警意见进一步印证了谢素英的损伤后果是其自身原因造成。2．事件发生于阆中市人民医院七里院区骨外科护士站的走廊，四周均有监控。七里派出所的民警和阆中市人民医院的保安到达现场后均查看过监控。3．一审判决对谢素英的门诊医疗费798.60元认定错误。谢素英没有阆中市人民医院的转诊证明，其在德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的门诊医疗费798.6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一审判决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认定过高。一审法院在张明发、张明跃、张明远诉何正俊、何桂平、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的护理费标准为103元／天。5．一审判决对谢素英的误工费认定错误。谢素英是农村居民，没有提供其在城镇务工的相应证据，不存在所谓的误工费。二、一审判决认定邓小玉承担7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谢素英受何正俊的委托，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谢素英既不向谷某支付医疗费，也不为谷某雇请护工，还侮辱、抓扯谷某的近亲属，与邓小玉发生纠纷，应当自行承担相关损失。2．谢素英在追打邓小玉的过程中不慎滑倒受伤，邓小玉没有任何过错。谢素英的损害后果与邓小玉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 谢素英辩称：l．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谢素英携其女前往阆中市人民医院看望谷某，在与邓小玉、张小蓉商量的过程中，邓小玉、张小蓉情绪激动，邓小玉抓扯谢素英致其倒地，张小蓉参与殴打，致谢素英头部受创。派出所的出警意见“自行看伤”是让病人先行治疗，并非谢素英承担所有责任。2．谢素英之女需回德阳工作，带谢素英在德阳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并无不当。3．谢素英受伤期间均由其女儿专门照顾，按其实际损失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妥。4．谢素英一直在阆中市柏垭镇居住，以售卖蔬菜为其收入来源，因受伤致其不能正常从事售卖工作，应支持误工费。5．邓小玉在医院要求谢素英向其出具借条，其行为于法无据更于理不合，谢素英不同意，其便利用人多势众的优势对谢素英实施侵害行为，本案全部责任应当由邓小玉承担。 谢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小玉、张小蓉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5,212.70元；2．案件受理费由邓小玉、张小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素英系案外人何正俊之妻。邓小玉、张小蓉系案外人谷某（殁于2019年1月17日）亲戚。2018年5月11日，何正俊驾驶小轿车与谷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谷某受伤，后谷某被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2日下午，邓小玉、张小蓉与谢素英就谷某住院期间需要雇请护工意见不一而发生争吵。期间，邓小玉与谢素英互相发生抓扯并致谢素英受伤。此时，谢素英之女何桂平向阆中市公安局报警，处警意见为：1．讲清法律法规；2．自行看伤；3．护工一事，双方再进行协商。当晚21时52分左右，邓小玉就前述抓扯纠纷一事向阆中市公安局报警，处警意见为：待伤情明确后进一步处理。2018年6月2日，谢素英被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8天，花去医疗费5,243.43元，出院病情诊断为：1．脑震荡；2．顶部头皮血肿；3．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及建议为：出院后注意休息2周；1月后可根据情况是否来院复查头颅CT。2018年10月23日、26日，谢素英在德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治疗，花去医药费798.60元。期间，谢素英在其他药店购买药物，花去医疗费400元。同时查明，2019年4月27日，谢素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欧晨与张小蓉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显示：2018年6月2日，张小蓉、邓小玉和谢素英发生过抓扯，但谢素英抓扯在先，且张小蓉和邓小玉没有对谢素英实施殴打行为。另查明，邓小玉和张小蓉庭在审中认可：谢素英住院期间，其亲属贾素芬出于人道主义在医院探望过受伤的谢素英，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复印件、病情诊断书、处警登记表、病情诊断书、用药清单、医药发票、车票、视频光盘，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第一、邓小玉在与谢素英因琐事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导致谢素英受伤，并经阆中市人民医院对谢素英病情诊断为“脑震荡、顶部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时经阆中市公安局“自行看伤”等处警意见，由此可知，邓小玉与谢素英事发当天身体有过肢体接触；第二、谢素英举示的电话录音音质清晰且无疑点，亦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录音通话内容也可得知，邓小玉与谢素英发生过抓扯行为。由此，谢素英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邓小玉与谢素英的身体受到伤害存在因果关系。因邓小玉对谢素英雇请护工方案不满意引发本案纠纷，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谢素英代为其丈夫何正俊协调交通事故遗留问题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以主动避免本案纠纷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邓小玉、谢素英的过错程度及各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酌定谢素英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邓小玉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诉讼中，谢素英主张张小蓉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主张与报警记载情况不吻合且无其他补强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谢素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邓小玉辩称没有对谢素英实施侵害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谢素英当庭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而邓小玉当庭未举示任何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谢素英的主张，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邓小玉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谢素英的具体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谢素英主张在阆中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5,243.4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谢素英主张出院后在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复诊费用798.60元，结合本案实际和“1月后可根据情况是否来院复查头颅CT”出院医嘱，一审法院对该笔医疗费予以认定，对其他医药费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共计6,042.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营养费240元。4．护理费1,200元。5．误工费2,200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422.03元。邓小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当赔偿谢素英7,295.41元，其余赔偿部分由谢素英自行负担。综上，判决：一、邓小玉在判决生效五日内赔偿谢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295.41元；二、驳回谢素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元（谢素英已预交），由谢素英负担27元，由邓小玉负担63元。 二审中，谢素英提供阆中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6月2日15时42分我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新区人医院15楼骨科处因纠纷问题发生打架。我所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现场双方均已停止打架行为，并且现场人员均为双方当事人，民警在对该楼层患者、护士走访调查时，走访对象均称未看到事发经过，处警民警便叫谢素英先自行看伤，待调查结束后再划分责任、依法处理。民警王清跃、蔡永平于当天到阆中市人民医院保卫科调取监控录像时，因该楼层正对事发现场的监控故障，未能调取到案发现场视频。特此说明。说明人：蔡永平、张大志2019年9月3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无论是从本案现有证据，还是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均能够认定上诉人邓小玉与被上诉人谢素英发生过抓扯的案件事实。结合阆中市人民医院对谢素英病情作出的“脑震荡、顶部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的诊断意见及阆中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作出的“自行看伤”等处警意见，能够认定被上诉人谢素英在其与上诉人邓小玉的纠纷中遭受了人身损害的案件事实。上诉人邓小玉辩称被上诉人谢素英系自行倒地受伤，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邓小玉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综合各类要素酌情认定邓小玉对谢素英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阆中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谢素英的病情有进行复查治疗的必要。谢素英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到德阳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治疗所支出的798.60元医药费，依法应当纳入本案赔偿范围。 此外，一审判决对谢素英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惯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邓小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