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宝成，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新，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劲茗（曾用名王鑫），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住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宝成因与上诉人王劲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宝成上诉请求：一审对合伙协议的性质认定有误，且少判被告返还原告87万元合伙投资款，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或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合伙协议的性质认定有误。尽管何宝成与王劲茗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何宝成应保证在本协议前与其他合伙投资人无牵连、保证之前合伙投资人无条件退出，且与本协议签订后的经营活动无任何争议纠纷；合伙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有个人的外欠款让对方承担，但原、被告这一约定与法不符、与情不符。原合伙人系何宝成、李泽锋、胡凤玲三人；此三人合伙投资经营铁路宾馆已形成固定资产，在王劲茗入伙之前，何宝成退还原合伙人李泽锋55万元，胡凤玲32万元，此事有樊城法院判决书及何宝成银行转款凭证佐证；王劲茗入伙后享受前合伙人投资收益，依法应当承担入伙的合伙债务，不能让何宝成一人承担合伙债务，王劲茗只分享合伙利润。再根据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关内容，何宝成不再参与合伙经营，由王劲茗独自经营管理，并办理新的工商营业执照。此前所有合伙人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及收益、利润全部归王劲茗一人所。王劲茗只有承担何宝成合伙投资后，合伙投资的财产才能归他一人所有；否则，对何宝成来说是不公平的。二、一审应当判决王劲茗再返还何宝成87万元合伙投资款。一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判决被告王劲茗限期返还何宝成19.5万元合伙投资款是正确的，但一审少判决王劲茗返还何宝成87万元合伙投资款，如果遗漏这87万元，王劲茗构成不当得利。王劲茗辩称，一、合伙协议约定何宝成应保证合伙经营活动在本协议以前与其他合伙人无任何牵连；二、何宝成退还李泽锋、胡凤玲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劲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王劲茗不向被上诉人何宝成支付合伙投资款和分红19.5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对王劲茗向何宝成支付款项时只认可了部分，而从签订《合伙经营宾馆协议书》到2016年3月25日止，何宝成向王劲茗收款、借款、领款18笔，金额84.8万元，其中何宝成收到王劲茗的股金原审查明的4笔45万元，也没有用到合伙企业，由其用来偿还其前期合伙债务，违反合伙协议约定。原审法院对2013年12月31日分红款漏算。二、《合伙经营宾馆协议书》部分约定事项，见协议书第一条、第七、八、九条。三、何宝成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投入。1.协议签订后何宝成的投资。在合伙期间，何宝成承诺出资30万元，但何宝成将20万元先后作了两次投资，向中力公司交纳押金20万元，与上诉人王劲茗合伙时，又作为与王劲茗的投资。2.何宝成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四、何宝成当庭认可向王劲茗收款、借款、领款17笔，金额84.8万元。五、本案的法律适用，见《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五条，《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何宝成辩称，与王劲茗签订合同，是霸王协议，是在喝过酒的情况下签订的。王劲茗应当退还属于何宝成投入的总计106.5万元，其中法院未处理87万元。何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伙协议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106.5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合伙利润2万元；3.因被告把原告排除合伙经营，构成违约，故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1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日，原告何宝成与湖北中力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襄樊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中力公司将位于襄樊市××路××号的招待所（1#楼1-7层、2#楼2-4层）租赁给何宝成经营宾馆、餐饮、娱乐，租赁期限为8年，自2008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2008年4月30日，按照租赁协议何宝成向中力公司交纳押金20万元。2008年6月27日，原告何宝成为甲方与被告王劲茗（曾用名王鑫）为乙方签订了“合伙经营宾馆协议书”。合同约定：1、甲方与中力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定于2008年8月8日正式营业。后因甲方资金不足，无法正常运作，现与乙方合伙共同投资经营；由甲方出资30万元作为合伙期间的入伙资金，剩余投资款由乙方入伙后逐步解决，乙方可采取现金或其他方式投资；2、在与中力公司承租经营期间，甲乙双方都不得将合伙经营权转让他人，甲方与中力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和承担；甲方于2008年4月3日与中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方无权将此房屋租赁合同更无权将合同据为己有，如需转租、转让及变卖必须经乙方同意并签字认可，否则将视为无效。3、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按各自实际投入的资金比例分配盈利；在合伙期间，甲方承诺出资3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现已出资20万元作为支付中力公司押金款，剩余10万元合伙资金在宾馆开业前到位。4、双方经协商，共同推举王鑫为法定代表人。5、甲方应保证合伙经营活动在本协议以前与其他合伙投资人（或股东）无任何牵连；保证本协议以前的合伙投资人（或股东）无条件退出，且与本协议签订后的经营活动无任何争议、纠纷；若在本协议签订后有其他人加入投资经营活动，视为甲方违约，除赔偿乙方实际投资损失外，另外还需承担50万元违约金。6、双方合伙期间的各项开支款应经乙方同意并签字后，方可有效。合伙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有个人行为的外债欠款让对方承担；未经乙方签字同意，甲方无权支配投入的合伙资金及盈利；若未经乙方同意，甲方私自在外签订各项合同、擅自挪用或支付款额及赊欠钱物等而产生的所有外债，均与乙方无关，纯属甲方个人行为。7、甲、乙双方投资数额以各自实际投入资金为准并建立明细账；本协议签订前由甲方投入的资本需经甲乙双方进行评估签字认可，乙方本着对自己出资的款项负责，经协商对前期装修投入和房间各配置的投资要做详细的盘点、清查，甲方先与装修公司及供货方签订的合同，要配合乙方逐一清理登记建账或改签；对于本协议签订前甲方所做的账目，甲乙双方要进行交接签字确认，确认后方可有效；双方合伙后，经共同协商一致，决定由乙方来管理日常的账目开支及明细账的建立。8、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并一次性赔付50万元作为赔偿金。2008年6月27日，何宝成出具收条：“收到王鑫股金25万元”；2009年4月28日，何宝成出具收条：“收到王鑫股金10万元”；2010年2月2日，何宝成出具收条：“收到王鑫股金10万元”。2008年7月7日，王鑫给何宝成转款35万元，何宝成出具收条：“收到王鑫股金35万元”，当天，何宝成又转给王鑫35万元。2008年7月8日，经何宝成同意王鑫支付装修款20万元。2013年1月13日，何宝成出具收条：“收到王鑫合伙有效期内截止2012年12月31日分红款2万元，分红款已全部付清”。2010年3月18日，王鑫出具收条：“收到何宝成入股股金25万元（中力公司襄樊分公司押金20万元，房租5万元）”。2010年5月23日，王鑫的妻子张敏出具收条：“收到何宝成交现金8000元”。2014年1月11日，原告何宝成为甲方与被告王劲茗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活动，由乙方独自经营管理，由乙方按如下方式给甲方支付款项：第一次：阴历2013年12月20日支付5万元，第二次：阴历2014年12月20日支付5万元，第三次：阴历2015年12月20日支付10万元，第四次：合同到期十日，2016年6月20日支付12万元。甲方投入的资金由乙方王劲茗（王鑫）支付甲方何宝成连本金及分红利总计32万元整。若房屋租赁合同继续签订后，重新投资装修，甲乙双方必须按各自投入的资金比例进行分配，甲乙双方签字认可为准。甲方必须配合乙方申领新的工商营业执照，本补充合同生效。2014年1月28日，何宝成配合王劲茗在工商部门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到期后没有再续租，也未重新装修。2014年1月26日、2015年2月8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5日，王劲茗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分四次共支付何宝成本金及红利12.5万元。另查明，2008年4月18日，何宝成与李泽锋、胡凤玲合伙共同经营涉案宾馆。2008年9月30日，何宝成以合伙纠纷将李泽锋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目前，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襄中民四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宾馆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合伙经营宾馆协议”约定：何宝成应保证合伙经营活动在本协议以前与其他合伙投资人（或股东）无任何牵连，保证本协议以前的合伙投资人（或股东）无条件退出，且与本协议签订后的经营活动无任何争议、纠纷，合伙期间，双方均不得有个人行为的外债欠款让对方承担等。据此原告何宝成诉请要求被告王劲茗承担何宝成给原合伙人李泽锋和胡凤玲退伙款87万元（李泽锋55万元、胡凤玲32万元），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2014年1月11日，何宝成与王劲茗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何宝成同意不参与宾馆的经营管理，由王劲茗独自经营，王劲茗退给何宝成投入的本金及分红32万元。即表明了何宝成退出合伙及双方对退伙的相关约定，被告王劲茗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因王劲茗已支付何宝成投资本金和分红12.5万元，故王劲茗还应支付何宝成投资本金及红利19.5万元。“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王劲茗按照该协议的约定陆续支付何宝成投资的本金及分红长达两年多，故其辩解该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属于无效协议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把其排除合伙经营，构成违约而要求被告赔偿15万元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的意见，且原告对其主张未举证，故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劲茗给付原告何宝成合伙投资款和分红19.5万元；二、驳回原告何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原告何宝成负担11435元、被告王劲茗负担4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伙经营宾馆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何宝成同意不参与宾馆的经营管理，由王劲茗独自经营，何宝成投入的资金，由王劲茗支付何宝成本金及分红总计人民币32万元。何宝成配合王劲茗申领新的工商营业执照。该补充协议表明，双方协商达成了合意，即何宝成退出合伙，由王劲茗退还何宝成本金及分红，而且何宝成按补充协议约定配合王劲茗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王劲茗亦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达成的退伙清算协议，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被告王劲茗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其仅支付部分协议约定的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何宝成上诉要求判决王劲茗返还其退还原合伙人的87万元，因双方在合伙经营宾馆协议上明确约定：何宝成应保证合伙经营活动在本协议以前与其他合伙投资人（或股东）无任何牵连，保证本协议以前的合伙投资人（或股东）无条件退出，且与本协议签订后的经营活动无任何争议、纠纷。因此，何宝成退还前合伙人投资款，与王劲茗并无关联，而且何宝成在退伙时，已经与王劲茗签订了协议，应以该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故何宝成上诉要求判决王劲茗返还投资款87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劲茗上诉要求不再支付合伙投资款和分红，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宝成、王劲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何宝成交纳12500元，王劲茗交纳420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梅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