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贝，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拓，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玲，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拓，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良，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定，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曹国强，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曹湘江，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曹贝、张江玲因与被上诉人曹国良及原审被告曹国强、曹湘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贝、张江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令由曹国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借条认定借款事实成立，错误判决曹贝、张江玲偿付曹国良52万元借款。曹贝2017年2月9日出具52万元的借条而不收回之前的五张借条明显违背常理，恰恰说明2017年2月9日的借条不真实；曹国良在一审中对借款金额、期限、支付方式等陈述不清，且相互矛盾，证明曹国良主张52万元借款不真实；2019年2月9日前的五笔借款大部分已偿付，曹国良在曹贝患病期间，欺骗曹贝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字，2017年2月9日的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2015年2月27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是周清花，2015年3月5日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曹国梁”，并非曹国良，故曹国良就该两张借条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判决曹贝、张江玲支付曹国良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017年2月9日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该借条没有具体载明借款利息，仅在借条中载明计息时间见分条据，应认定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属于重复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曹国良辩称：曹国良与曹贝、张江玲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合法有效。2013年3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曹贝、张江玲多次向曹国良借款共计人民币52万元整，每次借款均由曹贝、张江玲出具借条且都有担保人并约定利息。2017年2月9日双方对所有借款进行统计，由曹贝出具借款52万元的借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确定，同时在借条后面约定利息见分条，且对已支付65000元利息都有明确记载，张江玲也在借条上签字认可。曹贝、张江玲认为重新出具借条，之前的借条没有收回，说明2017年2月9日的借条不真实不是事实，前面五张借条没有收回是经过曹贝、张江玲同意，因为曹贝、张江玲没有与曹国良统计利息，要求借款利息据原约定利息计算。二、2017年2月9日双方对所有借款进行统计后，曹贝、张江玲向曹国良出具52万元的借条，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周清花系曹国良的母亲，周清花同意由曹国良向曹贝、张江玲主张债权，曹贝、张江玲出具了包括周清花借款在内的借条，说明曹贝、张江玲也同意由曹国良向其主张债权。三、曹贝、张江玲主张2017年2月9日的借条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证据证实。四、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曹贝、张江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曹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贝、张江玲偿还曹国良借款本金520000元；2、判令曹贝、张江玲偿还曹国良借款利息460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后续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之日止；3、判令曹国强、曹湘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曹贝、张江玲、曹国强、曹湘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国良与曹贝、张江玲、曹国强、曹湘江均系同村人，曹贝、张江玲系夫妻。2013年3月10日，曹贝向曹国良出具借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曹国良先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息为20000元/年（12个月）借期为壹年”，张江玲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曹国强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4年1月25日，曹贝在该借条上载明“于2014年1月25日清息一年（2013年度利息已清）双方同意延借壹年即2015年3月10日还”并签名。2015年2月17日，曹贝在该借条上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一年至2016年3月10日，利息改为月息贰分”并签名，同日，曹湘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2月3日，曹贝向曹国良出具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曹国良先生现金人民币￥1500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借期壹年借息为每万每年贰仟元整（2000元/万/年）（2014.2.3—2015.2.3）”，张江玲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曹国强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5年2月17日，曹贝在该借条上载明“同意延长一年借款期至2016年2月3日利息为月息贰分”并签名，同日，曹湘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10月25日，曹贝向曹国良出具借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曹国良先生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借期壹年借息为月息贰分（2400元/月）借期为（2014年10月25—2015年10月25日）”，张江玲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曹湘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5年2月27日，曹贝向周清花出具借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周清花女士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期壹年借息为月息贰分”，张江玲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曹湘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5年3月5日，曹贝向曹国良出具借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曹国梁先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期壹年借息为月息贰分分两次清息一次中秋一次春节”，张江玲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曹湘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7年2月9日，曹贝向曹国良出具借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曹国良先生现金人民币合计伍拾贰万元整￥520000.00借期壹年至2017年古历春节前具体计息时间见分条据”，同时曹贝在该借条上载明“于2015年9月30日付息一次计币陆万元整于2017年1月27日付息5000元”，张江玲亦在该借条上签名。后因曹贝、张江玲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曹国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周清花系曹国良母亲，周清花同意2015年2月27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由曹国良负责收回。2、上述有担保人签名的借条均未书面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诉讼过程中，曹国良称在上述借条出具后至起诉前，其多次要求曹国强、曹湘江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曹国强、曹湘江不予认可。曹国良称本案五笔借款均系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曹贝，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包括做生意的收入、收取的房租以及向其舅舅借款。张江玲称借款时其均不在场，其系应曹贝要求在借条上签名，但其签名时并未向曹贝询问借款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至2015年间，包含向出借人为曹国良母亲周清花出具的借条在内，曹贝共计向曹国良出具了5张借条，虽曹国良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借款的交付情况，但曹贝于2017年2月9日再次向曹国良出具借条，从借条内容可得知，该借条系曹贝对之前出具的5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事实的确认。若之前出具的5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没有交付，曹贝于2017年2月9日再向曹国良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曹国良主张的已向曹贝交付借款5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曹贝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张江玲虽称其借款时均不在场，但其在每张借条上均作为借款人签名，其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曹贝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虽然其中一张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曹国良母亲周清花，但周清花同意该笔借款由曹国良负责收回；虽然其中一张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曹国梁”，但曹国良持有该借条原件，曹国梁与曹国良又同音，应认定曹国良为债权人；且上述2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均包含在曹贝于2017年2月9日向曹国良出具的借条中，故上述2笔借款由曹国良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曹国良要求曹贝、张江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5笔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均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每笔借款的出借时间不同，每笔借款的借款利息亦应分别计算。2013年3月10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上已载明2013年度利息已清，故该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应自2014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2015年2月17日曹贝在该借条上载明“利息改为月息贰分”，故自2015年2月17日起该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2月3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根据借条约定自2014年2月3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应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的3笔借款均以各自的借款金额为基数，分别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2月9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已付利息65000元应予以扣除。关于曹国强、曹湘江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曹国强在2013年3月10日及2014年2月3日2张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曹湘江在除2017年2月9日外的5张借条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名，但均未书面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均约定了履行期限，且最后一笔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3月5日，虽曹国良称其在借款后至起诉前多次要求曹国强、曹湘江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曹国强、曹湘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曹国良即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即曹国强、曹湘江的保证责任即已免除，故曹国强、曹湘江不需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曹贝、张江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曹国良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65000元）；二、驳回曹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0820元，由曹贝、张江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2月17日曹贝、张江玲通过浏阳市北盛中通建材经营部向曹国良还款5万元，其中2万元用于支付2013年3月10日借款10万元续期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其余3万元用于支付2014年2月3日借款15万元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周清花在二审中再次明确表示对于2015年2月27日曹贝、张江玲向其借款的5万元，其同意将5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曹国良，由曹国良向曹贝、张江玲主张权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曹贝、张江玲与曹贝之间借款本金的认定；2、曹贝、张江玲与曹贝之间借款利息的认定。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二审中曹贝、张江玲对分四笔共计向曹贝借款47万元的事实以及2015年2月27日向周清花借款5万元的事实均表示认可。周清花在一审、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将曹贝、张江玲向其借款的5万元债权转让给曹国良，由曹国良向曹贝、张江玲主张债权。曹贝、张江玲在2017年2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也载明“今借到曹国良先生现金人民币合计伍拾贰万元整”，表明曹贝、张江玲同意就周清花的5万元借款债权由曹国良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贝、张江玲与曹国良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曹贝、张江玲2017年2月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具体计息时间见分条据”，双方当事人针对每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均未超过法律、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第一笔（2013年3月10日）10万元借款2015年3月10日之前的利息，曹贝、张江玲已全部付清，根据双方的约定该笔借款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第二笔（2014年2月3日）15万元借款2015年2月3日之前的利息，曹贝、张江玲已全部付清，根据双方的约定该笔借款自2015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第三笔（2014年10月25日）借款12万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自2014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四笔（2015年2月27日借周清花）借款5万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五笔（2015年3月5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2月9日借条上载明的曹贝、张江玲已付的65000元应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由于当事人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出现新的案件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二、曹贝、张江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曹国良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笔（2013年3月10日）10万元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二笔（2014年2月3日）15万元借款自2015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三笔（2014年10月25日）借款12万元自2014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四笔（2015年2月27日借周清花）借款5万元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五笔（2015年3月5日）借款10万元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每笔借款的利息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017年2月9日借条上载明的曹贝、张江玲已付的65000元应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三、驳回曹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0820元，由曹贝、张江玲共同负担10000元，由曹国良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曹贝、张江玲共同负担12000元，由曹国良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