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军，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峰，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隆尧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红，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城县临城镇冯村。法定代表人：王士刚，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国军、张运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特钢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运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红、刘玉玲，上诉人肖国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红、刘玉玲，被上诉人吉泰特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陈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国军、张运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肖国军、张运峰二审庭审时当庭增加上诉请求，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依法应先适用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直接予以受理，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出具重整计划（草案）时方才与二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原判已经认定肖国军、张运峰分别于2005年6月、2006年4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被上诉人超过一年未与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告之间已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管理人于2017年12月出具的重整计划（草案）中，提出与包括二上诉人在内的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前，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管理人均未提出与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二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也通过法院向被上诉人核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然解除了劳动合同，更没有办理过离职手续。所以，鉴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出具重整计划（草案）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2、从放假待岗至今，二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管理人及政府部门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底、2012年4月以放假名义通知肖国军、张运峰停工待岗，二上诉人一直处于停工待岗状态。停工以后包括二上诉人在内的广大职工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何时返回单位工作及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和基本生活费事宜，亦曾向人民政府和信访部门寻求救济，被上诉人一直告知上诉人等待通知，从未告知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受理被上诉人破产重整案及指定管理人后，二上诉人亦曾多次向管理人主张权利。3、本案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认可二上诉人的职工身份，管理人接管被告企业后，二上诉人曾向管理人主张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基本生活费用等权利，管理人出具了《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工资欠发情况》、《职工养老保险计算表》及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的《答复意见》。答复意见中，被上诉人认可二上诉人的职工身份，并承诺补发拖欠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2018年10月2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并由被上诉人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承担举证责任。1、二上诉人的职工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起算点为2018年10月22日。应当以该时刻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职工债权无须申报，而应当是管理人应当调查后予以公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答复意见，认可二上诉人的职工身份，但否定了二上诉人的权利主张，至此二上诉人的职工权利方才受到侵害。所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二上诉人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而不是2010年底和2012年4月。2、本案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称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由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终止，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二上诉人赔偿因其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原判决认为，本案中，管理人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当考察被告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与二原告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由上述可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原判决也没有否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出具重整计划（草案）宣告与二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二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的社会保险损失。四、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职工债权履职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和公示。否则明显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对管理人的履职事项进行了特别规定。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审理的核心在于管理人在职工债权的审查和认定履职过程中有无过错以及职工债权应否予以认定。原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曾再三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出示其调查的关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履行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基本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况的材料，并要求管理人说明包括二上诉人在内的职工主张权利情况、职工债权审查方法和审查原则。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不能予以说明，更没有提供任何其调查、公示的材料。在此情况下，二上诉人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管理人提交关于职工债权的工作底档，但至今被上诉人及管理人未提交任何工作底档，不能排除管理人的履职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二上诉人赔偿因其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职工债权履职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和公示。否则明显存在过错。所以。依法应当撤销河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吉泰特钢公司答辩称，肖国军、张运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基本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肖国军在原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86136.46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基本生活费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39411.2元（按照每月1272元的标准计算）；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肖国军、张运峰支付经济补偿金19080元。张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以1272元每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2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基本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肖国军在原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张运峰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96518.9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张运峰支付自2012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基本生活费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05067.2元（按照每月1272元的标准计算）；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张运峰支付经济补偿金19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国军于2005年6月到被告处工作，担任车队司机一职，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0年底，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未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张运峰于2006年4月到被告处工作，担任班车司机一职，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2年4月，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未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明，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5日以公司资不抵债，但具备破产重整条件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冀05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7）冀052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此后，原告等人向该管理人主张社会保险和生活费等要求，该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答复意见，对原告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应当在一定的时效期间内及时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超过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的，法院应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管理人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当考察被告吉泰特钢公司与原告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从本院认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原告肖国军、张运峰分别自2010年、2012年不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给二原告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二原告对此应当是明知的，自二原告不在被告公司上班开始至被告被法院受理破产重整之日，已有五年多，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起诉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法定期限内未申请仲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国军、张运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肖国军负担5元、原告张运峰负担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已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已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在客观事实上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本案中二上诉人分别自2010年年底、2012年4月开始开始，未再到吉泰特钢公司上班，吉泰特钢公司也未再向二上诉人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由于此期间作为劳动者的二上诉人并未付出劳动力，不再实际接受公司工作上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公司亦不再向其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及支付报酬等待遇，从法律的公平平等原则和按劳分配原则考虑，其亦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对二上诉人主张的社保损失、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肖国军、张运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肖国军负担10元、张运峰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刘登标审判员 孙瑞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倪洪永书记员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