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苟利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铂和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iv> 法定代表人：袁瑜悦。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局三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成都铂和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和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局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被上诉人华西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铂和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局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驳回华西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华西小贷公司有票据贴现；2.华西小贷公司存在重大过失；3.华西小贷公司对于票据对应的基础交易关系明确重大瑕疵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提起上诉。 华西小贷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六局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铂和诚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华西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六局三公司与铂和诚公司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500万元；2.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共计12万元由六局三公司与铂和诚公司承担。后华西小贷公司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六局三公司与铂和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罚息共计157万元（从汇票到期日2018年6月27日暂计算至开庭日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并将律师费明确为了132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6日，六局三公司与铂和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铂和诚公司向六局三公司供应建筑材料。2017年6月27日，六局三公司与铂和诚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共同签署《对账函》，该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27日，六局三公司应付铂和诚公司钢材款1500万元。2017年6月27日，六局三公司作为出票人向作为收票人的铂和诚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案涉汇票），该汇票载明的到期日为2018年6月27日，票据号码为230965100120820170627092025659，票面金额为1500万元，汇票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 2017年6月28日，铂和诚公司提交《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载明其因支付材料款之需，愿以案涉汇票以年利率16%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办理贴现。铂和诚公司在该申请书中特别声明：我方为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均系真实、合法的商品、劳务交易所得，无恶意、过失或其他违法行为，汇票真实、合法、有效。上述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交易合同及跟单资料等证明交易确已履行的凭证真实、合法、有效。2017年6月27日，六局三公司向华西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六局三公司在该《承诺书》中载明其与铂和诚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其将支付铂和诚公司材料款2500.4267万元，由此其于2017年6月27日签发并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上述货款的支付，因持票人铂和诚公司资金周转需要特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贴现。六局三公司在该《承诺书》中承诺若案涉汇票到期不能兑付，该公司将在接到华西小贷公司书面通知确认案涉汇票未能按期兑付后，以现金方式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否则每延迟一日，将按照每日1‰×1500万元的标准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 2017年6月28日，铂和诚公司（贴现申请人、甲方）与华西小贷公司（贴现人、乙方）就铂和诚公司将案涉汇票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贴现而签订贴现合同。贴现合同第二条约定：申请贴现金额为1500万元。第四条约定：贴现期限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票据到期日止，贴现天数共计364天。第五条约定：贴现年利率为16%。贴现利息按照本合同项下的贴现利率于贴现日一次性收取。第六条约定：贴现利息为2426666.67元，贴现金额为12573333.33元。第七条约定：贴现当日，贴现人将实付贴现金额划入贴现申请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八条约定：汇票不论何种原因而不能按时收到汇票款项，乙方有向甲方追索未付的汇票金额及延误收款期间的利息和有关费用的权利。对到期未收回的票据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万分之八/天。同日，铂和诚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华西小贷公司。华西小贷公司于当日扣除贴现利息2426666.67元后将贴现金额12573333.33元支付至了铂和诚公司在贴现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户。铂和诚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西小贷公司后，由于六局三公司银行存款不足，在案涉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 另查明：1.六局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因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逮捕。2.2016年1月12日，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以下简称省金融办）向成都市金融办作出《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展股东借款和票据贴现业务试点的批复》（川府金发〔2016〕4号）。省金融办在该批复第二条中载明“同意该公司（即华西小贷公司）业务范围增加票据贴现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票据贴现业务应纳入公司贷款业务统计和管理。未经批准该公司不得从事票据转贴现业务”。2017年4月10日，四川省金融工作局（以下简称省金融局）向成都市金融办作出《四川省金融工作局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等事项的批复》（川金发〔2017〕18号）。省金融局在该批复第三条中载明“同意该公司（即华西小贷公司）本次股权变更后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票据贴现业务应纳入公司贷款业务统计和管理。未经批准该公司不得从事票据转贴现业务”。3.2018年3月30日，华西小贷公司（甲方）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处理甲方与铂和诚公司、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省万圳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国宏家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蜀道众成商贸有限公司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诉讼案件，合计标的6500万元，乙方按照收回金额的0.8%收取律师费。 另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华西小贷公司是否经省金融局批准后即可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向省金融局进行了函询，省金融局回函称：“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川办函〔2008〕256号）第三条‘四川省人民政府授权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和行业管理。禁止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擅自设立小额贷款公司’和第十九条‘金融业务增项，由批准部门负责监管和风险处置’等有关授权，《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展股东借款和票据贴现业务试点的批复》（川府金发〔2016〕4号）和《四川省金融工作局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等事项的批复》（川金发〔2017〕18号）中华西小贷公司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增项，由我局批准并负责监督和风险处理，无需其他部门批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的陈述与答辩、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函、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承诺书、贴现合同、增值税发票、拒绝付款证明、逮捕证、批复、省金融局回函以及诉讼代理合同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处理问题；二是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案涉票据业务时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三是华西小贷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是否具有重大过失从而导致其不能享有票据权利。 首先，关于本案不应当移送公安处理的问题。六局三公司认为，华西小贷公司系无贴现资质的小贷公司，从事了需经人民银行、银监会批准才能从事的票据贴现业务，系“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涉嫌构成刑法规定的非法经营罪。同时，案涉票据没有真实交易，违反了票据法的规定，系违法票据，华西小贷公司对违法票据进行付款，涉嫌构成刑法规定的对违法票据承兑、付款、保证罪。因此，六局三公司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华西小贷公司是否经省金融局批准后即可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向省金融局进行了函询，省金融局在向一审法院的回函中表示，华西小贷公司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增项，由该局批准并负责监督和风险处理，无需其他部门批准。一审法院认为，省金融办在2016年1月12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的业务范围增加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局在2017年4月10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具体到本案来讲，省金融局（省金融办）作为省政府授权的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和行业管理机构，经省金融局批准后，华西小贷公司即可开展票据贴现业务。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华西小贷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犯罪而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其一。 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九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在票据业务中，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予以承兑、付款或者保证，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之规定，涉嫌“对违法票据承兑、付款、保证罪”的三种表现形式为承兑、付款和保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付款”的普通含义，“贴现”也是“付款”；而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付款”与“贴现”是票据领域中的专门术语，是两种不同的票据业务活动。即“付款”是指汇票的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支付票面金额以消灭票据关系的附属票据行为；“贴现”指汇票的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而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出去的票据行为。即在票据法中，“付款”与“贴现”是两个具有不同内涵的专业术语，“贴现”行为不能解释为“付款”。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华西小贷公司涉嫌对违法票据承兑、付款、保证罪而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此外，六局三公司因其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而被采取强制措施，其认为，在侦查机关询问中已查明华西小贷公司所办理的贴现业务涉及的票据基础交易不真实，因此其向一审提出调证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向天津市河西区监察委员会调取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的全部卷宗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时，相关刑事案件仍在诉讼中，李健、李宏伟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作为刑事案件证据形式之一，须经过法庭审理认定后方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李健、李宏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能当然作为认定案涉票据基础交易不真实的依据。且从李健涉嫌的罪名来看，其系因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而被逮捕，该罪是指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纠纷，华西小贷公司通过票据贴现行为取得票据后，因行使票据权利而向票据债务人进行追索，虽然六局三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之一，但其工作人员因滥用职权导致公司严重损失与作为票据权利人的华西小贷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无必然的关联。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要求向天津市河西区监察委员会调取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的全部卷宗材料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其次，关于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案涉票据业务时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的问题。省金融办（后更名为省金融局）作为省政府授权的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和行业管理机构，省金融办在2016年1月12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的业务范围增加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局在2017年4月10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局在向本院的回函中也明确表示，华西小贷公司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增项，由该局批准并负责监督和风险处理，无需其他部门批准。省金融办于2016年1月批准同意华西小贷公司从事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办于2017年4月同意该公司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而案涉的票据贴现行为发生于2017年6月；即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案涉票据贴现业务时已经取得了相应的资质。 再次，关于华西小贷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是否具有重大过失从而导致其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的问题。六局三公司认为，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贴现业务时未审查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据等以确定基础交易的真实性，未尽到法定审核义务，构成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因而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支付结算办法》虽然规定了在办理贴现业务时要审查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但仅仅审查这些书面材料的复印件并不能保证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即使通过审查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据原件等书面材料能够判断背书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被背书人在受让票据时要审查背书人与背书人的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的义务，因为如果这样规定显然有违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极不利于票据的流通。而贴现属于票据转让的形式之一，本质上也是票据转让。《支付结算办法》系中国人民银行从维护金融安全、防范金融风险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部门规章，即便贴现行为违反此规定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重大过失”。此其一。其二，华西小贷公司提供了接受案涉汇票贴现时所依据的相关产品购销合同、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函等证据，特别是铂和诚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铂和诚公司在《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中特别声明“作为商业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均系真实、合法的商品、劳务交易所得，无恶意、过失或其他违法行为，汇票真实、合法、有效，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交易合同及跟单资料等证明交易确已履行的凭证真实、合法、有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华西小贷公司在取得案涉汇票时，对六局三公司与铂和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华西小贷公司系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此外，在案件受理后，六局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函》、《承诺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健”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六局三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均为虚假印章，李健因为被刑事拘留亦无法向其核实李健本人签章的真实性。一审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函》、《承诺书》等系华西小贷公司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时所进行审查的有关资料，华西小贷公司只需对上述材料中有无加盖相关主体的印章进行审查即可，对印章的真实性的审查超出了华西小贷公司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时的注意范围。即便上述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不真实，也并不能等同于相关交易不真实，更不能说明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票据贴现时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华西小贷公司通过贴现方式合法取得了由六局三公司签发、铂和诚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在华西小贷公司提示付款时被拒绝付款。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之规定，华西小贷公司取得了拒绝付款凭证后有权向出票人六局三公司以及背书人铂和诚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故对华西小贷公司提出的要求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向其支付票据金额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六局三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若案涉汇票到期不能兑付，其将按照每日1‰×1500万元的标准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贴现合同中也约定铂和诚公司对到期未收回的票据款项按照万分之八/天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罚息。因此，华西小贷公司在法庭审理中陈述其在主张利息时，主动将利率进行了下调并调整为了年利率24%。本案系华西小贷公司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利，其对利息的主张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之规定，由于案涉票据的到期日为2018年6月27日，因此，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应当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对华西小贷公司提出的超出该范围的利息金额，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在华西小贷公司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中，双方约定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处理华西小贷公司与相关主体的承兑汇票贴现诉讼案件，合计标的6500万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按照收回金额的0.8%收取律师费；具体到本案中，华西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为132560元。截止本案审理终结之时，华西小贷公司并未提供其根据《诉讼代理合同》的约定已向受托方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凭证。因此，对华西小贷公司提出的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票据款1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驳回华西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16元，由华西小贷公司负担17768元，由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负担104248元；保全费5000元，由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负担；管辖异议处理费100元，由六局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六局三公司称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承诺函系“李健”超过公司授权范围签署，对六局三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而且上面的签章极可能为伪造，故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而且案涉增值税发票没有原件。对于增值税发票问题，华西小贷公司称审查时核对的是原件，留存的为复印件。 二审查明事实除购销合同及六局三公司承诺书外，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购销合同及六局三公司承诺书事实，本院查明，确有“六局三公司”印章样在案涉购销合同及承诺书上签章，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但六局三公司称印章真实性不明。另，在二审中，法庭限定六局三公司答复开具票据的流程，并告知拒绝当事人陈述（证据）的不利后果，在限定时间未收到六局三公司答复。超出限定时间（以邮戳为准）后其答复：李健、李宏伟系前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汇票功能系两人擅自开设。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中华西小贷公司是否具有从事票据贴现业务资质，当事人发表了大量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在国家权力机关的统筹下，立法、行政、司法相互发挥作用，本案中省金融办作为金融职能部门之一已经对华西小贷公司是否具有从事票据贴现业务资质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说明，此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当事人都应当尊重行政机关的专业性判断。相反，如果本案票据贴现业务属于非法业务，省金融办自身或者转送其他金融职能部门也会进行违法处理，省金融办不仅未对华西小贷公司的票据贴现业务采用行政追究也未移送违法线索，相反，明确具体答复其能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对此，在无行政程序否定前述判断之前，本案未见华西小贷公司从事票据贴现业务的违法性。 关于华西小贷公司在从事票据贴现业务中是否具有重大过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上的重大过失并不能等同于各项行政法规或者部门规章甚至业务规程的各种要求，而是需要结合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判断。本案中即使华西小贷公司忽视了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的合规性，但是在票据贴现业务中，要求六局三公司出具承诺书、与铂和诚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就是对真实性进行的审查，如果这些材料虚假的，如果说华西小贷公司因此可以成立重大过失，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则就是恶意，六局三公司、铂和诚公司以自己的恶意对抗华西小贷公司的过失，显然违背不能“从自己恶意行为受益”的基本法理，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六局三公司称整个行为系“李健”的个人行为，“李健”持公司开具的票据，作为公司具有一定职权的工作人员，从事相关工作，即使其行为超越权限、相关交易文件印章不实，也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结果应当由六局三公司承担。至于六局三公司称票据功能系擅自设立账户开通，首先，其陈述超过法院指定期限；其次，即使依照六局三公司陈述，李健及李宏伟在开具票据时具有公司相应工作人员身份，以公司名义开设账户出具票据，这种行为具有极强的公示效果，除非交易对手明知底细，否则交易人都能够产生合理信赖。故，其陈述加强了即使印章虚假仍然成立表见代理的判断。 综上所述，六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16元，由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