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伟，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腕晴，女，1990年5月14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谷彤，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韩忠仁，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纪文伟因与被上诉人刘腕晴、原审第三人谷彤、韩忠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32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文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32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8月25日，谷彤与韩忠仁经岫岩满族自治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共有的财产车牌号为辽Ｃ×××**的油罐车归谷彤所有。2016年3月11日，韩忠仁与上诉人纪文伟在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以1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油罐车卖与上诉人纪文伟，交付购车款并交付车辆，同日上诉人纪文伟与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购车款已于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由韩忠仁交付谷彤10万元，另外5万元经谷彤同意后韩忠仁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首先，对于该涉案车辆，韩忠仁将其卖予上诉人纪文伟并非无权处分，该车辆尽管在离婚协议中协议归属于谷彤，但是谷彤对于该买卖行为予以认可，庭审中提供了谷彤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谷彤已经接收买车款，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尽管谷彤没有进行书面确认，但是该买卖合同已经通过第三人谷彤的收款行为确定追认并证明合法有效。善意取得的前提是无权处分，韩忠仁对该车辆的处分经过谷彤的追认，该合同自始有效，无理由考虑纪文伟是否为善意取得，既然上诉人纪文伟已经支付合理价款，且实际占有使用该车，并已经在被挂靠单位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便是上诉人纪文伟。其次，该涉案车辆因与案外人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挂靠名为韩忠仁，上诉人与第三人韩忠仁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且已经进行更名过户手续，只是因为挂靠车辆的特殊性，不能直接更名为纪文伟，但是所有权人确实纪文伟，因此即便该买卖协议系无权处分签订的协议，纪文伟也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结合本案：（一）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机动车书面买卖合同；（二）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全部价款；（三）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机动车；（四）案外人已经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涉案车辆作为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三人已经将涉案车辆的占有转移给受让人，支付合理价位，且已经在挂靠公司办理了挂靠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纪文伟已经作为善意第三人合法取得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不应当作为二第三人的被执行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腕晴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谷彤、韩忠仁二审未作陈述。纪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3月11日，原告纪文伟与第三人韩忠仁在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签订辽Ｃ×××**的油罐车买卖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挂靠单位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同意转让，车辆原所有权人获得对价款15万元，车辆已交付。2017年1月14日，法院作出（2016）辽0323民初32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中约定“被告谷彤、韩忠仁与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原告刘腕晴借款本金40万元”，因第三人未履行到期债务，被告刘腕晴依据此调解协议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油罐车。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将涉案油罐车查封。随后原告纪文伟向法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于2017年6月12日被法院驳回。2017年6月19日，法院将上述裁定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因此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立即停止对车牌号为辽Ｃ×××**油罐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纪文伟系第三人韩忠仁的姐夫，第三人韩忠仁、谷彤原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韩佐凤系原告纪文伟的岳父，第三人韩忠仁的父亲。被告刘腕晴与第三人谷彤、韩忠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月14日作出（2016）辽0323民初320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谷彤、韩忠仁于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原告刘腕晴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谷彤、韩忠仁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刘腕晴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向被执行人谷彤、韩忠仁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限期履行还款义务，但二被执行人均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4月13日将诉讼中保全查封的辽Ｃ×××**油罐车扣押。随后，原告纪文伟向该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称法院查封并扣押的车辆系其个人所有，而并非被执行人韩忠仁所有，并强调：在2016年3月11日前，该车确为谷彤、韩忠仁所有，并挂靠在海城第七运输公司，但在2016年3月11日之后，因谷彤、韩忠仁经营资金困难将该车出售给原告，并已实际交付原告经营使用。法院的查封、扣押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请求法院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2017年6月12日，该院作出（2017）辽03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纪文伟的异议请求不成立，驳回异议”。2017年7月4日，原告纪文伟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该院判令立即停止对车牌号为辽Ｃ×××**油罐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32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原告纪文伟的诉讼请求。判决宣判后，原告纪文伟上诉，鞍山中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被执行人谷彤、韩忠仁经岫岩满族自治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共同财产辽Ｃ×××**油罐车，挂靠在海城市第七运输公司，挂靠名为男方（韩忠仁），该车归女方（谷彤）所有。又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原告提供了一份其与韩佐凤、隋明乾签订的《药山加油站转让协议》和一份收据，该协议约定：药山加油站（包括案涉车辆在内）以280万元价格转让给纪文伟，收据中写明隋明乾收到加油站转让款2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善意取得是无权处分人将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在取得该动产时系出于善意的，即第三人不知是无权处分且支付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该动产的，受让人会取得该动产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告纪文伟与第三人韩忠仁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争议车辆，用于油品的运输。但该争议车辆原系第三人谷彤、韩忠仁的共同财产，二人在2015年8月25日协议离婚时，已经约定该车辆归女方谷彤所有，而在原告提供的买卖协议中，第三人谷彤未在买卖协议上签字，案件审理中又拒绝出庭做出说明，而原告也不能证明谷彤对案涉车辆的买卖是认可的。原告纪文伟称其知道谷彤、韩忠仁离婚时案涉车辆归女方谷彤所有，虽与韩忠仁签订买卖协议，购车款已实际支付给了谷彤。但在鞍山中院二审中，原告提供给二审法院的证明中有原告与韩佐凤、隋明乾签订的《药山加油站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加油站和案涉车辆又同时经隋明乾转让给了原告纪文伟，且隋明乾为原告出具了280万元的收据。同一车辆，原告两次购买，且均支付购车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购买案涉车辆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故对于原告纪文伟要求判令立即停止对车牌号为辽Ｃ×××**油罐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纪文伟要求立即停止对车牌号为辽Ｃ×××**油罐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纪文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停止对诉争车辆的执行。关于上诉人纪文伟主张韩忠仁将诉争车辆卖给纪文伟并非无权处分，谷彤对买卖行为予以认可一节。本案诉争车辆原系谷彤、韩忠仁的共同财产，二人在2015年8月25日协议离婚时约定该车辆归女方谷彤所有，而纪文伟提供的买卖协议中，谷彤并未在买卖协议上签字。纪文伟虽然主张谷彤已经接收了车辆转让款，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谷彤支付的款项系购买本案诉争车辆的购车款，不能推断谷彤已经作出了同意出卖车辆的意思表示，且纪文伟二审期间主张其已用280万元购买了药山加油站（包括案涉车辆），并称出于同情谷彤才再花15万元购买油管车，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忠仁将诉争车辆卖给纪文伟属于无权处分并无不当。另外，纪文伟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其知晓谷彤、韩忠仁离婚时案涉车辆归女方谷彤所有，其在明知韩忠仁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纪文伟购买案涉车辆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纪文伟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节。由于本案中与纪文伟签订买卖合同的是无权处分人韩忠仁，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纪文伟对执行标的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纪文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纪文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