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4民终2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华峰，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乔，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烈潮，男，195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兵，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鹏、谢良华，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华峰因与被上诉人俞烈潮、余昌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施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俞烈潮返还施华峰垫付款项92918元、余昌兵返还施华峰款项37167元。事实与理由：一、首先，《授权书》最重要的核心组成部分，即授权的范围《俞烈潮施华峰余昌兵合作车间应收应付明细表及银行现金结余状况表》（以下简称《状况表》），经施华峰与俞烈潮、余昌兵签字确认，《授权书》载明“在表内列出单位范围内收取及支付”，内容非常明确，真实性理应认定。但一审却以俞烈潮、余昌兵及沈某当庭不认可为由认为无法核实，不作认定。在俞烈潮、余昌兵及沈某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罔顾事实，枉法裁判。其次，《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页第二段明确约定了对于车间的进出货（出车）的送货单据的填写，每月底的财务销货对账单的签字对账及发票开具和回执单签收等工作均有甲方负责收集保管。俞烈潮保管着所有有关合作车间的原始凭证，一审本应按照证据就近原则指令俞烈潮提供证据，却本末倒置要求施华峰提供，实质上是对法律规定的漠视。二、本案本是合作车间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收支结算，施华峰主张的是《授权书》授权范围中“应付款项”内的“欠施华峰”之款项的垫付分摊，并未涉及合伙清算，一审错将收支结算纳入合伙清算的范畴之中。三人授权沈某处理，但时至今日沈某没有处理涉及“欠施华峰”之款项。施华峰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及《状况表》向俞烈潮、余昌兵主张，完全有理有据。事实上，三方并未就合伙清算达成任何协议，一审置已明确的事实不顾，将俞烈潮隐瞒账册致使无法查明的事实硬生生捆绑在本案中，显属无理。 俞烈潮、余昌兵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在合伙过程中，因为遇到车间所在的厂房拆迁所以停止经营。在停止经营前委托沈某对车间产生的应收应付进行处理，之后沈某没有将处理的情况告诉三合伙人，三合伙人也没有就车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为拆迁产生的停业损失费及拆迁费等，俞烈潮、余昌兵并没有收到，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只有施华峰一人收取。双方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施华峰是否有权主张相应费用，必须在清算后才能明确。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裁定。 施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烈潮返还施华峰垫付的合作车间款92918元、余昌兵返还施华峰垫付的合作车间款37167元。 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2月1日，俞烈潮作为甲方、施华峰作为乙方、余昌兵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约定本次合作经营的车间为普光村后厂房内的（厂房租用）设立的车间，此次合作总金额折计人民币40万元，车间财物所有权以及现有的生产业务资源和现有的应收应付财务情况等折算计为人民币20万元，合作时间从2016年2月1日起，甲乙丙三方按50%：30%：20%的比例共同投入资金和设备，乙丙方以生产设备相关生产物资业务以及现有的债权债务和业务关系等折计价值为20万元出资，甲方按现金出资人民币2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一次提供到位，开户工行余新支行，账户名余昌兵，账号62×××63，必须一次提供到位，此账户并为此次合作经营的车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现金账户的结算和清算的账户）；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经营收益甲乙丙三方按50%：30%：20%比例分享，经营风险甲乙丙三方按50%：30%：20%比例承担；场地及厂房由甲乙丙三方按协议向乙方租用，每月租金每月月头前支付给乙方，先付后用，应交场地及厂房租金合计为10253.58元每月；合作车间内生产设备包括在车间内的所有设备（含烘箱一个、生产流水线一条、烘道及链条1套、喷台4个、炉子一台、静电发生器喷枪若干、挂具若干、空压系统一套、抛丸机等前处理生产设备，不含厂房及固定土建设施）；其中原属于车间内的车辆浙Ｆ×××××所有权属于丙方（由现车间在2015年开票给丙方其妻沈雪峰），至此由车辆产生的所有权责由丙方负责，车间内三方的车辆因公出车应开具出车单报销油费，其车辆产生权责自行负责；甲方提供的人民币20万元流动运作资金，组成独立运作的合伙车间；三方对于采购的原材料辅料等货物，由供应商提供相应票据后60天内转账支付；对于金额小于3000元的采购物资及费用见票（见货）即付；三方约定对于人工工钱的支付为每月5日-20日支付；水电费用按供电营业厅每月票据支付；场地及厂房租金费用在每月月头前由乙方收取；三方在此协议签订后，车间财务收付有甲方负责，甲方负责车间每月收到的款项和支付出的款项的记账凭证等财务单据的收集，应收应付账款的统计汇总，每月一清账，每月的应付账单汇总和应收账单汇总需有三方签字确认；甲方每月必须有银行存款账户清单和现金账户清单以及相关收支凭证装订成册以备查询；对于车间的进出货（出车）的送货单据的填开，每月底的财务销货对账单的签字对账及发票开具和回执单签收等工作均有甲方负责收集保管；三方在此协议签订后，生产业务有丙方负责，负责合伙车间内的生产计划、进程安排，生产质量、产量、人员调度、安排，原辅材料采购零买，支付报账签批或确认等；三方另约定走账形式、税费扣缴等内容。 双方合作于2017年6月终止，施华峰因其垫付固废处理挂靠费10000元、发票税费134813.69元及房屋租金41022.32元，合计185836.01元，认为俞烈潮、余昌兵未按约定承担合伙相应比例的应付款，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合伙终止后，虽共同授权案外人沈某针对合伙期间的应收应付款项进行收取、支付等处理，但沈某实际收取、支付情况不明，双方后续亦未结算；施华峰主张其垫付固废处理挂靠费10000元、发票税费134813.69元及房屋租金41022.32元，合计185836.01元，亦未能举证其实际支出凭证；仅凭授权书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合伙清算的事实。另，鉴于双方对嘉兴市南湖区中合五金喷涂厂车间设备搬迁补偿是否应纳入清算范围存在重大争议，为解决纠纷、避免诉累，本案施华峰单就其垫付费用主张俞烈潮、余昌兵先行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施华峰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施华峰的起诉。 施华峰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沈某与施华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授权书》照片各一组，证明沈某收到案涉的《授权书》，该份《授权书》与施华峰在一审中提供的《授权书》签字的位置不一样，不是同一份，但内容是一致的，故不存在沈某所说的内容有事后添加的情况。 2.证明、危险废物处置利用意向合同、意向合同补充合同、浙江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证明房租由施华峰支付至2017年；施华峰还个人支付了2万元的废物处理费。 3.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收电子缴款书一组，证明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由中合五金喷涂厂代三人合伙车间开具发票，并已完税，税费有施华峰交纳。 4.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授权书》所附的《状况表》中的发票和税费（11月30日）23581.77元已经实际支付给施华峰。 5.2016、2017年的车间成本费用结算表一组，证明在双方合伙期间俞烈潮发给施华峰每月清单，与《授权书》所附《状况表》的税费金额是对应的。 俞烈潮、余昌兵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看不到微信内容和《授权书》的关联性，沈某和俞烈潮、余昌兵没有拿到《授权书》原件，无法核对。对于照片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照片的形成时间。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形成，但施华峰在一审中没有举证。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由出具单位即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普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车间停业是因为普光村要征用场地，要求车间搬迁（厂房拆掉），施华峰说在6月份之前停业是有停业损失费和搬迁费的，所以车间才在2017年6月停止营业。在该场地内生产经营的只有这个唯一的车间，还有部分是施华峰租赁给案外人用于堆放瓷砖的仓库但不是车间。对意向合同和补充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俞烈潮、余昌兵没有看见过这两份协议。对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发票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形式上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所有的税费缴纳、进出账是施华峰负责的；中合五金喷涂厂可能还帮助过其他单位代开发票；对于合伙经营的车间开票情况俞烈潮、余昌兵不清楚。证据4，协议约定的账户由施华峰提供，由其掌握，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对交易明细、发票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交易明细日期是2016年10月27日，开票日期是2017年1月19日。无论是付款还是发票，施华峰均没有告知过俞烈潮、余昌兵，付款金额也没有与俞烈潮、余昌兵商量获得确认，俞烈潮、余昌兵对这笔费用有异议。证据5，对三性均有异议，双方在车间所有的成本结算、发票开具都由施华峰主持、清理，俞烈潮、余昌兵并不清楚，最后也没有结算；费用清算表俞烈潮这边是没有的。 本院认证意见，本案二审处理的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施华峰的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并不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而上述证据的认定涉及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实体的处理，故本院对这些证据均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施华峰在一审中提供的《授权书》的文字系打印形成，由施华峰与俞烈潮、余昌兵签名确认，在三人签名下方还附有打印的表格即《状况表》。俞烈潮、余昌兵认为在签署《授权书》时没有下方的《状况表》、证人沈某称《授权书》的文字内容仅到“本车间的相关应收应付款项由沈某处排款”处，并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且与《授权书》中各方均无异议部分明确载明“具体各单位的明细表如下，授权沈某在表内列出单位范围内收取及支付”的内容不符，因此，一审对《授权书》及《状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施华峰起诉请求俞烈潮、余昌兵支付其垫付的房屋租金、发票税费及固废处理挂靠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经合伙清算，且对于清算范围存在重大争议，施华峰单就其垫付费用主张返还没有依据，故裁定驳回施华峰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在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房屋租金、发票税费应支付给施华峰，《授权书》所附的《状况表》中也明确了房租、税费及固废处理挂靠费是欠施华峰的款项，故施华峰有权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审理并作出实体处理。在合伙体对相关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论是在合伙过程中还是在合伙结束后，当事人均有权依据约定主张相关费用，合伙是否进行过清算并不影响这些费用的承担。俞烈潮、余昌兵若认为仅处理这些费用而不进行合伙清算对其不公，则其可以要求进行清算，但在其未提出相应请求的情况下又以未经清算为由拒绝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依据。 综上，在双方对于施华峰主张的费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裁定驳回施华峰的起诉没有依据，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2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