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诺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中融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单李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福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院**楼**/div>法定代表人：杨瑞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芳，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诺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化四路**v>法定代表人：单李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东，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文，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桂芝，女，193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哈尔滨市诺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林经贸公司）、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诺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林化工公司）罗伟东、李丽文、曹桂芝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32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车租赁公司诉称，2010年1月8日，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车租赁公司，后被中车租赁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后北车租赁公司依法解散）与诺林经贸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诺林经贸以直租模式向北车租赁公司融资，租赁物为180辆罐车，分三批起租，租赁本金总额为11468万元，年租赁费率为8％（可调），租金支付方式以合同附件约定的为准。同日，北车租赁公司与诺林经贸公司签署《委托购买合同》，北车租赁公司委托诺林经贸公司直接向诺林经贸公司选定的供应商购买租赁物，即180辆罐车，且北车租赁公司将全部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给诺林经贸公司。2011年11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融资租赁合同》的租期、租金等进行了变更。同日，罗伟东、李丽文出具《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为《融资租赁合同》下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同日，罗伟东出具《担保书》，并于2011年11月3日出具《补充担保书》，承诺以个人全部财产为诺林经贸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11月3日，诺林化工公司与出租人签订《保证合同》，由诺林化工公司对诺林经贸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11月4日，罗伟东、李丽文与出租人签订《质押合同》，分别以其持有的绥芬河市裕城经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为诺林经贸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同日，罗伟东、李丽文、曹桂芝与出租人签订《质押合同》，分别以其持有的诺林化工公司的股权为诺林经贸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同日，罗伟东、李丽文与出租人签订《质押合同》，分别以其持有的诺林经贸公司的股权为诺林经贸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在《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出租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诺林经贸公司一直逾期支付租金，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诺林经贸公司向中车租赁公司支付逾期租金92186390.2元，未到期租金19117238.04元，留购款700000元，违约金84028234.61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2.诺林经贸公司向中车租赁公司返还租赁物购买价款37400000元及租前息29220316.87元，违约金8099097.40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以上两项诉讼请求共计270751277.12元；3.诺林化工公司、罗伟东、李丽文就上述两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向中车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中车租赁公司对罗伟东、李丽文分别出质的绥芬河市裕城经贸有限公司65％、5％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中车租赁公司对罗伟东、李丽文、曹桂芝分别出质的诺林化工公司11％、19％、7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6.中车租赁公司对罗伟东、李丽文分别出质的诺林经贸公司44.36％、55.64％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7.确认中车租赁公司在诺林经贸公司清偿全部应付款项前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8.诺林经贸公司、诺林化工公司、罗伟东、李丽文、曹桂芝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中车租赁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在向诺林经贸公司送达起诉状后，诺林经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在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并在甲方与出质人罗伟东、李丽文、曹桂芝重新签署股权质押合同及办理完质押登记后生效。曹桂芝并未重新办理质押登记手续，生效条件未成就，因此《补充协议》尚未生效，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任何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财产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以租赁物使用地为合同履行地。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租赁物使用地为哈尔滨市，故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为哈尔滨市，因此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故应按照主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确定案件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原北车租赁公司（甲方）与诺林经贸公司（乙方）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所有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将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则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条款在本案中的适用，主要存在以下三点问题：第一，协议管辖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现诺林经贸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但其并未对协议管辖条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该条款系《补充协议》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第二，诺林经贸公司所主张的《补充协议》未生效的情况是否影响协议管辖条款适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争议解决条款效力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故即使诺林经贸公司关于《补充协议》未生效的主张成立，协议管辖条款的效力亦不受影响，双方当事人仍应按照上述争议解决条款履行。第三，原北车租赁公司被中车租赁公司吸收合并的事实是否会影响协议管辖条款的适用。2011年11月3日，原北车租赁公司与诺林经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载明的北车租赁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一区15号楼”，2017年5月19日，中车租赁公司吸收合并了北车租赁公司，原北车租赁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公司即中车租赁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案涉《补充协议》的甲方的权利义务应由中车租赁公司承担，中车租赁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此时的焦点问题是应该按照《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甲方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确定管辖法院，还是按照中车租赁公司现在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确定管辖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管辖协议约定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住所地变更的，由签订管辖协议时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车租赁公司从北车租赁公司处继受《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原有协议管辖条款对其有效，但应按照《补充协议》签订之时的“甲方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原北车租赁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丰台区”，属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诺林经贸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诺林经贸公司认为，一、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合同生效的约定，在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并在甲方与出质人罗伟东、李丽文、曹桂芝重新签署股权质押合同及办理完质押登记后生效。但曹桂芝未重新办理质押登记，生效条件未成就，因此《补充协议》尚未生效，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融资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管辖法院，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财产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以租赁物使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租赁物使用地为哈尔滨市，故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为哈尔滨市，根据级别管辖的规定，应由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二条适用的情形是当事人主体未变更、仅变更住所地，而本案中，中车租赁公司吸收合并了北车租赁公司，权利和义务应由合并后的法人中车租赁公司享有和承担。本案吸收合并后是合同主体的变更，不是单纯的住所地变更，不能依据已经不存在的合同主体及其住所地来确定合同争议管辖，不应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车租赁公司针对诺林经贸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一、《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争议解决方案条款效力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本案依法应当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补充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其所附生效条件已经变更，生效条件已成就，且诺林经贸公司已实际履行《补充协议》，故《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已生效。综上，本案管辖权约定明确，争议解决管辖条款独立存在并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诺林经贸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申请。中车租赁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中车公司认为，中车租赁公司吸收合并了北车租赁公司，公司吸收合并后合同当事人主体变更为中车租赁公司，中车租赁公司承继北车租赁公司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并非是简单的当事人住所地变更，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住所地变更的情形。且本案中车租赁公司此前在案由、事实、管辖约定与本案所涉合同相同或一致的系列案件均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按照执法一致原则，相同主体、同类事实及管辖约定，应适用相同法律且裁决结果应予一致，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请求将案件裁定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系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其担保合同产生的争议，故应以《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确定案件管辖。《补充协议》系对《融资租赁合同》部分内容的补充、变更，且该补充协议中重新约定了管辖条款，约定争议由甲方（原北车租赁公司）住所地法）住所地法院管辖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争议解决条款效力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故诺林经贸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未生效，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条款不应适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管辖协议约定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无论是否发生当事人住所地变更或是当事人权利、义务转让、继受等情况，该住所地法院的管辖权应该是恒定的，也是符合另一方当事人签订管辖协议时的预期。故本案应由《补充协议》签订时的合同甲方即原北车租赁公司的住所地法院管辖。中车租赁公司主张因其吸收合并了北车租赁公司，故应以其住所地确定地域管辖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诺林经贸公司、中车租赁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分别由上诉人哈尔滨市诺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各负担35元。（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杜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