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志荣，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市中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昆吾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崔成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志荣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中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鹄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9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8）豫民申91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志荣，被申请人中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荣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黄志荣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向中鹄公司或马崇林支付了房款”为由驳回了黄志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志荣提交了转账凭证、房款收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生效判决却以黄志荣对于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地点的描述前后矛盾且与日常习惯不符为由，再次驳回了黄志荣的诉求不当。故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8）豫09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由中鹄公司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中鹄公司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被申请人也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申请人，被申请人也没有收到申请人支付的房款，被申请人也没有授权他人以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出售房屋，而且申请人提交的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虚假，与我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马崇林向程英借款48万，并以涉案房屋提供担保，程英指定将房屋买卖在申请人名下。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黄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鹄公司返还房款4788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要求中鹄公司按照黄志荣已支付房款的一倍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中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志荣提交中鹄公司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中鹄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各1份。合同签订日期是2015年3月21日，合同约定：黄志荣购买中鹄公司开发的位于新天地商务花园第02幢1单元0901号房屋，总价款478,800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478,800元；房屋于2015年10月30日前交付，交房逾期超过90日，黄志荣有权解除合同，黄志荣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中鹄公司按日向黄志荣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上述合同载明相对方为中鹄公司，并加盖公司合同印章。房款收据出具日期是2015年3月21日，加盖有中鹄公司财务印章。针对中鹄公司辩称没有收到黄志荣的房款的问题。黄志荣原审提交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称其转账给马崇林450,000元，并支付了28,800元现金，但不能证明收款账户是马崇林的账户。在一审法院重审中，黄志荣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称其在签订合同的第二日即2015年3月22日转账支付给马崇林47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账户是其本人的账户。另查明，新天地商务花园第02幢1单元0901号房与位于濮阳市市区工业贸易开发公司家属院02幢1单元9楼17号房为同一套房屋。房地产管理中心查询显示，涉案房屋初始登记产权人为濮阳市市区工业贸易开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黄志荣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款收据各一份，称中鹄公司隐瞒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的事实与其签订合同收取其房款，构成欺诈，请求判决中鹄公司返还房款4788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要求中鹄公司按照黄志荣已支付房款的一倍承担赔偿责任及由中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鹄公司辩称，与黄志荣之间没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收到黄志荣的房款。针对中鹄公司的此辩解意见，黄志荣称房款转账支付给了被告中鹄公司的经理马崇林，并在一审法院原审和一审法院重审分别举证两份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但均不能证明黄志荣直接将房款支付给了马崇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志荣持有购房合同与房款收据，但其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向中鹄公司或马崇林支付了房款，故黄志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志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2元，由原告负担。黄志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黄志荣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鹄公司负担。二审中黄志荣提交新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一份；2.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目的：2015年3月21日黄志荣通过工商银行大庆路支行转账给马崇林购房款450,000元。中鹄公司质证：1.该笔450,000元转账不能证明是购房款，从银行明细可看出在2015年3月21日当天，黄志荣账户中存入500,000元，支付450,000元以后卡中余额还有五万余元，如果是履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从卡中一次性支付478,800元；2.在第二天黄志荣卡中又存入619,000元，随即又转给了马崇林的女儿马艳茹，说明黄志荣与马崇林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这450,000元为购房款；3.黄志荣称其亲自到售楼部签订合同，当天转款，正常情况下应当本人办转款手续，但实际上是由程英代办转款手续，这和黄志荣在一审法院两次庭审中陈述的由程英转款相吻合，也说明黄志荣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办理手续，不知道是在售楼部签订的合同；4.黄志荣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仅显示2015年3月21日至22日两天记录，仅两天内黄志荣就和马崇林发生了两笔银行往来，因此黄志荣应提交更详细的银行交易明细来证明与马崇林之间真实的经济往来情况。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21日黄志荣通过工商银行大庆路支行转账到马崇林账户450,000元，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黄志荣为证明其诉请，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明细，但中鹄公司否认与黄志荣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且未收到购房款。黄志荣主张2015年3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大庆路支行转账到马崇林账户450,000元为购房款，但其在原审法院一审及原审法院重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与程英之间关系陈述，对于履行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地点等与本案有重大关联的事实情况叙述，前后矛盾且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故黄志荣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驳回黄志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由黄志荣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黄志荣在原审中对于购买涉案房屋签约及付款经过的陈述及举证情况。1、其在（2017）豫0902民初7149号一审卷宗中的陈述为：“2015年3月，因程英与马崇林的女婿比较熟悉，如果购买的话可以优惠，所以决定在新天地购买房屋，后通过程英介绍我与马崇林协商，我先看了房，挑选了房屋，程英与马崇林商谈了房屋体格，当时是4000多一平。我与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谈过价格，是在大庆路上工行旁边的新天地售楼部里谈的，不记得了工作人员的名字。签订合同也是在售楼部大厅签的，当时是在上班期间有马崇林、其女婿参与了签订，其他工作人员在正常上班，但未参与本合同的订立。银行转款是转给了马崇林，现金是在银行外面交给了马崇林。该现金是定金形式，是口头磋商好后，算出了房款价格，以房款的零头做定金，交付了现金。我是先交了定金，后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向马崇林转剩余房款。……购买房屋几天后，我们去看房，发现房屋里有建筑材料等东西……”。其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大庆路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3月21日从户名为黄志荣、尾号为0660的银行卡转款45万元到尾号为5028银行卡账号。2、其在（2018）豫09民初2824号重审案中提交的付款证据显示2015年3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濮阳中原路支行户名为程英、尾号为2194的银行卡转款47万元到户名为马崇林、尾号为6011的银行卡账号。3、其在本院二审期间又提交两份中国工商银行大庆路支行转款凭证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3月21日从其尾号为0660的银行卡账号转款45万元到户名为马崇林、尾号为5028银行卡账号；客户签名为“程英代”，第二天即3月22日又从其该银行卡账号转款61.9万元到户名为马艳茹（马崇林女儿）、尾号为3909的银行卡账号。其二审庭审中陈述：“当时不知道这是安置房，被上诉人说的安置房不对外出售，但是签订合同是在售楼部，签订完合同转的账，然后把该房钥匙交给我了，后来开不开门，被上诉人把钥匙换了，钥匙换了以后发现涉案房屋因中鹄置业拖欠建筑商工程款抵账给了建筑商冯继松，现在访房屋是冯继松在居住。……我和程英是朋友关系，一块去买房，各要了一套，因为上午签完合同后我去办其他事，就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程英，让程英代办银行转账45万元事宜。我在售楼部大厅先给了马崇林现金2.88万元，口头说的是该房屋定金，45万元收据是我当天下午回来以后去找马崇林，他在售楼部大厅给我的。给马艳茹转账61.9万是我另外又要了一套房，光打了收据条。”4、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黄志荣庭审中陈述：“2015年3月21日，我给马崇林交了2.88万元的购房定金，通过工商银行卡转给马崇林45万元，下午和马崇林签订了商品房购房合同，合同上盖有中鹄公司公章、法人代表的章，还有公司出了一个房屋出售收据，上面有公司财务印章，通过这些我本人与中鹄公司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马崇林说的借款抵押我不知道，我当时把钱转给马崇林的时候马崇林只是说用于购买房屋，在河南省高院里也是这样说的，马崇林没有说抵押借款这回事，现在马崇林翻供，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二）、本案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查了马崇林，马崇林证言：“中鹄公司开发的大庆路上新天地商务花园项目属于原来大庆市场改造项目，该项目2012年10月份开始实施，最初建的是1号楼、2号楼，2013年底基本竣工，2015年5、6月份达到入住条件，原来开发使用的手续是中鹄公司，2014年底原大庆市场职工申请安置房，2015年3、4月份市政府批复1号楼、2号楼为大庆市场职工安置房，2015年3月黄志荣的熟人名叫程英找到我要求买房，因为当初正在办理房屋开发权转移，当初程英给我打了45万元钱，程英用的黄志荣的账户给我转的账，开始谈的是借款，约定如果到期还不了由房子来抵款，是口头承诺还是有借条我记不清了，后来借款一直未还，在2015年5、6月份1号楼、2号楼正式转为安置房。……我没有收过黄志荣的现金，如果收现金就应该打收条……黄志荣与程英可能是业务合作关系……涉案合同是在我办公室签订的。”（三）、（2018）豫09民初2824号卷宗中中鹄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从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4月26日，马崇林偿还程英借款10笔共计9.4万元。本院再审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3月21日，案外人程英使用户名为黄志荣、尾号为0660的银行卡向户名马崇林、尾号为5028的银行卡转款45万元；新天地小区项目是濮阳市市区工业贸易公司与中鹄公司联合开发项目，涉及原大庆市场临街门市及家属区改造，该小区项目的1号楼、2号楼做为濮阳市市区工业贸易公司的职工安置房，剩余部分对外销售。马崇林与黄志荣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2号楼1单元0901号房为职工安置房，不能对外销售。其他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黄志荣主张其与中鹄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其与中鹄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向中鹄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崇林支付购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中鹄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本案原审及再审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仅能认定案外人程英于2015年3月21日使用户名为黄志荣、尾号为0660的银行卡向户名马崇林、尾号为5028的银行卡转款45万元的事实。黄志荣再审中陈述是付款在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本院认定的付款数额与购房合同约定数额及收据上载明房款数额不一致，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该45万元款项为购房款的结论，不排除黄志荣或案外人程英与马崇林或中鹄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由于黄志荣在本案历次审理中对于签约时间、地点、经过及履约情况等基本事实的陈述和举证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关于与中鹄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和再审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该45万元银行转款，黄志荣或案外人程英可依据与马崇林或中鹄公司之间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9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士英审判员  邓 舒审判员  王瑞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姚文艺书记员陈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