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曙亮，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训，男，该公司郴州项目部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严，男，该公司郴州项目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少军，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新丹，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曙亮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消防公司）、郴州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曙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诚安消防公司支付曹曙亮工程款3215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诚安消防公司、盛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曹曙亮与诚安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多个项目承包，涉案项目之前的合作项目都是包工不包料，诚安消防公司2014年2月26日之前所支付款项均是其他项目的款项。曹曙亮于2014年2月26日将施工图纸发送给诚安消防公司之后才开工，因此开工时间是2014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将2013年元月认定为开工时间错误，继而将2012年12月20日之后诚安消防公司支付给曹曙亮的工程款均认定为涉案工程款错误。2017年11月20日曹曙亮转账给诚安消防公司的30000元不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2014年2月26日之后，诚安消防公司支付给曹曙亮的款项仅有四笔共计178500元可以作为涉案工程款。2.曹曙亮与诚安消防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往来结算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基本没有现金往来。诚安消防公司模仿曹曙亮的笔迹伪造了一些收款收据，一审时曹曙亮提出申请笔迹鉴定的请求，但一审法官未予采纳，因此请求二审将诚安消防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进行笔迹鉴定。3.一审时诚安消防公司与曹曙亮均认可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消防工程检测合格报告，工程竣工时间明确为2014年9月，请求二审重新认定涉案工程完工日期，并判决支付逾期利息。 诚安消防公司辩称，一、一审证据充分，本案付款也非常清晰，对于曹曙亮提出的30000元转账系其自身支付，诚安消防公司一审中予以认可，其他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关于开工时间，诚安消防公司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施工员在QQ邮箱上进行的书信往来，无法确认开工时间是2014年，只是书信往来时间是2014年。2010年4月份施工图就已经画好，2010年11月份正式发布。盛世公司发包消防施工合同给诚安消防公司是在2012年元月份，诚安消防公司拿到该项目后，2013年过完春节就开工了，并于2014年9月份完工。涉案工程完工后，2014年12月份诚安消防公司与曹曙亮补签了一份施工合同。2015年11月份双方对消防工程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合格。根据时间逻辑及庭审情况，施工人员证实是2013年春节后开工，盛世公司也认为不可能合同签订两年之后才开工，合同只是文件的传阅，不能证明开工时间。三、关于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的30000元付款，曹曙亮的意见是正确的，诚安消防公司予以认可。四、曹曙亮请求对账，认为账单有出入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另外两个合同的付款，曹曙亮认为有异议，那么应当另案起诉。 盛世公司辩称，一、盛世公司与曹曙亮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诚安消防公司与曹曙亮之间的合同应该由诚安消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二、曹曙亮称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与事实不符，与合同签订的时间相差两年多不符合工程建设的常理。三、曹曙亮要求银行对账，应当举证，而不是现场进行对账，包括对收据进行笔迹鉴定也不是民事诉讼所能解决的问题。四、曹曙亮主张检测合格之日为工程完工之日，与支付违约利息没有关联，违约利息应当从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但至今为止消防验收没有通过。五、曹曙亮称QQ邮箱能够证明开工日期不能成立，QQ邮箱只是发送施工图纸的一种方式不能说明和否定其他方式进行图纸确认等等工作，故该事件不能作为开工时间的认定依据。六、曹曙亮支付的30000元应当从诚安消防公司已支付的420000元中扣除，这是诚安消防公司与曹曙亮之间对款项的确认，盛世公司没有异议。 曹曙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安消防公司、盛世公司支付曹曙亮工程款500000元；2.判令诚安消防公司支付违约利息186000元；3.诚安消防公司支付工伤医疗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诚安消防公司、盛世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1日，诚安消防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杨家坪社区“盛世翠庭”商住楼的消防安装工程发包诚安消防公司，工程项目包括消防环管、消防栓系统工程、自动喷淋系统工程、泵房系统安装工程、应急疏散和照明工程、灭火系统工程；工程总价款936000元，由诚安消防公司全额垫资，待验收合格，一次性支付总工程的95%，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再付剩余5%；诚安消防公司负责办理该项目的消防检验申报、验收等手续。2012年12月，曹曙亮与诚安消防公司口头约定诚安消防公司将承建“盛世翠庭”的消防安装工程项目中的自动喷淋系统工程、消防栓系统、泵房系统安装工程部分转包给曹曙亮施工。2014年9月，工程竣工。2014年12月17日，诚安消防公司与曹曙亮补签《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曹曙亮承揽“盛世翠庭”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总价500000元，曹曙亮为实际施工人，诚安消防公司从中牟利；工程使用的材料及产品必须合格，并经盛世公司验收后方可使用；曹曙亮配合诚安消防公司办理消防检测、验收等手续；如有质量问题，曹曙亮负责返工返修，费用由曹曙亮承担；若一方违约造成工程逾期交付，从逾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价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由于盛世公司的问题，工程一直未验收，但“盛世翠庭”商住楼已向外出售，并已交付业主使用。2019年4月16日，诚安消防公司与盛世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制作“工程计算单”，曹曙亮在场，诚安消防公司与盛世公司确认工程造价936000元，盛世公司未支付。另查明，曹曙亮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至今诚安消防公司已支付曹曙亮案涉工程款4231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曙亮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诚安消防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属无效，但基于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依照相关规定，可视为发包人对工程已经验收，故曹曙亮请求诚安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曹曙亮施工工程造价系50000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曹曙亮组织相关人员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工程结算时，曹曙亮也在场，曹曙亮与盛世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认定曹曙亮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盛世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曹曙亮施工部分造价500000元，诚安消防公司已支付423176元（证据部分已论述），尚欠76824元，由诚安消防公司与盛世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系工程验收合格，经查实，案涉工程未委托有权机构进行验收，但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该条表述的竣工日期系指竣工验收日期，故本案已达到付款条件。对于具体付款时间，案涉工程未进行实质的竣工验收，结算单上载明的竣工日期（2015年1月）不包含验收时间，故该竣工时间不视为验收合格之日。曹曙亮主张诚安消防公司、盛世公司付款，应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即竣工验收日期）的达成时间，由于曹曙亮并未对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时间进行说明与举证，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确认起诉之日为付款日。曹曙亮主张诚安消防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曹曙亮与诚安消防公司的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计算方式也无效，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作为计算违约利息的基准，以起诉之日作为付款日，至本案判决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56.36元(76824元×4.35%×28天÷365天)，后段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曹曙亮主张的医疗费，未说明事故经过，且与本案不属于同种类法律关系，可以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曹曙亮工程款76824元；二、由被告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曹曙亮逾期付款利息256.36元。（以768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后段利息另行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三、被告郴州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936000元）就判决第一项款项对原告曹曙亮承担偿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曹曙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原告曹曙亮承担4996.2元，被告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承担583.8元。” 本院二审中，曹曙亮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对账单，拟证明与银行转账记录不符的收条有伪证嫌疑；证据二：QQ邮箱截图，拟证明诚安消防公司员工2013年10月18日第一次发送图纸与其说的2013年元月开工不符；证据三、手机银行转账截图，拟证明一审认定的一笔30000元工程款系曹曙亮转给江严的；证据四、施工图，拟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图纸是诚安消防公司员工李爱民发送的。诚安消防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中曹曙亮认为有疑义的部分均与本案无关，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曹曙亮应另案起诉，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二的邮件时间不能证明曹曙亮所陈述的开工时间，开工时间是2013年2月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30000元，诚安消防公司予以认可；施工图发送的时间不能代表施工时间，施工图2010年4月份设计完成，2010年11月份正式发布，施工图无法证明开工时间，对证据四不予认可。盛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诚安消防公司实际付款超过了一审认定的金额；证据二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截图不能证明开工时间是2014年4月3日；关于证据三，同意诚安消防公司的意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图纸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图纸的交流时间不能证明开工时间。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诚安消防公司提供的收条大部分是曹曙亮其他工程项目的收款收条，与本案无关，证据一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四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开工时间，对于证据二、证据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诚安消防公司与盛世公司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中查明：2014年12月17日，诚安消防公司与曹曙亮补签的《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工程完成一次付清，若因甲方原因产生的设计变更及相关施工费用另计，由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7月15日，一审组织当事人对诚安消防公司提交的其与曹曙亮合作的“湘南学院项目”“爱莲花园项目”的付款凭证进行质证，曹曙亮提出对付款凭证上“曹曙亮”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一审当庭驳回了曹曙亮的鉴定申请。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9%。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诚安消防公司应当支付曹曙亮多少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二、一审未予准许曹曙亮的笔迹鉴定申请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总价款500000元，诚安消防公司已支付曹曙亮案涉工程款423176元，二审中诚安消防公司与盛世公司认可在该423176元款项中有30000元系曹曙亮支付给他人的款项，该30000元应当从已支付的423176元中扣除，因此诚安消防公司还应支付曹曙亮106824元，一审判决诚安消防公司支付曹曙亮76824元工程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曹曙亮主张诚安消防公司仅支付涉案工程款178500元，剩余款项均系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是曹曙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尚未结清且剩余款项系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当事人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完成一次付清，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因此欠付工程款利息至迟应当从2014年9月30日起并参照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9%）开始计算。一审从曹曙亮起诉之日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盛世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曹曙亮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对象是“盛世翠庭项目”的工程款，诚安消防公司提交的“湘南学院项目”“爱莲花园项目”的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曹曙亮的笔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曹曙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曹曙亮工程款106824元，并以106824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向曹曙亮支付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被上诉人郴州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936000元）范围内就上述款项对上诉人曹曙亮承担偿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曹曙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上诉人曹曙亮承担4711元，被上诉人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郴州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9元，由上诉人曹曙亮负担8771元，被上诉人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郴州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梁艺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