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高山，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友，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山（死者马某之父），男，193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壮壮（死者马某之女），女，199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建，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上诉人胡高山因与被上诉人马国山、马壮壮、原审被告李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高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建、胡高山赔偿马国山、马壮壮14130.84元，诉讼费用由马国山、马壮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马某应承担事故80%的责任，李建应承担20%的责任。马某在没有确保安全通过的情况下，在狭窄的通村公路上超车，倒地时落在李建驾驶的农用旋耕机后轮上，两车未见对应的接触痕迹。李建只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即20%的责任。二、李建驾驶的旋耕机，用于农田作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不应当属于必须投保的机动车范围。故一审判决该车所有人胡高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马某是农村户口，生前居住在广水市××新村马家岗。马国山、马壮壮一审没有提供马某在城镇居住一年的证据，一审仅凭武汉鑫利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一份证明，认定马某生前在武汉务工错误。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马国山、马壮壮辩称：一、李建无驾驶资格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车辆，交警认定其负次要责任正确。二、李建驾驶车辆属于机动车，故胡高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马某生前在武汉市务工，同时在农村承包有责任田，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马国山、马壮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胡高山赔偿马国山、马壮壮死亡赔偿金等合计357020.6元；2.诉讼费用由李建、胡高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8时许，马某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鄂Ｓ×××**号二轮摩托车沿广水市××新村村村通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十二组路段时倒地，被同向行驶由李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的安全设施不全（未安装后视镜）的鄂13235**号东方牌大中型拖拉机左后轮挤压致当场死亡。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及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马某负主责，李建负次责。胡高山为鄂13235**号东方牌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李建被聘用驾驶该车。该车未年审及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马某非湖北省广水市城镇户口。被害人马某之父马国山，湖北省广水市农业户口。事故后胡高山已经预先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损失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建驾驶的鄂13235**号东方牌大中型拖拉机与马某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某当场死亡，应当依法向死者马某的近亲属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死者马某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核定马国山、马壮壮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被害人马某1968年10月9日出生，非湖北省广水市城镇户口，胡高山提出抗辩称，马国山、马壮壮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的精神，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马国山、马壮壮虽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的证明，但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在武汉鑫利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务工，可以认定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考虑到物业服务的性质，其死亡赔偿金按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马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依据《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按20年计算，对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马某之父马国山，湖北省广水市农业户口，1935年10月3日出生，于被害人马某死亡时已满83周岁，依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计算5年，依法应按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马国山还有九个扶养人，对马国山也应承担扶养义务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633元/年×5年÷9=6462.7元。3.丧葬费，依据《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为55903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7951.5元。以上三项损失共计672194.2元。胡高山提出抗辩称，本案车辆属于特殊车辆，不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但没有提供本案车辆不属于机动车的依据及不能购买交强险的证据，该抗辩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马国山、马壮壮要求李建、胡高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确定李建、胡高山在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为562194.2元。此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及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马某负主责，李建负次责。因李建承担次要责任，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比例确定为30%，562194.2元×30%=168658.26元。另外，马国山、马壮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马某死亡，马国山、马壮壮确有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马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胡高山辩称马国山、马壮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有理，予以支持，依法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10000元+168658.26元+20000元=298658.26元。事故后胡高山已经预先支付50000元，依法应予以扣减，剩余248658.26元。胡高山为鄂13235**号东方牌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李建为肇事车驾驶人，李建被聘用驾驶该车，马国山、马壮壮要求胡高山、李建赔偿损失，符合《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予以支持。胡高山、李建依法应当向马国山、马壮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8658.26元，马国山、马壮壮要求赔偿357020.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胡高山、李建依法应当向马国山、马壮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8658.26元；二、驳回马国山、马壮壮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马国山、马壮壮负担633元，胡高山、李建负担1452元。经审理查明，广水市××新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马某于2016年至2018年9月在家照顾老人，耕种责任田，该份证明上有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吕家钊、秦克强的签名。胡高山还提供了马某领取粮食补贴的证据。本院到该村委会核实，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吕家钊、秦克强称，马某自2016年至2018年一直在家，但在李店镇街上建筑工地打零工，在家有承包地没有耕种，只是种了一些菜园。据此，本院认定马某生前最后两年在农村居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依照前款规定行使职权，应当遵守本法有关规定，并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对违反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本法施行前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发放的机动车牌证，在本法施行后继续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李建驾驶的拖拉机系机动车，需要机动车驾驶证才有资格驾驶。李建无证驾驶未安装车辆后视镜、安全设施不全的拖拉机，依法不应上路行驶，但其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通村公路上行使，对马某在超车时发生事故具有过错和责任，交警认定李建负次要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关于交强险责任。湖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已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没有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车辆，由该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述地方性法规、司法解释均规定了不购买交强险的法律后果，即未购买交强险的车主或驾驶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使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有基本的赔偿保障，本案应当适用。李建驾驶车辆为机动车，胡高山作为车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却在道路上行使，一审判令胡高山、李建依法承担交强险的赔付义务，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中，马国山、马壮壮提供了武汉鑫利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马某系该公司员工，每年收入五万元至六万元。马国山、马壮壮一审还提供了马某与其妻子2006年离婚的判决一份，载明马某因与妻子均在外地打工导致离婚。二审中，胡高山提供了广水市××新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马某于2016年至2018年9月在家照顾老人，耕种责任田，该份证明上有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吕家钊、秦克强的签名。胡高山还提供了马某领取粮食补贴的证据。本院到该村委会核实，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吕家钊、秦克强称，马某自2016年至2018年一直在家，但在李店镇街上建筑工地打零工，在家有承包地没有耕种，只是种了一些菜园。据此，马国山、马壮壮虽然提供了武汉鑫利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载明马某生前在该公司工作，但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且证明内容与广水市××新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出具的证言不一致，不能证明马某生前最后几年在公司工作，马某在2016年前即使存在在外务工的情况，但其在2016年已经回农村居住，至其死亡时已达到两年之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据此，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条件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两者缺一不可。马某在2016年已经回农村居住，至其死亡时已达到两年之久，故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3812元/年×20年=276240元，一审认定为63778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76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62.7元、丧葬费27951.5元，共计310654.2元。应由李建、胡高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200654.2元由李建、胡高山承担30%即60196.26元，加上李建、胡高山应当承担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90196.26元。事故后胡高山已经预先支付50000元，依法应予以扣减，故胡高山、李建还应支付140196.26元。综上，胡高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胡高山、李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国山、马壮壮140196.26元；三、驳回马国山、马壮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马国山、马壮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胡高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