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397642684C（1-1）。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十三里桥九斗组。法定代表人：王芳，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该公司经理，住河南省平舆县县射桥镇永塘村委王楼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岚，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与王芳（××）系姊妹。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芝，女，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与王芳（××）、王岚系母女。上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明，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根生，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龙置业）、王芳（××）、王岚、李爱芝因与被上诉人石根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芳（××）以及上诉人亦龙置业、王芳（××）、王岚、李爱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明，被上诉人石根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龙置业、王芳（××）、王岚、李爱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公司）与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巨力公司向上诉公司账户汇入1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但上诉公司从未收到过该保证金。虽在王本谦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有上诉公司加盖公章，但上诉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款，而是由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王本谦本人，且在2017年9月9日，王本谦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说明该款系被上诉人与王本谦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与上诉公司没有关联，应当由王本谦个人偿还，上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公司以收取工程保证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王芳、王岚不应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二人均不是实际借款人，更没有收到该借款，虽然王芳和王岚系上诉公司的股东，但也不应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⑴该借款的主体并非上诉公司，不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⑵即使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二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公司注册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仅在其出资限额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而非无限连带责任，不能因二人与借款人王本谦存在父女关系而认定其是借款或还款主体；⑶王本谦收到款项的时间在2016年，出具借条在2017年，而公司变更股东在2018年，该借款与二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没有任何关联；⑷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个人资金与公司财产、股东经营行为与公司业务存在持续混同的情况，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这一点。3.一审判决对于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事实查明有误。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本谦变更为王芳，投资人变更为王岚、王芳，其中王芳投资额占比合计为95%、王岚投资额比例为5%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为本案上诉人王芳的妹妹王芳（身份证号码）占公司股份90%，上诉人王芳占股5%，上诉人王岚占股5%。所以，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有误。4.王本谦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实际为130万元，但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委托上诉人王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和26日分三次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合计3万元，而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其中的两笔11万元，剩余2万元未认定，显然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根生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第二，本案中的债务，通过被答辩人方的书写欠条和合同、款项往来明细，依据现行的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的公司财产和王岚和王芳的财产高度混同，作为王岚本人也多次在相应的欠款单据上签字确认，王岚、王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而该公司实质上也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故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二人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爱芝应当在继承王本谦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汇款的金额事实清楚，数额确定，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已偿还的款项依法已予以扣除，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均是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条款处理，并未按照原双方约定的月利息2.5分或4分计算，因此认定结果公平公正。第四，对于被答辩人已偿还的利息，因被答辩人所提供的银行账户名称非答辩人所有，所以不能认定为是答辩人收的款项，对于是答辩人的账户1万元，答辩人已经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根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欠款17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9月9日起至欠款全部偿清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原告石根生以案外人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代表人的名义，与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合同甲方）将其拟开发建设的“十三里桥桥香花园3＃住宅楼”工程，以包工包料及全额垫资施工的方式发包给乙方即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同日，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本谦（又名王平天）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石根生交保证金（工程）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时王本谦在该《收条》右下方以个人名义签署承诺：“自己保证5月30号前开工，如不开工，本人愿承贰分伍的利息。王本谦，2016.4.12号”，但《收条》出具的当日，《收条》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此后，原告石根生按合同要求，先后于2016年4月16日向王本谦转账支付保证金60万元，并通过其妻子周永秀的个人账户向王本谦转账支付40万元，2016年4月24日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7月26日转账支付10万元，以上合计支付王本谦现金130万元。因工程迟迟不能开工，2016年7月12日，被告王岚受王本谦委托从个人在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卡转账退还原告石根生现金10万元。后因工程未能开工建设，原告石根生作为甲方（出借人），王本谦及被告王岚作为乙方（借款人），双方又于2017年9月9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又载明：“现经甲、乙双方核对，截止今日，乙方共欠甲方178万元（大写：壹佰柒拾捌万元整）。因乙方资金周转原因，不能一次性还清，故拟定还款计划，具体如下”（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如下）：一、还款计划1、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乙方向甲方偿还30万元；2、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乙方向甲方偿还90万元；3、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内，乙方向甲方偿还欠款58万元。二、乙方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将三期债务清偿完毕，偿还顺序为先息后本；若乙方资金充足，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乙方可在还款期限内一次性清偿所有欠款。三、甲方承诺，若乙方按约定足额还清三期欠款，则甲方不再收取利息。四、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还款，应以当期应偿还的数额为本金，按月息四分，自违约之日起向甲方支付利息，并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拖欠的所有款项还清；若逾期，则甲方不再免除乙方任何一天的利息（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四分计算）。五、若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未能足额偿还所有借款，则乙方自愿将其在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桥香花园协议》中拥有的等额价值的股权折抵给甲方，用于清偿剩余债务；同时甲乙双方商定于2018年2月1日对上述股权进行价值评估，并在评估后十日内将所有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六、若乙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则甲方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都由乙方承担。双方在签订以上《还款协议》的同时，王本谦及被告王岚又向原告石根生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石根生现金壹佰柒拾捌佰万元，￥1780000.00元（按2017.9.9日还款协议执行，钱已收到）”。另查明，在《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前，王本谦于2015年8月19日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张万兵签订《合作开发桥香花园协议》，达成联合开发建设十三里桥街居民危房改造工程项目的协议，合作方式为联合开发、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即对因本项目投资开发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及投资款项双方均承担50%、损益亦按50%分配，即权利义务均等。2018年11月，××逝。2019年1月31日，被告王岚就其父亲王本谦合作开发的出资情况与案外人张万兵进行对账。再查明，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销售。2018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本谦变更为王芳，投资人变更为王岚、王芳，其中王芳投资额占比合计为95%、王岚投资额比例为5%。现公司已停止经营，但未进行清算。庭审过程中，被告王岚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书》三份，拟证明王本谦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和26日分三次各存入原告石根生农行账户1万元，合计还款3万元；原告石根生对其卡号尾号为177的1万元存款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他两笔各1万元存款不是其本人的银行卡号，未收到过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本谦以收取工程保证金的方式向原告石根生借款，有石根生及其家属周永秀向王本谦个人银行账户的转款凭证及《工程承包合同书》、《还款协议》等证据证实，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债务数额的认定，原告石根生及其家属周永秀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合计支付王本谦借款130万元，其中2016年5月30日前分三次合计转账支付借款120万元；原告另于2016年7月26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借款，因当月12日王本谦委托被告王岚通过银行转账退还给原告石根生10万元，可视为债务抵销，因此本院认定截至2016年5月30日前，王本谦欠原告石根生借款本金120万元。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借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王本谦及王岚虽在《还款协议》及《借条》中认可“今借到石根生现金壹佰柒拾捌万元”，但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及违约责任等均高出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当事人约定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还款协议》及《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78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债务利息的计算，王本谦于2016年4月12日在出具的《收条》中承诺“自己保证5月30号前开工，如不开工，本人愿承贰分伍的利息”，且原告石根生的出借款项120万元均在2016年4月底前支付完毕，结合关于民间借贷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的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但王本谦于2017年10月偿还款项1万元应从借款利息中扣除。关于本案的债务承担即责任主体的认定，首先王本谦借款以公司名义出具《收条》并加盖公章，王本谦、王芳、王岚系父女姐妹关系，且均为公司股东及高管，存在股东个人资金与公司财产、股东经营行为与公司业务持续混同的情况，故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及王本谦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王芳、王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本谦因病去世，但该笔债务发生中其与被告李爱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李爱芝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石根生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王岚等已偿还原告石根生现金1万元从上述债务本息中予以扣除；三、被告王芳、王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李爱芝在继承王本谦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五、驳回原告石根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王芳、王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本谦变更为王芳（××），投资人变更为王岚、王芳（××）、王芳（××），其中王芳（××）投资额占比为90%、王岚投资额比例为5%、王芳（××）投资额比例为5%。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可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实际收到案涉款项，是否应该偿还；2.王芳（××）、王岚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原判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投资额占比是否有误。第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依据上诉人亦龙置业与被上诉人石根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亦龙置业原法定代表人王本谦向被上诉人石根生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石根生提供的转账凭证、2017年9月9日的《还款协议》以及王本谦与上诉人王岚出具的《借条》，上述证据的内容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石根生与上诉人亦龙置业之间首先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亦龙置业法定代表人为王本谦，上诉人王岚、王芳（××）均为公司股东。根据亦龙置业与被上诉人石根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亦龙置业的法定代表人王本谦先后接收被上诉人石根生交纳1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行为，应为亦龙置业的法人行为。后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建设施工工程被上诉人石根生未能进行施工，王本谦、上诉人王岚与被上诉人石根生经协商对账后形成的《还款协议》，应为双方当事人将已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变更为借贷法律关系。王本谦和上诉人王岚的该行为后果及于亦龙置业。因此，亦龙置业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第二，上诉人王岚、王芳（××）均为亦龙置业股东且与亦龙置业法定代表人王本谦系父女关系，上诉人王岚、王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股东行为与公司行为的独立。因此，王本谦、上诉人王岚、王芳（××）三人的××人格与亦龙置业的法人人格存在混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王芳（××）、王岚对案涉款项与上诉人亦龙置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根据亦龙置业工商登记的股东姓名和股东变更登记反映，在王本谦去世后，2018年11月29日，亦龙置业法定代表人由王本谦变更为王芳（××、非王本谦之女），投资人变更为王岚、王芳（××）、王芳（××），其中王芳（××）投资额占比合计为90%、王岚、王芳（××、王本谦之女）投资额比例各为5%。因此，一审法院对亦龙置业的股东王芳（××）、王芳（××）认定混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事实的错误并不影响亦龙置业与上诉人王岚、王芳（××）之间承担责任的认定，一审判决对上述上诉人法律责任的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上诉人称另有2万元还款一审未予认定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石根生本人或其委托的人员支付，待其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王芳（××）、王岚、李爱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信阳亦龙置业有限公司、王芳（××）、王岚、李爱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朗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