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玉萍，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巴东县党校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锋，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爱明，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波，湖北必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薛轶，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杜玉萍因与被上诉人谭爱明、原审第三人薛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锋、被上诉人谭爱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波、原审第三人薛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扣除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玉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玉萍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杜玉萍为借款人属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薛轶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于2015年3月11日向谭爱明借款5万元，谭爱明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杜玉萍，杜玉萍给谭爱明说了该款是放在薛轶处的，谭爱明同意，因当时薛轶未在场，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了收条一份。后薛轶给谭爱明出具了一份借条，杜玉萍考虑到其已经给谭爱明出具了一份收条，为了保护自己故将薛轶出具给谭爱明的借条保留在自己手中；2.2016年3月11日，杜玉萍、薛轶来到谭爱明家，谭爱明同意增加出借5万元，杜玉萍作为中间人和中证人当场重新给谭爱明书写收条一份。薛轶收回之前的借条，重新书写借条一份，该借条交付给杜玉萍，杜玉萍为自我保护持有该借条；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具有片面性，错误理解证据产生的背景及内容。谭爱明放贷的对象实际为薛轶。杜玉萍代薛轶出具的收条不能代替借条，收条仅反映了款项的走向，没有反映借贷事实。杜玉萍并未实际取得款项，且谭爱明与薛轶之间的借贷利息一直系双方直接结算，与杜玉萍无关；4.其他间接证据证实杜玉萍不是借款人。杜玉萍与李言英是多年好友，谭爱明是李言英的弟媳，谭爱明基于信任关系找到杜玉萍帮忙介绍借款人，杜玉萍出具收条符合情理。杜玉萍无借款用途，也无借款动机；5.谭爱明在第一次起诉后二审发回重审的重审程序中撤回了起诉，现其再行提起本次诉讼仍是基于同一事实，违反了一事不再诉原则。谭爱明辩称：1.谭爱明与薛轶并不认识，杜玉萍两次要求薛轶出具借条并由其持有借条，谭爱明对此并不知情；2.谭爱明的出借对象是杜玉萍，而非薛轶；3.杜玉萍在与其他人的借贷关系中同样是给债权人出具的收条；4.谭爱明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中撤诉，并不适用在二审上诉阶段撤回起诉的规定，谭爱明有权再次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轶述称：借款是我借的，也是我用了的，应该由我还给谭爱明。谭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玉萍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自2016年3月12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追加薛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谭爱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杜玉萍和薛轶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爱明是李言英的弟媳，李言英与杜玉萍系好友。杜玉萍与薛轶是巴东县委党校的同事。谭爱明与薛轶互不相识。2015年3月11日，谭爱明在杜玉萍家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杜玉萍，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收条1份，写明收到谭爱明现金5万元，存入薛轶处，年息1分5厘。杜玉萍后将5万元交付给薛轶，薛轶出具借条1张，由杜玉萍持有。2016年3月11日，杜玉萍、薛轶来到谭爱明家，谭爱明再次出借5万元，扣除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1日应支付的利息0.75万元，谭爱明实际交付4.25万元。杜玉萍当场收回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收条，重新书写收条1份，收条载明“收到谭爱明现金壹拾万元整，存入薛轶(党校)处，年息1分5厘，到期壹年本息115000元正”，并将该收条交予谭爱明。薛轶后收回2015年3月交付给杜玉萍的借条，并重新书写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谭爱明（杜玉萍）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小写币115000.00元正，于一年内归还，时间2016年3月11日到2017年3月10日至。借款人：薛轶”，该借条交付给杜玉萍，一直由杜玉萍持有。2016年9月，薛轶从巴东县委党校离职。借款到期后，无人还款，谭爱明向杜玉萍追讨，经巴东县委党校领导协调未果。2017年4月10日谭爱明向法院起诉，要求杜玉萍偿还借款1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鄂28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支持谭爱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杜玉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鄂28民终184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鄂28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发回巴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巴东县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后，谭爱明于2017年11月6日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7）鄂2823民初2749号民事裁定，准许谭爱明撤回起诉。2018年10月15日，谭爱明再次以杜玉萍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谭爱明2015年3月11日出借5万元，2016年3月11日扣除第一年应得利息0.75万元后实际交付4.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爱明出借的对象是杜玉萍还是薛轶，本案借款应由谁偿还。认定谭爱明出借的对象是谁不能单独依据本案中的收条和借条的内容，因收条、借条的内容可能不甚严谨和规范，亦不能仅依据各方当事人以及证人的陈述，而应全面考量所有证据，并结合民间借贷的通常交易习惯综合进行分析。2015年3月11日谭爱明在杜玉萍家将5万元交付给杜玉萍，杜玉萍后将5万元交付给薛轶，此次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收条，薛轶出具借条，借条一直由杜玉萍持有。2016年3月11日，谭爱明、杜玉萍、薛轶三人同时在场，谭爱明交付借款时，仍然由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收条，而未要求在场的薛轶给谭爱明出具借条。薛轶后来重新书写借条1张，虽然借条上书写的债权人包括谭爱明和杜玉萍二人的姓名，但该借条仍然交付给了杜玉萍，一直由杜玉萍持有。连续两次借款均由杜玉萍给谭爱明出据，薛轶出具的两张借条均由杜玉萍持有。另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关系，谭爱明因李言英而认识杜玉萍，且李言英与杜玉萍是多年好友，谭爱明与薛轶互不相识，以及杜玉萍在与本案类似的其他借贷关系中同样给债权人出具有收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谭爱明出借的对象是杜玉萍，谭爱明处的借款应由杜玉萍偿还。杜玉萍将谭爱明处的借款转交给薛轶，杜玉萍持有薛轶出具的借条，杜玉萍可以向薛轶主张权利。谭爱明第一次实际交付本金5万元，第二次虽然实际交付金额是4.25万元，但杜玉萍和薛轶均认可是扣除的第一次借款5万元一年应得的利息0.75万元，该利率不超过法律、司法解释允许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谭爱明系合法收取。因此，第二次借款的本金应为5万元，两次借款本金共计10万元。谭爱明现诉讼要求杜玉萍偿还借款1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既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有关利率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杜玉萍偿还原告谭爱明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第三人薛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杜玉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谭爱明于2015年3月11日出借5万元，2016年3月11日扣除第一年应得利息0.75万元后实际交付借款4.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对此，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谭爱明主张其与杜玉萍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持有杜玉萍出具的《收条》，杜玉萍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谭爱明已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谭爱明于2016年3月11日交付4.25万元出借资金时杜玉萍与薛轶均在场，但仍是由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收条》，薛轶将出具的《借条》交付给杜玉萍，薛轶也未在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的《收条》上签字。杜玉萍两次给谭爱明出具《收条》，薛轶两次给杜玉萍出具《借条》的行为，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谭爱明虽知晓实际借款人为薛轶，但其并不认可与其发生借款关系的相对人为薛轶，而是基于对杜玉萍的信任要求由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相应借款凭证。杜玉萍在借贷行为发生时系从事财务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其工作性质等，对出具收条、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明知。其在谭爱明两次出借款项后，不用薛轶出具的《借条》将其给谭爱明出具的《收条》收回，且在2016年3月11日薛轶在场的情况下，仍由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收条》，而非实际借款人薛轶出具借款凭证，杜玉萍应对其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谭爱明要求杜玉萍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玉萍给谭爱明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谭爱明现金壹拾万元整，存入薛轶（党校）处，年息1分5厘”，谭爱明在给杜玉萍交付出借款项时，杜玉萍已向出借人谭爱明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为薛轶。薛轶对其为实际借款人和借款使用人的事实无异议，并称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谭爱明要求薛轶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杜玉萍、薛轶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谭爱明在第一次诉讼发回重审后的第一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其法律后果与在第一审程序中撤回起诉的法律后果相同，一审法院的撤诉裁定并未对双方的实体权利进行评判。其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故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二、杜玉萍、薛轶偿还谭爱明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杜玉萍、薛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