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栖客居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岸上蓝山公寓玉兰苑****。 法定代表人：姚志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宇广，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飞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向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荣，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栖客居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飞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神集团）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栖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杭州融鑫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恒公司）对县级城市不感兴趣错误的认定为方杰对县级城市不感兴趣，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上诉人将从飞神集团徐兆美处得来的两份项目资料发送给与杭州金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翰公司）和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的相关人员方杰，没有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飞神集团报告了金成公司和金翰公司有签约意向，并从中作了斡旋、协调，该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主动发送的武义飞神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神谷公司）65%的股权转让项目后，便将项目资料转发给方杰，并按方杰提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索要项目的土地证、土地发票、土地出让合同等核心机密文件。其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姚志兵致电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童建慧，告知其金翰公司、金成公司对股权转让项目感兴趣，且其需要项目相关的土地证等资料以及项目的报价；2017年7月24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徐兆美将项目土地证、土地发票、土地出让合同等核心机密文件以照片形式通过邮件发送给姚志兵，同日姚志兵将该资料转发给方杰；2.2017年8月4日，童建慧就方杰提问的项目报价问题给予具体答复：“姚总，接到您的电话后我和陈老板通了电话，两个问题答复如下：一是总价。我们的底价是每亩100万元，总面积为454亩。这个基本上是这块地的成本了。今年5月我们县城郊的一块成交价为1080万元/亩。2009年就我们现在相邻上顶公司的成交价是123.2万元/亩。二是股份比例。可能的话我们保留35%，所需要的资金，总价乘以份额就是了。感谢姚总对我们项目的支持和关心。”；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完成股权转让项目的居间工作，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第11页第5行至第9行“姚志斌在与童建慧的录音中也表示，当时方杰表示对县级城市不感兴趣，之后就是没有答复，由此也可以进一步的表明栖客公司并没有向飞神公司报告金成公司或者金翰公司有投资意向，也更加不可能有进一步的斡旋与撮合”，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姚志兵与童建慧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姚志兵所表述的是融鑫恒公司对县级城市不感兴趣，而不是方杰对县级城市不感兴趣。二、一审判决在郦骢推荐介绍的是融鑫恒公司以及不确定其聊天对象是否确为邵佳（融鑫恒公司的代表）本人的情况下，还以此认定郦骢为股权转让项目进行了居间服务，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11页第9行至第12行“飞神集团申请的证人，其当庭提交给法庭阅看的与“邵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且不论聊天对方是否确为邵佳，单从其长篇的聊天内容中倒可以看出，聊天双方就飞神谷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作了介绍、斡旋、磋商”该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未经公证的聊天记录截图来看，郦骢自始至终是与融鑫恒公司代表邵佳沟通联系，但飞神谷公司登记的股东是金成公司、金翰公司，而不是融鑫恒公司；第二，虽被上诉人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以此说明金成公司是代融鑫恒公司持股，但一审判决对此协议的真实性未予认定；第三，在姚志兵与童建慧的通话录音中，童建慧明确表示股权转让项目是由武义一位姓杨的副县长推荐介绍，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由郦骢推荐介绍，这明显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在不能确认“邵佳”身份、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股权代持协议》的证明力以及被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还以此认定郦骢为股权转让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要求对飞神集团提交的与郦骢签订的居间合同和领款凭证的形成时间、形成时间先后及上述二份文件与栖客公司提交的居间合同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并申请要求调取郦骢名下的银行账户支出明细，但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的审理无意义，而对上诉人的两份申请不作处理，明显程序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过程来看，郦骢对于《居间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领款凭证》的收款情况的表述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郦骢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以及《领款凭证》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本案诉争需求而后期补充制作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其判决结果脱离客观实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庭审中补充：一审遗漏重要事实：2017年7月19日和7月24日，被上诉人将推荐资料转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当天就将该资料转发给方杰，方杰表示将会派投资部到现场。7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徐兆美告知有一家有兴趣，具体还未回复。后方杰回复以后，把方杰的要求又告知给了被上诉人具体对接人童建慧，童建慧在8月4日就有关转让条件及报价条件回复给了上诉人。在方杰有很大意愿的情况下双方才进入居间合同的商议过程，最终在8月19日达成居间合同。 飞神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与融鑫恒公司达成股权转让，系第三方郦骢提供居间服务，根据居间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无需支付居间费用给上诉人。3、上诉人庭审中补充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居间服务，且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将金翰公司和金成公司有购买意向表达给被上诉人。4、本案中，股权转让方是融鑫恒公司及金翰公司，金翰公司是融鑫恒公司的跟投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与融鑫恒公司接洽，融鑫恒公司是融创中国控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在本案中，金成公司是代融鑫恒公司持有，不是股权受让方。5、本案居间服务系由第三方郦骢提供完成，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且要求郦骢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栖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飞神集团支付栖客公司居间服务费590.2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栖客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飞神集团支付栖客公司股权转让金溢价部分的居间服务费300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志兵是栖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飞神集团与浙江步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阳公司）原系飞神谷公司的股东，分别占60%和40%的股份，后在2018年1月31日，飞神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飞神集团、金翰公司和金成公司，分别占35%、42.9%和22.1%的份额。飞神谷公司持有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B-20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飞神集团意欲引进实力投资者共同开发前述地块。2016年9月份开始，栖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志兵与飞神集团的相关负责人童建慧通过微信进行了一些交流。2017年6、7月份开始，就飞神谷公司的股权转让居间事宜，姚志兵与飞神集团的员工徐兆美和相关负责人童建慧有通过微信、电子邮箱进行相对频繁沟通、交流。2017年8月19日，飞神集团与栖客公司签订了一份《居间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飞神集团委托栖客公司介绍联系投资人前来收购飞神谷公司的65%股权，相应的股权转让基础价款为29510万元，股权转让比例及股权转让基础价均为暂定值，转让基础价款最终根据飞神集团与项目投资方达成的实际股权投资比例，按每1%股权454万元的标准进行调整；居间服务费收取方式及标准为：1、转让金基础价的居间服务费，按【转让金基础价×2%】提取居间服务费。2、转让金溢价部分的居间服务费，实际转让价如高于基础价，溢价部分按【（合同转让价-转让金基础价）÷转让的股份比例×70%】提取居间服务费；一旦栖客公司介绍的投资方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且飞神集团实际收到合同定金后，飞神集团即向栖客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等等。2018年1月10日，飞神集团与步阳公司、融鑫恒公司、金翰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武义县温泉旅游度假区B-20地块之合作开发协议》，主要约定飞神集团将其持有的飞神谷公司的22.1%股权转让给融鑫恒公司（协议中记载融鑫恒公司是融创中国控股有限公司在浙江、安徽、福建等区域的主要投资平台），将2.9%的股权转让给金翰公司；步阳公司将其持有的飞神谷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金翰公司；被转让的飞神谷公司的65%股权所对应的交易对价为33800万元。该合作开发协议中还载明了飞神谷公司的总经理由融鑫恒公司委派的邵佳担任总经理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31日，飞神谷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飞神集团、金翰公司和金成公司，分别占35%、42.9%和22.1%的份额。同日，飞神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邵佳。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方杰、邵佳等人为公司董事，童建慧等人为公司监事。另外，2017年8月19日，飞神集团与郦骢签订了一份《居间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栖客公司和飞神集团签订的居间合同的约定内容一致。2017年11月20日，飞神集团与郦骢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居间服务费固定为990万元，在飞神集团收到首笔股权转让款3日内支付50%，在收到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3日内再支付50%。2018年2月8日，郦骢向飞神集团出具了一份《领款凭证》，记载领飞神谷项目居间服务费495万元。再查明，姚志兵在知晓飞神谷公司的股权转让后，曾经两次致电童建慧，要求给予一定的居间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栖客公司与飞神集团之间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报告订约机会是指受人委托，寻觅和指示可以与委托人订约的相对人；充当订立合同的媒介即指斡旋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介绍、撮合双方订立合同。具体到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飞神集团委托栖客公司既寻觅可以订约的相对人，也要求如果寻到合适的订约相对人后，撮合双方订立合同，而飞神集团支付报酬的前提是通过栖客公司的居间，与投资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且实际收到合同定金。但是，从本案证据体现，飞神集团与金成公司和金翰公司签订了飞神谷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而栖客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表明了其将从飞神集团徐兆美处得来的两份项目资料发送给与金成公司和金翰公司相关人员方杰，没有能够进一步的表明其已经向飞神集团报告了金成公司和金翰公司有签约意向，并从中作了斡旋、协调，而且姚志斌在与童建慧的录音中也表示，当时方杰表示对县级城市不感兴趣，之后就是没有答复，由此也可以进一步的表明栖客公司并没有向飞神集团报告金成公司或者金翰公司有投资意向，也更加不可能有进一步的斡旋与撮合。反而，飞神集团申请的证人，其当庭提交给法庭阅看的与“邵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且不论聊天对方是否确为邵佳，单从其长篇的聊天内容中倒可以看出，聊天双方就飞神谷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作了介绍、斡旋、磋商。综上，栖客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栖客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向该院申请要求对飞神集团提交的与郦骢签订的居间合同和领款凭证的形成时间、形成时间先后，及上述二份文件与栖客公司提交的居间合同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并申请要求调取郦骢名下的银行账户支出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栖客公司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飞神集团通过其居间工作与金成公司、金翰公司达成了股权转让合同，其申请的鉴定和调取银行账户，也并非是用于进一步的证明其在股权转让合同的达成过程中付出了居间工作，仅仅是用于否定飞神集团关于通过郦骢居间达成股权转让合同的抗辩，但是在栖客公司自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是否否定飞神集团的抗辩意见已对本案的审理无意义，为此该院对栖客公司的两份申请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栖客居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777元（已减半收取），由杭州栖客居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栖客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飞神集团PPT、不动产权证书、建设保证金票据、土地款发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各一份，来源于被上诉人方徐兆美通过QQ邮箱发送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证明1、飞神集团主动找栖客公司为飞神谷公司65%的股权转让项目提供居间服务，并且向栖客公司发送了股权转让项目的核心资料。证明2、栖客公司已将股权转让项目核心资料推荐介绍给方杰，完成了推荐项目的工作。 被上诉人飞神集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中的新证据范畴。2、该组证据系扫描打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3、经与徐兆美核实，因邮件时间太久无法打开，无法确认是否发送过上述材料。退一步讲，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就本案的居间合同提供了居间服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飞神集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2017年8月19日，飞神集团（甲方）与栖客公司、郦骢（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居间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虽然栖客公司主张与郦骢签订的《居间合同》存在后期补充制作的可能，但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一旦乙方介绍的投资方与甲方签订本项目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且甲方实际收到合同定金后，甲方即向乙方收取居间服务费。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项目的股权转让是否是由栖客公司所完成，栖客公司能否按合同约定收取居间服务费。一、2017年8月19日飞神集团同时与栖客公司及郦骢签订的《居间合同》而言，可以认定栖客公司及郦骢同时获得关于转让飞神谷公司部分股权的相关信息，栖客公司所取得的该项目资料并不具有唯一性。二、从栖客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也对该项目确实做过前期的投资策划，也为寻求投资人向多方发布了信息，但均系其居间服务工作的一部分。其向金成公司方杰微信中也对该项目有过推荐，但均系其单方联系，其向飞神集团透露的有意向的投资公司中并无本案中的签约公司。三、合同中，虽约定：如果甲方与项目投资方未能达成合作协议，没有征得乙方的书面同意，甲方不应再与乙方介绍的投资方进行协商并签订合作协议，若继续洽谈并成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则都视为居间服务成功，甲方履行本合同各条款，按本合同第四条支付服务费。该约定的本意是为防止甲方利用中介公司提供的项目信息及相应的服务却“跳”过中介公司与投资方达成协议，从而使中介公司无法得到应得的佣金。根据该条约定，关键是要看甲方是否利用了该中介公司提供的信息、机会、服务等条件。而本案中，根据一审中飞神集团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郦骢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郦骢就飞神谷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投资方做了大量的介绍、斡旋、磋商等服务工作，飞神集团最终完成该项目的股权转让，并不是通过栖客公司提供的信息等中介服务而完成，因此，作为飞神集团而言，其有权选择报价低、服务好的中介公司促成合同成立，不构成“跳单”违约。栖客公司主张要求按该条款支付居间服务费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54元，由上诉人杭州栖客居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