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祥会,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堂，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度华,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金，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庭元，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罗祥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度华、杨庭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祥会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祥会与杨庭元之间对养殖网箱转让的事实，有一份具有简易合同性质的便条，该便条内容“杨庭元的网箱及养殖证全部卖给罗祥会，付现金：200000元…注：养殖证中有30个网箱证是张仁宁的，如果过户跟张仁宁过出来，2014年12月21号，杨庭元”，该便条证实了三个事实：1.出卖网箱和养殖证的事实。2.已收到20万元价款的事实。3.收款时间的事实。张度华凭猜疑否认，法院要求鉴定，而且将鉴定的申请义务分配给罗祥会，又因无法鉴定而撤回。既然无法鉴定，那也就说明张度华的猜疑无法得到证实，并不应该认为无法鉴定就理所当然对便条不认定。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为“收条的形成时间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就不予采信的认定是错误的。罗祥会的证人证言均证明了杨庭元向罗祥会出卖网箱及附属设施以及实际付款的事实，证人证言的核心内容是一致的，并不矛盾，仅因证人作证时离交易发生的时间久远，因记忆模糊而有一些细节上的差异。而且李某、覃某、谢某、严某、王某均一致证明罗祥会所在的农村以现金交易习惯的证言是完全一致的。证人和磨市政府也能证明罗祥会对网箱购买、长期使用以及实际占有的客观事实，时间久远后根据回忆作出的证言如果能达到高度一致，那反而不正常。因此，证人证言的细节不一致根本不能算作矛盾。现金交易是中国长期以来的交易习俗。证人李某、覃某、谢某、严某、王某均一致证明农村以现金交易的交易习惯，因此罗祥会以现金交易的习惯并不违背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查封的并非养殖证件的许可权，而是养殖水域内的财产补偿款。根据罗祥会提交的政府登记表和协议，补偿款的补偿对像是网箱设施、水上管理用房、网衣、浮桶等动产的撤除补偿，并非仅针对“养殖证”的“不动产”补偿。因此，未经过户登记并不影响该水域内的财产所有权已经属于罗祥会的事实。根据所有权大于债权的原则，本案中罗祥会对通过买受获得的网箱设施并根据该设施所获得的补偿款，理应属于罗祥会，足以排除张度华的申请执行行为。张度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杨庭元辩称，罗祥会主张属实，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罗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执行网箱为罗祥会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一审法院在审理张度华与杨庭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097-1号民事裁定书，对杨庭元名下的淡水养殖网箱采取了查封措施，并于当日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水产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不得办理该网箱的转移、设置他项权等手续。该案判决书生效后，张度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鄂0581执恢11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当日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水产局发出（2016）鄂0581执恢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将上述网箱清理取缔补偿款32万元提取至一审法院，但该款项尚未提取到位。2017年3月，案外人罗祥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4年3月罗祥会与杨庭元达成口头协议，由杨庭元将名下网箱作价20万元出售给罗祥会，2014年4月罗祥会已经付清全部价款，杨庭元已经将网箱及养殖证移交给罗祥会，罗祥会已实际占有网箱并开展经营活动，只是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案外人罗祥会的财产予以执行，明显错误，故请求解除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鄂0581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罗祥会的异议申请。罗祥会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于2017年4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执行的网箱为罗祥会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在罗祥会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主要证据是2014年4月12日杨庭元出具的收条，用于证明罗祥会购买杨庭元的网箱并支付全部价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鄂058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认为罗祥会主张以现金交付网箱交易价款2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享有网箱权属，故判决驳回了罗祥会的诉讼请求。罗祥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罗祥会提交了2014年12月21日杨庭元出具的另一张收条，称该收条才是原始收条，是上诉期间在家里寻得，承认原来提交的2014年4月12日杨庭元的收条是补办的虚假证据，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出现新证据，基本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故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重审期间，罗祥会根据新的收条变更了相应的事实主张。为确认2014年12月21日杨庭元收条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罗祥会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移交一审法院鉴定部门后，经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因目前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条件高，无法满足鉴定所需的条件，故罗祥会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另认定，罗祥会与杨庭元于2012年9月11日登记离婚，协议案涉网箱归杨庭元所有，养殖证编号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府（淡）养证[2012]第00039号，登记养殖权人杨庭元，案涉网箱位于长阳磨市镇××村××水域段。2016年12月27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磨市镇人民政府与杨庭元签订网箱限期清理取缔补偿协议，约定各项补助金额合计360566.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罗祥会应当对其诉请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祥会主张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和第三人杨庭元达成以20万元价格购买网箱设施及养殖证的口头协议，并以现金交付方式支付了全部价款，取得了养殖证，也实际占有了网箱设施，对这些事实罗祥会提供的主要证据是2014年12月21日杨庭元的收条，证人李某、覃某、谢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长阳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的证明，其中“收条”的形成时间无法通过鉴定确认，而证人表述的时间与“收条”不一致，证人证言之间关于现金交付过程的描述也相互矛盾，港监管理站的证明只能证明杨庭元名下的网箱年审交费系罗祥会办理，这些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无疑的证据链，以达到充分证明上述事实的目的。同时在日常交易中价款高达20万元且以现金交易，这也有悖常理。综上，罗祥会未能就其对案涉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财产权益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另外，罗祥会主张的网箱设施和养殖证交易，从本质上讲涉及的是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的转让，根据物权法、渔业法的相关规定，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用益物权，使用国家所有的水域从事网箱养殖，应当申请取得养殖证，以确认合法的水域养殖使用权。同时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转让水域养殖权，应进行登记。因此退一步讲，即使罗祥会主张的交易事实成立，因转让水域养殖权没有登记，罗祥会也尚未取得杨庭元名下的水域养殖权，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付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的情况下，还需具备“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这一条件，人民法院才不得查封，但就此罗祥会并无证据证明。故在前述假设条件下，一审法院仍然可以采取查封、冻结、扣押措施。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祥会的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祥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审查的重点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罗祥会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承担举证责任，但罗祥会在一、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网箱享有排他的权利，理由如下：一、罗祥会主张其与杨庭元之间存在网箱买卖关系的事实难以认定。1.一审中罗祥会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的收条作为其与杨庭元之间存在网箱买卖关系的证据，并申请数名证人出庭作证，该数名证人亦是围绕“2014年4月”这个时间点当庭陈述罗祥会与杨庭元的买卖关系大概发生在这个时段，但之后，罗祥会以找到了“真的”的收条（即2014年12月21日的收条）为由，承认2014年4月12日的收条是补办的虚假证据。鉴于2014年12月21日的收条无法通过科学手段确定其真实的形成时间，罗祥会又有欺瞒人民法院的行为在先，对2014年12月21日的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2.罗祥会主张2014年12月21日后网箱由其本人经营（之前主张从2014年4月12日后开始经营），但却未能提交任何其经营网箱养鱼的证据。依常理，在经营网箱的过程中必然要发生购买鱼苗、鱼饲料、出售成鱼等环节，且涉案网箱养鱼规模大、网箱数量多，鱼苗、鱼饲料、成鱼出栏数的量都应较大，但罗祥会却不能举证鱼苗、鱼饲料是从何处购买，成鱼又卖到何处等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罗祥会主张实际经营网箱的事实亦不认可。3.鉴于罗祥会与杨庭元之间的特殊关系（罗祥会系杨庭元前妻），在审查罗祥会与杨庭元之间买卖关系真实性时应更加审慎、严格，罗祥会主张其履行买卖合同时是给付的20万元现金，就现金的给付而言，罗祥会需提交补强证据用以证明该行为的真实发生，罗祥会虽在一审时申请了数名证人出庭作证，但前文已述及这些证人均是围绕“2014年4月12日的收条”内容所展开，罗祥会现又主动承认该收条为假，因此，该数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不应予以采信。二、即便罗祥会主张的买卖关系成立即2014年12月21日其从杨庭元手中购买了涉案的网箱，在罗祥会能够为网箱办理过户手续而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其对涉案网箱并不享有所有权。其对杨庭元的请求权在效力等级及形成时间上均不优于张度华对杨庭元的债权请求权，相反，张度华的请求权形成时间在前，罗祥会的请求权形成时间在后。罗祥会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罗祥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