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3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新概念五乐宝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院**楼**202-249。法定代表人：赵成龙，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海军，男，汉族，1971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上诉人北京新概念五乐宝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五乐宝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杜海军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467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五乐宝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成龙，杜海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乐宝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依照合同协议约定（第8.2条），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构成严重的单方违约，上诉人已收取的费用不予以退还，应自行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后果。二、上诉人因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发生且支付了相应的成本费用约60000余元（如品牌许可、知识产权许可、培训导师服务费、物资支持（教具、核心课程、教案、教材、运营管理文件、软件、资料）成本费用、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并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成本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杜海军43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返还费用的关联性、合法性、合理性均存在异议。四、被上诉人所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依据不充分，与案涉上诉人的服务无任何关联性及因果关系，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应行承担全部损失及责任，公司对其损失不承担任何的返还责任，其诉请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五、被上诉人应对自身的决定及投资行为，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杜海军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杜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解除杜海军与五乐宝宝公司签订的《“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合作协议》；2、判令五乐宝宝公司返还杜海军加盟费58000元、办证费3420元，并赔偿杜海军房租30000元、装修费2200元以及购买地垫的费用69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7日，杜海军与五乐宝宝公司签订《“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合作协议》，期限为3年，杜海军交纳加盟费58000元。合作期间，杜海军租用北京市密云区久润幼儿园的房屋，房租费30000元，房屋装修费2200元。五乐宝宝公司明知北京市政府、密云区政府不准许办理亲子化教育，仍组织杜海军办理此事，杜海军既交纳了加盟费，又租了房屋、进行了装修，结果项目不被准许，给杜海军造成巨大损失。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五乐宝宝公司（合同甲方）与杜海军（合同乙方）签订了《“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申请加入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合作项目，甲方授予乙方为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园所，该项目指共享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品牌相关商标、标识及幼儿园运作管理经验、理念，使用职通教育公司“0-6岁课程教材”，且甲方为幼儿园设立、教学、管理提供指导、培训服务的品牌合作项目。合作方式及期限：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21年8月6日止，服务费合计5．8万元，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服务费。乙方对其幼儿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品牌使用及规范：本合同合作期限及保护区域内，乙方可以使用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品牌进行招生与品牌宣传。物资支持：甲方向乙方提供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导入资料包一套（包括课程教案、招生方案）。业务培训服务支持与要求：在本加盟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派遣培训师前往乙方园所开业培训3次。在本加盟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根据园所的发展情况，对所在区域内所有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园所集中进行区域培训4次。甲方为乙方提供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园所亲子教材的使用指导与培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乙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保留要求甲方赔偿给己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的权利。合同签订后，杜海军向五乐宝宝公司支付了58000元合同款，并支付了3420元的办证费用。杜海军表示其是北京市密云区久润幼儿园（以下简称久润幼儿园）的后勤主任，负责与五乐宝宝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项目引进到久润幼儿园，五乐宝宝公司服务的对象是该幼儿园。杜海军提交北京市密云区教育委员会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明该幼儿园具有办学资质。杜海军提交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6日颁发的《关于集中开展中小学校和中小学教师校外有偿补课专项检查的通知》，载明重点检查的内容包括中小学校、教研机构及校外教育机构是否存在组织、要求学生参加有偿补课的现象，是否存在于校外培训机构联合进行有偿补课的现象以及是否存在为校外培训机构有偿补课提供教育教学设施或学生信息的现象等。杜海军主张此项检查内容涵盖幼儿园，涉案项目为有偿培训项目，违反北京市教委的规定。五乐宝宝公司辩称北京市教委的整改活动针对中小学校，与幼儿园无关。2018年9月1日，久润幼儿园出具《久润幼儿园解散新概念培训所有人员通知》，载明新概念培训经教委核实，属于非法有偿培训。该园决定立即停课整改，解散所有被培训人员，被解散人员共9人。同年9月5日，北京市密云区教育委员会颁发《根据市教委》，载明久润幼儿园私自开始新概念培训是非法有偿培训。久润幼儿园经营的新概念，未取得教委颁发的培训许可证，属非法培训。要求在9月15日前停止新概念培训的一切活动，区教委将组织专人对幼儿园进行抽查，对未改正的负责人依法追责。9月7日，久润幼儿园作出《新概念非法进入校园培训整改完成报告》，载明该园已立即解散所有参加培训人员，并将新概念非法培训广告，门牌全部清除。杜海军主张五乐宝宝公司未取得培训许可证，提供非法有偿培训，导致幼儿园被责令整改，人员被解散，无法正常经营。五乐宝宝公司辩称解散人员的通知和整改完成报告均为久润幼儿园自行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密云区教委针对久润幼儿园单一机构下发文件不符合常理，且五乐宝宝公司的经营地址并不在密云区。一审法院庭审后向密云区教委幼儿园办公室进行核实，其表示久润幼儿园以新概念的名义办早教班而且收费，教委去检查的时候告诉他们这个是违规的，要求他们及时整改，在该次检查中密云区教委给幼儿园下发了没有盖章的文件，并无行政处罚效力，具有行政处罚效力的整改通知书于2018年9月13日下发。杜海军提交五乐宝宝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显示“经营异常”，杜海军认为五乐宝宝公司系非法经营。五乐宝宝公司辩称“经营异常”系因其经营地址变更或与企业年报有关，五乐宝宝公司经营合法。杜海军提交五乐宝宝公司向久润幼儿园参加培训的教师颁发的《亲子教师-培训证书》以及久润幼儿园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园出资约100000元请新概念国际宝宝早教中心对9名教师进行了为期5天的培训，培训后该机构发放了早教教师资格证。但是该园教师去找工作，想要进行早教工作时，被有关部门以及教委否定，原因是国家及有关教育部门不认可此证书。杜海军主张五乐宝宝公司的办学资质、颁发的资格证书均未被教委认可，导致久润幼儿园教师利益受损，五乐宝宝公司认可培训证书系其颁发，但辩称《证明》系久润幼儿园自行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杜海军提交房租费用收据、材料款收据以及淘宝付款截图打印件，证明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租30000元，支付装修材料费2200元，并为购买婴儿爬行垫花费6900元。五乐宝宝公司对上述支出均不予认可。五乐宝宝公司提交《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园师资集训流程》《服务中心后期服务跟踪确认单》《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园——教师培训履历表》《承诺书》《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培训课程考试试卷》，以证明其于2018年8月期间为久润幼儿园进行了一场为期5天的师资集训，并于8月15日向该园提供了新概念国际宝宝教案5本、后期服务手册7套、授权牌1块。五乐宝宝公司提交国务院办公厅于2019年4月17日颁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以证明其提供的服务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五乐宝宝公司辩称民办幼儿园主要开展3-6岁的服务，引入早期服务为了幼儿园后期招生，由于幼儿园缺乏早期教育经验，五乐宝宝公司配合提供早期教学、育儿经验等服务，给幼儿园提供教师培训、给家长推荐育儿知识等。五乐宝宝公司给幼儿园提供收费的培训服务，幼儿园是其服务对象，幼儿园是否对外向家长收费与五乐宝宝公司无关，其不干预幼儿园的运营，无法控制园所收入，幼儿园是否提供有偿培训与其无关，2019年6月6日庭审中，五乐宝宝公司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但认为不应返还杜海军合同款项。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证明、确认单、报告、履历表、证书、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中，杜海军与五乐宝宝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五乐宝宝公司负有向久润幼儿园提供课程教案、招生方案、培训的义务。杜海军主张因五乐宝宝公司缺乏办学资质，涉案项目为教委禁止的非法有偿培训项目，导致久润幼儿园被责令整改，教师被解散，考虑到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五乐宝宝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杜海军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以双方达成合同解除合意之日起算，即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开庭之日，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特许经营年限为3年、杜海军支付了58000元的加盟费及3420元的办证费用、五乐宝宝公司提供培训了1次为期5天的培训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退回部分费用。关于杜海军要求五乐宝宝公司赔偿房租、装修、购买爬行垫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杜海军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系为涉案项目而支出，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2019年6月6日起，杜海军与北京新概念五乐宝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合作协议》解除；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新概念五乐宝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杜海军43000元；三、驳回杜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3份证据，均是关于与五乐宝宝公司合作特许经营的幼儿园情况。经本院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需要返还部分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一、涉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清楚，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及过错，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没有进行特许经营资质备案，同时没有取得办学资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由五乐宝宝公司与杜海军达成为北京新概念国际宝宝亲幼一体化品牌区域合作关系，由五乐宝宝公司为幼儿园设立、教学、管理提供指导、培训服务。服务期限3年，服务费合计58000元，合同签订时杜海军向五乐宝宝公司一次性支付上述服务费。上述约定载明合作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即由五乐宝宝公司提供特许经营服务，特许杜海军使用其注册商标、商号、教材教育等进行经营，由杜海军支付一定的服务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五乐宝宝公司向杜海军提供了一次课程培训，提供了包括教师用书在内的宣传教案及教学音乐、宣传资料等，并为久润幼儿园教师颁发了教师培训证书。因杜海军在久润幼儿园开设收费培训班，系教委禁止的非法有偿培训项目，导致久润幼儿园被责令整改，教师被解散。一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上述合作协议，故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6日解除。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没有进行特许经营资质备案，同时没有取得办学资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对于特许经营合同备案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的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其要求合同主体向商务主管部门报告事由存案以备查考。未进行特许经营合同备案，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同时，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和《北京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设置管理规定》对于民办教育机构资质的规定，上诉人以专门培训机构的形式对外开展民办学前教育业务，应当获得相应民办教育的审批手续及相应资质，上诉人未取得相应的民办教育培训资质，系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本案中，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杜海军在久润幼儿园开设收费培训班，系教委禁止的非法有偿培训项目，导致久润幼儿园被责令整改，教师被解散，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反国家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对于合作协议的解除，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需要返还部分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自2018年8月7日签订，2019年6月6日解除，履行期限不到一年。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协议期限为3年，被上诉人支付了58000元的加盟费，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上诉人应当将剩余年限的加盟费用返还被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3420元的办证费用，因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民办教育培训资质，不能进行学前教育培训，其收取的3420元培训资格证书费用，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房租、装修费、地垫费，系因被上诉人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北京新概念五乐宝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袁 伟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