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汉宁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83779389637U。负责人：应江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萍，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砚芳，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洪，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补偿款及6片场地损失的计算方法错误，对于提前收回的6片场地已补偿被上诉人使用年限5年，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这6片场地的损失。再者，已经承担了补偿款就不应再支付违约金，补偿款就相当于违约金的性质，如果再支付违约金是重复计算，极大地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变更事实和理由为：讼争羽毛球运动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羽毛球中心）所在地块为汉宁西路**地块，该地块占地33.7亩，2013年5月15日前，由省电大东阳分校（占17.4亩）、省电大东阳学院（占13亩）、市教师进修学校（占3.3亩）三家学校共同使用，上诉人使用的地块在最北角，羽毛球中心所在的位置是不属于上诉人使用。2013年5月15日之后，东阳市人民政府对汉宁西路252号地块的土地划拨作了调整，其中11.7亩划拨给市第二实验幼儿园，22亩划拨给市教师进修学校，羽毛球中心所在位置同样不属于上诉人。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在2013年7月25日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10月18日办理不动产权证。鉴于此，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多次催促上诉人交付属于自己使用的地块，于是上诉人在2019年5月27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关于收回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风雨操场使用、经营管理权的函》。因此，2007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合作建设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双方选定羽毛球中心的位置系他人所有地块，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对该地块的使用权既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上诉人之后也未取得该地块的相应权利。根据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场馆须经规划设计部门正规设计，符合设计标准要求，设计完成后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动工。被上诉人在动工兴建羽毛球中心之前，未按上述约定向规划等相关部门报批。被上诉人的行为既违反协议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4年5月22日双方签订《关于教师进修学校建设幼儿园校内风雨操场拆建退让土地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和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同属东阳市教育局下辖的两所学校，两者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也没有上下级关系，不存在上诉人建设幼儿园的事情，是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要收回土地建设幼儿园。因此，关于建设幼儿园、土地使用等问题，双方无权签订协议。基于上述理由，羽毛球中心本身就是违法产物，本来就应当依法拆除，不存在谁违约的问题。且将案涉地块划拨给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是政府决定，不是上诉人主观上要违约，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王立洪辩称：一、针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申请书，二审不存在变更上诉请求的说法，应以上诉人原上诉请求为准。二、针对上诉人原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6片场地补偿使用年限5年，当时约定到2028年，但现在才2019年，合同就已经被半强制地解除了。因此，上诉人并没有给到5年的使用期限。从原始合同和协议来看，本质是赔偿，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提前解除，应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违约金和赔偿款可以同时并存，协议里面的赔偿款只是对不动产部分或实际投资的补偿，可得利益即每年的收益未在赔偿款里体现，因此违约金仅弥补了被上诉人经营的投资损失，但可得利益即2007年投进去了200多万元所产生的收益没有体现。一审法院所计算得出的数额是主审法官做了一定的工作，被上诉人才勉强接受的。三、对于变更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对于涉案使用场地所有权的变更，被上诉人都不知情，被上诉人只知道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要来用这块场地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掉球场。2013年，关于土地使用权的约定也罢，协议也罢，或者说政府的发包行为也罢，效力不能及于涉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也不能及于被上诉人。如果共同使用方对场地的使用以及对于场地使用后的收益有不同意见，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无关，应该是他们自行协商权利的分配。如果上诉人所说是事实，从2013年至今6年多，所谓的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也罢，省电大东阳分校也罢，从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实际的使用权、处分权均由上诉人在行使，即一方当事人主体都是上诉人。违章建筑系行政法的概念，如果上诉人认为羽毛球场馆是违法建筑，需要通过行政认定，而不是其单方理解或者自认。哪怕它是违章建筑，承担责任的主体还是建设主体的上诉人，但不等于或者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支付风雨操场（昆仑羽毛球馆）的固定资产投资款1269643.76元；二、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支付违约金126964.37元；三、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赔偿6片场地损失，以不动产的净资值264万元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10月16日，王立洪（乙方）与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体育场地，乙方投资建造风雨操场，主要用途为教育系统羽毛球运动培训中心；乙方投资建造资金扣抵十五年场馆租赁费用，并获得场馆十五年使用、管理权；投资建造资金不得少于150万元；乙方在十五年使用期满后，乙方投资的不动产部分（乙方投资的不动产部分待场馆建成使用时经双方确认清单由审计部门审核为准）归甲方所有，可动产归乙方所有；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场馆管理费，第一年为人民币10000元，从2008年起开始缴纳，以后按每年5%递增，每年1月15日前交清；乙方拥有风雨操场十五年的使用、管理权，起止时间2008年1月1日到至2022年12月31日；场馆建造期间有关部门需收取的一发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须保证乙方十五年的使用、经营管理权，如甲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则应补偿乙方投资的不动产的净资值（其中乙方投资的不动产按年折旧率6%，年限十五年计算，残值为10%），同时向乙方支付乙方投资的不动产净值的10%的违约金，动产归乙方所有。2014年5月22日，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与东阳市昆仑羽毛球健身中心（乙方经营者为王立洪）签订《关于教师进修学校建设幼儿园校内风雨操场拆建退让土地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支持甲方建设，退让风雨操场北侧六片场地土地；由于乙方可使用羽毛球场减少30%（20片减为14片），甲方补偿乙方使用年限为5年，即原协议为15年，拆建后，双方协商确定使用至2028年12月31日；学校风雨操场管理乙方向甲方支付原协议总额的70%；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建设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精神，投资规模150万，免费使用年限15年，开工建造后考虑风雨操场的质量和安全投资预算大大增加，初步估计投资钢结构100万元，二层楼1400平方米*600元/平方米=84万元，基础土方及钢构下围护装修约80万，合计投资超260万。2019年5月27日，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向王立洪发送《关于收回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风雨操场使用、经营管理权的函》，告知王立洪：“因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拆扩建需要，项目涉及我校风雨操场（昆仑羽毛球馆）地）地块研究，我校决定于2019年6月15日与你终止相关合作协议、合同，收回该地块的使用、经营管理权。请你于2019年6月25日前停止在该地块上的经营活动，清空公司和个人物品，与我校做好资金产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关于教师进修学校建设幼儿园校内风雨操场拆建退让土地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提前收回涉案场馆，该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关于教师进修学校建设幼儿园校内风雨操场拆建退让土地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立洪要求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支付昆仑羽毛球馆固定资产评估价格，该笔款项实为涉案场馆拆除后的损失赔偿。因双方一致认可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应当按照《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中“如甲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则应补偿乙方投资的不动产的净资值（其中乙方投资的不动产按年折旧率6%，年限十五年计算，残值为10%），同时向乙方支付乙方投资的不动产净值的10%的违约金”的条款约定向王立洪支付补偿及违约金，并确认涉案场馆的投资款为264万元，故该院认为，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应支付给王立洪的损失赔偿为双方约定的补偿及违约金。经核算，现存不动产净资值为572880元[投资额264万元×场地（14/20）×（1-11.5年×年折旧率6%）]，提前收回的6片场地在2014年5月22日收回时的不动产净资值为483120元[投资额264万元×场地（6/20）×（1-6.5年×年折旧率6%）]，故该院确认涉案场馆的补偿款项及6片场馆的损失为1056000元（572880元+483120元）。因20片场地均属提前收回，故违约金酌定为105600元[1056000元×10%]。综上，王立洪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立洪补偿款及6片场地损失，两项合计1056000元。二、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立洪违约金105600元。三、驳回王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47元，由王立洪负担6093元；由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负担15254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58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3年5月15日之前，汉宁西路252号地块由省电大东阳分校、省电大东阳学院、上诉人共有，及各自的占地使用面积情况。2013年5月15日之后，汉宁西路252号地块由上诉人、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共有及各自的占地使用面积情况。2、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建设项目土地平面界限图一份，证明诉争羽毛球中心所在位置不在归上诉人使用的土地范围内。3、上诉人用地红线图一份，证明诉争羽毛球中心所在位置不在归上诉人使用的土地范围内。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证明诉争羽毛球中心所在位置在2013年7月25日经政府部门批准土地用途为建设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5、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明诉争羽毛球中心所在位置的土地权利人为东阳市第二实验幼儿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的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实际承租12年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听说过，也无人告知过；该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已经同意腾退场地，不会影响到会议纪要所提到的幼儿园新建项目；而其中的22亩土地划拨给上诉人，作为当时实际使用者和管理者的上诉人及当地行政主管部门也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建设行为进行过制止、干涉或处罚，从行政法而言，就是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政府默认被上诉人的权益合法。证据2-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动产权证书于2018年10月18日颁发，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分配和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涉案《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签订于2007年，而上述证据形成于2013年及此后，2013年的专题会议纪要中亦载明“现有房屋确权给市教师进修学校”，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就涉案场地的权属问题提出异议，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关于教师进修学校建设幼儿园校内风雨操场拆建退让土地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无效，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发函要求提前终止合作协议，双方解除合作，涉案场馆提前收回。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主张相应的赔偿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应当按照《合作建造学校风雨操场的协议》中“如甲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则应补偿乙方投资的不动产的净资值（其中乙方投资的不动产按年折旧率6%，年限十五年计算，残值为10%），同时向乙方支付乙方投资的不动产净值的10%的违约金”的条款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相应补偿款项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7元，由上诉人东阳市教师进修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