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辉，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部分事实，导致判决不公。王某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有转账支付了汽车的按揭贷款60000元和保险费6000元，一审对此不予认可。该部分费用应当列入购车的成本，由双方共同承担才公平。二、离婚时虽然没有将笔款项写进调解书，但并不影响双方已经就该笔款项进行事实上的分配。2016年取得该笔赔偿款时孩子刚出生，家庭负担重，陈某才会主动要求将该笔款项转账给王某，可以认定是要将该笔款项作为夫妻生活费用，在时过两年多再起诉要求返还完全是无理请求。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只是看到了工伤赔偿款应为个人所有，但并未看到该笔款项其实在之后长达3年多的共同生活期间已和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了，并已经用于共同生活支出的特定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王某的合法权益。 陈某答辩称：王某主张的6000元保险费已经从本人工伤款中扣除，本人也已经支付了52500元的车辆首付款，一审已经扣除。从2018年3月份至8月份的汽车按揭贷款都是本人支付的，离婚前又支付了25000元车款，因此工伤赔偿款应当返还给本人。 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立即返还工伤赔偿款项141249.23元；2、判令王某立即支付陈某因未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款项2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年××月××日陈某与王某登记结婚，婚后2014年8月31日陈某不慎发生工伤，工伤事故因赔偿事宜产生纠纷，2016年1月29日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5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陈某获得赔偿款141249.23元（其中停工留薪工资3383.33元、医疗费56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1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634.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634.4元、鉴定费640元），赔偿款到账后，所得款项均由王某保管、支配，王某支付垫付工伤涉诉案件代理费10000元，医疗费（含陈某二次手术费）20000元，购买闽Ｅ×××××福特牌轿车支付首期购车款52500元（双方协议离婚后福特牌轿车归陈某所有），购买婚生子陈柏林保险18000元，陈某愿意承担9000元，归还陈某姐姐陈小林14000元。2018年11月陈某与王某因离婚纠纷，2018年12月6日经一审法院出具（2018）闽0681民初635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内容未涉及工伤赔偿款权利归属。2019年5月14日陈某以工伤赔偿款属其个人财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某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的规定，陈某因工伤获得的赔偿款，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是专门针对个人身体受伤后需要治疗，以及身体残疾后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的补助。这些费用是与陈某特定人身身份不可分离的财产权利，是以受害人的身体伤害为代价的，归受伤害人陈某个人支配和使用，而不能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陈某获得赔偿款交由王某支配、保管，陈某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在收入与付出不对等的情况下大额使用工伤赔偿款，陈某应当知道，应视为陈某同意支付，陈某确认已支付使用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医疗费20000、首付购车款52500元、小孩保险9000元、偿还陈小林款项14000元应于抵扣即（141249.23元-10000元-20000元-52500元-9000元-14000元＝35749.23元），余款王某应返还，陈某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某请求主张，未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款项20000元，提供证据不足，且双方在离婚纠纷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双方已达成调解，陈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某辩称，赔偿款获得后，用于购买汽车及车辆按揭，其他用于家庭小孩生活开支的主张，王某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工伤赔偿款35749.23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4.9元，减半收取计1762.5元，由陈某负担1405元、王某负担357.5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王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遗漏了其支付车辆按揭款60000元及车辆保险费的事实。陈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婚生子保险费18000元的事实表示不知情，归还陈小林14000元是王某的婚前债务，不应从工伤款中扣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王某提供了《摩托车购车发票》及《闽Ｅ×××××福特牌汽车保险缴纳凭证》证明讼争的工伤赔偿款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已经被全部花费的事实。陈某质证认为，摩托车在工伤发生前就购买了，保险费已经包含在首付款里。本院认为，摩托车购买的时间是结婚前，保险费已经在一审中提及，不能作为二审抵扣的依据。陈某提供三份证据：1、陈小林转账给王某的14000元，时间在结婚前，证明是婚前的私人债务；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当时卡里有10000多元，购买汽车的按揭款一部分是用工伤的那张卡支付，一部分是用这张储蓄卡支付；3、按揭款60000元的支付情况，证明每个月2500元的贷款都是本人还的。王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0000元是彩礼钱，4000元是用于生孩子的费用，后来因为有工伤赔偿就归还陈小林14000元；车辆按揭款从工伤赔偿款中支付，2500元是陈某支付生活费；证据3中的五笔款项都有收到，按揭款总共是60000元。本院认为，陈小林支付14000元的时间与王某和陈某结婚生子的时间相近，王某主张的彩礼和孩子费用的支出可能性较大，应予采纳，按揭还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是以共同的财产支付。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陈某要求王某返还工伤赔偿款能否成立及返还的数额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陈某因工伤身体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是专门针对个人身体受伤后需要治疗，以及身体残疾后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的补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某因工伤事故获得的赔偿款是陈某的个人财产。王某支付的工伤涉诉案件代理费10000元，属于为获得赔偿而支付的费用，陈某的医疗费（含二次手术费）20000元，应从上述个人财产中扣除。在事故发生后，陈某与王某共同购买了闽Ｅ×××××福特牌汽车，陈某也认可首付款52500元从个人财产中扣除。关于汽车按揭贷款60000元的问题，陈某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在2017年之前是夫妻共同财产支付，2018年之后其每个月都有支付2500元给王某，不是支付生活费就是支付按揭款，一个负责日常开销，一个负责按揭款。陈某的上述陈述证明汽车按揭款系从陈某与王某的共同财产中支付。陈某的工伤赔偿款到账后，将所有的款项交由王某保管、支配，双方还购置了金额较大的汽车，可以视为其同意王某使用工伤赔偿款。王某主张取得赔偿款后还用于归还陈小林14000元和支付孩子保险费18000元，也可以看出当时夫妻双方感情尚好，在取得工伤赔偿款后，才可能进行比较大的生活消费支出。王某与陈某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也没有其他的共同财产，陈某未能举证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还有其他的共同财产。上述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从2016年取得工伤赔偿款至2018年12月6日经龙海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共同生活了近3年的时间，陈某的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已经物化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支出。双方离婚时，经协商同意将双方唯一的共同财产车辆归陈某所有，王某主张的因购买该车时双方决定以陈某的工伤赔偿款支付，所以离婚时才同意归陈某所有的事实，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应予采纳。陈某要求王某返还因工伤事故获得的赔偿款141249.2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上诉请求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一审认定陈某的工伤赔偿款扣除相关支出后，尚有35749.23元为个人财产，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4.9元，减半收取计17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均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