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凯，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盟，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圳，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现羁押于北京市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玲，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78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周文凯因与被上诉人陈圳、刘桂玲、孙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文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周文凯是涉案车辆凯尊牌小轿车（车牌号：×××）实际购买人并实际占有使用到车辆被执行法院扣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是北京市人民政府第81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由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7号公布实施，且仅属于暂行规定，根本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上述暂行规定并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提到的强制性规定。周文凯与陈圳签署的协议属于有明确期限和解除条件的小客车指标租用协议并非小客车指标买卖协议，因此并不违反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现行政策。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小轿车是周文凯从陈光平手里购买，并且周文凯一直占有并且使用至今，因此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周文凯。一审法院以“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依法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从而驳回周文凯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刘桂玲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文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文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文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轿车归周文凯所有，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凯（甲方）与陈圳（乙方）签订《车牌借用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负责支付购买凯尊轿车，发动机号为G4KECH807954的机动车一切费用（包括过户费），并拥有机动车所有权。二、借用期限20年，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2036年5月5日止。三、1.乙方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证件和小客车指标，积极配合甲方买车，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等均属于甲方，乙方及其利害关系人不享有该车任何权利。2.在借用期间，甲方必须为此车上全险作为安全保障，其中第三方责任保险保额最低为50万元，借用期间甲方不购买上述保险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协议。3.在借用期间，甲方要妥善保管车牌，不得转让，不得转借出租或抵押该车。借用期内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与债务（含违法罚款）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只负责提供车辆牌照，不承担任何因车辆而产生的费用及债务（含违法罚款）。因交通事故给第三者（包括人、物等）造成损害的，由甲方承担刑事责任、赔偿责任，乙方在保险理赔等方面提供配合。如甲方私下转让，转借及出租或抵押该机动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与债务或交通事故、刑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不承担责任且有权收回车牌使用权，并终止本协议。4.在借用期间，甲方要妥善保管该车证件及购置手续。如发生与该机动车相关的责任事故及其它特殊情况，甲方需及时通知乙方。在借用期间，如甲方摇号获得小客车指标，可协商解除借用协议。双方常用联系方式和居住地址发生变化必须及时告知对方。5.借用期满后。甲方必须提前两个月主动联系乙方，由双方协商续借事宜。如双方未达成借用协议，甲方需寻求取得其它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并由乙方安排时间配合进行过户。在清偿完所有车辆违章扣分、罚款后，乙方将押金返还甲方。协议期满后，如甲方逾期不能按时办理手续归还车牌照，乙方有权利通过法律手段强行收回牌照。6.甲方购买车辆时的上牌和过户等所有费用均自行支付，协议期满时产生的过户等费用由甲方支付。7.协议期内，乙方不得随意对名下车辆进行抵押、置换，金融等各种行为，如有损害甲方车辆利益行为，则需赔偿甲方车辆购置金等额赔款，协议期内如因乙方单方原因终止此协议，需赔偿甲方所有损失。8.协议期内，如甲方将此车辆进行抵押、置换、金融担保等业务，造成乙方利益损失，需赔偿乙方10万元整。陈圳不确定该协议系其本人签名，经释明，其亦不就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陈圳自认2016年4月26日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更新指标转让协议》以六万元的价格将购车指标转让给张某，并将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交与张某。2018年2月7日，法院（2018）京0109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陈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1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陈圳退赔赃款人民币25万元，发还被害人孙伟人民币20万元，发还被害人刘桂玲人民币5万元。案件执行过程中我院对陈圳名下的车牌号×××凯尊牌小型轿车进行扣押。周文凯提出异议，要求法院终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解除对车辆的查封、扣押。我院（2019）京0109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文凯的异议请求。关于诉争车辆的由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时间2012年9月1日，购车单位（人）为陈某1，销售单位为北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KNALN4116D5095716；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16年9月28日，买方单位/个人：陈圳，二手车市场：北京北方汽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KNALN4116D5095716。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票据显示，交款单位或个人：陈圳，收费项目：机动车临时号牌、汽车号牌（反光）、机动车临时号牌（2）、机动车行驶证工本费共计125元。陈某1的银行流水与法院调取的刘某的银行流水显示，刘某账户2016年11月1日分两笔转入陈某1账户7万元，2016年9月29日从刘某账户转入陈某1账户52000元。2016年9月-2017年9月的车辆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陈某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批文记载，兹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申请，我公司同意被保险人名称由陈某2更改为张某，索赔权益人由陈某2更改为张某，车辆号牌由×××更改为×××，行驶证车主由陈某1更改为陈圳。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车辆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刘某，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机动车保单显示被保险人刘某。2019年4月3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批单（电子批单）批文记载，兹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申请，我公司同意号牌号码为×××的保险车辆投保人名称由刘某更改为周文凯，索赔权益人由刘某更改为周文凯，被保险人名称由刘某更改为周文凯。上述批改自2019年4月4日0时0分起生效。周文凯自认其不具备北京市小客车购车资格。双方争议事实如下：诉争×××凯尊牌小型轿车权属问题。周文凯主张，×××凯尊牌小型轿车系由其出资购买，应归其所有，并申请证人陈某1、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与周文凯系同事，现在在同一公司，其任公司法人，周文凯任公司工程部经理，车辆的购车款系周文凯让其转给陈某1，因为其欠周文凯16万余元，车辆购入后，被保险人变更为其，系因为车辆实际由其和周文凯共同使用，保险费也是由其承担，但是其认可车辆系周文凯出资，权利人也是周文凯。证人陈某1陈述，其将诉争车辆出售给周文凯，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办理过户时其未到场，是将车辆的所有权证及其身份证等材料交给周文凯。经质证，周文凯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陈圳表示不清楚。刘桂玲和孙伟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和刘某的证人证言与周文凯主张的基本事实一致，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庭审认定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文凯向案外人陈某1购买诉争车辆，并实际使用至车辆被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周文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本案诉争车辆系在北京市购买并在北京市登记的车辆，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在北京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且北京市小客车购置指标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周文凯在购买诉争车辆时不具备北京市购车资格，现亦不具备该资格，其在明知不具备购车资格的情况下，通过与陈圳签订《车牌借用合作协议》实际使用购车指标的行为，规避现行政策，明显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故二人之间的《车牌借用合作协议》无效。周文凯在不具备购车资格的情况下，虽其系车辆的实际购买人，要求确认诉争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一经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现诉争车辆登记在陈圳名下，法院依据程序查封被执行人陈圳名下依法登记的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周文凯要求停止对诉争车辆执行之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文凯请求法院确认其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文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应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取得。个人出售、报废名下登记的小客车的，可以直接取得更新指标，办理指标证明文件。指标有效期为12个月，不得转让。指标有效期内，不得重复办理摇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制度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周文凯明知自己目前不符合北京市购车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北京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仍与陈圳签订《车牌借用合作协议》，以此方式规避机动车登记规定，借名购车，明显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本院认定周文凯与陈圳之间签订的《车牌借用合作协议》无效。在此情况下，即使周文凯举证证明其支付了购车所需相应款项，但因其不符合购车应具备的前提条件，虽为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亦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另，本案涉及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KNALN4116D5095716执行标的登记在陈圳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刘桂玲、孙伟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该车所有权人为陈圳。现陈圳因未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法定程序查封其名下依法登记的车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周文凯要求确认上述车辆为己所有，终止执行之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周文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文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