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微娜，女，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领涛，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洁，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微娜因与被上诉人尹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微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尹洁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蔡微娜与尹洁之间是共同对外投资，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涉案款项是双方共同合伙投资房产产生，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合同关系，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清算。双方共同投资澳大利亚墨尔本的房产，该投资产生亏损。在涉案借条中，有“为共同投资”字样，即双方是基于某一投资标的而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该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尹洁也从未向蔡微娜提供过95万借款。所谓“借条”是尹洁在得知投资亏损后带领多人于2018年10月15日来到蔡微娜单位，将其预先写好的借条让蔡微娜签字，蔡微娜被迫签署的。尹洁并没有如“借条”所述，于2016年12月19日从案外人处收到投资款。同时，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整体反映情况看，双方是基于共同投资而产生的争议。聊天记录中蔡微娜提及“95，95我赔了，我赔了70万，咱们共同出资的”、“共同出资，你占了不到三分之一，我占了三分之二”及尹洁所述“是共同投资买墨尔本的房”等表述，均可证明双方不是借贷法律关系。三、尹洁主体不适格。尹洁以民间借贷名义提起诉讼，但如上所述，没有证据、客观上尹洁也没有向蔡微娜出借95万元款项，如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蔡微娜，应由实际出借人（打款人）提起相关诉讼，与尹洁无关。四、蔡微娜给付尹洁的5万元应从投资款项中予以扣除。2018年12月15日，尹洁一再催要下，蔡微娜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先行给付1万元。双方于2017年投资购买的石景山区杨庄中区4号楼4层1单元403号房屋，除了利润之外，尹洁将押在链家公司的4万元物业保证金已经先行支走，双方确认该笔款项从投资墨尔本房款中扣除。尹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蔡微娜的上诉请求。涉案借条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日期、借款本金、利息，借款关系明确。尹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微娜偿付尹洁借款本金95万元、期内利息19万元（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两年，按照年利率10%计算）及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2.蔡微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微娜向尹洁出具《借条》载明：为共同投资，于2016年12月15日收到出借人尹洁，以银行转账出借的人民币95万元整，约定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归还全部本息，年单利10%两年共计20%，本息共计114万元整，如到期未还清，按月利率1.5%计付逾期利息，立此为据。2016年12月19日，尹洁与蔡微娜发送微信，指示尹洁分别向案外人隋玲霞转账32万元，向尹洁卡号×××账户转账32万元，向隋梦莹转账31万元。庭审中，蔡微娜认可2016年12月17日，尹洁将其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交给蔡微娜，由蔡微娜持有。认可上述三笔转款为本案诉争95万元。2018年5月2日，尹洁向蔡微娜发送微信称“我现在不着急石景山，着急的是95，因为那个跟我爸有关系，当时就是骗着来的。”蔡微娜称“你尽量跟你爸爸拖到6月底，我想办法把95凑出来。”庭审中，蔡微娜认可在该笔95万元项下未有过任何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尹洁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及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95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尹洁交付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借条中的内容能够表明蔡微娜向尹洁借款95万元的意思表示，蔡微娜亦明确作出了关于支付固定利息及还款日期的承诺。现蔡微娜主张95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法律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蔡微娜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该院对尹洁要求蔡微娜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尹洁主张蔡微娜支付期内利息19万元（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两年，按照年利率10%计算）及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蔡微娜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尹洁借款本金95万元、期内利息1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尹杰与蔡微娜均认可涉案借条系2018年10月15日出具。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的情形下，该纠纷能否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取决于案涉借条是否属于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蔡微娜系在尹洁向其支付款项将近两年后向尹洁出具借条，且借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数额和时间，即使双方之前系投资关系，涉案借条亦属于双方之间就投资事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借贷，故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蔡微娜主张其已偿还借款5万元，关于蔡微娜于2018年12月15日向尹洁支付的的1万元，因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未偿还任何借款，且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1万元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并无不当；关于蔡微娜主张的4万元还款，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尹洁取走4万元保证金，且从其陈述来看，该4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蔡微娜主张应由实际打款人提起本案之诉，经查，涉案款项均系从尹洁账户转出，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蔡微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蔡微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陈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