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民，曾用名徐忠明，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婕，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蓓，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莉，女，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忠民因与被上诉人凤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忠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凤莉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徐忠民与凤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错误。1.借条的出具不符合个人之间借贷的书写方式。凤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五份借条均盖有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公章，并盖有寄卖行负责人姚峰和出纳私章，完全符合单位出具条据的形式和要求，很明显是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向凤莉借款，徐忠民只是作为单位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名。若是徐忠民个人借款，完全没有必要加盖公章并按单位财务要求加盖负责人和出纳私章。一审法院以徐忠民曾有权加盖公章和私章为由，即认定徐忠民与凤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然错误。2.案涉五笔借款利息均由宁国市河沥寄卖行支付。在一审中，凤莉也承认在出借五笔借款后，对方曾支付过利息，但利息都是宁国市河沥寄卖行支付的，徐忠民个人未曾支付过分文利息，此一事实也可证实该五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宁国市河沥寄卖行，而非徐忠民个人。3.（2015）宁刑初字第00253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实际经营者姚传国利用寄卖行非法大量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该判决书已经查明，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实际经营者为姚传国，其利用寄卖行之便，大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采取的方式即是同案五笔借款形式相同，凤莉的五笔借款也是发生在该期间内，进一步证实案涉五笔借款是宁国市河沥寄卖行所借，而非徐忠民个人所借。二、徐忠民仅是寄卖行工作人员，不应承担案涉五笔借款的还款责任。徐忠民与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实际经营者姚传国原是宁国信用社同事，后姚传国以其儿子姚峰的名义成立了宁国市河沥寄卖行，期间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寄卖行成立后，徐忠民一直以工作人员身份在寄卖行工作，每月领取1500元工资。因寄卖行是以姚传国儿子名义开办的，在姚传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后，为了避免姚峰被刑事追究，出于帮助朋友的好意，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徐忠民才谎称寄卖行是自己和姚传国、汪宏玲三人合伙经营的。实际上寄卖行是姚传国一人经营，因此案发后也仅追究了姚传国一人刑事责任。这一事实，在姚传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案件中应当已经查明。据此也可推断，徐忠民不是寄卖行的实际合伙人，故对案涉五笔借款在寄卖行注销后也只能向实际经营者姚传国追偿，而不应由徐忠民来承担归还之责。综上，徐忠民希望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后，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改判徐忠民不承担归还凤莉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否则，一旦形成判例，会有数笔与案涉借款相同的诉讼将随之而来，徐忠民也将面临归还上千万不明之债的冤情。 凤莉辩称，1.关于徐忠民与姚传国之间的关系，徐忠民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已经明确很清楚。在姚传国刑事案件中，凤莉等三人没有作为受害人，说明徐忠民与姚传国合伙后又拆伙的过程中凤莉等三人的债务已经明确为徐忠民个人的债务。2.（2019)皖1881民初1782号中，徐忠民向法庭提交了几份收条，有一张是2010年1月4日凤莉与徐忠民之间归还的借款4.5万元，还有两张是另案的当事人在2017年8月22日与11月6日出具的两张收条，均载明收到徐忠民归还的借款，说明凤莉等人的借款是徐忠民个人的债务，否则不会在借贷关系发生多年后仍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2010年1月4日的4.5万元是支付凤莉及其家人的在此之前欠的利息，一审起诉和判决时均将徐忠民支付利息截止时间至2010年1月4日。3.徐忠民摆脱了刑事案件的惩罚，现在又希望在民事案件中脱身，将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全面推翻，显然不尊重法律，请法庭驳回徐忠民的上诉请求。 凤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忠民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2.判令徐忠民立即偿还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120990元（2010年2月至2019年3月按月利率一分五、一分八分别计算，详见计算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莉分别于2006年1月22日、2006年2月13日、2006年8月18日、2008年5月12日、2008年8月1日将现金共计70000元（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交至位于宁国市河沥街道办事处（后位于宁国市西津街道办事处）的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徐忠民处，徐忠民向凤莉出具借条五份，并约定按月结息，其中2006年的三份借条上（合计本金50000元）原约定月利率1.5%、2008年的两份借条上（合计本金20000元）约定月息率1.8%，后徐忠民又在2006年的三份借条上的事由“按月结息，月息率1.5%”后加注“+0.5%”。徐忠民均在具条人处签字，五份借条上均加盖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公章及姚峰、徐云私章。后徐忠民支付利息至2010年元月。 另查明，宁国市河沥寄卖行于2005年9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旧金银首饰、摩托车调剂、古玩、字画寄卖服务，登记经营者为姚峰，该企业现状态为注销。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登记的经营者虽为姚峰，实际初期为徐忠民与他人合伙经营，后徐忠民于2010年4月退出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经营。 又查明，徐忠民曾向案外人赵梦超借款并出具借条，徐忠民在借条的具条人处签字，借条上加盖了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公章及姚峰、徐云私章，后赵梦超起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徐忠民在（2018）皖1881民初608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认可借条上的章均为其一人所加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徐忠民向凤莉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借期利息，徐忠民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凤莉要求徐忠民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自2010年2月1日起分别按月利率1.5%、1.8%对借款本金50000元及2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30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忠民辩称该笔借款系宁国市河沥寄卖行所借，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徐忠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具条人处签字，其应认识到该行为须承担的相关法律后果，且徐忠民在本案中虽辩称其非系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合伙人，但该陈述与刑事判决书中其作为证人的证言及赵梦超民事案件的庭审陈述严重不符，其在上述案件中的陈述应当更具真实性。现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已注销，而作为合伙人的徐忠明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充分证明该笔资金已计入河沥寄卖行账目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与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合伙或拆伙协议，再结合徐忠民曾有权一人加盖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公章及姚峰、徐云的私章的事实，可以判断案涉借款系徐忠民与凤莉之间的借贷，故对徐忠民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徐忠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凤莉借款本金70000元，并自2010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31日止（对借款本金50000元按月息1.5%计息，对借款本金20000元按月息1.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已减半收取2060元，由徐忠民负担。 徐忠民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 1.姚传国刑事案件的起诉书，证明姚传国以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名义吸收存款，案发后仅姚传国一人被起诉，说明徐忠民不是合伙人； 2.姚传国刑事案件的审计报告，证明姚传国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时间是2006年10月-2013年12月，案涉的借款也在此期间内，同时审计报告显示总金额为2277.7万元，已报案的1404.2万元，还有800多万未报案，案涉的借款属于未报案的范围，合情合理； 3.姚传国刑事案件中的五份借条，这五份借条的书写和出具格式跟本案一致，也与案涉借款期间一致，而这些借条在刑事案件已经认定。综上，案涉几笔借款是徐忠民在此期间作为寄卖行的工作人员办理的，徐忠民不是寄卖行合伙人。 凤莉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是起诉书，不是判决书，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应该以判决书为准；对证据2，审计报告仅针对之前姚传国涉案的金额进行了总体的审计并无明细，明细中并无凤莉，故凤莉不是姚传国案件的受害人。徐忠民与姚传国开寄卖行时是以合伙人的身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脉，互不干涉，在姚传国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太大时，徐忠明与他拆伙，并将属于自己名下的债务拆分，他们之间应该有拆伙协议。对证据3，应该以刑事判决书为准。即使这些借条的借款人是姚传国案件的受害人，也只能说明徐忠明帮助姚传国出具了相关借条，真实的债务是由谁承担他们内部是有协议的。 凤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9）皖188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收条两张，这两份收条是徐忠明在178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明徐忠民认可与凤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离开寄卖行后仍然以个人名义向凤莉及家人支付利息和本金。徐忠民质证称，对1782号判决书及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审查后认为，对双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其欲达到的证明目的与其之前在另案中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凤莉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忠民向凤莉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徐忠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具条人处签字，其应认识到该行为须承担的相关法律后果。经一审审理查明，徐忠民原为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合伙人，现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已注销，而作为合伙人的徐忠民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资金已计入河沥寄卖行账目，亦未提交其与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合伙或拆伙协议，再者徐忠民曾有权一人加盖宁国市河沥寄卖行的公章及姚峰、徐云的私章。据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发生于徐忠民与凤莉之间，徐忠民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徐忠民上诉称其以工作人员身份在宁国市河沥寄卖行工作，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因宁国市河沥寄卖行是以姚传国儿子姚峰名义开办的，为了避免姚峰受到刑事追究，出于帮助朋友的好意，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徐忠民才谎称寄卖行是其和姚传国、汪宏玲三人合伙经营。本院认为，徐忠民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随意推翻其之前接受相关部门调查时所作陈述，缺乏对法律的尊重，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上诉人徐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