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3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夏智慧教育科技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楼**。法定代表人：于华章,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振业大厦**1011iv>法定代表人：李国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北京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教育科技研究院（简称华夏智慧研究院）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美丽视界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华夏智慧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于华章，美丽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智慧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争议照片是清华大学二校门，已经成为清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和著名景点，并且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张照片是同一作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有关规定，本网站具有典型的公益性和非营利性，使用其照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中的第二项、第六项，上述使用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三、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删除照片，而是直接起诉，属于恶意诉讼。美丽视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华夏智慧研究院停止侵权，并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6500元及合理开支3500元（包括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美丽视界公司通过转让方式获得1幅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华夏智慧研究院未经许可基于商业目的在其经营的网站www.ycjy.org.cn（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美丽视界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华侨出版社（以下简称华侨出版社）于2015年6月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以下简称图片库）（出版号ISBN978-7-89422-401-9），封底“内容介绍”中载明，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收录图片仅作欣赏、学习及交流之用，若做商用，请务必取得著作权人授权。涉案作品载于上述图片库的图片素材文件夹中。2.华侨出版社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出版证明，载明图片库经审核为华侨出版社正式出版物。3.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审理中，美丽视界公司主张其涉案作品首次发表在昵图网，提交了昵图网上涉案作品的打印件，显示上传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当庭进行勘验：进入“百度搜索”页面搜索“昵图网”，点击搜索结果“昵图网”，输入账户名及密码进行登陆，进入个人账户后点击“我的昵图”，进入“专辑管理”，点击进入“我的作品”项下，涉案作品在第91页，显示上传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美丽视界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具体信息如下：标题为“A清华大学清华园-3”的摄影作品，显示拍摄时间为2012年10月13日，拍摄所用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Ⅱ，分辨率为5616×3744，艺术家/机主显示：lixianghui。2016年9月25日，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将李向晖拍摄的摄影作品（具体以美丽视界公司收到的带有相机机身号的源文件或PS源文件为准）、以及由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李向晖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上述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仍属李向晖或原作者外，其余全部权利包括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转让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永久；合同书签订前，以李向晖名义已经开展的诉讼活动，由李向晖履行至案件全部终结，由此所得的收益归李向晖，以李向晖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美丽视界公司以自己名义开展诉讼活动，所获得的收益归美丽视界公司。庭审中，美丽视界公司表示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其他第三人。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华夏教科院养成教育专题网（域名为www.ycjy.org.cn）系华夏智慧研究院所有并经营的网站。2018年7月13日，经丁小华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三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美丽视界公司提交了一份光盘，包含涉案网站页面截图压缩文件、域名信息管理系统页面截图、屏幕录像文件及其对应的时间戳证书、tsa格式的文件，其中录像文件及网页截图显示:在360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ycjy.org.cn”，进入中国养成教育网（家庭教育网），网页底部显示国家养成教育“十二五”重点研究课题组版权所有；再输入网址“http：//www.ycjy.org.cn/Item/Show.asp?m=1&d=4931”，进入题为《二模考完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了……》的文章，显示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信息来源为新浪教育，一张“清华大学清华园”的争议图片作为该文章配图使用，该图片中有“高考大讲堂985/211、普通高校解读”的字样。经比对，涉案作品比争议图片的景色外延整体更广，两幅图片的镜头角度、焦距一致且在相同区域内的景色、阴影、光线等亦无区别。华夏智慧研究院主张载有争议作品涉案文章转载自华商晨报和新浪网教育频道，提交了新浪教育的文章打印件和争议图片的链接地址。以上事实，有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图片库、出版证明、著作权登记证书、电子文件、时间戳认证证书、昵图网打印件，华夏智慧研究院提交争议图片打印件、涉案文章打印件、争议图片的链接地址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涉案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提供了著作权转让合同、载有涉案作品的图片库、出版证明、著作权登记证书、电子文件、发表网页打印件，美丽视界公司亦当庭通过输入账号和密码方式登陆网站对发表信息及发表时间情况进行了勘验核实，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华夏智慧研究院主张其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美丽视界公司并未取得授权，故美丽视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书签订前，以李向晖名义已经开展的诉讼活动，由李向晖履行至案件全部终结，由此所得的收益归李向晖，以李向晖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美丽视界公司以自己名义开展诉讼活动，所获得的收益归美丽视界公司”，故美丽视界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对于华夏智慧研究院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夏智慧研究院使用的争议图片是否为涉案作品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作品比争议图片的景色外延整体更广，但两幅图片的镜头角度、焦距一致，且在相同区域内的景色、阴影、光线等亦无区别，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夏智慧研究院在涉案网站使用的争议图片与美丽视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华夏智慧研究院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将涉案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华夏智慧研究院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华夏智慧研究院主张其使用涉案作品构成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华夏智慧研究院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指明作者姓名及作品名称，且上述使用方式亦非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夏智慧研究院主张其网站性质为公益性质并没有侵权故意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夏智慧研究院网站性质以及有无侵权故意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经济损失，鉴于双方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美丽视界公司实际损失或华夏智慧研究院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华夏智慧研究院的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及图片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美丽视界公司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中合理部分亦应由华夏智慧研究院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夏智慧教育科技研究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华夏智慧教育科技研究院赔偿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三、驳回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照片与被诉照片是否为同一作品；二、上诉人使用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三、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恶意诉讼。一、涉案照片与被诉照片是否为同一作品上诉人主张，争议照片是清华大学二校门，已经成为清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和著名景点，拍摄人多，取景基本一致。故不能确认两照片为同一作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述作品实质性相似，并未认定两作品为同一作品。并且，摄影作品独创性的体现包括且不限于作者对景物的选取、角度的选取，还包括对光线的掌握、时机的掌握、焦点、光圈等等。因此即使摄影作品中的内容是著名景点，仍然不能否认其作者的独创性。并且，两幅图片的镜头角度、焦距一致，且在相同区域内的景色、阴影、光线等亦无区别，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作品实质性相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使用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上诉人主张本网站具有典型的公益性和非营利性，使用其照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中的第二项、第六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涉案使用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第二项的规定中的“适当引用”，上诉人使用的图片已经与权利人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并且，上诉人的使用行为也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第六项的规定中的“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因此上诉人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恶意诉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通知其删除就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删除是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以及未通知删除即起诉即为恶意诉讼，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夏智慧教育科技研究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袁 伟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