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9行终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涛，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郭运喜，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勾慧如，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住所地濮阳市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党勇奇，局长。委托代理人刁承祥，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姚进智，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民警。上诉人郭涛因被上诉人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涛委托代理人郭运喜、勾慧如，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刁承祥、姚进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12月24日7时许，上诉人郭涛在濮阳市华龙区中心广场东路中国移动荣耀体验店门口骑自行车将江慧娜碰倒，后又对江慧娜殴打。郭涛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河南省治安管理处罚裁量标准》之规定，对郭涛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百元。一审查明：2018年12月24日7时许，在濮阳市华龙区中心广场东路中国移动荣耀体验店门口，原告郭涛骑自行车将江慧娜碰倒，其本人也同时摔倒，起身后又殴打江慧娜，其后离开。江慧娜报警。接到报警后，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处警，将原告传唤至建设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现场视频资料。同日，被告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作出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郭涛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百元。原告郭涛对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6日，原告郭涛父亲郭运喜和江慧娜姐夫钱磊在被告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达成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格式为被告提供的《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上写明“主要事实：2018年12月24日8时许，在中心广场东门对面人行道，郭涛骑自行车将江慧娜撞倒，并殴打江慧娜，致其手部受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郭涛父亲郭运喜赔偿江慧娜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共三万元。2）江慧娜一方不再追究郭涛一切法律责任，赔偿金由其姐夫钱磊代收。”“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一审认为：原告郭涛和江慧娜本不相识，其将江慧娜撞倒后非但不道歉救助，反而对江慧娜实施殴打，原告郭涛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被告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作出处罚决定，认定郭涛实施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其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充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对郭涛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对原告处罚后又提供格式调解协议书见证双方调解，且格式条款上注明“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被告出具调解协议的行为不妥，但不能以此为由否认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涛承担。上诉人郭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不是上诉人将江慧娜撞倒。上诉人由南向北骑自行车正常行驶，自行车二分之一已过江慧娜身体东侧时，江慧娜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向东撤了撤，碰到正在骑行上诉人身体，两人向东摔倒。江慧娜趴在上诉人自行车上，上诉人摔倒更远的路面上，裤子磨破两个洞，手腕磨破出血。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比江慧娜摔倒的更严重。事故的发生是一瞬间的事情，是出乎意外的行为造成的，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上诉人撞倒江慧娜的事实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询问高凯笔录，他自称江慧娜的邻居，与江慧娜比较熟识，存在利害关系。当天无任何视频监控看到事发时他在现场，被上诉人未核对他的具体位置监控视频及他是否可以看到事发现场，直接采纳该证人证言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违法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长达9小时17分，造成上诉人精神恍惚，在被上诉人引诱下签名。上诉人询问笔录是非法取证，内容不实。视频资料中看出上诉人倒地以后双方当事人没有身体接触，更没有笔录中所说的踢了江慧娜头部一脚这个事实，原审判决作出寻衅滋事认定依据的事实不能被证实，明显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认定寻衅滋事并认定违法行为为一般，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七日及罚款伍百元行政处罚过重。江慧娜在邮政大楼一楼工作，上诉人在同一座大楼六楼工作，二人属于邻里关系。事后上诉人一方积极赔偿道歉，双方达成现场调解协议，也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这本身是较为轻微的民间纠纷，并无无端的结伙或随意找茬等行为特征，且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该案没有明显的复杂的寻衅滋事的特征，达不到寻衅滋事的程度，该案的认定及处罚明显过重。2.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被上诉人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中记载已于2018年12月24日10时通过电话联系将通知书的内容通知郭涛的家属郭运喜，事实是被上诉人从未向郭涛的家属打过电话，被传唤人家属签字一栏至今仍是空白。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家属的程序违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并未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且“我不陈述和申辩”并非上诉人书写，不陈述申辩不是上诉人本人意愿。被上诉人传唤上诉人没有使用传唤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案在被上诉人的主持下双方已达成并履行调解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不予处罚。被上诉人办案人员拖延办案时间，拖延主持调解的时间，并在协议履行完毕前向上诉人家属隐瞒行政处罚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主持调解过程中有多处不合理且程序违法的情况。被上诉人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中记载已于2018年12月24日17时通过电话联系将本通知书的内容通知郭涛的家属郭运喜。事实是被上诉人从未给郭涛的家属郭运喜打过电话说过此内容，郭运喜在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前对该通知书记载的内容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没有将上诉人被处罚情况告知其家属，导致江慧娜在没有受伤更没有伤情司法鉴定情况下，上诉人家属为了被上诉人口头和文字都有“不予处罚”的承诺，不惜重金赔付江慧娜三万元，还使上诉人家属不能及时知道案件处理结果，不能及时依法申请拘留暂缓执行。被上诉人询问查证时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案发时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简单，调取监控录像及查询相关信息更是短时间就能够做完的事情，在案情并不复杂情况下，并未调取更多的证据，也不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询问查证，被上诉人直接延长了询问查证时间，任意剥夺了当事人的人身自由，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存在以上程序违法行为，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调取程序及收集方式合法，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处罚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不正确，程序违法，处罚不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诉请，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调查2018年12月24日07时许本应在非机动车道骑行的违法行为人郭涛骑自行车行至中心广场东路中国移动荣耀体验店门口处，将站在人行道上的江慧娜碰倒，未采取救助行为，以恃强凌弱对江慧娜进行无故殴打，后逃跑。办案民警依法进行调查取证，走访证人，调取相关视频资料等，认定郭涛涉嫌寻衅滋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该案受理立案后，办案民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依法传唤违法行为人郭涛，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告知违法行为人郭涛拟对其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充分赋予其陈述申辩权。及时通知被处罚人郭涛家属等。3.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4.关于治安案件协议书。201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对郭涛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对其执行了行政拘留并罚款到位。12月26日郭涛父亲郭运喜和江慧娜的家人钱磊到建设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双方均称受案件双方当事人的委托，本案双方已协商，并自愿达成了口头赔偿协议，郭运喜担心对方反悔，请求办案民警为双方出具书面协议书，目的是为了让公安机关作为见证，办案民警向双方讲明了该案已对违法行为人作出并执行了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双方应自行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郭涛父亲郭运喜执意请求办案民警帮忙出具书面协议书，办案民警本着尽快化解矛盾促成和谐的考虑，向双方说明了出具书面协议是在双方自愿情况下自行协商达成，并非公安机关主持下的行为，后按照双方意愿书写了协议书，双方签字确认，但没有在公安机关履行赔偿交款行为。被上诉人作出的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7时许，在濮阳市华龙区中心广场东路中国移动荣耀体验店门口，上诉人郭涛骑自行车将江慧娜碰倒，其本人也同时摔倒，起身后殴打江慧娜，其后离开。江慧娜报警。同日，被告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作出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郭涛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百元，当日交付执行。2018年12月26日，郭涛父亲郭运喜和江慧娜姐夫钱磊在被上诉人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出具《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主要事实：2018年12月24日8时许，在中心广场东门对面人行道，郭涛骑自行车将江慧娜撞倒，并殴打江慧娜，致其手部受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郭涛父亲郭运喜赔偿江慧娜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共三万元。2）江慧娜一方不再追究郭涛一切法律责任，赔偿金由其姐夫钱磊代收。”“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上诉人郭涛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民警姚进智称是在其办公室与民警周江飞书写的《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本院认为：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视频及被上诉人对郭涛、江慧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郭涛对江慧娜有殴打行为，被上诉人对郭涛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上诉人郭涛父亲郭运喜庭审中称其未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不知道201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郭涛已被执行行政拘留。被上诉人提交的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记载“已于2018年12月24日17时通过电话联系将本《通知书》的内容通知郭涛家属郭运喜。”但被拘留人家属签名处没有郭涛家属郭运喜的签字。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郭涛父亲在2018年12月24日已知道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郭涛已被执行拘留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公安机关进行调解是治安管理的一种方式，本应在作出行政处罚前进行。2018年12月26日郭涛父亲郭运喜不知道郭涛已被处罚，为了能够解决纠纷，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调解，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认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后对郭涛就不再进行处罚。作为有正常认知的普通人，如知道郭涛已被处罚且已执行拘留，应不会再要求公安机关进行调解。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民警姚进智称是在其办公室与民警周江飞为郭涛父亲及江慧娜家属书写的《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是在被上诉人主持下进行的调解并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郭涛父亲郭运喜赔偿江慧娜医疗费等一切费用三万元，江慧娜同意不再追究上诉人法律责任。调解协议书载明：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郭涛父亲郭运喜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对郭涛应不予处罚。被上诉人明知对郭涛已作出行政处罚，并交付执行的情况下，又为双方进行调解，由其办案民警书写并出具《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本案是因郭涛骑自行车与江慧娜碰撞发生纠纷，行为性质及情节较轻微，亦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经被上诉人调解，当事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为实质化解纠纷，综合全案情况，对处罚决定予以撤销。综上，被上诉人作出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行初7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建设公（治）行罚决字〔2018〕1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广慧审判员  贾向阳审判员  葛传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敏书记员管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