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习，男，1977年3月9日生，汉族，济南祺盛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赤兔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张鲁镇潘海村**。 法定代表人：赵相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德，男，1980年6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山东鲁莘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长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赤兔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兔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习的诉讼代理人董福敏、被上诉人赤兔马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郝书德、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长习的诉讼代理人李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习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赤兔马公司返还购车款38319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李长习从赤兔马公司处购买型号为“陕汽X30006X4牵引车”一辆，并于2017年6月6日向赤兔马公司转账购车款383192元，赤兔马公司至今未交付车辆。赤兔马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的其他用途，赤兔马公司主营业务为货运和汽车零售，该笔款项数额较大，且与李长习提交的车辆合格证车型价值相当，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 赤兔马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李长习作为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盛公司）的负责人，为专业从业人员，车辆买卖不签署书面合同是不符合常理的，李长习所提到的车辆现被李长习自2017年12月起占有，李长习与刘一华有书面合同，但未向法庭提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长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赤兔马公司返还购车款383192元或交付车辆。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购车款3831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习称与赤兔马公司口头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6日向赤兔马公司交付购车款383192元,并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陕汽牌牵引车合格证复印件一份、海征牌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合格证复印件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显示付款方为李长习，收款方为赤兔马公司,金额为383192元，交易用途处空白，两份合格证复印件右下角均显示有祺盛公司印章。赤兔马公司不认可与李长习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赤兔马公司是否收到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显示的金额,赤兔马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予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长习主张与赤兔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李长习负举证责任，李长习仅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陕汽牌牵引车合格证复印件一份、海征牌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合格证复印件一份，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李长习所举证据尚不充分，赤兔马公司即使收到了李长习转款，形成收款的原因也存在多种可能，不能仅凭一笔资金往来即认定赤兔马公司收取的是李长习的购车款，并让赤兔马公司返还，对李长习的诉求,不予支持。李长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长习对赤兔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8元，减半收取计3524元，由李长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赤兔马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车辆的买方是案外人刘一华，祺盛公司为刘一华购车提供了贷款担保。刘一华未实际经营，将车转让给了李洪超，李洪超将车辆挂靠在莘县东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岭公司）名下，李洪超分期还款8万元后未继续还款，祺盛公司将车辆扣留到济南。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李洪超、东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岭、刘一华、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公司）进行了调查。 2019年10月21日，本院对李洪超进行了调查，李洪超陈述：关于刘一华和车辆买卖情况，刘一华在祺盛公司办理了分期贷款用于买车，祺盛公司提出钱走公户，将贷款打给了赤兔马公司。贷款打给赤兔马公司后，刘一华一直未提车。李洪超在赤兔马公司订购了HOWO车，等了三个月一直没车。马章林是赤兔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洪超向马章林索要3万定金，但是马章林未退。后来，马章林告诉李洪超有辆X3000，问李洪超是否购买，李洪超同意了。然后，李洪超去茌平县陕汽专卖店提车，购买了“陕汽X30006X4”车，车牌号是鲁Ｐ×××××，挂靠在东岭公司名下，用其小舅子王子超的名义在民生金融公司办理了贷款。购车后不久，李洪超驾驶车辆到山西平遥时，该车被祺盛公司扣留。经其向马章林询问，马章林告诉其该车在祺盛公司有贷款。关于车辆，李洪超表示其了解的该车情况是：因为国四改国五，该车有两个发动机号，办了两次分期贷款，一次是刘一华贷款，一次是李洪超贷款，刘一华没有提车。 2019年11月12日，本院对东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岭进行了调查。王东岭陈述：李洪超购买了一辆陕汽牌牵引车，车牌号是鲁Ｐ×××××。经熟人介绍，李洪超将车辆挂靠在东岭公司名下。李洪超将车辆的发票、合格证等手续交给了王东岭，王东岭向李洪超介绍了民生金融公司办理贷款。民生金融公司将贷款打给了东岭公司，东岭公司扣除首付、保险等相关费用后将款项给了李洪超。 2019年11月12日，经办案人员拨打刘一华的电话（电话号码为135××××7699）询问本案相关情况，刘一华表示：当时从赤兔马公司订购了一辆车，赤兔马公司一直让其等候交车，后来车辆需办理贷款，济南一公司来人让其签字办理了贷款手续。过了两三个月，刘一华还未收到车，却被通知偿还分期贷款，刘一华前去赤兔马公司询问马章林。马章林告知其车辆未办下来，贷款先用在了其他车上。刘一华找马章林理论，马章林好言相劝，并向刘一华出具书面条，大致意思是，如因此事影响刘一华，则每日向刘一华支付500元。刘一华陈述，贷款是以刘一华的名义，从济南齐鲁银行（后经核实，实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金融中心槐荫分中心，以下简称齐鲁小微中心）办理的，祺盛公司是担保人，银行将款打给了祺盛公司。刘一华既未收到车，也未收到钱，因此刘一华本人未偿还过贷款。 2019年11月12日，本院对民生金融公司进行调查，民生金融公司的业务人员李法雷接受了调查。李法雷陈述：王子超在民生金融公司贷款购买了两辆车，一辆东风牌、一辆陕汽牌，陕汽牌车辆的实际运营者是李洪超。王子超带着身份证办理贷款后，民生金融公司将贷款打给了东风公司经销店，东风公司经销店又将款项给了东岭公司。后来，东岭公司将车辆发票、登记证书等手续给了民生金融公司，民生金融公司为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车牌号是鲁Ｐ×××××。在调查过程中，李法雷提供了公司存档的贷款手续电子版。 针对上述调查情况，李长习质证认为：对于调查笔录和通话录音无异议。刘一华的录音可以证实，刘一华从齐鲁小微中心办理了购车贷款，齐鲁小微中心将贷款转入祺盛公司，李长习将该笔贷款以个人名义又将车的贷款转给赤兔马公司，刘一华承认自己没有向齐鲁小微中心还过贷款，事实上是祺盛公司一直向齐鲁小微中心偿还贷款。2019年6月份祺盛公司将刘一华在齐鲁小微中心购车贷款全部结清。祺盛公司将刘一华的购车款转给赤兔马公司，赤兔马公司并没有将车辆交付给刘一华和祺盛公司。祺盛公司得知刘一华所购车辆被赤兔马公司联合他人又卖给李洪超，所以赤兔马公司在收到祺盛公司的购车款后并未将所购车辆交付给刘一华或祺盛公司，而是将该车辆又卖给了李洪超，所以赤兔马公司应该将购车款予以返还。在质证程序中，李长习提交了加盖有齐鲁小微中心公章的贷款结清证明和说明的照片各一份，拟证明祺盛公司已将刘一华的贷款结清。 赤兔马公司质证认为，对法庭调查材料和刘一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材料能够证明李长习与赤兔马公司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李长习编造虚假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所涉车辆确实被扣押在济南，李长习应另行主张权利。贷款结清证明和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两份书证属实，也能证明本案李长习主张向赤兔马公司付款购车不属实，系自己对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否定。 根据上述调查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刘一华意通过赤兔马公司购买牵引车，在购车过程中，刘一华作为贷款人于2017年6月6日从齐鲁小微中心办理了贷款，贷款金额38.4万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祺盛公司为贷款担保人。2017年6月6日，祺盛公司通过公司人员李长习的银行账户将款项383192元转账至赤兔马公司账户。但是，刘一华一直未收到车。赤兔马公司将车辆转卖于王子超，王子超与聊城东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融资租赁的形式从民生金融公司办理了借款，并挂牌上路。后李洪超驾驶车辆在山西平遥时，车辆被扣留。 刘一华因未收到车辆，自己并未偿还贷款。后祺盛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将刘一华的剩余贷款偿还结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李长习向赤兔马公司转款383192元属实，关于李长习请求赤兔马公司返还该笔款项的诉求能否成立，分析如下：本案所涉车辆的实际购买情况与案外人刘一华、王子超、李洪超相关，李长习与赤兔马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李长习关于其系买车人身份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款项用途，双方各执一词、互不认可，均未有证据支持，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但是，赤兔马公司是工商登记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核准营业范围中包括汽车零售（轻卡和重卡的销售），具有相关销售资质。不论转款用途为何，赤兔马公司作为款项收取方，获得金钱利益增加，其在本案拒绝退还款项，应当具有正当理由。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赤兔马公司并未说清其与转款的关联关系，也未说明收受款项的正当合理理由，该笔款项是否存在其他去向亦不明确。李长习向赤兔马公司转账，付出金钱利益，是该笔款项的利益相关人。赤兔马公司系款项收受方，在其不能对收取款项的正当性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有交付车辆或其他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李长习金钱利益受损，有权请求收款人返还款项。 综上所述，李长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赤兔马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长习3831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减半收取3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均由被上诉人赤兔马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