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武龙，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红梅（姚武龙之妻），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莉，女，1967年3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武龙、文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梁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武龙、文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莉对姚武龙、文红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莉负担。事实和理由：1.姚武龙向梁莉借款400000元，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各偿还了200000元，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一审判决姚武龙、文红梅向梁莉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于事实和法律相悖，判决结果失公正。2.姚武龙、文红梅提供的收条足以证明2015年11月20日偿还现金200000元的事实，梁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收条是对2015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00000元后补写的，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0日的收条系对2015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00000元后补写的，系有意偏袒梁莉，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是委托借贷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梁莉辩称：1.涉案借款是梁莉借给姚武龙的，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委托借贷关系。2.姚武龙、文红梅主张2015年11月20日偿还200000元现金，不符合情理；主张已偿还了涉案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梁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武龙、文红梅返还梁莉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利息352000元，合计752000元（利息按每月2%的利率从2015年8月10日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后期产生的利息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姚武龙、文红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梁莉与姚武龙、文红梅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14日，姚武龙以家庭经营需要向梁莉借款400000元，梁莉当天以转账方式将400000元借款汇入姚武龙的银行账号。姚武龙于2015年2月10日补写了一张借条给梁莉，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梁莉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2.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姚武龙、文红梅抗辩主张梁莉所诉400000元的借款已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文红梅银行账号转账偿还200000元，于2015年11月20日在姚武龙、文红梅家中，以给付现金方式偿还200000元，所诉借款未约定利息,姚武龙、文红梅已不欠梁莉借款。梁莉针对姚武龙、文红梅的抗辩，主张2015年11月20日的收条系对2015年11月13日偿还的200000元补写的收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转账，但姚武龙、文红梅向梁莉出具的借条写成收到现金，2015年11月20日姚武龙、文红梅未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偿还借款200000元。2015年11月13日转账的2000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是偿还另外的借款。姚武龙、文红梅抗辩主张已不欠梁莉所诉的400000元借款不是事实。3.对本案借款利息的支付，梁莉主张除2014年8月在湖南省宜章县××宾馆偶遇姚武龙,姚武龙以现金的方式支付8000元外，姚武龙、文红梅于2014年9月23日通过姚武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8000元，2014年11月11日通过姚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的34000元中包含本案所诉借款2014年10月、11月两个月的利息，2015年1月23日通过文红梅的银行账户转账的603200元中包含本案借款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两个月的利息，2015年2月17日通过姚武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8000元，2015年3月20日、4月20日、5月29日、6月17日、7月9日连续五个月通过文红梅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了本案借款利息8000元。姚武龙、文红梅主张上述金额为8000元的转账都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不是支付利息，2014年11月11日转账的34000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的603200元是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4.本案审理中，梁莉主张姚武龙、文红梅还欠其别的借款，也是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提供了相关借据及银行流水证实，表示准备另行提起诉讼。姚武龙、文红梅对梁莉主张的姚武龙、文红梅另外还欠梁莉借款，借款约定了利息不予认可，抗辩主张不欠梁莉借款，还多还了款项给梁莉。本案审理期间，姚武龙、文红梅申请证人吴某某到庭作证，吴某某证明2015年约10月的一天，文红梅、梁莉及案外人肖某某到其家里吃中饭，文红梅对肖某某和其说文红梅前几天（后又说前两天)还了200000元给梁莉，等梁莉来了要其写个收条。梁莉吃了饭先离开吴某某家后，文红梅与吴某某说其要梁莉写收条，梁莉没有写。吴某某并未亲自看见或听见梁莉不肯写收条。姚武龙、文红梅申请的证人肖某某未到庭作证，姚武龙、文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收据中证据内容摘要的内容与《律师调查笔录》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姚武龙、文红梅2015年11月20日是否偿还了梁莉现金200000元；二、对于本案诉争借款，双方是否口头约定了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姚武龙、文红梅主张2015年11月20日以现金方式偿还了梁莉200000元，梁莉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11月20日的收条系对2015年11月13日转账偿还的200000元补写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1.在2015年11月20日是否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偿还200000元有争议的情况下，姚武龙、文红梅应提供款项来源证据证明在2015年11月20日将200000元现金偿还给了梁莉，从而证明还款事实的实际发生。但姚武龙、文红梅对款项的来源除陈述200000元系向他人所借外，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2.从文红梅账户的银行流水来看，2015年11月13日文红梅转账偿还梁莉200000元后，其账户余额仍有258746.65元，姚武龙、文红梅主张在偿还梁莉200000元几天后，又向他人借款偿还了梁莉200000元，不符合情理。3.姚武龙、文红梅庭审时陈述2015年11月13日转账偿还200000元后，梁莉不肯出具收条，所以2015年11月20日偿还200000元借款时就决定采取给付现金方式还款，如梁莉不写收条就不还这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转账还款并不影响姚武龙、文红梅收回借条或要梁莉出具收条，如梁莉不退回借条或出具收条姚武龙、文红梅完全可以拒绝转账还款。其次，从梁莉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双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有多笔，金额大的几十万元，小的几千元，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姚武龙、文红梅主张该笔200000元的款项系通过给付现金方式偿还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其三，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凭证，如姚武龙、文红梅在2015年11月20日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偿还了200000元，此时已还清了400000元借款的话，姚武龙、文红梅应该收回借条，若不方便收回则应要求对方在收条中写明400000元借款已还清。但姚武龙、文红梅并未收回借条或要求梁莉在收条中注明400000元借款已还清，与常理不符。综上，姚武龙、文红梅主张2015年11月20日为了让梁莉出具收条而以给付现金的方式还款200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也与情理不符，不予采信。4.从姚武龙、文红梅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看，吴某某既未明确在其家吃饭的具体时间，也未亲眼见证梁莉拒绝向文红梅出具200000元的收条，且吴某某在回答文红梅什么时候转款还200000元给梁莉的问题时，前后不一致。吴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2015年11月20日姚武龙、文红梅偿还了梁莉200000元的事实。证人肖某某未出庭作证，其证明不予采信。5.虽然梁莉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20万元”，但从姚武龙、文红梅向梁莉补写的400000元的借条看，内容为“今借到梁莉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也未反映借款的真实时间及系通过转账给付的事实。梁莉主张双方的转账交易习惯写成收到现金，收条不能证明2015年11月20日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偿还了借款200000元，予以采信。综上，姚武龙、文红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11月20日偿还了梁莉现金200000元。梁莉提出2015年11月20日的收条系对2015年11月13日转账还的200000元补写的收条的主张，予以采信。梁莉主张2015年11月13日姚武龙、文红梅转账的2000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是偿还其他的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梁莉主张4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2%，姚武龙、文红梅按每月给付8000元的利息已给付到2015年7月。姚武龙、文红梅主张该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梁莉银行流水上多笔8000元的转账是偿还40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从梁莉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姚武龙、文红梅借款后于2014年9月23日和2015年2月17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9日、6月17日、7月9日都向梁莉转账8000元，且2015年2月至7月连续6个月每月转账8000元。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梁莉主张姚武龙、文红梅转账给付的是400000元借款的利息更符合情理。同时，如果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述每月转账的8000元是还本金，按姚武龙、文红梅的抗辩主张计算，2015年11月13日转账还了200000元之后，2015年11月20日又还了200000元，加上上述7个月每月还的8000元，姚武龙、文红梅的还款金额显然超出了400000元，姚武龙、文红梅的抗辩主张与情理不符。另一方面，双方之间非亲非故，梁莉不可能向姚武龙、文红梅提供大额的无息贷款，否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更何况姚武龙庭审时陈述梁莉到处投资。因而，梁莉主张400000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为2%，予以采信，姚武龙、文红梅抗辩主张4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梁莉主张从2015年8月10日后姚武龙、文红梅未给付利息，姚武龙、文红梅未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8月后给付过利息，从2015年8月10日计算姚武龙、文红梅应付利息。梁莉所诉从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分段计算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1月13日应付利息为24800元（400000元×2%×3个月+400000元×2%÷30×3天），2015年11月14日至2019年4月10日应付利息为163600元（200000元×2%×40个月+200000元×2%÷30×27天），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合计为188400元。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武龙借款400000元后经催讨未清偿借款，也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梁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武龙、文红梅2015年11月13日偿还的200000元系偿还其他的借款，认定姚武龙、文红梅已偿还本案借款200000元。梁莉诉请判令姚武龙、文红梅偿还借款400000元，支持20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梁莉诉请的从2015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利息352000元，予以支持188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梁莉诉请的借款发生在姚武龙、文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后通过文红梅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文红梅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武龙、文红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莉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利息188400元，2019年4月10日后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梁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15190元，由原告梁莉负担7345元，被告姚武龙、文红梅负担7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姚武龙、文红梅于2015年11月20日是否偿还了梁莉现金200000元。姚武龙、文红梅上诉主张2015年11月20日以现金方式偿还了梁莉200000元；梁莉认为2015年11月20日的收条是对2015年11月13日转账偿还200000元补写的收条。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涉案200000元收条是对2015年11月13日转账偿还200000元借款后补写的收条正确。理由如下：1.根据一般生活常理，200000元大额资金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姚武龙、文红梅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梁莉200000元，其应合理说明款项的来由及双方以何种方式、在何场所清点该200000元。姚武龙、文红梅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虽然姚武龙在一审陈述200000元现金系向他人所借，但在二审中又陈述姚武龙系从事借贷业务的，家里随时备有大额现金，前后陈述相互矛盾。2.根据双方交易情况，姚武龙、文红梅与梁莉之间的款项来往有多笔，既包括本案借款还款款项，也有其他款项，其中有几十万元的，也有几千元的，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姚武龙、文红梅主张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200000元，明显不符合双方款项来往惯例。3.借款或还款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按常理不会在转账前出具借条或收条，而是在收到款项后才出具借条或收条，或者同时进行。本案梁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姚武龙涉案借款时，姚武龙在收到款项后才出具借条并将通过转账收到借款的款项写成借现金。而梁莉在收到文红梅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00000元后，向文红梅出具收条，也将通过转账收到的款项写成收到现金。另其他款项来往也是如此。这也说明双方将转账的款项习惯写成现金。4.姚武龙、文红梅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已偿还。但借条仍由梁莉持有，收条也未注明借款已还清字样，该主张不符情理。关于涉案借款利息问题。姚武龙、文红梅虽然对一审判决其支付借款利息提出异议，但在二审中又认可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且一审就双方是否口头约定了利息已作详细评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姚武龙、文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6元，由上诉人姚武龙、文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