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 法定代表人：兰占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红，女，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蒲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方，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席智民，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贾金昆，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原系稷山县长兴化工有限公司、万荣华力康造纸厂董事长。 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艳红、原审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侵害财产权利纠纷一案，不服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被上诉人许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如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许艳红返还，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65％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许艳红支付76.3733万元”；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正经刑事诉讼程序依法处理，生效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通过追赃途径予以解决，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法相悖，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审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2005年3月1日至2006年2月21日，原城北信用社主任席智民伙同稷山长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贾金昆以兑付12.96％-16％（年息）的好处费为诱饵，在贾红杰、贾洪亮、肖青玲、李小保、任青秀等中间人的介绍下，席智民、贾金昆单独或共同在城北信用社二楼席智民办公室，利用贾金昆伪造的城北信用社定期存单，非法吸收临汾、长治等地（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公众存款241笔9321万元。用于投资稷山长兴公司、临汾煤矿，支付中间人和假存单持有人支付好处费以及借给做生意的朋友等，没有分文进入城北信用社自有账户和使用。至案发前，席智民给到期和提前支取的假存单兑付20笔1556万元，尚有221笔7765万元没有给假存单持有人兑付。本案案发经刑事诉讼程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均在确认上述事实的同时，判令查封的长兴公司、煤矿、七辆汽车依法处理后，按比例返还给假存单持有人，已经追缴的款项按比例兑付，被上诉人许艳红已先期得到追缴赃款3.3675万元，许彦平得到6.735万元，绝非被上诉人所诉“信用社支付的利息”。此外，席智民也已起诉追偿索要借款，用以赔偿被上诉人等假存单持有人的经济损失，其中部分案件调解、部分案件判决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至此，本案被上诉人等假存单持有人的经济损失正在、并已经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执行，其以假存单持有人的身份又以储蓄合同纠纷为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仅违反《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规定，更是有违“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被上诉人等人为获取非法的高额回报、好处费，将款项交给犯罪分子，并未与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其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实际审理时应以存单纠纷案件中真实法律关系为基础依法处理”以及第五条“对一般存单纠纷案件的认定和处理”中第（二）款处理（原则）中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一般存单纠纷案件中，除应审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外，还应审查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并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以及存款关系的真实性为依据，作出正确处理。”，据此，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存单真实；二是存单项下的款额由存款人实际交付给金融机构。被上诉人等人掩盖经中间人介绍异地存款，所有存单均未设置密码，实为获取非法高额回报为目的，并非为了存款得息。在明知风险巨大的前提下，仍将巨额款项在非存取款的法定营业场所交给席智民、贾金昆，取得假存单及巨额好处费，显然与原城北信用社没有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具体情况是：1、被上诉人许艳红始终未到城北信用社存款。其丈夫李新旺经中间人任青秀介绍并带领，于2005年3月21日，带50万元到城北信用社原主任席智民二楼办公室、而非营业大厅储蓄柜台将款项交给席智民、贾金昆，席智民给打印一张户名许艳红、面额为50万元，账号63×××14的存单；席智民直接按15％的比例从本金中直接支付中间人及许艳红好处费7.5万元，实际吸收42.5万元。2、许彦平经中间人任青秀介绍并带领，于2005年4月8日带100万元到城北信用社原主人席智民二楼办公室、而非营业大厅储蓄柜台将款项交给席智民，席智民出去给其打印一张户名为许彦平、面额为100万元、账号为63×××71的存单；席智民按照15％的比例直接从本金中支付中间人及许彦平好处费15万元，实际吸收85万元。以上款项均用于个人支出，不仅未交付城北信用社，更非城北信用社使用，未与原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等人所持存单，经公安机关鉴定确定均系伪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持有人以在样式、印鉴、记载事项上有别于真实凭证，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伪造或者变造的瑕疵凭证提起诉讼的，持有人应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合理的陈述。如持有人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了合理陈述，而金融机构否认存款关系存在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述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不存在存款关系，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被上诉人以假存单持有人的身份歪曲事实，所提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三、被上诉人与许彦平所谓债权转让不能成立，且与原城北信用社无关，上诉人更没有兑付的义务和责任，应驳回其起诉。依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发生争议，涉及办理过户的，储蓄机构依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或者调解书办理过户手续。”、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储蓄机构若发现有伪造、涂改存单和冒领存款者，应扣留存单（折），并报告有关部门进行处理。”的规定，结合上述情况，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该所谓“债权”不得转让。四、被上诉人许艳红、许彦平对于其经济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被上诉人许艳红、许彦平应当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金融机构储蓄存款的期限和利率，均是国家明文规定、不得擅自改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许艳红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居住在临汾等地，却舍近求远、违反常规、日常生活习惯和逻辑到偏僻的万荣城北信用社席智民处存款的目的，就是为非法获取高额的回报，即好处费。许艳红等人到席智民处存款，均是中间人陪同，好处费是和中间人约好，由中间人一方从席智民处领取支付之后分配，许艳红等人从不直接从席智民、贾金昆领取好处费，且均是违反常规的在城北信用社二楼席智民办公室，交给席、贾，而不是在城北信用社营业大厅储蓄柜台、交给营业人员办理，对这种秘密隐蔽、掩人耳目的违法行为和风险后果是心知肚明的。对于其经济损失具有严重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席智民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并非表见代表，被上诉人等假存单持有人更非善意第三人。（1）席智民的犯罪行为，并非表见代表。表见代表是指法人代表的行为虽然超越了法人的代表权限，但善意相对人基于一定外观相信其有代表法人之权而与之从事交易行为，该代表行为有效的制度。原判既判决认定存单无效、储蓄存款合同无效，又认定为表见代表，明显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中的“经营活动”指的是该法第四十二条“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而席智民的行为超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金融机构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的行为，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并非经营行为。因此，不属表见代表。（2）被上诉人等人也并非善意第三人。善意第三人，指的是在有瑕疵的法律关系中，该瑕疵法律关系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在不知法律关系有瑕疵的情况下而做出有损瑕疵法律关系双方某一方利益的人，该第三人所做出的损害行为并非出于故意。通俗的理解就是第三人在民事行为中，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参与的行为是不合法或者违反第三方约定的，还当作合法行为在参与。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等假存单持有人在明知返还巨额好处费违反法律规定的，不在金融机构的营业场所办理存款手续，且违背常理通过中间人将款项交付给席智民、贾金昆，显然不属善意第三人。（3）原判认定自相矛盾。原判既认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等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又认定席智民的行为是表见代表，两者认定的法律后果截然不同，显然自相矛盾。五、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等人在席智民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06年3月案发后，特别是侦查机关对其作第一次询问笔录或令其书写亲笔证词之时，即已知道自己的财产权利遭受侵害。而许艳红等人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既未向席智民、贾金昆主张赔偿，也未向原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主张赔偿，更未在万荣联社于2008年7月经批准开业后两年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六、国家权威专家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及相关案例，应当在裁判本案时予以参考。万荣联社于2010年7月30日就与本案性质相同的原告王如川、任俊娥、刘金凤之间的存单纠纷案件，向国家权威专家求证。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王家福终身研究员、清华大学法学院崔建远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龙翼飞教授、清华大学法学院施天涛教授、清华大学法学院张卫平教授到会论证的结论为：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本案是一种纯粹以伪造的虚假存单欺骗出资人进行拆借的犯罪行为，而不是金融机构出具真实存单帮助拆借的委托贷款或以真实存单为表现形式的违法借资行为，许艳红与城北信用社之间不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加盖城北信用社公章的《保证到期支付函》并不能构成对涉案存单自身真实性的确认，也不能构成对虚假存单提供的支付保证，而系席智民犯罪行为的一种继续；本案诉请的经济损失正在按照生效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刑事追赃途径予以解决，在已查封财产尚未处理的情况下，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事实和法律，原判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等人的经济损失正在、并已经通过刑事诉讼追赃途径予以解决，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法相悖；且所持存单均系伪造，其为获取高额好处费而被吸收的款项，并未进原城北信用社账户和使用，许艳红等人与城北信用之间不存在存单的真实性、更不存在存款关系的真实性，没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不仅不能成立，而且不得转让，上诉人没有兑付的义务和责任，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艳红辩称：一、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问题。一是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的司法解释：“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故人民法院受理此案，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二是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亦受理此案件，并有生效判决。三是本案案由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席智民、贾金昆仅是第三人，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同，不属于重复立案。二、原审判决查清了本案事实，相关款项已予以核减，原审判决认真审核了存单、交付地点、交付款额，扣减了“好处费”，亦扣减了部分返还的费用，数额均是真实的，均是以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原审认为席智民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致其在单位办公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出具存款单，负有过错责任，仅承担一定比例的补充赔偿责任，并享有追偿权，并无不妥。三、本案债权转让依法成立。本案债权人转让债权，履行了通知义务，且上诉人信用社已收到未抗辩，债权转让符合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之规定。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问题，各被上诉人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多年来索要未果，并且没有支付利息，己受到了惩罚。至于席智民的行为是否是表见代理，经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信用社承担一定比例补充赔偿责任是因其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存在一定过错造成的，原判并未要求其承担表见代理的全部责任。五、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多年来，被上诉人等不断向省信访局、全国人大反映情况，2011年6月13日省政府、信访局记载的来访事项转送单；2012年5月31日信用社向被上诉人等出具的抗辩通知书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时效。况且，第三人席智民等一审答辩中仍然承诺愿意还款，故木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清了本案事实，不存在程序问题，法律适用并无不妥。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存款本金149.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1日，经中间人介绍，案外人李新旺以妻子许艳红名义携款到城北信用社主任席智民办公室，席智民给其出具了一张存单，账号63×××14号，存单金额50万元，年利率2.25%，存期一年。2005年4月8日，经中间人介绍，许彦平及母亲赵福巧携款到城北信用社主任席智民办公室，席智民给其出具一张存单，账号为63×××71号，存单金额100万元，年利率2.25%，存期一年。对许艳红等人所持存单，经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为：许艳红等人所持存单上“万荣城北农村合作信用合作社储蓄专用章”、“李华”印文与对应样本的差异，反映出不同盖印印章的不同特征，为本质差异，为不同印章盖印所形成。许艳红与许彦平及中间人在存款同时即从存单金额数内领取了好处费，即其实际存款额与领取的好处费之和等于存单金额。据席智民在假存单吸收存款记录中的载明，共付许艳红与许彦平及中间人好处费22.4万元（许艳红名下7.5万元，许彦平名下14.9万元），但在刑事案卷亲笔证词中显示案外人李新旺以妻子许艳红名义存款一次，中间人共支付好处费4.8万元；许彦平及母亲赵福巧存款一次，中间人支付好处9.6万元；二位存款人所述所得好处费之和小于席智民记录的数额，对好处费金额的差额，本案无中间人的证明，无法进一步查证。2008年11月，城北信用社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合并，更名为万荣联社，许艳红等人多次到万荣联社要求取款，均被以其所持存单系假存单为由拒付。 另查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原万荣县城北信用社非单位犯罪。现席智民、贾金昆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借给他人后，已委托律师以个人名义在万荣县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万荣县人民法院已审理了一部分案件，并执行回23万元，另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专门设立了“3.06”账户，追缴以假存单吸收的存款共计523万元，按6.735%比例向许艳红返还了3.3675万元，向许彦平返还了6.735万元。 在本案开庭审理中，原告许艳红代理人认为席智民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主任，其开具的存单，储户无法辨认真伪，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万荣联社应予兑付。万荣联社认为席智民、贾金昆的犯罪行为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确定系个人犯罪，万荣联社不应承担责任。席智民、贾金昆与第一次庭审期间的意见一致，表示愿意个人承担责任。 关于债权转让问题，2012年5月25日许彦平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许艳红。该债权转让已经一审核实，表示债权转让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人对其债权转让已于2012年5月28日通知了被告万荣联社。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债权人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一直推拖不予支付，有2012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抗辩通知书可以证实；同时有原告等人多次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此问题信函收据，2011年6月13日省政府信访局的来访事项转送单，亦可证实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还查明，2018年5月21日债权人王晓方以万荣县信用联社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万荣县信用联社立即支付其存款50万元，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依法作出判决，后原告王晓方不服提出上诉，现该案还在二审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原告身份证及存单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抗辩通知书复印件，山西省信访局晋信（2011）访转字1-06002号来访事项转送单复印件，2011年7月10日、2011年7月23日国内挂号信收据复印件，信用社合并协议及筹建信用社请示文件、批复、关于换发金融许可证的公告等复印件，席智民、贾金昆涉嫌刑事犯罪的刑事判决书，运城市公安局对“席智民、贾金昆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涉案账款收缴返还情况说明、“3.06”专户付款情况、席智民资金外借情况一览表、席智民起诉个人借款的起诉材料、判决、调解书，万荣法院执行证明，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追赃证明，运城市公安局（2006）运公交检字42号物证鉴定书，案外人李新旺、赵福巧、聂在亮等人亲笔证词，席智民的讯问笔录及假存单吸收存款手工记录、民事诉状、（2018）晋082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许艳红等人存款，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席智民、贾金昆应承担返还许艳红等人交纳款项的民事责任。关于许彦平将其债权转让于原告的问题，此债权转让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已通知被告，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故对此债权转让予以确认。许艳红等人为追求高额的好处费，违反储蓄法规，存在过错行为，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所得好处费22.4万元（该好处费数额说法不一，应按席智民在刑事案卷中的供述及假存单吸收存款手工记录即22.4万元认定为宜）及返还的追赃款10.1025万元，应从其本金中扣除，席智民、贾金昆实际应返还原告117.4975万元（许艳红名下50万元-7.5万元-3.3675万元=39.1325万元；许彦平名下100万元-14.9万元-6.735万元=78.365万元）。席智民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致其在单位办公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出具假存单，负有过错责任。许艳红等人在信用社的办公场所，将存款交给了信用社原法定代表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了信用社，从表见代表制度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出发，为了有利于保护储户的利益，有利于促进金融部门管理，有利于维护金融部门的信誉，城北信用社应对其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过错责任。现城北信用社已合并变更为万荣联社，该民事责任应由万荣联社承担，即万荣联社在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时，承担65%即76.3733万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万荣联社在承担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一直主张其债权，并经有关部门批示办理，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三人所述重复诉讼问题，原告及许彦平、王晓方并未起诉过，第三人所述已处理并执行系其个人刑事案所涉案款的处理和执行，而非其与原告等人的纠纷处理，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席智民、贾金昆向许艳红返还117.4975万元。二、如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许艳红返还，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65%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许艳红支付76.3733万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5月28日，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刑事判决处理的是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许艳红等人的存款，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是处理个人犯罪与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而本案中许艳红起诉的是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纠纷，席智民、贾金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解决的是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故本案一审程序合法。 第二，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案外人与许艳红达成债权转让合意，将持有的存单转让与许艳红，且也通知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确认该债权转让成立正确。 第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席智民、贾金昆犯罪行为暴露后，许艳红等存款人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有相关部门批示办理的函件，可以证明许艳红对其权利的主张，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第四，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刑事判决虽然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是个人犯罪行为，许艳红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存款关系，但席智民毕竟是原万荣城北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办公室接收存款人的款项并出具假存单，证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合并变更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现名称变更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故该民事责任应由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5%的补充赔偿责任，与其过失不相适应，本院酌情确认在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许艳红款项时，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许艳红支付35.24925万元，承担责任后，可向席智民、贾金昆行使追偿权。 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害财产权利纠纷。 综上所述，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席智民、贾金昆向许艳红返还117.4975万元”。 二、变更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许艳红返还，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许艳红支付35.2492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审22791元，二审22791元，共计45582元，由席智民、贾金昆负担38744.7元，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