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河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宏路街道大埔村融深工业园福建恒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松，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莹，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州市长乐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福建河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马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马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河马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一、河马生物公司和林杰之间仅是区域商品销售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河马生物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地都在福清市，为了扩大量产和林杰合作，由林杰负责在长乐区的产品推广和销售工作，林杰自行寻找销售店点和人员，并负责管理和维护。林杰只是把自己及下属人员的每日工作、内容、业绩反馈给河马生物公司，以作为河马生物公司依各人业绩发放酬劳的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管理问题，而是一种代理销售模式，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林杰在合作销售期间以久久贸易公司的名义向河马生物公司购进食品后，欠河马生物公司的货款14000余元拒不偿还，导致双方关系破裂。并于2018年8月底自行终止了合作关系，没有按时报备每日销售实施内容，不存在工作到10月的事实。且林杰应负全部责任并清偿该笔款项。三、河马生物公司和林杰之间没有所谓的工资数额约定，林杰是按照自己每月的产品销售额来确定应领取的分成。河马生物公司财务人员在给林杰发放报酬时标注“工资”进行转款符合常理，不能因此推定双方是劳动关系。 林杰辩称，请求驳回河马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河马生物公司称其与林杰系区域商品销售合作关系，但河马生物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未予采信河马生物公司的主张正确。二、一审庭审中，河马生物公司对林杰在其公司钉钉软件打卡系打卡考勤并未否认。根据林杰提供的打卡页面显示，林杰的工作岗位为公司外勤，派驻地在长乐；从河马生物公司提供的林杰平时通过钉钉软件向公司报备的相关工作日志来看林杰主要进行产品销售推广，在长乐的工作开展需受河马生物公司的监督、调配、安排、汇报。林杰对自己的工作安排不具有自主性，不是合作关系；银行流水记录中，河马生物公司按月发放给林杰的款项用途均标注为工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林杰受河马生物公司管理，从河马生物公司处领取工资报酬，其销售推广产品工作是河马生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三、河马生物公司称林杰欠14000元货款属逃避责任的说辞，河马生物公司是否与林杰存在货款纠纷与本案河马生物公司、林杰之间的劳动争议没有关联性。四、林杰于2018年2月与河马生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从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 河马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马生物公司无须支付给林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杰于2018年2月份进入河马生物公司从事销售和推广产品工作，并按公司规定每月在公司设置的打卡系统钉钉网上打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河马生物公司亦没有为林杰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1日林杰离开河马生物公司。河马生物公司汇给林杰款项如下：2月份工资937元，3月份工资3200元，4月份工资3495元，5月份工资3495元，6月份工资3495元，7月份（部分）工资1500元，8月份（部分）工资1000元。林杰离职后双方因工资等发生争议，林杰向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榕航劳人仲案字[2018]第1311-1号裁决书，裁决河马生物公司应支付给林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70元，并对林杰要求裁决解除与该公司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后河马生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19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河马生物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70元。另查明，林杰与河马生物公司工资等争议一案，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5日另作出榕航劳人仲案字[2018]第1311号裁决书，裁决河马生物公司应支付林杰余欠工资等，其中2018年7月份剩余工资1921.25元、8月份剩余工资2421.25元、9月份工资3421.25元、10月份工资3421.25元。河马生物公司不服遂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闽01民特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河马生物公司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法庭笔录来看，可以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至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河马生物公司主张其与林杰之间实质是区域商品销售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杰于2018年2月份入职河马生物公司工作以来，该公司与林杰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林杰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河马生物公司要求无须向林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审理中因本案双方未能确定准确的用工日期，根据2018年2月份河马生物公司支付林杰的工资额比例以及林杰自认的入职日期，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用工之日为2018年2月23日。河马生物公司应从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99元（计算方式为：929元+3495元×3+3421.25元×4=25099元）。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林杰要求裁决解除与河马生物公司劳动关系的仲裁事项不予支持，双方对该裁决事项均未向法院起诉，审理中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与否等亦不请求法院处理，故本案亦不予理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福建河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0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河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林杰与河马生物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权利、义务,河马生物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而销售工作是河马生物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林杰在从事劳动期间,也获得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且在河马生物公司钉钉系统上打卡，可以认定林杰受河马生物公司的管理和从事河马生物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河马生物公司主张其与林杰系合作关系，对林杰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未能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在二审中对于林杰打卡情况及劳动报酬发放情况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河马生物公司应支付林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综上所述，河马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河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刘玲玲 书记员吴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