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25904675J。法定代表人：高秀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平、钱亚，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新春，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著，河北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继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新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继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平、钱亚、被上诉人石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继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八年不竞争义务是以上诉人支付高额股权溢价价款为前提，该约定是对价有偿的，且约定并未限制被上诉人的劳动权、就业权及自主经营权，是完全合理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股权转让商事法律关系下不竞争义务约定的期限问题，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八年不竞争义务是以支付高额股权溢价款为前提，八年不竞争义务的约定不仅是对价有偿也是完全合理的商业安排。（2）《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八年不竞争义务的八年期限起始日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日，且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服务五年，故不竞争义务的期限实际上只有三年，该约定并未限制被上诉人的劳动权、就业权及自主经营权，是完全合理的。（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判定股权转让商事法律关系下不竞争义务约定的效力问题，属于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且相关案例的判决也支持股权转让下的法律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期限应为二年的观点存在错误。2.被上诉人在约定的八年期限届满之前设立和经营保定景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欣公司）从事与保定四方三伊电气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保定三伊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三伊公司）相竞争的业务，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及《补充协议》第4.5条约定的不竞争义务和承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恶意违约，理应严格承担协议约定的所有责任。（1）加热电源、高频直流开关电源、高频开关电源、高频直流电源等电子电力产品的生产及销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和《补充协议》第4.5条约定的三伊公司的“现有业务”且景欣公司与四方三伊公司在生产前述电源产品部分存在直接的业务竞争。（2）景欣公司与四方三伊公司生产的电力电子产品（加热电源、高频直流开关电源、高频开关电源、高频直流电源等）其实质上是同一类电源产品，在实际业务中的通俗叫法不同。（3）一审法院片面地将产品名称是否相同作为判定“现有业务”的标准，是不适当的。即使从产品名称角度出发，四方三伊公司在股权转让前销售的电源中也存在产品名称与景欣公司销售的电源产品名称完全一致的情况。（4）另一方面，从该电源产品的用途来看，四方三伊公司与景欣公司生产的电源应用领域相同，都是太阳能硅材料、电源加热等行业的电源产品，都应用于钢铁、半导体、光伏、汽车、石化等工业领域，明显构成产品竞争。（5）景欣公司总经理郑庆红的录音是在正常商务往来过程中进行的，并不带有随意性，其陈述和认可的事实有前述合同、文件等材料予以印证。综上，股权转让前四方三伊公司生产销售的以及景欣公司生产销售的电源产品中就有产品名称相同的电源。上诉人已经提供完整且能相印证的证据证明郑庆红录音中所陈述的相关信息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已提供证明被上诉人恶意违反不竞争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石新春辩称，被答辩人所诉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2012年3月23日答辩人将自己持有的保定三伊天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伊天星公司）、保定三伊方长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伊方长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答辩人，同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第7.1.5条约定了八年的竞业限制期限，但约定期限明显超出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二年期限。《人民司法》2015年22期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所附竞业禁止条款的效力问题，在裁判要旨中有明确的法律适用解释。如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可以约定竞业限制，也应将竞业限制的期限控制在二年范围内，超过二年部分应认定为无效约定，在此期间答辩人没有从事与被答辩人经营业务有关的任何经营。2.被答辩人于2012年3月23日收购的保定市三家公司分别是三伊天星公司、四方三伊公司、三伊方长公司，三家公司分别是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公司，各自独立经营，相互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约定的竞业限制范围是“三伊公司的现有业务”。三伊天星公司、三伊方长公司，已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5年3月31日注销，已不再生产经营。保定景欣电气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注册成立，所有产品均享有专利技术保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两家公司不生产被上诉人所诉的高频开关电源产品，且两家公司已注销，不再生产经营。3.关于保定景欣电气有限公司及生产技术、产品情况。景欣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答辩人完全不同。景欣公司生产的高频开关直流电源是独立研发的，技术路线是完全不同的产品。景欣公司是在吸收国外技术的基础上进行开拓性的创新，确立了自己的独特技术。被答辩人认为景欣公司使用了其技术并不属实，可以申请有专业技术人员主持的第三方鉴定。景欣公司虽与被答辩人有相似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名称，但具体产品不同，与转让时的产品行业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景欣公司未与被答辩人争市场，没有影响被答辩人的业务和商业利益。四方继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新春向四方继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3372491.23元；2.判令石新春承担公证费3300元；3.判令石新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四方继保公司作为乙方，石新春作为甲方签署了《关于保定三伊天星电气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主要内容包括：1.三伊天星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甲方同意将股权向乙方转让，转让价格为2471万元人民币。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该10%股权及与股权相关的权益、利益、主张及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2.三伊公司，指三伊天星及其关联企业三伊方长公司、四方三伊公司；3.甲方承诺其及其近亲属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会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乙方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以下简称有关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2013年2月25日，四方继保公司（乙方）与石新春（甲方）签署《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经双方协商，双方同意将股权转让价格由2471万元人民币调整为13372491.23万元人民币。2.甲方承诺其及其近亲属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会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乙方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以下简称有关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若甲方违反该项承诺，则：（1）乙方未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将不予支付；（2）甲方应向乙方返还乙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已向甲方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返还价款的具体时间应按照乙方要求确定；（3）甲方因违反前述承诺而获取的全部收益均归乙方所有；（4）甲方应赔偿引起违反前述承诺而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3.甲方因其违反在本补充协议中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而使乙方（包括其控股子公司）遭受的任何损失、损害、费用和开支，应由甲方予以赔偿和补偿。协议签订后，四方继保公司按照约定向石新春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3372491.23元，石新春予以接受。双方履行合同后，石新春又被四方继保公司聘用提供顾问服务至2016年。2014年5月28日，景欣公司成立，石新春为该公司股东之一，石新春女儿石瑛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变压器、稳压电源、稳流电源、半导体变流器、逆变器、交流电交换器、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自动化成套控制装置系统、搬运机械及装置、给料机械及配件的研发、制造、销售；动力与电力工程研究服务、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服务”。景欣公司经营业务中，销售产品“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根据景欣公司网站介绍，该产品“主要用来为单晶硅炉设备提供稳定可靠的直流电源。”四方继保公司认为景欣公司生产的“高频直流电源开关”对四方继保公司在业务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石新春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诉讼。另查，四方三伊公司现经营范围为“生产电力、电子机械设备、电子元器件、互感器、绝缘制品、电缆附件，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及技术服务；货物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除外；自有房屋租赁服务，光伏发电”。根据四方继保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日出版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数字化控制器）使用说明书》及2016年5月17日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宣传，载明四方三伊公司生产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为专为单晶硅炉、蓝宝石炉、电解电镀行业开发的高效加热电源，应用领域为各种工业炉体加热、汽车生产线，如单晶炉加热、蓝宝石炉加热、电解电镀生产等。保定三伊电力电子有限公司曾在2011年、2012年期间销售过“双电源”、“宝石炉电源”等产品，变更为四方三伊公司后，在2013年、2014年期间仍销售过“高频开关电源”、“单晶炉双输出高频加热电源”、“SY-高频开关电源”等产品，四方继保公司称上述产品名称虽不同，但均是“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但双方争议焦点为石新春是否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竞业禁止条款。竞业禁止又称竞业限制，是指权利人有权要求与其具有特定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定人不得作出针对自己的竞争行为。本案中，双方为平等的合同主体，所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属于双方在股权转让行为履行完毕后，石新春应承担的后合同义务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竞业禁止条款约定目的是为了保护四方继保公司的商业秘密和竞争利益得到保护，具有正当性，应予保护，但竞业禁止条款的内容同时涉及到双方股权转让和石新春的劳动权、就业权，影响石新春的劳动权利，且该条款为单务无偿合同条款，四方继保公司并未就竞业禁止对石新春作出经济补偿，故对竞业禁止条款义务人，即石新春，也应予以适当保护，竞业禁止期限不应过长，再者，过长的竞业禁止期限虽保护四方继保公司的企业利益，却损害了市场主体自主经营、公平竞争机制，不利于科学技术的进步，于社会公共利益不利，综上，竞业禁止条款合法有效，但竞业禁止期限不宜过长，参考我国劳动合同法及公司法中对竞业禁止期限为二年的相关规定，借鉴我国其他法院对竞业禁止案例的相关判决，本案竞业禁止期限应以二年为宜。二、石新春是否作出了违背竞业禁止条款所约定的行为。四方继保公司认为石新春入股并由石新春女儿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景欣公司，生产的“高频直流电源开关”对四方继保公司在业务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由此主张石新春已违反了竞业禁止条款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石新春对此并不认可。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石新春不得“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乙方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以下简称有关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由此可见，双方的约定禁止竞争的对象为在股权转让时的2012年3月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现有业务”，即三伊公司包括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时已存在的业务，此为合同条款所保护的范围，超出该范围，四方继保公司不得引据该合同条款对石新春加以禁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方继保公司提供了大量有关景欣公司“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与四方三伊公司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存在竞争的证据，但根据四方继保公司的证据，四方三伊公司“高频直流开关电源”这一产品名称并未在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公司文字材料或产品销售合同中出现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已经在生产“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并加以销售。四方继保公司对此称该产品之前名称为“双电源”、“宝石炉电源”、“高频开关电源”等，但四方继保公司提供的证据照片为四方继保公司自称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照片，并结合《关于四方三伊电子公司成立至今的发展历程说明》，即主张“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为“双电源”、“单晶炉双输出高频加热电源”、“宝石炉电源”、“高频开关电源”，但四方继保公司的《关于四方三伊电子公司成立至今的发展历程说明》是四方继保公司单方制作，属于四方继保公司自己的陈述，而照片仅是四方继保公司对“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外形进行自己的解释，既没有其他名称的电源产品照片比对，也无相关构造说明进行证明，故四方继保公司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四方继保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不同名称的电源为同一产品，因此四方继保公司证据不能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已经在生产“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并加以销售。故两公司之间即使现在存在“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产品竞争，仍不足以证明石新春已经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竞业禁止条款。四方继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有关与郑庆红之间的录音，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郑庆红对话录音的环境是郑庆红正在向四方继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扮的购买人推销公司产品，其言语带有随意性，对公司产品的历史、业绩等介绍难免夸张，从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带的景欣公司正式宣传材料及竞标材料来看，并没有显示郑庆红介绍中的与四方三伊公司的关联，故该录音不能独立证明景欣公司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就是四方继保公司四方三伊公司的产品“高频直流开关电源”，现四方继保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该录音相互辅证，故对四方继保公司以该录音证据证明景欣公司产品“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是四方继保公司在2012年已有产品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双方有关竞业禁止条款合法有效，但期限过长，应调整为二年，四方继保公司参股景欣公司的时间已超过该期限，同时四方继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景欣公司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产品与四方三伊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业务产生竞争，四方继保公司起诉石新春违反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四方继保公司要求石新春返还股东转让款、承担公证费，因石新春并未违反竞业禁止条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四方继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55元，由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三伊天星公司生产的产品与景欣公司生产的产品不是同类产品。还查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其（2019）冀民终526号四方继保公司上诉石新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作出终审判决，且该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石新春在该案中向四方继保公司转让的系其持有的四方三伊公司的股份。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石新春坚持认为自己不构成违约，但表示，假设认定其构成违约，协议约定返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四方继保公司上诉石新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与本案基础事实相同，且该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对相关问题的认定应以该判决作为依据。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是用人单位与其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平等主体。而案涉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股权转让人在其中所作的竞业限制的承诺，是基于其股权转让人身份而非其与目标公司劳动者身份，其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上诉人四方继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新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包括竞业限制条款在内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作出对本案竞业禁止限制期限应以二年为宜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石新春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照合同约定，“现有业务”应理解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三伊公司已经实际经营的业务。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显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四方三伊公司（原保定三伊电力电子有限公司）曾向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销售了高频直流电源，故案涉竞业限制条款中约定的“现有业务”应包含有高频直流电源的业务。《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高频电源项目招标采购投标文件》记载，景欣公司在竞业限制的期限内曾向外销售过高频直流电源，可证实石新春构成违约。根据石新春在《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及《补充协议》第4.5条中的承诺内容，即其及其近亲属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会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四方继保公司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以及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三伊公司是指三伊天星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四方三伊公司、三伊方长公司的明确界定，证明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是只要股权转让人在约定期限内实施了与四方继保公司及/或其包括三伊天星公司、四方三伊公司、三伊方长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其中任一公司的现有业务相竞争的业务的行为，则针对三伊天星公司、四方三伊公司、三伊方长公司的股权转让即均构成违约。综上，因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新春对四方三伊公司构成违约，故应认定石新春对三伊天星公司亦构成违约。三、关于石新春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新春违反了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构成违约，应依据《补充协议》第4.5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该条款实质为违约责任条款，其中约定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具有违约金的性质。由于四方继保公司已经付清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数额已达合同总额，明显过高。经释明，石新春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本案违约金的调整应以四方继保公司的损失为基础。因四方继保公司与景欣公司系竞业关系，四方继保公司对景欣公司的实际总销量的举证确有一定困难。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准确认定四方继保公司损失的数额，但考虑到本案竞业限制的业务存在专业技术因素，石新春是技术负责人且在业内享有一定声誉，其违反竞业限制，对四方继保公司的业务确有影响并可能产生后续影响，结合景欣公司已成立多年及四方继保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等具体情形，本案酌定按已付股权转让款的30%确定违约金数额较为合理。四方继保公司要求判令股权转让人向其支付所取得的收益，本院在对违约金的调整中已充分考虑了石新春收益的因素，弥补了四方继保公司的损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方继保公司请求判令石新春承担公证费，因公证费属于四方继保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股权转让人应予赔偿，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案中四方继保公司亦已付清《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亦达到了合同总额，明显过高。石新春虽坚持认为其不构成违约，但在本院释明的前提下表示假设构成违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基于此，对违约金应当进行调减。综合衡量石新春的违约行为与其本案中转让的三伊天星公司产品并无关系、石新春因该违约行为已经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案件中承担了违约责任的事实以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按已付股权转让款的10%即1337249.12元（13372491.23元×10%）确定违约金数额。至于四方继保公司要求判令石新春承担公证费33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前述判决认定，对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方继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37249.12元、公证费3300元；三、驳回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55元，由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826元，被上诉人石新春负担10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55元，由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826元，被上诉人石新春负担10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潇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