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巩大兵，该银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先，男，1968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该银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祥，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梅，女，1965年8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韩军，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彩文，泗洪县陈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余冬梅，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洪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崇祥、王雪梅以及原审被告韩军、余冬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泗洪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石万先，被上诉人王崇祥，原审被告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彩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洪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崇祥、王雪梅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用由王崇祥、王雪梅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崇祥、王雪梅及一审被告韩军、余冬梅和上诉人泗洪农商行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借款人为韩军，共同借款人为余冬梅，担保人为王崇祥、王雪梅。2015年8月12日，上诉人据此合同向韩军、余冬梅发放贷款1170000元，约定到期日为2016年6月20日，贷款年利率为8,827%，结息方式为每季末月21日结息。被上诉人王崇祥、王雪梅在涉案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意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原告主张被告王崇祥、王雪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举轻以明重，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合同尾页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上诉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故保证合同成立。二、本案中《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第九条虽然担保方式有“抵押”字样，但“保证”担保字样也没有划销，其依然是涉案合同中的有效内容，既然当事人有约定，法院就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各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王崇祥、王雪梅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欲寻词句意，应观上下文”，涉案合同封面上表明了各方的真实身份，借款人：韩军，贷款人：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重岗支行，抵押人：王崇祥，保证人：王崇祥，王雪梅，因没有出质人，所以出质人处空白未填写，该合同系合订本，是在双方达成合意后且在合同内容（包括合同封面）填写完整后才签名捺印的，充分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涉案合同第十七条特别申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显而易见，本案被上诉人在签名捺印时，己清楚的知悉自己物保和人保的双重身份。故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双方明确约定本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并未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明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既应当承担物保责任，也应当承担人保责任。综上，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判决书中关于第二项判决结果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苏13**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崇祥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偷换人保、物保的担保概念。本案所涉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答辩人同意以洪房权证Ｓ0××39号房屋作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抵押。该条款明确表明，答辩人以名下一处房产为借款人提供抵押担保，系物保。答辩人并未在合同的任何条款或在合同之外的任何其他合同协议中承诺为本案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上诉人偷换“担保”和“保证”的概念，以担保人处的签名主张答辩人提供保证担保，缺少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在格式合同出现争议的情况下，以明显偏袒自身利益方式解释双方合意，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第九条载明“本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保证/抵押）担保。”该条款对担保方式是选择性的约定，并且用手写的方式进行明确。括号内的“保证/抵押”在广泛的、普遍的认识中应该是前面空白处填写的提示。事实上，手工填写的确实为“抵押”二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逻辑上也自相矛盾。该合同是上诉人制作的格式合同，如果产生争议，依法也是作出对格式合同提供者不利的解释。该条款上诉人有独特的解释角度、方式，但并未对合同的相对人有任何的提示、告知。答辩人无法超出常规的认识方式去理解上诉人独特的合同条款解释，该条款也不应成为答辩人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三、上诉人引用法律规定错误，与其主张并不适用。债的担保有多种方式，抵押、保证、质押、留置等均属于担保的具体形式。本案所涉合同尾页“担保人”一栏处有答辩人签名，由于抵押物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只能以登记人本人在《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名捺印，这也是有物品担保的借款合同设计上的要求。格式合同提供者是上诉人，在格式设计上并没有区分“保证担保人”或“抵押担保人”，答辩人只能在对应表格中签名。在合同明确的保证担保条款处，答辩人并未有任何承诺、签字，即表明答辩人不愿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方式担保。上诉人引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恰恰证明了答辩人并未就保证方式为借款提供担保与上诉人形成任何形式的合同、协议，也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担保责任。四、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封面签字并非答辩人本人所签，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三条阐明，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在在封面处有保证人一栏，记有答辩人姓名，上诉人认为该封面签名应当产生人保担保的合同效力，明显不成立。首先，合同封面不是合同条款，不具有对抗性，合同核心条款已经约定为抵押担保，封面上出现“保证人”栏目不产生约束力。其次，按照上诉人的逻辑，该封面签名也属于合同约定的条款部分，应当由当事人审慎签署。但该处签名并非由答辩人本人签署，因此上诉人在此有合同欺诈嫌疑。在合同内明确的保证担保条款处未有答辩人签名，即已经表明答辩人不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人保担保。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提供虚假签名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在法庭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答辩人保留对该合同欺诈行为的追责权利。王雪梅二审未作答辩。韩军二审述称，一、被上诉人王崇祥、王雪梅夫妻在合同第1页担保人处签名，王崇祥虽辩解不是其本人书写，带有欺骗性。但其认可在合同末页担保人处签字。二、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保证对物的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本金为117万元，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为80多万元，故保证人对于物的以外的债权仍然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三、王崇祥签订案涉合同时是银行行长，考虑到借款合同关系，具有一定的职务便利。余冬梅二审未作陈述。泗洪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军、余冬梅偿还泗洪农商行借款本金36240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827%，自2015年9月21日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罚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2405%，自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以362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2405%，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复利（计算方式：以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贷款期间内各结息日所欠的利息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2405%，自各结息日分别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王崇祥、王雪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韩军、余冬梅、王崇祥、王雪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韩军、余冬梅、王崇祥、王雪梅与泗洪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韩军，共同借款人为余冬梅，担保人为王崇祥、王雪梅。合同约定：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办理的借款最高本金余额分别不超过人民币1170000元。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还款方式、结息方式、借款用途、利率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人同意以王崇祥、王雪梅所有的位于泗洪县西侧（城市假日广场）1幢406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洪房权证泗洪县字第**）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物，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3年6月28日，双方就抵押财产办理了他项权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洪房他证泗洪县字第××号），他项权利人为泗洪农商行，债权数额为1170000元。2015年8月12日，泗洪农商行向借款人韩军交付借款1170000元。韩军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确认，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6月20日，结息方式为每季21日结息，年利率为8.827%。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韩军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9月20日，借款本金1170000元及2015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均未偿还。2016年6月12日，泗洪农商行就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向一审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裁定准予泗洪农商行对王崇祥、王雪梅所有的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用于优先清偿泗洪农商行享有的借款本金1170000元、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的债权。2017年11月9日，抵押物经依法拍卖所得价款832295元，在扣除评估费10600元、执行费14100元后，剩余价款807595元用于清偿借款本金1170000元。现尚余借款本金362405元及借款利息未偿还，双方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泗洪农商行与韩军、余冬梅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人是韩军、余冬梅，泗洪农商行依约将1170000元借款打入借款人的账户，该笔借款视为已交付借款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借款人韩军、余冬梅未按约定偿还尚余本金362405元及利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对于韩军、余冬梅抗辩该借款由王崇祥的弟弟王崇戬实际使用，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借款人可在承担责任后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向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王崇祥、王雪梅以其所有的泗洪县西侧（城市假日广场）1幢406室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根据借款合同，双方明确约定，本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并未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且泗洪农商行已通过执行程序实现抵押权，故对拍卖价款不足部分应由债务人继续履行清偿责任。对于王崇祥、王雪梅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关于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泗洪农商行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并对贷款期内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和以不超过按年利率24%所计算的数额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军、余冬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泗洪农商行借款本金36240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827%，自2015年9月21日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罚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2405%，自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以362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2405%，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复利（计算方式：以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贷款期间内各结息日所欠的利息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2405%，自各结息日分别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罚息、复利总和以不超过按年利率24%所计算的数额为限。二、驳回泗洪农商行对王崇祥、王雪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韩军、余冬梅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就案涉《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王崇祥、王雪梅是否作出就案涉借款提供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泗洪农商行主张王崇祥、王雪梅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泗洪农商行与王崇祥、王雪梅对案涉《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可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泗洪农商行主张其与王崇祥、王雪梅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应当举证证明王崇祥、王雪梅在案涉合同中作出提供个人连带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泗洪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且第九条约定中包含“一、最高额保证担保的：……；二、抵/质押担保的：……”，故案涉合同中对于担保方式的约定采取选择性方式，即双方当事人可以就上述三种担保方式进行选择。本案中，泗洪农商行与王崇祥、王雪梅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抵押担保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即王崇祥、王雪梅在案涉《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作出了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故仅凭王崇祥、王雪梅在合同尾部“担保人”处签名，尚不足以确定王崇祥、王雪梅在作出提供抵押担保意思表示之外还有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再次，合同首页列明“借款人：韩军贷款人：泗洪农商行抵押人：王崇祥保证人：王崇祥王雪梅”，泗洪农商行据此主张可以认定王崇祥、王雪梅认可其保证人的身份。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泗洪农商行的格式合同，且结合第二点意见，案涉合同系就“保证、抵押、质押”三种担保采取选择方式确定担保责任的，且合同首页分别列明“抵押人、出质人、保证人”三种身份以供合同相对方确认身份使用，单凭合同首页列明“保证人”尚不足以案涉合同选择了保证的担保方式。另外，对于保证人处的“王崇祥、王雪梅”的签名，王崇祥、王雪梅抗辩并非其本人书写，泗洪农商行亦认可系其职工书写，故合同首页的当事人名称书写，尚不足以证明王崇祥、王雪梅认可其保证人的身份。综上，泗洪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崇祥、王雪梅在案涉《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作出提供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泗洪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