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566754792N。 法定代表人：吴世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斌，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慈，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果县泰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果县城东建材中心******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30865065898。 法定代表人：林长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平果县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矿物流公司）因与上诉人平果县泰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9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斌、毛美慈，上诉人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长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泰鑫公司支付货款1399123.1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泰鑫公司拖欠货款本金数额1399123.1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本金为514424.4元错误。2014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交纳了500000元保证金后，至2015年12月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销售煤炭和煤矸石货值27303831.8元，被上诉人收到煤炭后，上诉人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被上诉人。截止2016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共转账支付货款25404708.7元，欠款1899123.1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7日向上诉人发出《业务联系函》，要求以交纳的500000元保证金冲抵欠款，9月30日，经上诉人同意冲抵，至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399123.1元。（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财务辅助明细账》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采信错误。本案结算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58张，一审法院认定发票为57张与交易的客观事实不符。《财务辅助明细账》是上诉人依据买卖双方交易往来事项，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的财务会计账册，该明细账上显示本案当事人交易往来中共计开具5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58张发票交给了被上诉人，有1张发票在2015年2月28日冲销作废，明细账里的欠款金额1399123.1元是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过磅单财务会计做账得出的数据，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未采信《财务辅助明细账》中的数据，导致在计算欠付货款时，遗漏计算2张发票的金额共计1072569.8元（分别为：2014年10月27日，票号：No02169839，金额843877.1元和2015年4月29日，票号：No01211171，金额228692.7元），同时将已作废的1张发票金额187871.1元（2015年1月29日，票号：No00888252）计入应收货款金额，最终在认定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时，少认定了884698.7元。此外，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但被上诉人拒绝对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欠款数额应依照上诉人举证证实的金额计算。（三）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是不诚信的行为，应当受到一定的惩罚，一审法院确认的利率过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 泰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在履行《煤矸石代理购销合同》过程中，擅自提高煤矸石、煤炭的价格，2014年擅自提高价格合计1728895.4元，2015年擅自提高价格合计1369334.24元，以上合计3098229.64元。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发票货款金额26419110元，减去前述被上诉人擅自提高价格部分，被上诉人实际供应货款为23320880.4元。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收取25404708.7元（含500000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已经多支付货款2083827.3元，该部分金额属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上诉人保留要求返还的诉权。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欠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且暂用50万元保证金冲抵货款，本意是待双方结算后再多还少补，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货款数额，也不认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擅自提高煤炭、煤矸石价格后得出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同意用50万元保证金冲抵货款以及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未查明被上诉人擅自提价的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未对货款进行过结算，也未确认欠款事实和还款时间，更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百矿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99123.1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煤矸石代理购销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矸石；1351-1500大卡的价格115元/吨、1100-1350大卡的价格105元/吨、1000-1099大卡的价格85元/吨、600-900大卡的价格115元/吨，执行期间，如若市场发生变化，由双方协商另行定价；结算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被告先预付货款到原告指定银行账号，原告凭银行存根确定款项主张发货量，多还少补或转为下批次货款。如货款不足，原告有权停止发货。原告凭过磅单开具17%的煤炭增值税发票给乙方；原告除部分自用的矸石外，剩余的所有煤矸石由被告负责销售，原告不得干涉被告的销售工作。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作为年度风险保证金；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另向原告购买煤炭，煤炭购销事宜参照《煤矸石代理购销协议》相关条款履行。后，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矸石、煤炭。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煤矸石、煤炭并且根据各月份供货情况向被告开具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最末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其上记载供货时间段为2015年11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各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记载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名称、对应单价、数量、货物总价、货物出货时间段，57份发票价款合计26419133.10元。截止2016年9月26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5404708.7元。2016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致函称：鉴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被告申请将保证金转为本月交易货款。后原告于2016年9月30日同意被告申请并且将被告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冲抵部分未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系根据或参照《煤矸石代理购销协议》进行煤矸石、煤炭买卖交易，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煤矸石、煤炭与涉案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货物规格、数量一致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原告既已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亦应支付原告相应货款。被告辩称原告擅自提高部分货物单价，其未拖欠原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煤矸石代理购销合同》条款约定涉案货物单价可根据市场价格变化由双方协商另行定价，故原、被告约定的货物单价非固定单价。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陆续收到原告出具的数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数十份发票分别载明原告不同时段出售给被告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证实原、被告双方在买卖交易过程中系定期结算，被告应清楚双方各阶段、各批次货物的单价、总价情况。并且被告自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起至原告起诉前未对票据上记载的货物交易单价提出过异议，故应可认定各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物单价系经双方协商确定的各批次货物实际单价，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发票记载的双方交易价款情况，结合被告在《业务联系函》中承认其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拖欠原告相应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交易价格计，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物总价值应为26419133.10元，扣除原告确认的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的货款25404708.7元、被告预付的保证金500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514424.4元（26419133.10元-25404708.7元-500000元）。原告超出部分的货款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对逾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无约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属于逾期付款赔偿金。因原、被告对被告超出预付款部分的货款给付时间约定不明，考虑原、被告曾于2016年9月协商、履行部分货款给付的事实，原告要求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赔偿金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情确定原告该项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果县泰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货款514424.4元以及赔偿金（赔偿金以51442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对于一审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按照时间顺序排序后提交法庭，共59张增值税发票。百矿物流公司举证意见为：百矿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59张增值税发票，其中57张为起诉时装订成本，另2张为当庭提交，一审遗漏计算当庭提交的2张发票的金额共计1072569.8元（分别为：2014年10月27日，票号：No02169839，金额843877.1元和2015年4月29日，票号：No01211171，金额228692.7元），同时一审法院将已作废的1张发票金额187871.1元（2015年1月29日，票号：No00888252）计入应收货款金额。经质证，泰鑫公司认为，一审时泰鑫公司收到并质证的增值税发票就是57张，对于编号02169839、01211171两张发票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该增值税发票上列金额同样是百矿物流公司擅自提价后所出具。如泰鑫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百矿物流公司多收取泰鑫公司货款2083827.3元货款，减去上述两张发票金额，百矿物流公司取得不当得利1011257.5元，泰鑫公司保留诉权。本院认为，百矿物流公司所举增值税发票真实、合法，泰鑫公司对其三性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除了：“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煤矸石、煤炭并且根据各月份供货情况向被告开具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煤矸石、煤炭并且根据各月份供货情况向被告开具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开票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票号：No00888252，金额187871.1元的发票已由百矿物流公司作废，实际有效的发票为58份。”；“各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记载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名称、对应单价、数量、货物总价、货物出货时间段，57份发票价款合计26419133.10元。”应为“各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记载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名称、对应单价、数量、货物总价、货物出货时间段，58份发票价款合计27303831.8元。”以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百矿物流公司与泰鑫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煤炭、煤矸石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泰鑫公司是否欠付百矿物流公司货款？欠付货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百矿物流公司与泰鑫公司在煤炭、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中，由泰鑫公司预付货款，百矿物流公司根据预付款金额发货，并根据过磅单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泰鑫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货物单价可根据市场价格变化由双方协商另行定价。在双方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交易期间，百矿物流公司共向泰鑫公司出具有效增值税发票58张，发票上均清楚的列明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泰鑫公司对于上述增值税发票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已经实际支付大部分货款。2016年9月7日，泰鑫公司向百矿物流公司发函要求以泰鑫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抵扣交易货款的《业务联系函》。综合上述事实，泰鑫公司欠付百矿物流公司货款的事实成立。泰鑫公司提出百矿物流公司擅自变更合同价格多收货款，但是未举出充分证据推翻前述泰鑫公司认可增值税发票、发函要求以保证金抵扣欠款的行为，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泰鑫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根据前述增值税发票记载双方交易总金额27303831.8元，扣除百矿物流公司确认的泰鑫公司陆续支付的货款25404708.7元和预付的保证金500000元，泰鑫公司尚应支付货款1399123.1元（27303831.8元-25404708.7元-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百矿物流公司主张由泰鑫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的逾期付款赔偿金的起算时间及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百矿物流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利率过低，但未举证证明其损失超出一审法院支持的范围，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鑫公司对于其上诉请求，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货款金额予以调整，不视为一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平果县泰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货款1399123.1元以及赔偿金（赔偿金以139912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公司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平果县泰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2元，由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92元，由上诉人平果县泰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