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沙集镇324省道北、崂山路东。法定代表人：程继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从秀，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沙集镇和平村徐洪河桥西1KM处。法定代表人：仝合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昭付，男，1955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公司）、原审第三人孟昭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辰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280万元债权具体明确，客观存在，合法有效。1、宇飞公司与孟昭付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厂房建设协议》约定，“三、利润分配2、厂房出卖后，双方利润分配时，3年内厂房出卖，甲方（宇飞公司）应付乙方（孟昭付）280万元”。280万元是明确具体没有任何歧义的，该协议有宇飞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仝合泽的签字，孟昭付的签字，该协议合法有效，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017年3月，宇飞公司将涉案厂房出售给辰飞公司，上述《厂房建设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成就，因此，宇飞公司应支付孟昭付280万元。由此可见，孟昭付对宇飞公司享有的280万元债权客观存在。2、债权转让依法成立。2017年12月9日，孟昭付与辰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依据《厂房建设协议》约定享有的对宇飞公司280万元债权及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辰飞公司，此后，孟昭付通过手机短信等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宇飞公司，因此，债权转让依法成立。3、我国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时间没有规定。辰飞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抵销其应付给宇飞公司的购买厂房的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4、孟昭付依据《厂房建设协议》向宇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汇入了投资款140万元，宇飞公司对收到140万元投资款没有异议。至于140万元投资款的来源，那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5、一审判决将辰飞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抗辩与孟昭付没有提出异议等作为理由来认定280万元不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第一次开庭，孟昭付作为一个旁听人员，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无权发言的，法庭在宣读法庭纪律时，也是明确告知所有旁听人员的。后来，辰飞公司和孟昭付已经完善了债权转让的手续，判决却以孟昭付没有当庭表示异议，及其是否为辰飞公司股东、及涉及其汇款数额仅为12万元等否认280万元债权存在，显然是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相符的。二、宇飞公司没有将涉案厂房全部交付给辰飞公司，属于宇飞公司违约，辰飞公司有权拒付剩余款项，辰飞公司拒付行为不构成违约，更不应支付违约金。《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第五条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5.2转让标的全部过户至买方或买方指定第三方名下5日内，双方应共同至银行、持新的登记证原件（包括《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办理监管资金解付手续，即由银行将监管资金支付至卖方指定账户”；第九条交付厂房的约定，“9.1双方应于转让标的的全部过户至买方或者买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后3日内，共同至现场开始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手续原则上应当在20日内完成”。由此可见，双方履行是有先后顺序的，宇飞公司交付厂房义务在先，辰飞公司付款义务在后，但是直至辰飞公司上诉之日，宇飞公司仍占有涉案的大部分厂房。辰飞公司虽多次催促宇飞公司交房，但其始终拒绝履行，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移动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宇飞公司至今仍没有将涉案的近3000平方米的厂房交付给辰飞公司，未交付的厂房占买卖合同涉及标的近2/3以上，故，辰飞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购买款。辰飞公司拒付剩余款项不构成违约，更不应该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辰飞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违约并判决辰飞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涉及的的相关税费的认定错误。尽管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税费承担条款约定，“转让交易所产生的各项税费除（公司）所得税外，由买方承担”。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时，因税务机关明确告知该459484.40元应该由宇飞公司承担，双方经协商一致，变更为459484.40元税款由宇飞公司承担，所以，税票上交款单位也是宇飞公司，宇飞公司接受税票本身就证明了双方已经就该459484.40元税款承担作出新的变更。结合辰飞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双方在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付款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了税459484.40元及所得税、评估费、公证费等的数额，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上面签字。一审中，宇飞公司的代理人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辰飞公司到目前为止仅支付了59977243.10元”，足以说明宇飞公司是认可459484.4元税款应由宇飞公司承担的。当时，宇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仝合泽也在法庭，仝合泽并没有作出任何否认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就税款承担条款的变更合法有效，且宇飞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在一审辩论结束后才提出，其所提交的证据也是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供的，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再支持其关于459484.40元税款承担的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涉及相关税费的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关于辰飞公司代宇飞公司垫付的18000元税款认定错误。辰飞公司先是提交了睢宁县沙集地税分局代证站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原徐州宇飞电力有限公司欠地税款，我单位多次催要未果，现由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代付人民币一万八千元整”，宇飞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后辰飞公司又提交了睢宁县沙集地税分局代证站出具的4张税票，辰飞公司、宇飞公司及孟昭付对4张税票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仅阐述了宇飞公司对证明的质证意见，对于4张税票只字未提，却直接以“辰飞公司提交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力补强，故该院对辰飞公司该项抗辩观点依法不予采纳”，显然与事实不符，遗漏了重要证据。五、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辰飞公司替宇飞公司垫付工程款49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为了证明辰飞公司替宇飞公司垫付工程款49000元，辰飞公司提交了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向施工方出具的《结算厂房欠条》，欠条载明“欠厂房建设费用肆万玖仟元正（49000），以上帐已结清仝合泽2017年10.3号”，该份证据由辰飞公司持有，如果辰飞公司不替宇飞公司垫付，该欠条不会由辰飞公司持有。辰飞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辰飞公司持有债权凭证就应视为权利人，宇飞公司如果对辰飞公司作为债权人的资格有异议，宇飞公司应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宇飞公司应对此进行举证，而不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辰飞公司，并据此否认辰飞公司替宇飞公司垫付工程款49000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关于大田物流租金46700元事实认定错误。辰飞公司提供了租赁合同，并提供案外人陈恒军和大田物流的负责人王伟力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王伟力明确46700元租金被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收取，并且阐述了46700元的具体构成。王伟力和仝合泽有亲戚关系，仝合泽能够辨别王伟力的声音，作为当事人的仝合泽本人听后，并没有作明确否认，只是其代理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代理人根本不认识王伟力，所以对录音中是否为王伟力说的话，宇飞公司代理人并不清楚，其质证意见只能是程式化的一概不予承认，一审法院没有就此让仝合泽举证，结合仝合泽及其代理人庭审表现，凡是对其不利的证据一概不认，没有做到诚信诉讼。如债权转让通知一事，仝合泽就向法庭撒谎，起初否认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当孟昭付将短信原始载体手机提交法庭，法官当庭找到所发的短信显示是发到仝合泽在诉状中留的自己手机号码时，仝合泽才不得以辩解说“忘看了”。一审判决忽略宇飞公司缺乏诚信的诉讼表现及事实，加大辰飞公司的举证责任，应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因此，关于大田物流租金46700元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宇飞公司辩称：一、关于债权转让能否成立问题。债权转让必须符合三个要件，一是债权是合法存在的，二是债权数额是明确的，三是履行了通知义务，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债权转让就不能够成立。孟昭付的债权是根本不存在的，孟昭付在厂房建房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被代理人是程继阔，与宇飞公司签订厂房建设协议的主体是程继阔。因厂房建设租赁协议内容囊括了厂房建设协议的全部内容，故该协议因合作建房租赁协议的签订而自然终止。若是两个协议同时存在且都有效、都履行的情况下，就会出现宇飞公司承担双倍义务而无任何权利的状况，对宇飞公司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孟昭付不是合作建房的主体，债权不是合法存在的，其实施债权转让行为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假设该厂房建设协议是孟昭付与宇飞公司所签订的，由于双方对实际出资数额、是否违约、是否有利润存在很大争议，且在利润分配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孟昭付获得280万元分配也就无从谈起。事实上，所建设的厂房工程造价为260万元，宇飞公司为此支付了120多万元。按照孟昭付的说法，宇飞公司不仅不能获得利润，反而损失120万元，这种情况不符合常理，孟昭付根本不可能获得280万元分配款。债权数额不确定，也就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不管与宇飞公司签订厂房建设协议的主体是谁，这种转让实质是合同概况转移而不是债权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概况转移必须征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否则转移行为就是无效的。本案中，宇飞公司并没有同意任何人转移，孟昭付转让行为无效。既然转让不成立，那么也就不存在抵销情形。同时，宇飞公司与辰飞公司在买卖厂房合同中并未约定用其他债务来抵销购房款，事后也未达成用债务抵销债权的合意，故债务不应该予以抵销。一审判决中赋予了孟昭付对自己的债权可以待其提供相应的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明确后，向相关债务人另行主张的权利，并未剥夺相关当事人的权利。二、辰飞公司没有按约支付房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辰飞公司应在宇飞公司履行房屋变更登记义务后五日内将全部房款支付给宇飞公司，否则，辰飞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继续支付房款。事实上，2017年5月24日，宇飞公司已将房产变更到辰飞公司名下。根据合同约定来计算，辰飞公司应该在2017年5月29日前将房款足额支付给宇飞公司。但目前为止，辰飞公司仍然没有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辰飞公司的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宇飞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支付房款。宇飞公司的义务是将房产变更到辰飞公司名下，交付房屋。根据辰飞公司陈述，宇飞公司已履行了变更义务，交付了大部分房产。辰飞公司认为宇飞公司还有部分房产没有交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宇飞公司目前占有部分厂房原因有二，其一是双方曾口头约定欲继续合作，宇飞公司提供技术，辰飞公司提供厂房，故当时将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女婿登记为辰飞公司股东。为了合作方便和显示诚意，辰飞公司同意部分厂房继续由宇飞公司占有，这是事实依据；其二，在双方无法合作的情况下，又出现了辰飞公司拒绝支付房款的情形，宇飞公司占有少量厂房的行为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目的是为了促使辰飞公司尽快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主观上并没有占有厂房的故意，这是法律依据。不能因为宇飞公司占有少量厂房就认为宇飞公司违约。三、关于税费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税费全部由辰飞公司承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税费分担问题，双方并没有协商变更。关于18000元税款问题。辰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宇飞公司垫付了该款，辰飞公司也没有任何理由自愿垫付该款项。关于垫付工程款及租金问题。辰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49000欠条内容并未明确该款项由辰飞公司结清，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关于租金收取问题。宇飞公司并未收取。事实上，一审判决后，辰飞公司已经起诉了承租人大田物流公司要求支付该租金。本案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宇飞公司与程继阔或孟昭付合作建房协议是合伙法律关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且对合同主体一直存在较大争议。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只应审查厂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违约情况。不应对合作建房协议、租赁协议进行审查，更不应作出相应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得到维持。原审第三人孟昭付述称：一审判决对于280万元债权转让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该280万元债权是实际存在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宇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辰飞公司向宇飞公司支付购买土地厂房款人民币3763941.3元并承担违约金（以3763941.3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5月30日起算至辰飞公司支付购买款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宇飞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土地厂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宇飞公司将位于睢宁县沙集镇工业园区324省道北、崂山路东的一幅工业用地及其工业用房出售给辰飞公司用于生产经营，转让标的成交价格为960万元。2017年5月24日，涉案不动产权过户登记到辰飞公司名下。2017年7月24日，宇飞公司、辰飞公司签订《甲乙双方付款登记表》，确认辰飞公司在2017年7月24日之前已经向宇飞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5977243.1元。宇飞公司认为辰飞公司至今为止仅仅支付了上述数额的部分合同价款。辰飞公司辩称尚欠的合同价款中应当扣除其通过债权转让对宇飞公司享有的债权、代宇飞公司支付房租欠款等项目，尚欠合同价款为149056.9元，此后又重新明确合同价款中应当抵扣的部分包括：1、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款项5977243.1元；2、辰飞公司对宇飞公司享有的280万元债权；3、辰飞公司替宇飞公司支付案外人董山的租金323000元；4、辰飞公司替宇飞公司垫付的税款18000元；5、辰飞公司代宇飞公司垫付工程款49000元；6、宇飞公司收取大田物流的租金46700元。辰飞公司称上述价款合计9213943.1元，目前尚欠宇飞公司合同价款386056.9元。宇飞公司以双方签订《土地厂房买卖合同》后仍然有继续合作意向，辰飞公司同意其继续占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部分土地及厂房为由，在辰飞公司拖欠合同价款时，宇飞公司行使了不安抗辩权，以机器设备、办公桌椅等物占用车间和办公楼，没有实际将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厂房土地全部向辰飞公司交付。对以上争议分述如下：一、关于辰飞公司主张的应予扣除的280万元债权的认定。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生效的根本前提。孟昭付认为由于宇飞公司违反了《厂房建设协议》中3年内出卖厂房宇飞公司应付孟昭付280万元的约定而使得孟昭付对宇飞公司享有280万元的债权。孟昭付称这280万元由三笔款项组成：1、孟昭付出资140万元在宇飞公司的原场地建设了6000平方米的厂房；2、孟昭付投资所建的厂房出租的租金被宇飞公司收取40万元；3、厂房出租建好后15年的收益权归孟昭付所有，厂房在3年内出售，其中有100万元的利润。一审中，孟昭付与辰飞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孟昭付于2016年6月13日与宇飞公司签订的《厂房建设协议》约定的债权280万元及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辰飞公司。此后，孟昭付通过手机短信等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宇飞公司。在2017年11月24日的一审庭审中，辰飞公司提供了宇飞公司与辰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继阔签订的《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宇飞公司与孟昭付签订的《厂房建设协议》、宇飞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辰飞公司出具的借条打印件一张,拟证明因建设涉案的厂房及办公用房、按照双方约定在案涉房屋已出售的情况下，宇飞公司应支付给辰飞公司280万元的款项，进一步证明辰飞公司已用该280万元的欠款冲抵了合同价款。也就是说，辰飞公司认为其就是《厂房建设协议》第三条第2项中约定的280万元的债权人，并已由其行使了抵销权。一审中，孟昭付旁听庭审，未提出任何异议。辰飞公司在2018年1月3日的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其公司股东情况工商登记打印件，宇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份证据显示的股东信息中，没有孟昭付的名字。辰飞公司亦改称孟昭付不是其股东，股东实际上是孟昭付之子孟辉。同时改称280万元的合法权利人是孟昭付而非辰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继阔。在孟昭付主张债权转让成立时，辰飞公司又认可了孟昭付的陈述。在2018年4月24日的一审庭审中，辰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回答宇飞公司诉讼代理人提问时称《厂房定向建造租赁合同》在宇飞公司、辰飞公司买卖厂房的时候已经作废了，但是《厂房建设协议》没有终止。孟昭付述称其向辰飞公司转让的债权280万元中包含其出资140万元，而辰飞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涉及孟昭付的交易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和2016年8月23日、9月3日、9月10日、9月22日，交易对方户名未显示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辰飞公司提供的汇入仝合泽账目中，记载孟昭付汇入款项数额仅仅为12万元，这些说法均与孟昭付述称的其于2016年6月至8月间，将140万元投资款直接打到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账号上的说法在时间、数额、汇款人等关键问题上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缺乏客观真实性。由此可见，关于案涉280万元债权是否明确存在、其权利人究竟为谁，辰飞公司与孟昭付的陈述均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关于孟昭付所主张享有的280万元债权是否客观有效存在，辰飞公司及孟昭付均没有提供令人信服、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证据。综上，辰飞公司所辩称、孟昭付所陈述的280万元债权转让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辰飞公司辩称的其替宇飞公司向案外人董山支付租金323000元的事实。宇飞公司在一审中及其提供的甲乙双方付款登记结算明细中予以认可并进行相应扣除，依法予以采信并采纳辰飞公司对该扣除项的抗辩意见。三、关于辰飞公司辩称替宇飞公司垫付税款18000元的事实。辰飞公司提供了睢宁县沙集镇税务代征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辰飞公司为宇飞公司垫付税款18000元。宇飞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垫付也是辰飞公司债务承担的行为，宇飞公司对于这个行为不予认可。辰飞公司提供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力补强，故对辰飞公司该项抗辩观点依法不予采纳。四、关于辰飞公司辩称替宇飞公司垫付工程款49000元的事实。辰飞公司提供了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向施工方出具的结算厂房欠条原件1张，证明宇飞公司因建设涉案的厂房欠施工方工程款49000元，后由辰飞公司向施工方代为支付了49000元，该款应冲抵涉案的购房款。宇飞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这份欠条是宇飞公司与程继阔之间合作建房协议所产生的债务，程继阔也有义务偿还该笔债务，这份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程继阔已经履行了偿还义务，那也是程继阔债务加入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记载的“欠厂房建设费用肆万玖仟元（49000元），以上账已结清”的内容并未明确该款项系由辰飞公司抑或他人结清，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据关联性的证明力补强，故对辰飞公司该项抗辩观点依法不予采纳。五、关于辰飞公司辩称宇飞公司收取大田物流租金46700元的事实。辰飞公司提供了案外人陈恒军和大田物流的负责人王伟力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大田物流应支付给辰飞公司的租金46700元已经由宇飞公司收取。宇飞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定通话的状况，不能因为王伟力单方的陈述就能够确定宇飞公司收取了这方面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辰飞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作为佐证其待证事实，该证据缺乏客观性，依法不予采信。六、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涉及的相关税款的承担问题。宇飞公司对辰飞公司提供的双方在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付款登记表原件一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辰飞公司到目前为止仅支付了5977243.10元。该登记表载明了税、所得税、评估费、公证费的数额。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税款承担条款的约定内容，转让交易所产生的各项税费除（公司）所得税外，由买方（即辰飞公司）承担。据此，宇飞公司认为辰飞公司已经支付的税款459484.4元、评估费3000元、公证费700元，合计463184.4元，系辰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合同交易价款之外的税费，不应当在宇飞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中进行扣除。宇飞公司主张己方支付评估费2000元，未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不应进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自治原则作为我国民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民事主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从事民事活动，创设自己的权利义务。双方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宇飞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分析，辰飞公司尚欠宇飞公司的合同价款应为9600000元-（5977243.1元-459484.4元-3000元-700元）-323000元=3762941.3元。七、关于宇飞公司主张的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后仍然有继续合作意向，辰飞公司同意其继续占用合同范围内部分土地及厂房的事实，宇飞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宇飞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宇飞公司称在辰飞公司拖欠合同价款时，其行使了不安抗辩权，故没有实际将厂房土地全部交付给辰飞公司使用的行为的认定。不安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成立后，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形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了适用不安抗辩权的四种情形，分别是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本案中，宇飞公司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辰飞公司存在适用不安抗辩权的上述四种情形，及其向辰飞公司进行过中止履行合同的通知，对宇飞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交接、违约责任等条款，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包括以其他款项扣除合同价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针对付款、过户、权利瑕疵担保等约定了违约责任，宇飞公司已经于2017年5月24日履行了案涉标的物的不动产过户登记义务，但未完全履行交付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辰飞公司未按照约定在合同标的物过户至名下5日内履行支付全部价款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宇飞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孟昭付对自己的债权可以待其提供相应的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明确后，向相关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该院判决：一、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尚欠的合同价款3762941.3元及违约金（以3762941.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5‱自2017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在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二十日内将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范围内的土地及厂房等全部交付给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34元，由宇飞公司负担4134元，辰飞公司负担36000元，（宇飞公司已全部预交，辰飞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宇飞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飞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关于辰飞公司欠付宇飞公司款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关于280万元债权应否扣除的问题。第三人孟昭付主张，依据其与宇飞公司签订的《厂房建设协议》，其对宇飞公司享有280万元债权，且该债权已转让予辰飞公司，本案中，辰飞公司主张以该280万元债权抵销欠付宇飞公司的转让款，但宇飞公司对孟昭付主张的该280万元债权并不认可。因宇飞公司与孟昭付之间关于《厂房建设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仍存在较大争议，即孟昭付转让予辰飞公司的债权是否存在及债权数额如何认定无法确定，且因该《厂房建设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故，辰飞公司以该280万元债权抵销涉案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18000元税款应否扣除的问题。辰飞公司为主张其代宇飞公司缴纳了18000元税款，提供了加盖有“睢宁县沙集镇税务代征站”印章的证明及税收缴款书，但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我国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且辰飞公司主张是代宇飞公司缴纳税款，但税收缴款书上载明的纳税人为辰飞公司，亦无法证明相关税款的纳税义务人是宇飞公司，因此，辰飞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关于垫付工程款490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一审中，辰飞公司提供了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出具的结算厂房欠条。虽宇飞公司认为该笔债务是其公司与辰飞公司因合作建房共同负担的债务，辰飞公司也负有偿还义务，但宇飞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且该欠条的出具人为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宇飞公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及该笔债务亦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在宇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偿该笔债务的情况下，辰飞公司持有债权凭证，应认定辰飞公司代宇飞公司清偿了债务，辰飞公司享有向宇飞公司追偿的权利，现辰飞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应予支持。第四，关于46700元租金应否扣除的问题。辰飞公司为证明宇飞公司收取了案外人王伟力支付的租金，提供了案外人陈恒军与王伟力的通话录音，但仅凭该通话录音无法证明王伟力实际支付了租金，亦无法证明该租金是被宇飞公司收取，因此，辰飞公司认为应当扣除46700元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五，关于辰飞公司代为缴纳的459484.4元税款应否扣除的问题。依据《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转让交易所产生的各项税费除所得税外，由辰飞公司承担，因此，辰飞公司代为缴纳税款，税收缴款书上载明纳税人为宇飞公司，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仝合泽在“双方付款登记表”签字，系对辰飞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内容已付款项的确认，辰飞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税费负担的约定作出了变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成成立。综上，辰飞公司欠付宇飞公司款项数额为3713941.3元（一审判决认定本金金额3762941.3－49000）。二、关于辰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辰飞公司认为，宇飞公司交付厂房义务在先，辰飞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后。《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约定，辰飞公司应在转让标的物过户之日起5日内付清款项；宇飞公司应在过户后3日内开始配合办理交接手续，并在20日内完成交接。依据上述约定，辰飞公司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不以宇飞公司交付全部厂房为前提条件，而辰飞公司恰恰应在宇飞公司交付全部厂房前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在宇飞公司向辰飞公司交付部分厂房后，辰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辰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在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二十日内将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范围内的土地及厂房等全部交付给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二、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价款3713941.3元及违约金（以3713941.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5‱自2017年5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四、驳回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34元，由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34元，由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4元，由徐州宇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34元，由徐州辰飞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