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5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男，194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浩，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鲁，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2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海淀区X村X号楼X门X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由赵某4出资购买，房屋购置手续亦由赵某4办理，房屋购买后由赵某4一家居住，故该房屋应属于赵某4与刘某所有，仅因政策原因登记于赵某5名下，一审判决认定赵某4代赵某5购房不当；2、赵某5遗留的《遗书》与甄某遗留的《房屋产权说明》虽不是二人的遗嘱，但系其二人对购买诉争房屋相关事实的陈述和确认，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二人亲自按捺的手印，一审判决认定两份材料均为无效有误；3、诉争房屋为央产房，该房屋上市交易受政策限制，一审法院先委托评估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但该评估公司认为诉争房屋属于央产房无法确定价值退回评估，后法院再次委托另一家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虽出具报告，但报告提醒使用者注意诉争房屋性质，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判断诉争房屋价值的依据。赵某2、赵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驳回刘某、赵某1的上诉请求。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诉争房屋。刘某、赵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诉争房屋由赵某4购买，购房合同由赵某4签订，购房款亦由赵某4支付，赵某4一家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并长期居住于此，但因政策原因该房屋只能登记于赵某5名下。赵某5、甄某均留有遗言确认诉争房屋由赵某4购买应属于赵某4、刘某所有，该房屋不属于赵某5、甄某的遗产，故不同意赵某2的诉讼请求。赵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要求分割父亲房产，同意赵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5、甄某夫妇生有三子，长子赵某3、次子赵某4、三子赵某2。赵某4与刘某系夫妻，生有一子赵某1。赵某5(初中文化程度)于2004年10月11日去世，甄某(文盲)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赵某4于2018年2月7日去世，未留有遗嘱。根据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诉争房屋（建筑面积92.81平方米）所有权人为赵某5。赵某4与赵某5在同一单位，赵某5许多事宜由赵某4代办。赵某4一家对诉争房屋进行了装修，为赵某5、甄某居住方便，赵某4一家曾与赵某5、甄某换房居住。赵某6从小随赵某5、甄某生活，至赵某5、甄某去世。现诉争房屋由刘某、赵某1占有使用。诉讼中，双方对诉争房屋现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赵某2申请，法院委托北京X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结果为411.74万元，赵某2预交鉴定费12794元。庭审中，赵某2主张赵某6替其对赵某5、甄某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提交购买电器发票及电话充值单据，证明为了照顾赵某5、甄某购买的部分家电及支付了日常生活费用，刘某、赵某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某3对此予以认可，认为赵某6与其奶奶一起生活，买过东西。赵某2证人纪某出庭证言：我是赵某6家小时工，证明赵某6跟甄某一直生活，赵某6一直照顾甄某，赵某6给我佣金，赵某3、赵某1也去照顾过。赵某2证人谢某（赵某6朋友、邻居）出庭证言：证明赵某6很孝顺其爷爷奶奶，其爷爷奶奶在世时一直照顾、陪伴，陪伴爷爷奶奶就医。赵某2证人张某1（赵某6邻居）出庭证言：我看见过赵某6带着甄某洗澡、看病，都是赵某6做饭买菜。刘某、赵某1对三位证人所作证言认为与本案无关。赵某3对纪某所作证言不予认可，甄某的小时工钱是我们兄弟三人按照比例给的，都给过钱，赵某6也给过，其他的证人证言认可。刘某、赵某1主张诉争房屋系赵某4出资购买，不属于遗产，提交相关证据如下：1、2001年10月8日房屋买卖契约1份，买房人赵某5，配偶甄某，购买价格76200元，一次性交纳公共维修基金1949元，证明诉争房屋虽然签的是赵某5名字，其实是赵某4与单位签订的；2、购房款收据3张、封阳台收据1张，证明都是赵某4签字所交；3、诉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自取得该证之日起一直由赵某4保管；4、购电、购水、购塑钢门窗凭证及户口本，证明诉争房屋一直由赵某4一家实际占有使用；5、遗书1份，上载明：X院家属区X楼X单元X2号是由我二儿子赵某4和妻子刘某在1998年花近8万元人民币买的（用的是我赵某5名字排的买房队），任何人无权争夺，以防引起后患，特此在住院期间留下遗嘱一份，由我本人赵某5口述，由二儿媳刘某笔录并整理，证人朱某，2004年9月8日于北京X医院卒中病房107房间。证人朱某（刘某同事，与刘某均在北京X医院工作）出庭作证：2004年9月8日，赵某5在卒中107号病房住院，当时他立了一份遗书，内容是房屋是赵某4、刘某付的全款，归赵某4、刘某所有，其他人没有权利要，当时刘某给赵某5读了两遍，因赵某5在输液，手肿无法签字，我没有参与写的过程，写完之后我去的，刘某给念的，赵某5当时有意识能说话，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证据6、房屋产权说明1份，上载明：我叫甄某，现住X村******，该楼房的购买是我二儿子赵某4、儿媳刘某筹资，在1998年购房时，他们花了近8万元购买的，当时实用姓名是赵某5的名号排队购买到位，该楼房的归属应是赵某4、刘某所有，其他人无任何分割权力。证人张某2（刘某姑父）出庭作证：几年前，我与甄某一起遛弯时，甄某让我写个东西，说是房子的事，当天我有事没有写成，后来她到我家找我，说让我写个产权说明，说房子是赵某4买的，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我写完之后，因为甄某不识字，我给她读了几遍，没问题后，甄某按的手印，我问她给谁拿着，她说必须给刘某，一天晚上，我妻子刘某2将刘某叫到我家，我将产权说明给的刘某；7、房屋买卖契约1份，证明赵某4比同单位其他人购买同等面积房屋多花2万元。赵某2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能证明赵某5与甄某为该房屋的产权人，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赵某4与父母换房居住，所以房屋费用是赵某4支付的，证据5遗书内容为赵某5口述，刘某笔录及整理，从时间上看，当时赵某5已经90岁高龄，常理上看其是否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有待证实。刘某是否按照赵某5的真实意思记录存疑，朱某作为见证人的条件存疑，对于朱某证言，其与刘某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二人是同事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作为证人的基本条件，其在刘某对赵某5口述做完笔录之后去签的字，没有见证赵某5立遗书的整个过程，因此无法作为遗书的见证人，虽然赵某5有意识能说话，但是否意识清楚、思维清晰存疑，证据6房屋产权说明，不予认可，户口本上明确甄某为文盲，按照常理，根据我方的了解，甄某没有任何法律意识，而且甄某、赵某5与孙女赵某6一起生活三十多年，两位老人的日常生活，包括生病住院期间，一直由赵某6进行照顾，不可能对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做出遗嘱，对于张某2证言，张某2与刘某是亲属关系，不具备作为证人的条件，更足以说明这份产权说明是不真实的，证据7与本案无关。赵某3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均认可，关于遗书第一次看到，关于事实不清楚，听从法院判决；赵某2与刘某、赵某1对诉争房屋由谁出资存在争议，赵某2主张赵某5出资购买，刘某、赵某1主张赵某4出资购买，其中1万元向赵某3爱人所借，赵某3称是向其爱人借过1万元，但具体用途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某2与刘某、赵某1存在争议的出资问题，虽然收据上交款人为赵某4，但是赵某5许多事宜由赵某4代办，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以收据上交款人不能有效证明确系赵某4出资。关于赵某5遗书问题，首先，遗书非其本人亲笔书写、签名，非属自书遗嘱，其次，也不符合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的形式，刘某系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而朱某系与刘某同在北京X医院工作的同事，没有见证遗嘱全过程，再次，赵某5住院病重期间，缺乏赵某5神志清醒能正确表达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赵某5遗书不予认可。关于甄某房屋产权说明，系刘某姑父张某2所写，与继承人存在亲属关系，在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证明人的证明下，难以确定该说明确系甄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甄某房屋产权说明亦不予认可。诉争房屋登记在赵某5名下，应作为赵某5、甄某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三个儿子赵某3、赵某4、赵某2法定继承，赵某4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其份额由刘某、赵某1继承。赵某2主张赵某6替其对赵某5、甄某尽了较多赡养义务，要求多分，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考虑赵某4一家对房屋进行装修，且占有使用房屋，以房屋由刘某、赵某1继承，刘某、赵某1参照评估结果向赵某3、赵某2支付折价款为宜。遂于2019年9月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赵某5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村X号楼X门X1号房屋由刘某、赵某1继承，刘某、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某3房屋折价款一百三十七万二千四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给付赵某2房屋折价款一百三十七万二千四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就诉争房屋交纳房款的若干收据中，编号为0029493的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赵某4，房款为4088元；编号为0029184的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赵某5，房款为40000元；编号为0031911的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赵某5，房款为39913元；编号为0034621的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赵某5，房款为3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赵某5遗留的《遗书》与甄某遗留的《房屋产权说明》效力问题；二、诉争房屋是否应作为被继承人赵某5、甄某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三、一审法院对于诉争房屋的价值的认定及房屋的分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某5《遗书》由刘某记录并整理，刘某为继承人赵某4的配偶，系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根据继承法规定刘某不能作为赵某5遗嘱见证人，故赵某5《遗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甄某《房屋产权说明》由张某2记录，并由张某2签字确认，但张某2为刘某姑父，与继承人赵某4亦存在亲属关系，在无其他见证人见证签名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说明系甄某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甄某的房产说明亦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购买于赵某5、甄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买卖契约》载明买房人系赵某5，房屋亦登记在赵某5名下，故该房屋应属于赵某5、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5、甄某去世后应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刘某、赵某1主张诉争房屋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由赵某4出资，故诉争房屋应属于赵某4及刘某所有，虽现有部分收据显示房款交纳人为赵某2，但亦有收据显示房款交纳人为赵某5，且房屋登记于赵某5名下，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诉争房屋属于赵某4与刘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属于赵某5、甄某的遗产，按照继承法原则在其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按照评估鉴定程序对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根据诉争房屋价值的评估结果认定房屋价值，同时考虑诉争房屋一直由刘某、赵某1居住使用，故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兼顾遗产的使用效益，认定诉争房屋由刘某、赵某1继承所有，由刘某、赵某1向赵某3、赵某2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9元，由刘某、赵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