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02民初6889号原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蒋官屯街道办事处王洪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蒋官屯街道办事处王洪木村。法定代表人：王广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松，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岗，男，1979年4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泽、高杰，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成杰，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原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蒋官屯街道办事处王洪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洪木村委会）诉被告张岗、王成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后，原告王洪木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洪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王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于2014年7月24日与以原告名义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属于损害集体利益的无效合同，并按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处理；2、终止与被告2017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的原承包经营合同关系；3、被告承担自2017年12月31日之后按每亩每年1350元标准计价，对该50亩土地实际使用期间的使用费；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本村村东原有集体窑场荒地110亩，曾于2001年10月经东昌府区公证处公证，将该宗土地发包给张西友、苗亮田经营，承包期十五年，自2001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止。2004年12月，由于承包人发生变化，村委经合法程序就该宗土地发包在原公证合同基础上对承包主体和合同承包期限等内容作了修订，合同承包人为刘立民、张西友和窦兴银，合同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对于上述合同签订和修订过程，本村两委及全体村民都是清楚明白的，而且在期满前，村两委班子及村民议商全面调整和布局新一轮的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方案。但是，在2018年年初，村两委新班子成立后，原告通知被告商讨终止承包合同的问题时，被告竟出示了2014年7月24日与当时担任村支部书记兼主任王立志签订的提前三年续期二十年并收取续期后十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45万元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还出示了王立志签名并盖村委会公章的收款45万元收据。因王立志已于2017年2月去世，原告经向当时的村两委班子成员及村文书（会计）询问，对涉案续签合同及其收费均不知情；又经查询会计和镇财所账目，也未有该笔款项入账，全村群众表示惊讶和气愤。原告认为，当时王立志掌握村委公章，背着两委组织背着王洪木七百名村民，与承包人被告恶意串通私密提前签订续期合同，收取续期巨额款项，并未用于公益，损害王洪木村的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的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所以，原被告间原50亩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此后双方已不存在合法土地承包关系。要求被告补缴自2017年12月31日以来按每亩每年1350元标准的土地使用费。如继续承包该50亩土地，须经《农村土地承包法》法定程序重新签订合同。综上，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书》是行为人恶意串通签订的，损害了王洪木村集体合法权益，是无效合同，请判如所请。王成杰、张岗辩称：1.涉案宗地系被告张岗与王立华（王成杰的父亲）在2012年经原告村委会同意从刘立民处转包取得，转包后被告张岗及王立华对涉案宗地进行了土地投入，由聊城市康业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另外，该宗地2004年确定承包费标准及对应的期限2011年－2016年每亩承包费170元。2.2014年原告与被告王成杰、张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属实，当时系原告村委会提出，因村集体修路急需资金，主要是为了筹集资金，要求提前支付后续年度的承包费用。此外，被告因在该宗地上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投入，所以在村委提议的情况下，与村委会协商签署了该承包经营协议书。3.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村委会支付了第一个十年的承包费45万元。原告仅因其村委会成员变更否认协议的效力，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且其所主张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陈述如下：2001年10月14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张西友、苗亮田签订《窑坑荒废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集体所有的窑坑荒废土地110亩承包给乙方使用，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享有种植自主使用权，承包期限为十五年，即从2001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承包金交纳方式一年一交。该合同签订后，于2001年10月23日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2年1月6日，张西友与刘立民签订转承包协议书，张西友将其承包的50亩土地转包给刘立民。2004年5月29日，原告与张西友、刘立民、苗亮田、窦兴银签订协议，载明承包人增加刘立民、窦兴银，与原承包人张西友、苗亮田具有同等的权利与义务，刘立民承包的地亩数仍是50亩，承包时间仍至2016年12月14日。2004年12月10日，原告又与刘立民、张西友、窦兴银签订协议，就原合同内容进行修正，载明：原按年度交纳的承包费（扣除已交部分）计至合同终止日共二十二万伍仟元整，减免十三万伍仟元后，共计九万元整，由乙方按地亩均等（刘立民共交四万零九佰二十一元整、张西友共交三万三仟二百九十二元整、窦西银共交一万五仟七百八十七元整）即日一次性向甲方交清，此后乙方不再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乙方在承包时间内有权向其他人转让、租赁及其他自主使用权，享有国家、政府土地征用、开发时的所有补偿权；至2017年12月31日后乙方如不继续承包，此合同自行终止。2012年1月16日，刘立民与张岗、王立华签订转包协议，刘立民将其承包的50亩土地转包给张岗和王立华，约定承包期限为原承包合同剩余期限，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之后，张岗在此土地上进行了投资经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洪木村民委员会对以上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2014年7月24日，原告与张岗、王成杰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王洪木村村东排灌渠西侧、王洪木大路以北土地一宗，该土地原系村集体窑坑荒地，原告于2001年10月14日将该宗土地及周边窑坑土地发包，与张西友、苗亮田等签订《窑坑荒废土地承包合同》，后经流转，该宗土地由丙方张岗承包经营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宗地经张岗承包经营后，张岗已经进行土地投入，包括土地平整、盐碱地改造、林木种植、附属物建造等，目前由张岗所投资聊城市康业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原告将上述宗地发包给张岗，土地面积为50亩，承包使用年限为20年，从2018年1月1日起到203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按照每亩每年900元计算，每年承包费为45000元，承包费分期支付，每期承包费450000元，第一期（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于2014年8月6日前付清；第二期（202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承包费于2027年12月26日付清。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享有承包权利，考虑该宗地使用现状，经三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将该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丙方，转承包期限等同于上述承包期限，继续用于丙方公司经营使用，且本协议承包费由丙方实际缴纳承担。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立志及二被告签名并加盖了原告的公章。此承包协议即为原告诉请确认无效的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协议”。双方对在2014年协议上签字的王立志的任职情况没有争议，即：王立志在协议签订时任该村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协议的履行情况有争议。原告主张协议签订后，该村委会没有收到被告支付的45万元承包费用；被告主张其已经将承包费用45万元交付该村委，其中20万元采用转账方式，25万元采用现金方式，该村委于2014年7月24日向张岗出具45万元收据，王洪木村民委员会在收据上盖章，王立志在收据上签字。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被告张岗向该村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志履行交款义务，视为向该村民委员会履行义务。如该村法定代表人没有将该款交付该村民委员会，侵犯该村合法权益，王洪木村民委员会可以另行依法追偿。另查明，2014年承包协议没有经过王洪木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本院认为，原告王洪木村委会认为2014年承包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情形，并要求基于该请求权基础予以处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但是该土地承包协议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违反了我国土地承包制度和村民委员会组织制度的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有过错的一方负担。合同确认无效后，被告张岗、王连杰应当将争议土地返还王洪木村委会；但本案原告并未明确提出要求被告基于本院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基础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故其可以另案主张土地返还。本案中被告张岗已经向王洪木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费用45万元，王洪木村委会应当在扣除被告张岗、王连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用后返还该45万元的剩余部分，亦可另案主张。双方当事人如因合同无效造成其他合理损失，均可以另案主张。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二中涉及的原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自行终止，不具备审理意义；其诉讼请求三因被告张岗已经预交土地承包费用45万元，不能为本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2009年发布，已于2018年修订，修订后为该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王洪木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王洪木村民委员会负担负担100元，由被告张岗、王成杰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耀彤人民陪审员  杨 丽人民陪审员  赵金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孔艳书记员李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