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平，男，197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便巴，男，1979年4月24日生，藏族，住四川省道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平因与被上诉人便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最初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在法官释明后选择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却参照买卖合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案由确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退股协议书上有两位合伙人未签字，并未生效，且多吉等也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在15日内协助吴平等办理相关过户事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多吉是在2013年1月合伙酒吧停业当月才将相关证照交给上诉人，而一审仅根据上诉人经营了一段时间酒吧就认定多吉、便巴退出经营，完成了酒吧份额的交付是错误的，酒吧的具体管理人无论是谁，都未改变合伙人共同经营这一事实。且多吉并未退出经营，还经常派人在前台收钱。2013年3月7日，上诉人与多吉、便巴已达成协议将自己在酒吧的股份抵偿给多吉、便巴，从此双方债务了清，该《说明》也被多吉用于与房东王家树的纠纷案件中。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一审未查清多吉、便巴的出资额，酒吧也未进行过清算，认定合伙份额的价值能够确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案由确定错误，必然导致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便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起诉是基于欠款协议，一审认定欠款是合伙份额的出让金是准确的。退股协议书上对多吉、便巴的出资是明确的，上诉人应支付的金额也是明确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事实上接手了酒吧经营，被上诉人确实是退出了。到前台收钱只是多吉因为上诉人未支付转让款的一个自力救济行为。酒吧房东也是跟上诉人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的。2015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最终进行了结算，但上诉人依然未履行，被上诉人才起诉到法院。 便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平向便巴支付欠款87万元；2、吴平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吉租赁房屋开办了苏荷捌拾捌酒吧，吴平进场装修并成为了该酒吧的合伙人，该酒吧由多吉、便巴、多吉顿珠、吴平、王琪、绒布六个人组成个人合伙。2011年11月10日，多吉、便巴、多吉顿珠与吴平、绒布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王琪未签字，吴平代签，但无委托书。随后，多吉、便巴、多吉顿珠退出经营，吴平在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肖家河派出所笔录中陈述其接手后经营到2013年1月酒吧停业。2013年3月7日，吴平写《说明》一份，将其在酒吧的份额抵与多吉、便巴，了清债务。该《说明》多吉、便巴用于（2014）拉民申字第2号案件。2015年3月，吴平与多吉、便巴达成《欠款协议》，吴平确认欠多吉38万（原95万减去亏损再免除20万，余38万），吴平欠便巴30万（原87万减去亏损再免除20万，余30万），备注如吴平两年内未支付，则按照2011年11月10日退股协议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便巴选择合同纠纷，是合伙份额的转让。吴平辩称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案由的选择是原告的权利，被告无权要求原告按照哪种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本案参照买卖合同进行审理。关于《退股协议书》，约定由吴平、王琪支付多吉95万、便巴87万的入股金，王琪未签字，吴平代签，也无委托书，再从《欠款协议》来看，是吴平收购了多吉、便巴的合伙份额。在《退股协议书》中，吴平认可了多吉的合伙份额是95万、便巴的合伙份额是87万，酒吧的租房合同、借条以及会议记录补强了多吉、便巴对酒吧进行投入的事实，但是，在《欠款协议》中，吴平、多吉、便巴也认可了合伙有亏损，多吉的合伙份额从95万亏损到了58万，便巴的合伙份额从87万亏损到了50万。退股协议签订后，吴平重新与房东签订合同，经营管理直到2013年1月酒吧停业。吴平抗辩合同未履行，约定的工商、税务登记均未变更，未到达付款条件，不应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吴平在经营管理酒吧，多吉、便巴也退出了经营管理，故多吉、便巴完成了酒吧份额的实质上交付，故吴平的未交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3年3月7日的《说明》，吴平辩称可以证明其与多吉、便巴债务两清，但是该《说明》是用于其他案件的办理，目的不是双方的债务清算。关于《欠款协议》，吴平辩称是多吉、便巴威胁其签订，但是在派出所对吴平做的笔录中并未提到欠款协议，故该协议是形成于笔录之后，形成《欠款协议》时吴平还将不动产权证交与了多吉、便巴，在签订欠款协议后吴平也并未报警或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报警记录不能证明在其后签订的欠款协议是受到了威胁所致，故吴平的受威胁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吴平与多吉、便巴合伙份额买卖合同纠纷中，有买卖的合意，买卖标的物及价值也能确定，交付也已经完成，故，多吉、便巴请求吴平支付合伙份额出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以吴平、多吉、便巴最后确定的合伙份额的价值（多吉的合伙份额从95万亏损到了58万，便巴的合伙份额从87万亏损到了50万）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便巴合伙份额出让金50万元；二、驳回原告便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的《退股协议书》约定，多吉、便巴、多吉顿珠三人退出“苏荷捌拾捌”的股份，由吴平、王琪、绒布三人继续经营“苏荷捌拾捌”酒吧，将多吉、便巴、多吉顿珠三人入股时的股金予以退还，金额为：多吉95万元、便巴87万元、多吉顿珠35万元。合伙经营期间（2011年4月29日开业至2011年11月10日）外面所欠帐款由六人共同承担。自多吉等三人退伙后即自2011年11月10日起，吴平等三人已接管酒吧，酒吧产生的债权债务等事项均由吴平等三人负责，与多吉等三人无关。多吉等在退股后15日内协助吴平等三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过户事宜办理完毕，吴平、王琪应立即支付多吉95万元、便巴87万元、多吉顿珠35万元入股金。多吉、吴平、便巴、绒布四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多吉顿珠未签名，吴平代王琪签名，但无委托书。2012年3月1日，吴平与酒吧房东重新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2013年1月7日，多吉将酒吧的工商登记等资料交给吴平。该酒吧于2018年8月29日核准注销。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2.《退股协议书》是否生效并履行；3.《欠款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合伙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签订了《欠款协议》，而被上诉人便巴也是依据该协议提起诉讼，向上诉人吴平主张债权，故本案案由依据《欠款协议》的性质认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形成《欠款协议》的基础原因是双方的合伙关系，但本案的案由还应当结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确定，并不能当然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退股协议书》是否生效并履行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退股协议书》未经全部合伙人签字，故并未生效，同时，协议签订后多吉、便巴并未按约将酒吧过户给上诉人，也未退出酒吧经营管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虽然《退股协议书》上有两位合伙人未签名，但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约束力。对于该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首先，退股协议明确载明“自多吉等三人退伙后即自2011年11月10日起，吴平等三人已接管酒吧”；其次，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直接与酒吧房东重新签订租房协议，如果退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必要重新签订租房协议；再次，上诉人在派出所也陈述了其接手酒吧经营的事实。故应当认定退股协议已实际履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2013年3月7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其与多吉、便巴债务两清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说明》仅为上诉人单方出具，且被多吉用于解决其他案件当中，上诉人在之后派出所的陈述中也未提及其用自己的股份抵偿欠款的情况，故该《说明》不足以认定双方就债务结清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欠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在多吉、便巴威胁下签订，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仅陈述该协议存在约定亏损条款不合理，上诉人之妻故意将名字签错等质疑，本院认为，是否约定亏损是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权利处分的自由，而名字签错也不足以证明该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上诉人主张《欠款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欠款协议》中，双方确定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便巴的合伙份额出让金为50万元，故一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合伙份额出让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