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润芳，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续建峰，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中段。负责人：李柏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玮，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东兴，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徐润芳、续建峰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三门峡分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2民终274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民申99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续建峰及徐润芳、续建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被申请人高速三门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东兴、王奕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润芳、续建峰再审请求：一、原审仅依据高速三门峡分公司单方制作的事发当日道路巡检报告认定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当。虽然事发路段的桥梁漏空设置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其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且在其他高速路段也发生过坠桥事件，高速公路管理方应引起重视，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预防此类坠桥事件再发生。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提交视频资料和相关规范文件两份，证明事发路段中间隔离带高度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高速公路不排除堵车等特殊情形下车上人员下车的可能性，隔离带中间过宽，没有达到人体重心高度，桥梁又深，无任何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事发当晚就发生两起坠桥事故，造成两人不幸死亡。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场所存在管理维护缺陷，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提交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和类案判决两份，证明有类案判例采纳该观点，且漯河市郾城区的判例中的当事人与本案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是关联公司，同案应同判。四、高速三门峡分公司作为国有独资企业，不仅对推动国民经济发展起主导作用，还承担保护交易相对方、保护消费者等道德义务，这是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本案中国家规定是一方面，实践中存在安全隐患发生坠亡事故是另一方面，不能因国家规定未禁止就没有责任，逃脱其应承担的社会责任。五、辽宁省公安厅在漏空隔离带上设置防护网杜绝坠亡事件的成功案例，本案应予参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高速三门峡分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作为管理方，除了日常巡查以外，在发生事故后，路警指挥中心每一小时及时向在路上处理事故的交警通报路况、信息、堵车情况。高速公路作为一个企业，不可能上路去执法。当发生事故之后，只能第一时间通知公安交警部门进行有效处置。路警指挥中心工作记录，记录了事发当日每一小时向交警通报路况的情况。因此答辩人除了日常巡查之外，对突发事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答辩人作为经营者维护高速公路保持其畅通无阻，但在高速高效的背后高度危险是不可避免的，高速公路经营者无法人为控制高速运输活动的固有危险。作为管理方，高速公司管理的是道路及沿线设施，作为民事行为主体，无法管理行驶的车辆以及车上人员，不能苛责同为民事行为主体的高速公路经营者提供绝对的保护。在管理过程中，河南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最大的注意义务。受害人续升非法进入高速公路受损，与其说是受高速公路作为高度危险区域的特性所致，倒不如说是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67条的禁止性规定，续升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同车驾驶员作为管理人，未尽到相应的警示提醒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徐润芳、续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它合理费用438321.8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21时许，连霍高速公路南半幅784KM＋500M（小寺坡大桥）处，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道路拥堵，死者续升生于2004年3月16日，乘坐其舅徐鹏飞驾驶的豫Ｃ×××**轿车自西向东行驶至该处停车等候待行。该车停于路面自北向南第三车道（共四车道），当日21时30分续升于南北桥梁护墙之间空隙处坠桥，导致胸部、四肢多处损伤死亡。续建峰系受害人续升的父亲，徐润芳作为受害人续升的母亲，事发后二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其因续升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38321.80元。一审另查明，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系连霍高速公路南半幅784KM＋500M（小寺坡大桥）处的路桥管理人，2018年2月21日被告方工作人员巡检时该路段桥梁部件正常。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然而侵权责任的构成方式有过错责任、过错推定原则以及无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应当严格依据法律规定，按照基础事实进行判断。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并不存在过错推定原则的法定情形，也不符合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法律规定。依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应依据过错责任原则予以认定，但是民事侵权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必须具备有四个法定要件，其一，行为人存在过错、其二，行为人实施违法行为、其三，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其四，行为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高速公路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不得超过一百二十公里。”本案受害人续升在连××高速××道路××情况下××车门××路，明显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续升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应承担向相应的过错责任。连霍高速公路南半幅784KM＋500M（小寺坡大桥）处，桥与桥之间的漏空设置没有法定强制性规定，被告作为该段路桥的管理人，依据事发当日道路巡检报告，桥梁部件正常，这充分说明被告已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本案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作为该段路桥管理人存在过错或实施违法行为，故此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因续升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续建峰、徐润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原告续建峰、徐润芳共同负担。徐润芳、续建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高速三门峡分公司作为本案事故发生高速公路的管理人，其对高速公路的管理维护缺陷承担责任。受害人续升从高速公路桥与桥之间漏空处坠下，该漏空设置并非管理维护缺陷，且该设置并不违反相关国家设计规范。事发当日，被上诉人亦对事发高速公路进行了巡检，该路段桥梁部件正常，履行了必要的管理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发路段被上诉人管理维护有缺陷，且被上诉人尽到了必要的管理维护义务。因此，上诉人称对于漏空设置，被上诉人未引起重视，未采取防护措施，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依据。高速公路两桥之间的空隙有护栏防护，也非活动或休息空间，受害人续升于南北桥梁护墙之间空隙处坠桥，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或管理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判例并非法律、法规，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上诉人续建峰、徐润芳共同负担。再审庭审中，申请人提交事发地点桥梁及漏空设置拍摄视频三份。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2006年版一份及固定式钢梯及平台安全要求规范2009年版一份。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1份及两份其他法院判决书。欲证明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与本案类似情况发生过多起，应引起被申诉人的足够重视但其却疏于防范，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责任。高速三门峡分公司对申请人提交的视频无异议，称申请人递交的设计规范已经废止了，且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的钢筋、混凝土、护栏设计，最新规定要求高速公路桥梁高度达到90厘米，对申请人提交的判决书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受害人的监护人或管理人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责任。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高速路段不符合技术规范，但关于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结合事故发生经过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原一、二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死者续升自驶入高速公路起,便与高速三门峡分公司产生合同关系，虽然事发高速路段桥梁设施建设并不违反相关设计规范，但隔离带间的漏空设置存在安全隐患，且从公开信息可知全国范围内已发生过多起行人从隔离带间坠落的类似事故，高速三门峡分公司作为涉案高速公路的管理方未能预见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本案受害人续升自身在涉案高速路段拥堵的情况下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打开车门上路，其行为对坠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续升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或管理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以续升的监护人对事故的发生承担80%的责任，高速三门峡分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为宜。根据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房产证及学籍资料等证据，能够认定续升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经本院核定为：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20年为591157.2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169元计算6个月为25014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未提交住宿费发票，交通费是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本院酌定为150元，原告未提交收入证明，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00.95元/天计算10天为1009.5元,原告一审提交的法医鉴定解剖室出具的8000元收据一张，该费用为处理丧葬事宜必要的支出费用，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共计9159.5元。因此，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625330.7元，高速三门峡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为125066.14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0元。综上，高速三门峡分公司应支付徐润芳、续建峰各项费用共计175066.14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但对过错责任分配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2民终2746号民事判决及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润芳、续建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5066.14元。三、驳回徐润芳、续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徐润芳、续建峰负担6197元，由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负担2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徐润芳、续建峰负担6197元，由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分公司负担2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徐昊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