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镇甘旗卡街牧机站。法定代表人：孟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春，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双全，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双胜，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孟额，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钟惠生，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万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水仙街**。法定代表人：王国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木英，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春，原审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大连万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被上诉人王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原审被告大连万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木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上没有利息约定；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还款的255万元全部认定为偿还利息错误，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超过借款期限的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剩余部分应当逐笔抵扣本金；3、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同时又判令我方对于未按判决履行部分，按照民诉法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项相加超过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王德春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系原件,每页之间骑缝处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并经过当庭质证,具有法律效力；2、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4、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当中没有还款利息超过应还利息折抵本金的说法，如果上诉人认为其利息支付超付了，可要求返还，但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出返还请求，故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放弃自己的权利。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万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判决。王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奥通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75000元及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万亿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奥通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AT001。合同规定：被告奥通公司为开发相关楼盘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90天，即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止，利息为月息5%，被告奥通公司应提前支付，借款款项支付方式为由大连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代转，合同还规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请求被告奥通公司为案涉借款本息提供担保，被告奥通公司以其开发的紫郡花园小区三套公建房屋作为借款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原告与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签订《担保合同》，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同意为被告奥通公司借款350万元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万亿公司、被告奥通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及《质押合同》，被告万亿公司同意为被告奥通公司借款350万元本息提供一般保证，同时双方约定该保证合同生效的前提需将被告奥通公司3套分别为G1-103-466.62平方米、G1-104-323.2平方米、G1-102-350.64平方米商用公建房屋作为质押，且完成质押权转移后，该担保合同方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7月24日通过大连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代转，向被告奥通公司帐户转入1万元和2965000元，合计2975000元。由于合同规定按月息5%提前支付利息，原告按35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首期利息为52.5万元，故原告在扣除砍头息52.5万元基础上，仅向被告奥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975000元。被告奥通公司收到原告借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和付清所欠利息，仅偿还原告255万元利息，该利息系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12月9日（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奥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75000元以及自2017年12月10日以后的利息。另查，原告与被告奥通公司、被告万亿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因未在房屋管理部门登记，《质押合同》至今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奥通公司为其房地产开发项目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质押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行政性规范，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履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本案原告及被告奥通公司、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分别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为原件，且合同文本每页之间骑封印处盖有被告奥通公司的公章，包括首页。而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其合同文本除第一页外其余每页骑封印处亦盖有被告奥通公司的公章，但第一页均没有与其他页相连的骑封印，故不排除被告奥通公司、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在复印时更换合同第一页的可能性，故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予以采信，相反对被告奥通公司、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原告应当向被告奥通公司支付350万元借款，因合同中约定按月息5%提前支付利息，故原告在扣除砍头息52.5万元（视为被告奥通公司首付利息）的基础上，向被告奥通公司支付2975000元借款，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但该砍头息52.5万元不受法律保护，故该借款应视为被告奥通公司向原告实际借款2975000元，被告奥通公司亦应按2975000元计算支付利息。现被告奥通公司已偿还原告255万元，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所拖欠的利息问题，根据金融机构借款合同贷款及利息、罚息计收交易习惯，贷款人收到借款人还款后，先计利息后计本金的原则，原告认为被告奥通公司已偿还的255万元系此期间拖欠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合同规定利息利率为月息5%，超过了民间借贷已付利息年利率的最高标准，故原告请求按照民间借贷已付利息最高标准年利率36%计算，符合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即以本金29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9日共计为870天，其利息合计为2552788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奥通公司已付的255万元系此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但计息时间应计算到2017年12月9日，至此被告在偿还2975000元基础上还应自2017年12月10日起继续向原告支付利息，鉴于原告计算有误，当庭陈述255万元利息系计算至2017年11月29日，在此予以纠正。关于2017年12月10日以后的利息，由于被告奥通公司一直拖欠，故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为被告奥通公司35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请求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万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由于原告与被告奥通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故至今尚未生效，因此原告与被告万亿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尚未生效，同时鉴于该《担保合同》为一般保证，该《担保合同》亦未经过审判或者仲裁，故被告万亿公司拒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该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德春借款2975000元；二、被告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德春借款2975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三、被告包双全、被告双胜、被告孟额、被告钟惠生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大连万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00元，由被告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包双全、被告双胜、被告孟额、被告钟惠生共同负担30600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12月4日、12月25日、2016年1月26日向被上诉人王德春转账每笔175000元，2016年4月8日、5月24日每笔转账350000元，2016年8月15日转账850000元，2017年6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200000元，合计255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德春、原审被告包双全、双胜、孟额、钟惠生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给付2965000元，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还款25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争议的是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偿还的255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提供了编号为AT001的《借款合同》，合同明确载明：月息百分之五，提前支付；其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而被上诉人实际给付的金额为2975000元，与合同约定的月息5%，提前扣除3个月的利息相吻合；第三，《借款合同》达成后，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偿还175000元，正好与月息5%相对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正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偿还的2550000元为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息五分，上诉人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每月给付175000元利息，因此，对于上诉人已经给付的未超过月息五分的款项，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用途的款项，应当属于上诉人可以主张请求返还的款项，对于超过部分，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没有约定还款用途的款项。因此，上诉人还款中只有2016年8月15日转账的850000元符合上述条件，扣除上诉人应当给付的3个月利息525000元，剩余325000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剩余款项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抵扣借款利息至2017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24日按月息5%已给付利息175000元×10个月=1750000元，减去上诉人应当给付利息2975000元×3%×13个月=1160250元，剩余589750元，2016年8月15日之后本金为2975000元-325000元=2650000元，上诉人每月应给付利息为2650000元×3%=79500元，589750元+100000元+200000元=889750元，889750元÷79500元=11个月零6天）。对于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为法律规定事项，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德春借款本金2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6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被上诉人王德春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上诉人通辽市奥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被上诉人王德春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