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华，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琼，男，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佰玲，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崔玉华因与被上诉人贾琼、刘佰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华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刘佰玲的起诉，判决驳回贾琼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琼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避而不谈,属于违法裁判。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贾琼与被告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是无效合同。1.本案中的两个合同都属于建设工程合同，都因承包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首先，在刘佰玲与案外人梨树县刘家馆镇金福旺养殖场（以下简称金福旺养殖场）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中已经明确写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法》签订本合同，并且，合同中的各条款都按建设工程合同内容进行约定。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琼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是对上述鸡舍钢结构工程的转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中的两个合同都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这两个合同都因承包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琼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属于违法转包,为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两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71525元，超出了一审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违法裁判。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判决上诉人给付两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71525元，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认定被上诉人刘佰玲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六、在两被上诉人没有结清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私自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两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71525元错误。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工资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人收条、出庭证人的证言都证明是两被上诉人为了自己利益，为了能够雇佣这些工人为其干活，在这些工人的要求下，被上诉人才支付了这些工人的工资，因此，并不是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工资，并且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8万元的工程款没有给付。八、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数额为71525元错误。贾琼、刘佰玲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琼、刘佰玲在一审法院请求：原告贾琼、刘佰玲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1日，贾琼与被告崔玉华签订《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原告将位于××县鸡舍土建承包给被告，工程总造价268000元，额外附加运费12000元，共计28万元。按照施工进度比例拨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找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未按照工程图纸施工，导致施工错误，返工一次后仍然错误。2018年9月22日，被告未与二原告协商，留下施工工人后自己撤离场地。因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崔玉华在原审辩称，2018年7月10日被答辩人刘佰玲与案外人金福旺养殖场签订了《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违法承包了金福旺养殖场8栋钢结构鸡舍工程，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8月21日被答辩人贾琼又将该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给答辩人。答辩人便开始履行与贾琼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到2018年9月中旬，答辩人完成了将近10万元的王程量，但被答辩人贾琼只支付了4元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的约定还差5200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在答辩人向其索要工程款时，被答辩人刘佰玲又提出工程质量不好及安装合同无效等事由，拒不支付所欠工程款，因被答辩人贾琼没有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导致答辩人也只能支付工人的部分工资。为此，在2018年9月22日答辩人雇佣的工人拒绝开工，工人拒绝开工是被答辩人的原因。在停工当天，被答辩人刘佰玲为了能及时开工及节省支出，就开始绕过答辩人私下给工人开工资，并重新雇佣答辩人的工人给其干活，且违法扣押使用答辩人的吊车及安装工具，因此不是答辩人违约，而是被答辩人贾琼违约。本案中被答辩人刘佰玲与案外人金福旺养殖场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被答辩人贾琼与答辩人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都是无效合同。被答辩人刘佰玲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答辩人也为自然人，也不具有施工资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行政法规的规定，这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此两被答辩人不能依《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请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三、两被答辩人请求9.9万元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是因被答辩人贾琼没有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是被答辩人先行违约，因此请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四、被答辩人刘佰玲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为本案答辩人是与被答辩人贾琼签订的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刘佰玲不是合同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刘佰玲的侵权案件中，在两次开庭审理时，被答辩人刘佰玲都否认与贾琼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0日原告贾琼、刘佰玲与金福旺养殖场签订《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承包金福旺养殖场8栋钢结构鸡舍工程，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8月21日原告贾琼又将该建设工程转包给被告崔玉华。原告负责提供材料，提供场地三通一平，乙方负责组织施工、人员、食宿、安全，每栋承包费33500元。施工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进场，50天工作日，工程总造价268000元，额外附加运费12000元，共计28万元。按照施工进度比例拨款。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崔玉华未按照工程图纸施工，导致施工错误，返工一次后仍然错误。2018年9月22日，被告崔玉华未与原告贾琼、刘佰玲协商，留下施工工人后自己撤离场地。贾琼与刘佰玲系夫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贾琼与被告崔玉华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原告刘佰玲虽然不是合同相对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二款之规定，产生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故原告刘佰玲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刘佰玲庭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被告崔玉华撤离工地时，崔玉华拖欠工人工资人民币71525元（包括饭费），该笔工人工资由原告刘佰玲代被告崔玉华支付。被告崔玉华只承认其拖欠工人工资人民币51330元（饭费），否认原告多支付的工人工资，辩称原告刘佰玲向工人支付工资没经过其同意，不予认可。被告崔玉华拖欠工人工资应由其向工人支付，而被告崔玉华撤离工地时未能向工人支付工资，导致工人上访，后发包人刘佰玲代崔玉华向工人支付工资，被告崔玉华应返还原告刘佰玲垫付工人工资71525元（包括饭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贾琼、刘佰玲请求被告崔玉华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庭审中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建设鸡舍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损失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崔玉华给付原告贾琼、刘佰玲垫付工人工资人民币71525元；二、驳回原告贾琼、刘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元，被告崔玉华负担900元，原告贾琼、刘佰玲负担238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刘佰玲与案外人金福旺养殖场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及贾琼与崔玉华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标的为钢结构工程，因承包人刘佰玲、崔玉华均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刘佰玲与金福旺养殖场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工程合同》及贾琼与崔玉华签订的《鸡舍钢结构安装合同》无效。（二）关于原审判决崔玉华给付贾琼、刘佰玲垫付工人工资71525元，是否超出其诉讼请求的问题。崔玉华未完成施工任务，且在未与贾琼、刘佰玲协商的情况下，留下施工工人后自己撤离施工场地，其行为存在过错。贾琼、刘佰玲在此情况下被迫代崔玉华垫付工人工资，以继续雇佣施工工人完成该工程，该后果系崔玉华所造成，故该部分垫付工资款项属于其合理损失，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应由崔玉华给付。（三）关于贾琼、刘佰玲垫付工人工资的数额问题。贾琼、刘佰玲提交的给付工资的收条、工长韩悦龙的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贾琼、刘佰玲垫付工人工资71525元（包括饭费），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刘佰玲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工程先由刘佰玲与案外人金福旺养殖场签订，刘佰玲为实际承包人，贾琼与崔玉华签订合同的行为实为其基于家事代理之行为，故刘佰玲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崔玉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未确认合同效力，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上诉人崔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