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12民初3694号 原告：周道侠。 原告：张伟。 被告：付拥军。 被告：汪广明。 被告：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 被告：陈守明。 被告：戚玉峰。 被告：彭其礼。 被告：许步传。 被告：张卫红。 原告周道侠、张伟与被告付拥军、汪广明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苏081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4月3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民终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组成新的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身液压公司”）、陈守明、戚玉峰、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为本案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道侠、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兵、漆松之，被告付拥军、汪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马泽，被告致身液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荣荣、曹炜，被告陈守明、戚玉峰、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道侠、张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4589.59元（即：1、死亡赔偿金802400元，2、丧葬费39870.5元，3、抢救费3758.0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事故发生后前期处理费合计11411元，6、丧葬期间发生费用合计18260元，7、停尸费等15565元，8、法事费用2000元，9、墓地费28775元，10、丧事一条龙服务费5000元，11、骨灰盒4800元，12、保全时的保函费用275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道侠是本案受害人张兆平妻子，张伟是张兆平儿子。2018年2月3日12时许，张兆平带孙子张皓博在付拥军、汪广明所有的玫瑰苑公寓楼512室房屋内升降设备中，被该设备挤压在设备轿顶与屋顶之间，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检测升降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施工现场未封闭,无安全保护措施，各被告应对张兆平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付拥军、汪广明辩称：一、本案事故是多种因素造成，事故直接原因是受害人擅自进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升降机所致。升降机的生产厂家致身液压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升降机，存在事故隐患，造成本事故，致身液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涉案房屋正处于装修状态，我们将装修工作交付给陈守明和戚玉峰负责，该两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而现场施工工人，在事故发生时正在施工，处于对现场的实际控制和管理，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事故发生的情形看，受害人是受到升降机顶挤压致死，也就意味着受害人进入到了升降机顶部，而涉案房屋二楼并无入口，受害人只有先从一楼乘坐升降机上升至二楼，从二楼出来后，升降机下降至一楼，受害人进入升降机顶，从这一系列行为看，受害人及监护人的行为具有很大的过错，自身也应对事故承担责任。升降机是安装在我们家中的私密空间，仅作为家庭使用，而非公共使用，受害人在未经过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房屋，我们没有保障受害人安全的义务，不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二、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应当严格界定侵权责任，不能以情感或者结果主义为导向。我们已经向受害者支付了10万元作为死者的后事费用，具体赔偿款项由法院判决确定，已支付的金额，将从确定的赔付款中扣除，如无责，则应退还。 被告致身液压公司辩称：死者死亡与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本案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死者擅自进入现场，并且操作人员操作不当。另外，付拥军、汪广明对房屋管理不善，装修人员对现场管理不善，以及现场施工人员抢救不及时均是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 被告陈守明辩称：我和业主是朋友关系，不是装修合同关系。我仅接受业主咨询并帮忙采购，我既不是包工包料也不是清包工。事发当天不是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我也不知情，工人工资也不是我发放的，因此我不负有对现场工人的管理责任，谁发放工资谁就具有管理的责任。因此，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戚玉峰辩称：陈守明和业主是朋友，我和陈守明也是朋友，但我不认识业主，业主找陈守明帮忙装修，陈守明找我帮忙，我和业主之间没有雇佣或发包关系，也没有经济关系。我只是协助陈守明在材料选用、工艺、设计、工序等方面向业主提供意见。我不参与装修的管理，升降机的采购和选择我都没有参与，也不清楚，安装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彭其礼辩称：我是油漆工，事发时在现场磨砂，没有看到任何情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别人告诉我看到有人上去了，但是没有下来，我们后来到楼下喊人报警的。我和付拥军、汪广明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许步传喊我去现场施工的，我是后去的。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许步传辩称：漆工老板和我们谈好工作内容和工资，然后就带我们在早上7点去了现场。漆工老板带我们到现场把门打开后到下面拿了一桶油漆上来就走了，一直到事故发生后都没有再看到他。漆工老板叫什么不记得了，我们早上到那边就做了半天，一分钱还没有拿到。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张卫红辩称：同彭其礼和许步传的答辩意见，漆工老板联系许步传，说有活干，谈好用砂纸把墙磨平后就给450元，许步传又找了我，我又找了彭其礼，我们三个人就早上去干活了，干到中午10点左右就出这个事情了，现场除了我们三个人没有别人。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3日12时许，张兆平与其孙子张皓博被消防人员从被告付拥军、汪广明（系夫妻关系）所有的清江浦区（以下简称“512室”）内的升降设备轿厢顶上救出，后经市二院抢救无效死亡。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长西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初步调查，系张兆平与其孙子张皓博在使用512室内升降设备过程中，因设备问题被挤压在设备轿顶与屋顶之间。 事发后，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委托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512室安装的升降设备是否符合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进行鉴定。2018年3月20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如下：对照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以下简称《规程》),512室升降机设备存在下列主要不符合项: 1.该设备货厢内设置操作按钮，不符合《规程》4.5要求。 （注：4.5简易升降机的操作装置必须设置在货厢外，货厢内不得设置任何操作按钮。） 2.该设备的检修门未设置符合《规程》5.1.2.2要求的机械锁以及电气联锁装置。 （注：5.1.2.2检修门、活板门应装有一个用钥匙开启的锁，应装有一个电气连锁装置，以确保简易升降机只有在所有检修门、活板门均关闭时才能启动。） 3.该设备当柱塞伸出到达极限位置时货厢顶部站人平面至井道顶只有0.17m，货厢顶部空间不符合《规程》5.1.4.3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 （注：5.1.4.3当柱塞伸出到达极限位置时，应满足5.1.4.1.1规定的顶部空间要求。 b)货厢顶部站人平面与井道顶的对应位置之间的距离不应小于1.0m； d)货厢上面应有足够的空间，该空间的大小以能容纳一个0.5＊0.6＊0.8m的长方体为准，任一平面朝下放置即可。） 4.该设备货厢下方没有底坑，井道底就是5楼地面，底坑空间不符合《规程》5.1.5.2要求。 （注：5.1.5.2当货厢完全压在其缓冲器上或直接作用液压式简易升降机的柱塞缩回到达最低位置时，应同时满足如下条件:a)货厢底部最低部件与底坑垂直对应位置之间的距离不小于0.1m；b)底坑中具有足够的空间，该空间的大小以能容纳一个不小于0.5m×0.5m×1.0m的长方体为准，任一平面朝下放置即可。当底坑空间无法容纳该长方体时，简易升降机应设置机械装置，以防止人员在底坑时货厢向下运行或坠落;该机械装置应设置有效的电气联锁装置，使其能在作用时切断简易升降机的电气安全回路。） 5.该设备未装设货厢门，不符合《规程》6.1.4.1.1要求;层门未设置机械联锁装置，不符合《规程》7.1.6.1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 （注：6.1.4.1.1货厢的入口应装设水平滑动的无孔货厢门。7.1.6.1层门应设机联锁装置，在正常运行时，应不能打开层门或多扇层门中的任意一扇，除非货厢在该层门的开锁区域内停止或停站。） 6.该设备电源为家用220V电源，接地形式不符合《规程》8.1.6要求。 （注：8.1.6接地电气设备的金属外壳及金属结构的接地形式应采用TN-S或TN-C-S，接地线应采用黄绿双色绝缘线。易于意外带点的部件与总电源接地端的连通性能良好，接地线应分别直接接至接地柱上，不得相互串接后再接地。） 7.该设备各层站、底坑和货厢顶部未设置停止装置，不符合《规程》9.8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 （注：9.8各层站、底坑和货厢顶部应设置停止装置。） 8.货厢顶部未设置检修运行装置，不符合《规程》9.9.1要求。 （注：9.9.1应在货厢顶部设置一个易于接近的检修运行装置。） 9.设备现场无标记、标牌与安全标志，不符合《规程》10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 （注：10标记、标牌和安全标记10.2产品标牌应在货厢明显位置，设置产品标牌，标牌至少应标明如下内容a)产品规格型号及名称；b)额定起重量；c)制造商名称及其识别标志；d)生产日期；e)产品执行标准。10.3每层站明显部位应设置“严禁载人运行”的警示标志和额定起重量标志10.4每层站明显部位应设置简易升降机的安全使用须知。安全使用须知中至少包括a)使用人员在使用简易升降机之后，必须及时将门关闭；b)简易升降机仅限授权人员和受过训练人员使用。）综上所述，该设备有多处不符合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的要求，存在很多事故隐患。 另查明：一、原告周道侠在玫瑰苑从事单身公寓公共场所卫生打扫及门卫工作。周道侠系张伟母亲、张兆平的妻子。张伟系张兆平、周道侠的儿子。张兆平于1954年7月22日出生。 二、案涉的升降设备（结构上符合简易升降机的定义，属简易升降机，以下称“升降机”）由被告致身液压公司生产、销售，为付拥军购买并安装在512室与楼上阁楼的通道内。512室与阁楼（六楼）原本不贯通，购房后付拥军打通五楼顶，与512室顶部的阁楼贯通。2017年10月，付拥军、汪广明翻新5**室时，在五、六楼贯通处安装升降机。 三、事发时，被告许步传、彭其礼、张卫红在512室用砂纸磨墙，许步传称其是油漆工老板喊过去的，油漆工老板叫什么不记得了，彭其礼、张卫红是许步传喊去干活的。该三人均陈述，自己在做事，是打临工的，没有看见张兆平带张皓博如何上去的。 四、事故发生后，付拥军、汪广明支付了死者张皓博、张兆平后事处理费用10万元，致身液压公司支付了26万元。 五、2019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苏081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致身液压公司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罚金50000元；判决致身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飞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元。 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供销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鉴定报告、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被告付拥军、汪广明辩称将512室交给被告陈守明、戚玉峰装修；陈守明辩称双方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其只负责装修咨询服务，推荐材料、工种，付拥军、汪广明自己签订合同、自行管理；戚玉峰辩称其只是协助陈守明在材料选用、工艺、设计、工序等方面向业主提供意见，不参与装修管理，与付拥军、汪广明没有合同关系。 为支持抗辩，付拥军、汪广明提供了与陈守明、戚玉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该两人共同负责，事故发生时，施工现场交给二人管理。 两原告质证认为所有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与原告无关。陈守明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其只负责咨询服务方面的事情。戚玉峰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油漆工是漆工老板介绍过去的，漆工老板是木工老板介绍过去的，木工老板是其介绍过去的，但只是推荐，用和不用，工资多少都是由业主决定的。 经本院审查，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付拥军、汪广明共计给陈守明、戚玉峰2万元报酬，陈守明、戚玉峰各一万；聊天记录中陈守明、戚玉峰为付拥军、汪广明推荐装修材料（包括升降机）、联系工人，并共同磋商装修计划。 二、两原告称原告周道侠在玫瑰苑单身公寓从事打扫卫生和门卫工作，跟汪广明熟悉，付拥军把512室房屋的钥匙给她，以方便装修工人进出，证明受害人进入涉案房屋具有合理性。付拥军辩称，钥匙没有给周道侠。汪广明辩称，与周道侠不是很熟悉，周道侠是楼下物管扫地的。为此，两原告提交付拥军、汪广明装修期间周道侠与汪广明的电话联系记录。汪广明对电话联系记录不表示异议，但否认其让周道侠照看的事实，同时认为不能证明受害人进入房屋具有合法性。 三、原告周道侠、张伟主张的损失： 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17）。各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 2、原告主张丧葬费39870.5元。各被告对此无异议。 3、原告主张抢救费3758.09元，提交市二院出具的“费用明细表”佐证。各被告质证称应以票据为准。 4、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各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致身液压公司认为公司承担刑事责任，就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5、原告主张事发后前期处理费用11411元（含餐饮费9863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278元，停车费15元，汽油费755元）。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用，且数额过高，不予认可。 6、原告主张张兆平丧葬期间发生的费用18260元（含餐饮费9500元、烟酒费7150元、住宿费1180元、交通费430元）。各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 7、原告主张停尸费等费用15565元（含冰箱停尸费10000元、火化费880元、接尸费350元、租告别厅费60元、整容费800元、消毒费400元、穿脱衣费120元、丧葬用品955元、法检劳务200元、火化棺1800元）。各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不应重复主张。 8、原告主张墓地费28775元。被告质证称墓地费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 9、原告主张法师费2000元。被告质证称法师费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 10、原告主张丧事一条龙服务费5000元。被告质证称法师费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 11、原告主张骨灰盒4800元。被告质证称骨灰盒费用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 12、原告主张为诉讼保全申请保险公司出具保函而交纳的保费2750元。各被告质证称，该费用无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受害人以及各被告对于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为多少。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被告付拥军、汪广明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时，涉案房屋处于装潢状态，付拥军、汪广明主张将房屋发包给陈守明、戚玉峰装潢，证据不足。除微信聊天记录外，付拥军、汪广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从微信聊天记录看，付拥军、汪广明共向陈守明、戚玉峰支付报酬2万元，陈守明、戚玉峰为付拥军、汪广明房屋装修提供意见、推荐材料和工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付拥军、汪广明安装在房屋内的升降机是从被告致身液压公司购买，升降机由致身液压公司生产、销售并安装，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为事故发生时在涉案房屋内施工的工人，结合各方陈述，该三名工人是油漆工老板安排施工，未与其他各被告之间直接发生关系。 关于焦点二,受害人张兆平、张皓博是被升降机顶部挤压后抢救无效死亡，而经鉴定涉案升降机有多处构造不符合安全规程的要求，存在很多事故隐患，如货厢顶部空间不足，未装设货厢门，层门未设置机械联锁装置，各层站、底坑和货厢顶部未设置停止装置，设备现场无标记、标牌与安全标志。致身液压公司作为该设备的生产、销售主体，对张兆平、张皓博的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告付拥军、汪广明在购买升降机时，未尽审慎注意的义务，购买并安装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且在使用过程中，疏于注意，未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同时，付拥军、汪广明对自家房屋装潢现场未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因此，付拥军、汪广明对张兆平、张皓博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张兆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涉案房屋正在装修，存在安全隐患，仍擅自携带幼孙张皓博进入涉案房屋内，并误入升降机顶部，惨遭挤压致死，张兆平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陈守明、戚玉峰仅是为付拥军、汪广明房屋装潢提供咨询服务，并未承揽涉案房屋装潢工程，不负有对装潢现场管理的职责，也无证据证明该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无需对张兆平、张皓博的死亡承担责任。此外，亦无证据证明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三名现场施工的工人存在过错，三人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对张兆平死亡的损害后果，本院酌定由被告致身液压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付拥军、汪广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焦点三,各项损失的认定。原告主张抢救发生的医疗费3758.09元，有抢救事实及市二院费用明细表予以证明，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17）、丧葬费39870.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致身液压公司辩称其承担刑事责任就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致身液压公司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刑事责任承担主体与上述认定的侵权责任承担主体不一致，此外，本次事故造成了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死者家属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精神痛苦，故对致身液压公司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停尸、火化费15565元，除其中冰箱停尸费1万元、法检劳务费200元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外，其他费用均属丧葬费范围，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为诉讼保全支付的保费275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丧葬期间发生的餐饮费9500元、烟酒费7150元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墓地费28775元、丧事一条龙服务费5000元及骨灰盒4800元，属丧葬费范围，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法师费2000元，不予认定。据此，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3758.09元，2、死亡赔偿金802400元，3、丧葬费39870.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停尸费用10000元，6、法检劳务费200元，7、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误工、住宿等费用合计5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911228.59元，由被告致身液压公司负担60%，即546737.15元；由被告付拥军、汪广明负担20%，即182245.72元；其余由两原告自行承担。根据致身液压公司、付拥军、汪广明的已垫付款情况，因垫款未明确受害人，故本案中致身液压公司已付款的50%即13万元在本案中抵扣，付拥军、汪广明已付款的50%即5万元在本案中抵扣，减去已付款后，致身液压公司仍需赔偿416737.15元，付拥军、汪广明仍需赔偿132245.72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道侠、张伟各项损失合计416737.15元。 二、被告付拥军、汪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道侠、张伟各项损失合计132245.72元。 三、驳回原告周道侠、张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49元，由原告周道侠、张伟负担4978元，被告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761元，被告付拥军、汪广明负担15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洪昌 审 判 员  陈善珊 人民陪审员  蔡佩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