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宝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工业园工业三路**。法定代表人：刘莉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宝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万小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孙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认为，经查，2012年7月，江西建工集团中标由业主单位呼和浩特春华水务集团新客站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火车东站站前广场及地下综合体工程项目B区二标段。因承建前述项目，江西建工集团曾向内蒙古鑫裕德商贸有限公司及江西南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采购钢材用于建设施工。2012年9月27日，宝通公司与洪志华代表的江西建工集团签订《钢材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江西建工集团向宝通公司采购HRB400螺纹钢，按西本新干线地包头地区网上报价同品质规格产品报价每吨+70元作为结算基价。《钢材供货合同》中还对于钢材资源与价格、订货与发货程序、钢材质量标准、付款与结算、违约责任和其他事项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洪志华在合同尾部江西建工集团“联系人”处签名，还加盖了“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印章。但江西建工集团对于案涉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以洪志华私刻公司印章，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报案。2015年2月13日，经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委托，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洪）公鉴（文检）字【2015】019号《检验鉴定书》，对案涉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印文与江西建工集团在呼和浩特所使用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印文样本进行鉴定，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015年7月21日，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对洪志华合同诈骗案予以立案侦查。但早在2014年9月洪志华就被其他受害人举报骗取写字楼购房款750余万元，被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以合同诈骗案为由，采取网上通缉追逃措施，一直未归案。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洪志华于2019年10月25日被警方在云南省境内抓获。宝通公司主张其曾于2012年9月20日与江西南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采购HRB400E螺纹钢和HRB400盘钢，共约1600吨，并委托江西南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直接向江西建工集团承包的前述项目工地供货，履行《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钢材交付义务，形成五张《送货单》。五张《送货单》上详细载明了送货时间、钢材品名（分为螺纹钢和盘钢）、钢材直径规格、重量和件数，发货方由宝通公司委托人员“张济彪”签名，收货人处则为“姜永军”签名。但江西建工集团对于前述五张《送货单》上“姜永军”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主张《送货单》上“姜永军”签名与江西建工集团收取内蒙古鑫裕德商贸有限公司、江西南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供钢材时《收货单》、《收货地址确认书》、《供货对账证明》中的“姜永軍”签名字样，存在明显差异。此外，鉴于案涉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钢材为HRB400螺纹钢与宝通公司和江西南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的HRB400E螺纹钢和HRB400盘钢，品名、性能指标完全不一致，以及根据业主方的施工进度表反映，《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段（2012年10月6日至10月12日）案涉工地已经没有钢材使用需求，江西建工集团主张其实际未收取《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钢材，亦未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建设，洪志华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及《承诺书》中关于“宝通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火车东站站前广场及地下综合体工程项目B区二标段提供钢材1570.063吨，并为工地建设所用，货款价值为6503023.66元，至2012年12月31日违约款为227605.82元，至2014年9月30日违约款为4240296.58元，合计10970926.06元”的表述，内容不真实，且不排除洪志华与宝通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理由如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成立并生效，宝通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交付了《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钢材是宝通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主张货款、利息、滞纳金的事实基础与前提。但由于洪志华涉及多起刑事案件长期通缉在逃未能到案，导致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的商洽订立过程，合同上加盖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印章是否来源于江西建工集团的合法授权抑或个别人员的私刻盗用尚未查清。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故洪志华到案陈述或其持有的内部从承包挂靠协议等是查清其签约盖章之时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的关键。另外，宝通公司是否向江西建工集团交付了《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钢材，以及2014年7月31日洪志华落款签名的《证明》、《承诺书》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等基本事实亦未查清。现洪志华已被警方缉拿归案，前述基本事实应进一步查实和厘清，并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认定。经查，江西建工集团以洪志华私刻公司印章，涉嫌合同诈骗为由，于2015年1月向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报案。2015年7月21日，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对洪志华合同诈骗案予以立案侦查。该合同诈骗刑事案件和本案买卖合同民事纠纷均是由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引致，且相关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和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由此可知，当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所涉及的案件事实存在紧密联系的情况下，且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等待刑事裁判的结果以保证民事裁判的公正性时，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江西建工集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相关规定，以《答辩状》、《中止诉讼申请书》的形式曾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诉讼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既未进行合议予以回应，也未在一审判决中对中止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的理由予以详细说明，程序确有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对应当中止民事诉讼，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未予中止诉讼，导致民事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江西省宝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26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汪少华审判员  李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