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安，男，195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民，男，1954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芝，海安市白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长安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长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如下：陈国民在机动车道上推行未开车灯的电动自行车，因天黑有雨，能见度低，制造了危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误工费，当地村委会对王长安的收入情况有权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当，应认定为15000元。被上诉人陈国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国民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05574.10元（医疗费18934.0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61732.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17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2900元）；2、诉讼费由陈国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7日21时25分左右，王长安驾驶“金邦”牌电动自行车沿204国道白甸连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市白甸镇白甸村九组地段时，遇有陈国民由西向东推行“大陆鸽”电动自行车亦经过该地段，后王长安跌倒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王长安被送往海安肿瘤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左侧4-8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11月18日，行脾脏切除术。2017年11月28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7年12月12日、12月20日，2018年2月27日，王长安又到海安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王长安共支付医疗费19339.08元（其中海安肿瘤医院住院医疗费18932.08元，门诊医疗费407元）。2017年11月30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证字[2017]第1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7年11月17日21时25分左右，王长安驾驶“金邦”牌电动自行车沿204国道白甸连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市白甸镇白甸村九组地段时，遇有陈国民由西向东推行“大陆鸽”电动自行车亦经过该地段，后王长安跌倒受伤，车辆受损。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现无法查证事故的事实，不能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特此证明”。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王长安与陈国民的道路交通事故档案，档案内材料有以下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地点：204国道白甸连接线海安市白甸镇白甸村9组地段，天气：雨，勘查时间：2017年11月17日21时40分至2017年11月17日22时05分。道路基本情况：道路走向：东西；道路行政等级：国道连接线；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无道路交通标志、绿化隔离带；路面性质：沥青；路表情况：潮湿；照明情况：夜间无路灯照明。肇事车辆情况：现场有肇事车辆2辆。甲车：“金邦”牌电动自行车，照明灯处在开的位置。乙车：“大陆鸽”牌电动自行车，照明灯处在开的位置。当事人陈国民。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路段为东西方向道路，由西向东南侧道路有两条各3.4米的机动车道、一条2.5米的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之间有白实线；“金邦”牌电动自行车倒地刮痕从距机动车道与非机动间白实线向北1.1米起，向东刮行5.6米止，止点距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白实线向北0.8米。三、事故现场照片15张。该组照片显示事故当日下雨，“金邦”牌电动自行车倒地的位置，“金邦”牌电动自行车倒地的刮痕，事故路段的现状。四、2017．11．17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记录及照片8张。检验情况：王长安驾驶“金邦”牌电动自行车车身颜色为黑色，该车未见明显碰撞痕迹；陈国民推行的“大陆鸽”牌电动自行车车身颜色为蓝色，该车前轮轮胎破损，车身未见明显碰撞痕迹。检验意见：王长安驾驶的“金邦”牌电动自行车与陈国民推行的“大陆鸽”牌电动自行车未发生碰撞。五、2017年11月18日10时询问陈国民笔录。内容为：2017年11月17日白天，我是在溱东窑厂上班的，晚上7点20多分我下班，下班后我在厂里洗了个澡，大概晚上8点多，我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厂里出发回家的。我从溱东是沿白溱路由西向东进入海安市白甸官垛村，当我由西向东行驶到了白甸敬老院的时候，我车子前轮车胎坏了，我就下车推行的，然后从敬老院东边十字路口转弯向北，到了北边白甸政府西侧红绿灯路口时右转弯向东进入204国道连接线，然后我就是沿204国道连接线由西向东推行的，当我走到出事地点时，有一个老头驾驶电动自行车也是由西向东行驶的，到了我旁边的时候对方的车子把手刮到我的左膀子，然后对方就跌倒了。后来对方自己坐起来了，让我帮他把车子扶起来，然后对方说我没有开灯，我说的我开了灯的，后来对方说的让我陪他去医院检查，我说不是我撞你的，是你撞我的。我是在东西道路最南边的白线的位置由西向东行走的，他是从我后面来的，我看不到，是对方撞到我跌倒之后我才知道对方的。当时下雨刮大风，我穿了雨衣，对方没有穿，路上没有车子，天已经黑了视线不好。六、2017年11月27日询问王长安的笔录。内容有：我是2017年11月17日晚上的交通事故受伤的。当天晚上我是9点差一点从家里驾驶电动自行车去上夜班的，我是在白甸华艺特钢上班，我驾车从家里出来后先是由南向北行驶的进入204国道白甸连接线后沿连接线由西向东行驶。当我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我突然看到前面有个黑影子，然后我就赶紧向左边打方向避让的，然后我感觉车子后轮好像碰到什么东西的，后来我就跌倒了，跌倒之后可能有几分钟没有知觉。过了一会我想爬起来的没得起来，然后我过了又一会我爬起来后，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我西边，他的车子停在路上。我问他为什么不开灯，因为我避让他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开灯，我爬起来后看到他灯开了，我问了他之后对方说的他车胎坏了，他是推着走的。我行驶在东西道路南侧白实线北侧一点的位置，速度不快，大概30码左右。我发现对方时最多米把两米。当时下雨、刮风，路上也没有路灯，视线不好。当时我开了灯的，对方没有开灯。七、王长安到交警部门调取的“白甸连接线与白古线交叉路口”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1月17日20时55分37秒开始，道路两边有路灯；21时0分58秒有一人推车进入204国道白甸连接线，由西向东步行；21时01分16秒推车人及车从画面中消失；21时03分40秒有一辆汽车从交叉路口进入204国道白甸连接线，由西向东而去；21时04分02秒，道路两边路灯熄灭；21时07分19秒、58秒，有两辆电动车从交叉路口进入204国道白甸连接线，由西向东而去；21时10分05秒交叉路口红绿灯熄灭；21时10分28秒，下大雨、刮大风。上述海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材料中的证据，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王长安认为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到事故发生前几分钟陈国民推电动自行车没有开灯，且缓慢推行轮胎受损的车辆前行，在能见度较低的路段行驶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陈国民认为电动自行车的灯是开着的交警拍的照片都能看到灯是亮着的，双方车辆没有碰撞，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应由王长安自行承担，与陈国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对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材料中的证据予以确认。庭审中，王长安陈述，我穿了雨衣，没有戴头盔，雨打在脸上，是东风。大约有丈把多远，发现前面有黑影子，跟陈国民交汇的时候，我跌在左边是跟陈国民左边交汇的，我跌倒的时候是伏在车上的。陈国民的车子没有跌倒。依据公安机关对本起事故的现场勘验、事故现场图、调查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痕迹检验记录、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结合庭审中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7日21时25分左右，王长安驾驶“金邦”牌电动自行车沿204国道白甸连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市白甸镇白甸村九组地段时，遇有陈国民亦由西向东推行“大陆鸽”电动自行车经过该地段，王长安在距陈国民丈把多远时发现陈国民民推行电动自行车的黑影，王长安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越陈国民时，王长安所驾电动自行车车把刮碰到陈国民推行车辆的膀子，王长安跌倒受伤，车辆受损。2018年12月，王长安向法院申请对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人数等进行法医学鉴定，法院委托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皋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7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长安因外伤致脾脏破裂并行脾脏切除手术，被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被鉴定人王长安损伤后误工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余护理期限内需一人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本起交通事故虽然公安机关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王长安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划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隔线的道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通行。王长安与陈国民同道同向而行，陈国民在前手推前胎破裂的电动自行车前行，王长安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后，王长安在从左侧超越陈国民时与其左侧膀子相碰撞，造成自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侧倒向前滑行，其伏在倒地的电动自行车上受伤。王长安在后驾驶电动动车行驶和超车时，未能确保与在前推行电动自行车的陈国民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照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的，应当按照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通告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是事故发生根本原因。王长安应负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国民不负担责任。对于王长安主张陈国民在推行电动自行车时没有开灯的理由，其未能充分举证，且陈国民推行电动自行车是在王长安道路的前方步行。对于陈国民在划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分隔最南边的白线位置上推行车辆，与事故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王长安主张医疗费18934.08元，有医疗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为据，其医疗费为19339.08元（其中海安市肿瘤医院住院医疗费18932.08元，门诊医疗费407元）。王长安主张的数额低于实际支出数额，法院准许。王长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陈国民认为王长安计算标准无依据。法院参照现行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11天×18元/天），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王长安主张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陈国民未提异议。王长安主张误工费14400元（4个月×3600元/月），未能提供误工损失标准的证明，白甸镇官垛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王长安在南通华特钢工具有限公司上班以及工资标准。而且王长安已年满六十周岁，法院酌定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计12000元。王长安主张残疾赔偿金261732.02元[20年×43622元/年×30%]。陈国民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因陈国民居住在南通市范围内，且在道路上造成的损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民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八级，按陈国民主张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年计算；陈国民已年满61周岁，应计算19年，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48645.40元[19年×43622元/年×30%（八级）]。陈国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陈国民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定陈国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王长安主张交通费800元，但未提供证据，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为200元。王长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3178元，因本人已年满60周岁，无固定收入，且被扶养人王长安的妻子也已超出退休年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王长安主张财产损失500元，未提供证据，其估算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王长安主张鉴定费2900元，应纳入诉讼费用中。综上，法院确认王长安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93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4864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291877.48元。由于本起交通事故，王长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国民无责任。双方均是非机动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2）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王长安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王长安自行承担。陈国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长安要求陈国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长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8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5328元，由王长安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国民因车辆爆胎而推行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走，应当遵守行人的通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事发路段划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割白线，未划人行道。陈国民应在非机动车道靠路边行走，但实际行走在分割白线上，违反了通行规定，具有过错。在夜间视线不良时，是引发事故的因素。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王长安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自称行驶速度较慢，却未能注意观察，从后方碰撞在前缓慢行走的陈国民，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本院确定减轻陈国民90%的赔偿责任，由陈国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当地村委会对王长安的收入情况难以了解，其出具的证明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误工费每天100元，并无不当。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长安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长安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93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48645.4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86877.48元，由陈国民赔偿28687.75元，另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应赔偿30187.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二、陈国民赔偿王长安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3018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5328元，由王长安负担4955元，陈国民负担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王长安负担2185元，陈国民负担2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建波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杨 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