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祥，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兵，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李伟兵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爱金（曹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满菊（曹某之母）。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永兴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康国田，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兵、曹爱金、廖满菊，原审被告康国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不予赔偿李伟兵65,706.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兵、曹爱金、廖满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康国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对李伟兵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中，系三方事故。其中康国田和曹某负同等责任，李伟兵无责任。对于李伟兵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损失164,266元，康国田最多只需承担60%的责任，即98,559.5元（164,266元×60%），剩余的65,706.4元（164,266元×40%）应当由曹某的监护人曹爱金、廖满菊负担。李伟兵辩称，李伟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按照法律规定由侵权人各自承担责任。曹爱金、廖满菊辩称，曹爱金、廖满菊之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死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康国田不发表陈述意见。李伟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国田、曹爱金、廖满菊赔偿李伟兵医疗费7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营养费6390元、护理费27,051元、误工费31,737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265元（长子李某某8772元、次子李某甲16,291元、母亲张某某14,20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50元，合计284,989元；2.判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康国田、曹爱金、廖满菊、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康国田驾驶湘LZ02**小型轿车由永兴县便江镇湘阴渡方向驶往永兴县城方向，当车行至永兴大道周家村叉路口路段，遇驾驶人曹某驾驶二轮自行车由道路右侧叉路口驶出左转弯驶往永兴县便江镇湘阴渡方向，康国田驾驶车辆操作不当，与自行车侧面相撞，两车相撞后又与相对方向行驶而来的由驾驶人李伟兵驾驶的湘L557**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曹某经永兴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驾驶人李伟兵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6日，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康国田与曹某为同等责任，李伟兵无责。事故发生后，李伟兵在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3天，入院诊断：1.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开放性）；2.左髌骨骨折；3.后交叉韧带性损伤并撕脱性骨折；4.唇挫裂伤；5.左小腿挫裂伤；6.骶尾椎骨折;7.臀部皮肤挫裂伤，共花医疗费76,867.58元。2019年6月9日，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伟兵损伤属十级伤残，花鉴定费850元，同年8月2日，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伟兵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和90日。另认定，湘LZ02**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康国田，该车辆由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1,000,000元）；二轮自行车车辆所有人系曹某；湘L557**普通二轮摩托车（套牌）未注册登记，车辆所有人系李伟兵，无保险。事故发生前，曹某（2003年11月10日出生）系未成年人，随其父曹爱金、母廖满菊居住生活在永兴某某公司厂区某栋某单元X楼X房。李伟兵与陈艳梅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子李某某（2008年3月20日出生）和次子李某甲（2014年1月16日出生）。李伟兵、李某乙、李某丙三子女需赡养张某某（1956年5月12日出生）一人。再认定，2018年12月20日，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为李伟兵在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10,000元医疗费至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部。2019年3月29日，康国田向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缴纳事故预付款30,000元。事故发生后，永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为伤者李伟兵担保医疗费30,000元，为康国田驾驶的湘LZ02**小型轿车担保维修费55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执焦点是：一、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李伟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具体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曹某与康国田负同等责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行政行为的体现，而李伟兵所提起的民事赔偿，属于民事侵权法律关系。交通事故责任不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道路上进行与交通有关活动的人员，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其他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章或存在过错行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而民事赔偿责任是人民法院在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上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并结合事故相关人员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来确定的民事赔偿的分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民事责任认定的基础和前提，两种责任依据不同的法律，在范畴和外延是不同的，因此，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责任。本案是机动车致非机动车一方人员伤亡且两方负同等责任、另一机动车人员受伤且无责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起因以及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后致李伟兵受损的原因力来看，康国田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对李伟兵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由康国田驾驶小轿车与自行车未成年驾驶人曹某发生碰撞而发生，宜认定加害一方即侵权人为机动车车辆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在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时，只规定了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非机动车、行人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非机动车方、行人也有过错的，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从最大限度保护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利益出发，根据风险控制理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侵权方应为机动车一方，法律规定通过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方式已经实现了对机动车一方损失的合理弥补和对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的过错评价，除非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故意引起该事故发生，机动车一方损失不应再向非机动车一方或行人索赔。故作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的李伟兵要求非机动车一方未成年人曹某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就李伟兵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76,867.58元，有票据和费用清单为凭，予以确认，李伟兵诉请医疗费78,000元，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伟兵住院治疗153天，主张按100元/天计算，共计15,3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李伟兵住院治疗期间确需他人护理，且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伟兵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1,807元（47,885元/年÷365天×90日）；4.误工费，本次事故造成李伟兵受伤住院，期间必然会带来一定的误工损失，鉴于其未提供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林、渔、牧业收入标准计算，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伟兵误工期为180日，故误工费计算为19,205元(38,944元／年÷365天×180天）；5.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李伟兵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李伟兵与陈艳梅育有陈天琪、陈天卓二人，并与李某乙、李某丙三人需赡养张某某一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748元；6.营养费，考虑到李伟兵的伤残程度，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参照湖南正宏司法鉴定鉴定的营养期，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7.交通费，本次事故造成李伟兵受伤住院，期间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精神抚慰金，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李伟兵十级伤残，李伟兵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85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7000元，各方均无异议，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以上李伟兵各项损失共计184,66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在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李伟兵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损失限额内赔偿李伟兵81,946元(护理费11,807元+误工费19,205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4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由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曹某死亡，曹某在交强险伤残损失为784,96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按比例分担李伟兵与曹某在交强险伤残项目损失，计算李伟兵交强险伤残损失为10,398元[81,946元/（81,946元+784,960元）×110,000元]，因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伟兵共计20,398元（10,000元+10,398元），余下损失164,266元（184,664元-20,398元），由康国田赔偿，康国田驾驶的车辆已在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1,000,000元），因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应赔偿李伟兵各项损失164,266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李伟兵184,664元（20,398元+164,266元），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李伟兵住院期间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康国田亦向永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缴纳了事故预付款30,000元，永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为伤者李伟兵担保医疗费30,000元。因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仍应赔偿李伟兵144,664元（184,664元-10,000元-3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伟兵各项损失共计144,664元；二、驳回李伟兵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4元，减半收取计2787元，由李伟兵负担1393.50元，康国田负担139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李伟兵因案涉事故造成损失184,664元以及由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李伟兵20,39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64,266元应否承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康国田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李伟兵同时起诉了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李伟兵的损失184,664元应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0,398元后，不足部分164,266元，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规定，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康国田与曹某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鉴于曹某系未成年人，并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一审法院扣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已支付40,000元，判决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赔偿李伟兵各项损失144,664元符合本案实际。另外，李伟兵虽然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是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通知后仍不预交，按撤诉处理。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魏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