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汇欣大厦**楼**B403。法定代表人：刘玉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食品药品国际交流中心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孙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国（孙辉之父），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乳山市自来水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王先斌，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发改委价格认证中心主任，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化信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市益丰苑住宅合作社，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北街**院**楼**iv>法定代表人：郭俊峰，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树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首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佳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辉、孙树国，原审被告王先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北京市益丰苑住宅合作社（以下简称益丰苑合作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佳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我公司不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24661.60元、丧葬费10160元、医疗费39247.32元、财产损失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合计314288.9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益丰苑公司与我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认定是错误的，属于同一行为让两方重复承担责任。消防车道被固定车位占用的造成是一方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已经由益丰苑合作社承担了责任。消防通道及疏散门是否记录与本次火灾的发生原因没有因果关系，更无因此导致扩大损失的情形出现，也未导致火灾后果的加重，不应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过高；3.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也无导致火灾扩大损失的过错行为，不应对本案所涉火灾承担责任。孙辉、孙树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先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法院依法认定事实裁判。益丰苑合作社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提起上诉。我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中天置地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其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提供的房屋符合消防标准，并且尽到了作为房屋出租人的相应义务，我公司对此次火灾不存在任何过错，并非侵权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后果。孙辉、孙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方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1123308元、医疗费196237元、丧葬费50800元、财产损失589294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住宿费49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合计2210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占敏（1955年2月1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孙树国于1982年8月8日生育一女孙辉，董泽宇系孙辉之夫，2015年4月8日，孙辉与董泽宇生育一女董思涵。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北街26号院7号楼8层2单元702号（以下简称7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先斌。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王先斌将702号房屋委托给中天置地公司进行出租，其中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的月租金为5000元，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月租金为5500元，房屋交割清单中载明：装修情况地面为木地板，固定设施为燃气灶电器家具为沙发1、茶几1、鞋架1、橱柜3。2017年4月25日，中天置地公司代理王先斌将702号房屋出租给董泽宇，租赁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月租金为5000元，房屋物品交割清单为空白。徐占敏、孙树国和孙辉、董泽宇及董思涵共同居住在702号房屋。董泽宇已支付至2018年1月31日的房租，月租金为5000元。2017年10月13日14时31分（接警时间），702号房屋发生火灾，火灾致使702、402、602、701、802、902、1002及公共区域不同程度受损，702号房屋无法居住使用。经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最初起火部位位于702号房屋客厅西南侧，起火原因可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推断起火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14时20分左右。又查，丰台消防支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2017年10月13日14时31分（接警时间），702号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0平方米，火灾中一人受伤。火灾致使该房屋内物品部分烧毁，墙壁烟熏，并致使该起火房屋相邻住户及公共区域不同程度受损。二、初步勘查：对起火房屋进行勘查，该户为两居室，建筑面积约100平方米，北面西侧为卧室，东侧厨房，南面东侧为客厅（客厅与主卧北墙平行处，使用塑钢材料做隔断，作为儿童娱乐室、电脑室使用）西侧为卧室，中部西侧为卫生间和储物间，各房间门均为木质。该室客厅隔断内物品全部过火，西南侧电脑桌、置物架处烧损程度较为严重。南面西侧卧室门上部有火烧痕迹，呈现由东向西、由下至上蔓延痕迹，卧室内其它部位为烟熏痕迹。北面东侧厨房主要为烟熏痕迹，厨房门外侧上方受高温烟熏炭化。北面西侧卧室内无明显过火主要为烟熏痕迹，屋内墙壁烟熏变色，床上被褥、箱子、桌子等物品无过火烟熏痕迹，屋顶烟熏变色。西南侧墙壁烧损严重，东侧墙壁烧损较轻，西侧沙发明显过火。三、细项勘查：对客厅西南角进行勘查，客厅南侧处物品完全烧毁，烧损程度呈现由南向北逐渐减轻的趋势；客厅西南角处放置电脑桌、衣物、白酒及其它杂物，内部物品完全烧毁。经过对客厅西南角电脑桌清理，电脑桌上有显示器、电脑主机、插线板、路由器等，电脑桌北侧有一组音响，电脑桌下方地上有行李箱、乐器箱、五金工具，电脑桌下隔板上有一个收纳箱，有个箱子专门放酒，电脑桌上层隔板放置收纳箱和包，客厅西南角隔板铁质主体支架被烧弯曲变形严重，由两边向中间弯曲变形，电脑桌上电脑显示器烧毁但显示器底座未烧毁，电脑桌上地面上行李箱、乐器箱显示由上向下燃烧的炭化痕迹，电脑桌下酒已烧毁。四、专项勘查：对客厅西南角电气线路进行专项勘查，该处附件物品烧损严重，墙壁烟熏明显，墙壁脱落严重，电脑桌上插线板上插头较多，桌上电器较多，对电脑桌上电线、电器、充电器等进行清理，对插线板上现场提取了电线、电池残骸，并送往相关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现场示意图显示起火点为客厅西南角的电脑桌。2017年10月19日，因2017年10月13日北京市丰台公安消防支队监督员对益丰苑合作社进行检查时发现益丰苑合作社消防车道被固定车位占用，妨碍消防车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益丰苑合作社处以罚款五万元的处罚。同日，因2017年10月13日北京市丰台公安消防支队监督员对首佳物业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首佳物业公司未制定并落实消防安全管理措施和操作规程，未开展消防安全宣传教育培训和灭火训练，未进行内部防火检查，对首佳物业公司处以罚款九万元的处罚。另查，2009年3月12日，益丰苑合作社作为开发建设单位与首佳物业公司签订《物业合同》，约定益丰苑合作社以邀请招标方式选聘首佳物业公司提供前期物业服务，对于业主入住后，首佳物业公司应当提供的物业服务中包括“协助维护秩序，对车辆（包括自行车）停放进行管理”“消防服务，包括公共区域消防设施的维护以及消防管理制度的建立”等。首佳物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益丰苑小区消防设备设施周巡检记录表》显示，检测人在该记录表上对巡检结果进行勾画和记录，但“消防通道及疏散门”一栏空白。火灾事故发生时，702号房屋内有徐占敏及董思涵。事故发生后，徐占敏因全身多处火焰烧伤2小时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脓毒症感染性休克；2、烧伤70%，Ⅱ。10%Ⅲ。20%，Ⅳ。40%双上肢，左下肢，躯干及臀部；3、多器官功能衰竭、急性心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肺功能衰竭、肾功能不全、弥散性血管内凝血、高乳酸血症；3、吸入性损伤（轻度）；4、低血容量性休克；5、肝功能异常；6、电解质紊乱；7、混合型酸碱失衡、呼吸性酸中毒、代谢性酸中毒、代谢性碱中毒。2017年11月3日，徐占敏因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96236.58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孙辉、孙树国提交照片及视频资料拟证明中天置地公司在装修房屋时使用的是易燃材料，加速火势蔓延，首佳物业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组织救援不利。中天置地公司和首佳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孙辉、孙树国提交照片及其列明的清单，拟证明其因火灾事故造成家中财物损失589294元，首佳物业公司及益丰苑合作社对次不予认可，表示照片无法显示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孙辉、孙树国还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房租损失：1.王伟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现在收取孙树国房租3400元（20天），住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8日到2017年11月6日，304医院西边北京地质工程水文社区**楼；2.王晓出具的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孙树国住房租金45500元，合同期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6月17日止，共七个月，每月6500元，一次性付清，房屋地址朝阳区富东嘉园小区9号楼。对方对此不予认可。另查，702号房屋已经重新装修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什么？王先斌、中天置地公司、益丰苑合作社、首佳物业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最初起火部位位于702号房屋客厅西南侧，起火原因可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推断起火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14时20分左右。结合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现场示意图显示起火点为客厅西南角的电脑桌，可认定起火原因为电脑桌上的设备的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因王先斌交付房屋给中天置地公司时未交付任何电器设备，中天置地公司将房屋交付给董泽宇时亦未交付电器设备，故可认定电脑桌上的设备系董泽宇自行配置，故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先斌系702号房屋所有权人，其委托中天置地公司将702号房屋出租，其在交付房屋时物品交割单中未包括电器设备，而本案火灾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丰台消防支队的现场勘验笔录仅载明墙壁烟熏明显、脱落严重，未认定墙壁内线路存在短路问题，故对于王先斌交付的702号房屋存在安全隐患难以认定。虽然董泽宇上诉称王先斌在储物间内存放物品，但起火部位和着火点均非储物间，故董泽宇主张王先斌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中天置地公司作为中介方与董泽宇签订租赁合同，交付房屋时的房屋物品交割清单为空白，即使参照王先斌交付中天置地公司房屋时的物品交割清单，亦不包括电器设备，故董泽宇上诉称中天置地公司提供种类齐全的二手家用电器设备，无事实依据，同时，亦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中天置地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安全隐患，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故其上诉主张中天置地公司存在过错，难以支持。火灾事故发生时，益丰苑合作社消防车道被固定车位占用，妨碍消防车通行，影响了火灾的救援，扩大了孙辉、孙树国的损失，故益丰苑合作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佳物业公司与益丰苑合作社签订《物业合同》，为益丰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其应提供的物业服务内容包括对小区内车辆停放进行管理及消防服务等，故其作为**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的直接管理人，对益丰苑小区消防设施的维护及保证消防通道的畅通负有管理职责。虽然丰台消防支队因消防车道被固定车位占用、妨碍消防车通行，对益丰苑合作社处以罚款，但，但首佳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的直接管理人，未及时发现和纠正亦属未尽到管理责任，同时，其提交的《益丰苑小区消防设备设施周巡检记录表》中对“消防通道及疏散门”是否正常并无记录，故应认定首佳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法院确定益丰苑合作社和首佳物业公司对孙辉、孙树国的损失各承担20%的责任。二、孙辉、孙树国的损失范围经法院核实，徐占敏花费的医疗费为196236.58元。孙辉、孙树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孙辉、孙树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因702号房屋现已装修完毕，无法对损失进行评估，故法院对其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酌定为10万元。孙辉、孙树国主张的宾馆费用及房屋租金，因其在火灾事故发生前本就是租房居住，故该项费用支出为其生活必须支出，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其已交纳给中天置地公司的剩余房屋租金损失可另行主张。孙辉、孙树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100000元。综上，首佳物业公司、益丰苑合作社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对孙辉、孙树国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益丰苑住宅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辉、孙树国死亡赔偿金224661.60元、丧葬费10160元、医疗费39247.32元、财产损失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合计314288.92元；二、北京首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辉、孙树国死亡赔偿金224661.60元、丧葬费10160元、医疗费39247.32元、财产损失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合计314288.92元；三、驳回孙辉、孙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2302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无责任；孙辉、孙树国质证称，不认可该材料，与本案无关；益丰苑合作社质证称，没有意见；王先斌质证称，没有意见。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首佳物业公司应否就此次火灾造成孙辉、孙树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损失的合理数额确定问题。首佳物业公司作为益丰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其应提供的物业服务内容包括小区内车辆的停放管理及消防服务等，其应对益丰苑小区的消防设施进行相应维护，并就保证消防通道的畅通负有管理职责。案涉火灾发生后，消防部门在采取救援措施时因消防车道被固定车位占用而导致妨碍了消防车的通行，首，首佳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的直接管理人，未及时发现和纠正，应认定其未尽到管理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首佳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首佳物业公司的过错情况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妥。关于孙辉、孙树国因此次火灾造成损失的数额确定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案涉火灾事故确导致了孙辉、孙树国的财产损失，相关火灾情况消防部门已经做出了相应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涉房屋受损情况及其他证据材料情况，酌定孙辉、孙树国的财产损失为100000元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其他各项赔偿数额均无明显不妥，本院二审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首佳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北京首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