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丰县虹桥建材，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育英路**，注册号422826600106579。经营者：潘渝，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均，1967年7月17日出生，男，汉族，重庆市彭水县人，住咸丰县，系潘渝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恽梅，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华，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前，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丰县虹桥建材（以下简称虹桥建材）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桥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均、吴恽梅，被上诉人刘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桥建材上诉请求：1.改判刘永华共计支付货款68675元及欠款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永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对两笔货款存在争议。1.第一笔是2018年3月22日刘永华支付的货款2万元。根据交易习惯，支付欠款或还款时，付款人都要收款人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若刘永华支付的该笔2万元是支付的以前的货款，则应要求虹桥建材出具收条，不可能不要任何凭证。该笔2万元货款实际是刘永华当场购货后给的现款，故有可能送货清单未要求刘永华签字。在双方均无足够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适用交易习惯；2.第二笔是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微信给虹桥建材支付的24700元货款。罗朝阳是刘永华工地的管理人员，之前的货款刘永华并未委托过罗朝阳支付，该笔24700元货款若是刘永华委托罗朝阳支付的，为何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未电话或短信告知虹桥建材委托的事宜。该笔24700元货款是罗朝阳现款现货；3.上述两笔货款虽然有付款事实，虹桥建材与刘永华之间以前也有欠款事实，但并不必然等于刘永华就是支付的以前的货款，也有可能是另外现款购买的货物。根据交易习惯，现款现货是不需要客户签字确认的。一审法院以推理认定上述两笔款项系刘永华支付的以前的货款错误。虹桥建材未证实自己的主张可以申请笔迹鉴定，或申请法院依法调取路边视频监控。刘永华辩称：虹桥建材主张的欠款68675元是其自己算的账，与我算的账不符，应当减去两笔，一笔是20000元，另外一笔是24700元。虹桥建材主张的模板单价我不认可，其提供的单价是多个单价，但是起诉的单价是按照每张50元的价格计算的，单价应该按照每张48元计算，还应当提供发票。虹桥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材料款68675元，并判令被告支付此款期间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原告按要求送货到被告指定的工地后，由被告或其现场管理人员负责查收，并签收送货单。其中，2016年9月1日送忠堡卫生院工地模板117张，单价45元；2017年5月8日送绿沃园松木板100张，单价48元；2017年6月13日送100张松木9层到绿沃园，单价48元；2017年6月16日送松木板50张到绿沃园，单价48元；2017年8月10日送花9层30张、单价45元，松木9层20张单价48元到大路坝安置房；2018年5月23日送桂木9层模板100张、单价50元到绿沃园；2018年6月3日送桂大松木9层22张，单价50元，由被告签收；2018年5月18日、5月25日、6月10日、8月6日共送1460张模板到大路坝，送货单上注明单价为50元，送货单为其他人代签。被告的管理人罗朝阳2019年4月13日出具证明，证实收到该1460张材料。另查明，2019年4月13日，罗朝阳向原告出具证明：刘永华大路坝集镇安置房2017年拉模板50张（注其中贰拾张×48元/张，叁拾张×45元/张，小计贰仟叁佰壹拾元，2310.00元），2018年拉模板壹仟肆佰陆拾张（1460张）。还查明，被告称，已经向原告支付货款74700元。其中：2018年4月左右，世纪兴公司付款2000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本人付款10000元；2018年3月22日，被告本人微信付款20000元；2018年10月22日，被告委托管理人员罗朝阳微信付款24700元。原告称，收到本案起诉的货款只有30000元，是世纪兴公司付款20000元。被告2019年2月4日付款10000元。2018年3月22日被告微信支付的20000元，是原告当日购买了25000元的材料送到忠堡卫生院，当时支付了其中的20000元，余款5000元后来付清的，这2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支付的24700元，是罗朝阳本人于2018年10月22日向原告购买了25000元材料，支付的是罗朝阳本人货款。还查明，原、被告对是否应开具发票存在争议。被告主张，建设是公司行为，应当要有正规发票才能报账付款。原告称，在送货单上注明了不开具发票，其价格是不含税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归纳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货物数量及价格如何确定？二、如何确定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否支付利息？即被告尚应向原告支付多少货款？三、原告是否应当给被告出具发票？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买卖材料数量和价格。1.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1张送货单中的5张提出异议。经核对，5张送到大路坝的送货单记载模板数量与罗朝阳2019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数量相同。故对原告提交的11张送货单证明向被告送货数量予以确认，即1999张。2.刘永华对送到大路坝的1460张板材送货单记载的50元/张的单价有异议。原告称，价格是在电话中谈好的。刘永华认为，原来的是45元或48元每张，罗朝阳的证明也没有说明单价。送货单没有管理人员签字，故不应当按照送货单上的50元每张计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送货单虽然没有被告或其管理人员签字，但经过核对，货物已经送到被告工地，2018年被告自己签收的送货单中，以及其管理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中也有单价50元的情况。故对送到大路坝的1460张送货单记载的单价予以确定，为50元/张。故原告提交的11张送货单，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共计98675元。二、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情况。对于2018年5月世纪兴公司支付的20000元和2019年2月4日被告支付的10000元的属实，双方没有争议，故对2018年5月世纪星公司支付的20000元和2019年2月4日支付的10000元予以确认。原、被告对实际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存在争议。主要是对2018年3月22日支付的20000元和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微信支付的24700元存在争议。1.关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的20000元。原告主张，这20000元是被告当天购买了25000元的材料，支付20000元，下欠5000元是后来又支付了，所有没有提起诉讼。刘永华认为，该20000元是支付的起诉的材料货款，并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3月22日的送货单予以否认。刘永华称，原告提供的2018年3月22日的送货单，没有其本人或其管理人员签字，对送货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22日的送货单，没有当事人签字，被告也予以否认。从举证的责任分配上，原告应当证明买卖成立的真实性。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送货单中的货物买卖已实际发生，以及交易完成情况。现被告予以否认，双方此前尚有货款未结算。且该送货单有划过的痕迹，故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确认2018年3月22日，刘永华支付了货款20000元。2、关于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支付的24700元。被告主张该款是用于支付所其欠原告材料款。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款项与原告没有关系。而潘渝又称，该24700元是罗朝阳本人2018年10月22日在原告处购买25000元材料的货款，支付的是罗朝阳自己货款。经向罗朝阳核实，罗朝阳确认该24700元是代刘永华支付给原告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微信向潘渝支付的24700元是为刘永华向原告支付的货款。综上，至原告起诉时，刘永华已经向原告支付了74700元货款，原告主张双方发生的买卖货款共计98675元，扣除支付的74700元，尚欠23975元。双方对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原告主张支付期间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在管理员罗朝阳向原告出具结算证明后及时支付欠款。逾期应当承担延迟付款的责任。三、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出具税务发票。纳税是公民、法人应尽的义务。经营者向消费者开具发票是法律确定的义务，消费者向经营者索取发票是消费者的权利。任何组织、个人不得阻止、干涉。本案中，原告称双方电话约定不开具发票，该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民事行为应遵从诚实信用、合法的原则。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的金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方式和时间，被告收到货物即应支付货款，故被告支付货款的期限已到。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开具发票，并按规定纳税。判决：一、被告刘永华向原告咸丰县虹桥建材支付货款人民币23975元，原告咸丰县虹桥建材应提供等额的发票。限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二、被告刘永华以所欠货款2397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咸丰县虹桥建材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咸丰县虹桥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元，减半收取计758元，由原告咸丰县虹桥建材承担490元，被告刘永华承担268元。本院二审期间，虹桥建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即：第一组证据，2018年3月30日刘永华给虹桥建材转账4万元的银行流水以及3月30日的两张送货单据、2018年3月22日的送货单据、货车司机张义洲的证明及出庭证言。拟证明：刘永华于2018年3月22日在虹桥建材装了2.5万元的模板，刘永华当天微信支付了2万元，还有5000元未支付。2018年3月30日，刘永华给虹桥建材支付了4万元的货款之后拉走了3万元的货，余款1万元抵销2018年3月22日的欠款5000元，还抵销了2018年3月30日另外装的5000元的模板款。2018年3月22日是刘永华通知张义洲去虹桥建材拉的货，因刘永华给的现款，故由货车司机张义洲签字但单据未拿走。第二组证据：覃春树与严一琼的证言及出庭证词。拟证明：2018年10月22日，覃春树、严一琼为罗朝阳在虹桥建材搬运装车500张模板。第三组证据：送货单7张。拟证明：虹桥建材的交易若发货完毕都是在发货完成之后用笔划掉用以区别，这是虹桥建材的交易习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刘永华质证认为：对其于2018年3月30日给虹桥建材潘渝转账4万元的银行流水无异议；对司机张义洲的证明有异议；对送货单有异议，上面没有刘永华工地管理人员的签字；对覃春树、严一琼的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刘永华对虹桥建材提交的转账4万元的银行流水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货车司机张义洲提供的证明、出庭证言与送货单、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覃春树与严一琼的证言所证明的事实并不一致，不能达到虹桥建材的举证目的，故对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第三组证据不予采信。基于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刘永华于2018年3月22日联系货车司机张义洲，让其在虹桥建材装了2.5万元的模板，刘永华于当天微信给虹桥建材支付了2万元模板款，欠付5000元。2018年3月30日，刘永华给虹桥建材支付了4万元的货款，于当天分两次共计拉走了3.5万元的模板，余款5000元抵销了2018年3月22日的欠款50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虹桥建材的上诉意见、刘永华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3月22日刘永华微信支付的20000元和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微信支付的24700元是否为当天购买模板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的20000元。虹桥建材主张该笔20000元是刘永华当天购买25000元模板而支付的20000元货款，下欠的5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结清了。刘永华在一审中称“没有这回事，不予认可送货单”。对此虹桥建材在二审中提供了2018年3月22日和2018年3月30日由货车司机张义洲、周正富签字的《送货单》，及2018年3月30日刘永华给潘渝转账40000元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与虹桥建材在一审中的陈述、张义洲的出庭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刘永华在一审中从未提及其于2018年3月30日给潘渝支付过40000元货款的事实，且对虹桥建材主张2018年3月22日欠付的5000元货款于2018年3月30日结清的事实不予认可，虹桥建材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其与刘永华之间除了本案虹桥建材所主张的货款外，双方还存在有其他的模板买卖。刘永华对2018年3月22日和2018年3月30日的《送货单》不认可，称《送货单》上应有其工地管理人员签字，但其在一审中认可的《送货单》中亦有部分并无刘永华工地管理人员的签字，而是由货车司机代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对虹桥建材主张2018年3月22日刘永华支付的20000元货款为刘永华当天购买模板支付的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该笔20000元货款与本案所涉金额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笔20000元货款应从虹桥建材本案主张的总货款中予以扣减错误，虹桥建材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支付的24700元。虹桥建材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系罗朝阳本人当天在虹桥建材处购买模板而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经向罗朝阳核实，罗朝阳确认该24700元是代刘永华支付给虹桥建材的货款，虹桥建材在二审中申请的两位证人出庭证明的事实亦不一致，故虹桥建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虹桥建材主张的货款共计为98675元，扣除支付的54700元（2018年5月世纪兴公司支付20000元，2019年2月4日刘永华支付10000元，2018年10月22日罗朝阳微信支付24700元），尚欠43975元。虹桥建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三条；二、变更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刘永华向咸丰县虹桥建材支付货款人民币43975元，咸丰县虹桥建材应提供等额的发票。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变更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为“刘永华以所欠货款4397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咸丰县虹桥建材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咸丰县虹桥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咸丰县虹桥建材负担273元，刘永华负担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咸丰县虹桥建材546元，刘永华负担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