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4382号 原告:傅天波，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王杏凤，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傅文广，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傅天英，女，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傅天红，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傅天永，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傅天美，女，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傅朵娣，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傅天波、王杏凤、傅文广与被告傅天英、傅天红、傅天永、傅天美、傅朵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及五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天波、王杏凤、傅文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登记于傅银良名下土地证号为诸集建（94）字第18-2228号、坐落于诸暨市上新屋房屋拆迁利益计13666**元归三原告所有。事实与理由：原告傅天波与五被告系兄弟姐妹。1977年，原告傅天波与五被告父亲在原双桥镇廿里村上新屋批得宅基地三间，由原告傅天波及父亲傅银良为主陆续建造了房屋。1980年被告傅天英出嫁，户口外迁。1981年原告傅天波娶王杏凤为妻，并于1982年生育儿子傅文广。1985年3月29日，在村干部等人的见证并参与下，父亲傅银良按农村风俗组织原告傅天波、被告傅天永进行分家析产，订立分家协议书一份，约定：兄弟傅天波、傅天永分列两户，将房屋左边一间、草披一间、大间楼上后半间分给傅天永；大间楼上前半间，右边尚未完成房屋一间，由傅天波自己造好（包括右边毛坑基）分给傅天波；大间楼下兄弟公用，父亲在世由父母保留使用权。父亲傅银良、傅天红、傅天波共同生活，母亲王雅招、傅天梅、傅朵娣与傅天永共同生活。分家书还对其他赡养、抚养等事宜予以了约定。后原告傅天波于1989年将未建成的一间房屋造好，并对分得的房屋进行使用管理。2012年9月23日，由被告傅天红丈夫孙来明执笔并作为见证人签名，被告傅天永及妻子斯国平签名，原告父亲傅银良签名（签名时原告母亲在场），再次确认房屋的权属问题，并一致同意由原告傅天波申请土管部门把原以傅银良名义登记的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傅天波名下。申请书经村委会签具意见后，同土地使用证上交给双桥镇人民政府，由土管员张兴祥接手，后又转方生清，因当时双桥镇撤镇改浣东街道及工作人员调动等多种原因而未办理好变更登记手续。傅银良、王雅招分别于2014年农历四月廿五、2016年农历五月十七日相继逝世。2017年11月，原告所在村因高湖湿地建设而列入拆迁范围，傅天永分家析产所得的房屋拆迁后已取得了所有拆迁款，而原告所分得的房屋却因土地使用证登记在父亲傅银良名下而无法领取拆迁款。现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已经家庭分家析产归原告所有，后虽登记于父亲傅银良名下，但并不能改变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原告所有的事实，故涉案房屋的拆迁所得也理应归原告所有。 被告傅天英、傅天红、傅天永、傅天美、傅朵娣共同辩称：分家协议书签订后即被父亲傅银良撕毁，原告傅天波从未实际控制、使用、管理涉案房屋，其所在集体另有宅基地使用权，并建造了房屋实际居住，依《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的规定实际不能再行取得该集体土地使用权。涉案房屋登记在父亲傅银良名下，由父亲傅银良、母亲王雅招实际控制使用直至二老过世，其后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房屋所有权证亦非由原告傅天波一直保存而系2012年后父亲傅银良病重由原告傅天波从父亲傅银良处私自取得，涉案房屋系原告傅天波及五被告父母的遗产，依法应由原告傅天波及五被告继承，对涉案房屋转化的拆迁款亦应当按继承方式分配，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请。 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分家协议书一份，证明1985年3月29日经原、被告父母组织分家析产，明确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 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分家协议系合同的一种，协议分割了父亲傅银良与母亲王雅招的共同财产，却无母亲签名，属无权处分，且母亲从未对该处分行为进行追认。傅天波拥有其他集体土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分家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分家后父、母亲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直到逝世，多年来父、母亲生活起居由五被告照顾，原告傅天波未履行分家协议书中载明的义务； 2、兄弟分房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傅天波及被告傅天永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兄弟分房协议，双方重新确认1985年分家协议的效力，并一致同意将涉案房屋由原告傅天波向土管部门申请变更的事实。 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 3、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原登记于傅银良名下的事实。 五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4、方正国、黄月明的证明各一份，两人系1994年房屋确权登记时具体办理权证的人员，他们当时在涉案房屋登记时未征求原告等人的意见下将房屋登记于傅银良名下。 五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从证据种类上看应系证人证言，依法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接收质询，无正当理由不出庭的，不具有证据效力； 5、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书函一份，加盖了诸暨市2017年政府重点项目建设工作二组，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拆迁有补偿款的事实。 五被告对证据无异议； 6、（2019）浙0681民初6946号案件中证人袁某、郑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三原告提供的分家协议的真实性。 五被告无异议。 五被告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7、代某遗嘱一份，证明2016年5月4日母亲王雅招立遗嘱一份，案涉房屋由六个子女平均继承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遗嘱人没有签名，所按手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遗嘱系代某遗嘱，必须具有两人以上与遗嘱人以及继承人无利害关系的人作为见证人，并由其中一个见证人代某并签字，再由遗嘱人签字才能生效，该遗嘱仅仅只有执笔人一人签字，无其他见证人；遗嘱内容涉及的房屋在1985年分家析产时已经归原告所有，并非王雅招个人财产； 8、地籍档案查询单二份，证明原告傅天波另行拥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二处，依法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能够证实被告认为因违反一户一宅规定而没有登记的理由是不成立的。 本院认为，对原、被告均无异议或者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明内容的分析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原告提交的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7，不符合代某遗嘱的要求，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傅银良与王雅招夫妇，生前共生育子女6人，分别是本案原告傅天波和五被告，傅银良于2014年5月28日死亡，王雅招于2016年6月21日死亡。1985年3月29日，傅银良邀请四名村干部参加，进行分家析产，并立下分家协议书。协议载明：“兹有廿里村第二生产队傅银良，全家九人，长子傅天波已结婚成家，还有次子傅天永及女儿天红、天梅、多弟等。现因父母年老，为妥善安排家庭生活，经全家商量，一致同意兄弟分列两户，并订立协议如下：父以及天红与天波同吃，母以及天梅、多弟与天永同吃，田、地、山各按人口列开，多弟田天波种，每年付多弟口粮700斤，多弟读书费用医药费用由天波负担，多弟出嫁后田归天波，天永结婚成家后多弟口粮及医药费各半负担，天红出嫁后，承包田划给天永，以后如果父母另吃，兄弟每年各负担口粮700斤，另用钱60元，打灶头及医药费各半负担，以后平均负担到底（包括百年之后一切费用）。二、分给天永左边楼屋一间、草披一间、大间楼上后半间，分给天波大间楼上前半间，右边尚未完成房屋一间，由天波自己造好（包括右边毛坑基），大间楼下兄弟公用，父母在世由父母保留使用权，屋前余地从大间对中直出。三、老屋一间折价300元，因天波新屋没有造好，由天波出钱买下，归于天波，偿还天波修理费100元，天波尚需付款200元，父母各收100元补充生活费用，但老屋不得转买。如转买由父母收回。四、家具、杂物按现有各自屋内基本不动，给天波二石缸一只，米甏一只，扶梯背一根，旧树料给天红、麦磨一部折价10元，卖给天波。五、债务欠天英150元，芦家溪乐云50元，由天波负担，另外漆匠工资由物主自付，供销社背后杉树各半分开，但不得擅自砍伐，专供父母寿屋使用。以上各条，双方遵守，永不反复”。协议由村干部袁某执笔，傅银良、傅天波、傅天永父子三人盖印章或手印，村干部郑仲福、胡某、郑某作为见证人盖章。分家协议订立后，傅天波及妻子王杏凤、儿子傅文广共三人即到老屋独立居住生活，其余人员仍与父母一起共同居住生活。后案涉一间半房屋一直由傅银良与王雅招夫妻两人居住使用，在傅银良与王雅招两人分别去世后，该案涉房屋一直空置。1994年案涉房屋取得了诸集建（94）字第18-222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傅银良，其妻子王雅招作为家庭成员登记。原告傅天波和被告傅天永均分别另有房屋进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和发证。2012年9月23日，由傅天红丈夫孙来明执笔，订立《兄弟分房协议》一份，载明：“兹有廿里牌村村民傅银良，原老房子二间面积为85.75平方，其中分给傅天波所有，分得面积为64.18平方。另21.56平方是分给二儿子傅天永所有，为了今后兄弟三间不发生矛盾，特申请土管部门把原父亲名字，现改为大儿子傅天波”。协议由傅银良、孙来明、傅天波及妻子王杏凤、傅天永及妻子期国平共6人签名盖手印。2012年12月8日，诸暨市浣东街道廿里牌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并加盖公章。但到该案涉房屋拆迁时，仍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2017年11月，案涉一间半房屋纳入诸暨市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红线，2018年1月9日，原告傅天波先行与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但补偿款共计1366671元至今未从征收部门领取。2019年8月29日，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1985年3月29日，傅银良与儿子傅天波、傅天永签订的分家协议，虽无傅银良妻子王雅招及其他家庭成员签名，但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显失公平，且符合当时的农村习俗，应属有效。从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及书写分家协议的证人证言看，王雅招虽未在分家协议上签字，但参与了上述过程，并应当知晓分家协议内容。考虑到1985年时法律法规的完善情况及当时本地农村普遍的风俗习惯，被告以需符合现行合同法、王雅招未签字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显然不合理。2012年9月23日，傅银良、傅天波、傅天永等人再次订立《兄弟分房协议》，确认了分家协议中兄弟分房的内容，并同意将原登记于傅银良名下的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傅天波名下，后因故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直至傅银良去世，各方未签订新的分家协议，傅银良亦未有任何明确意思表示原分家协议无效，相反，其于2012年订立的协议再一次确认了分家协议的内容。况且，被告傅天永也按分家协议获得了拆迁利益。分家协议中亦对傅天波、傅天永需承担的赡养义务做了约定，即使如被告方所说傅天波未按约履行赡养义务，傅银良、王雅招生前可依法主张相关权利，但这并不当然导致分家协议无效。涉案房屋或因各种原因登记于傅银良名下，但因分家协议仍然有效，本身系对事实物权的分割归属约定，房屋登记于傅银良名下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实际归属。因涉案房屋已依法拆迁，相关拆迁利益应归属实际所有权人。现傅天波、王杏凤、傅文广均一致认可上述拆迁利益系三人共同财产，由三人共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坐落于诸暨市登记在傅银良名下[土地证号诸集建（94）字第18-2228号]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366671元归原告傅天波、王杏凤、傅文广所有。 案件受理费17220元，减半收取计8610元，由被告傅天英、傅天红、傅天永、傅天美、傅朵娣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