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临浦综合农贸市场****。 负责人：王叶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希传，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更，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祖仁，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妙德，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卫力，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新更、林妙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1、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妙德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逃逸行为因其社会危害性巨大，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禁止逃逸是社会共识，上诉人不需要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保险免责条款即可生效。2、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妙德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在其同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约定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商业险不予理赔。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被上诉人申请对其在上述证据上的笔迹进行鉴定，但是其所提交用于鉴定的多份银行账单，上面的签字是无法证明系其本人所签。鉴定机构依此所作出的鉴定结果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仍然认定鉴定有效，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不正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罗新更辩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妙德辩称，逃逸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林妙德已受到行政处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妙德之间产生的是保险合同纠纷，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上被上诉人均没有签字，一审时被上诉人林妙德提出鉴定，经鉴定也不是被上诉人所签，上诉人至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推翻该事实，故上诉人不能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赔偿，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罗新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205752.02元；二、判令被告二在车辆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17时50分许，被告林妙德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由东往西居道路右侧行驶至金清镇金港西路492号前端时，遇自西往东方向在路边步行的原告罗新更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浙Ｊ×××××小型轿车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林妙德弃车逃逸。2018年4月26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确定被告林妙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罗新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台州市市立医院、浙江省台州医院、台州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0天，花去住院费用30571.51元（含伙食费1592.3元）、门诊费用4742.55元，上述费用合计35314.06元，其中被告林妙德垫付27393.06元。2019年1月4日，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台博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1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罗新更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肋骨6根骨折及右髋白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被告林妙德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过程中，被告林妙德对本案所涉投保单上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该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政）所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温律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书，评定被告林妙德所涉投保单、浮动告知书及投保人声明上“林妙德”签名均不是林妙德本人所签。被告林妙德为此垫付鉴定费4800元。再查明，原告罗新更户所承包土地于2002年被全部征收。原告先后在浙江荣兴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台州市巨兴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明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并由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001年1月开始缴纳至今）。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原告罗新更的月平均收入为4006.3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林妙德工资暂停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妙德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与原告罗新更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林妙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罗新更无责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平安公司辩称被告林妙德逃逸，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经鉴定，案涉投保单、浮动告知书及投保人声明上“林妙德”签名均不是被告林妙德本人所签，被告平安公司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院不予支持，故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平安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院认为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平安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林妙德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罗新更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该院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依法确定由被告林妙德承担赔偿责任，并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由被告平安公司、林妙德进行赔偿。针对原告罗新更诉请的各项具体赔偿请求：1.医疗费，该院经核对住院费用清单及门诊票据，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依法确认医疗费总额为35314.06元，其中含伙食费1592.3元，鉴于原告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其实际产生的伙食费用应在医疗费中予以剔除，故原告主张的合理医疗费用为33721.76元。被告平安公司辩称非医保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该院认为，保险公司对非医保部分的费用不予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但其未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不产生效力，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林妙德辩称另护理费和中成药费用与护理费和营养费重复计算，应当予以剔除，该院认为，治疗阶段的护理费、中成药费均系必要产生的费用，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故该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误工费32760元（182元/天×180天），被告林妙德及平安公司辩称误工时间过长，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两被告辩称应按照原告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该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清单中的工资发放情况，确定其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4006.36元，事故发生后，工资暂停发放，故该院依法确定原告合理的误工费为24038.16元（4006.36元/月×6个月）；3.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该院依法确认为500元；4.原告主张护理费11830元，该院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住院时间以及护理期，依法确认原告合理的护理费为11830元；5.原告主张交通费400元，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7.原告主张鉴定费1900元，被告平安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该院认为，伤残等级等鉴定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前提条件，系必要产生的费用，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故该院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被告林妙德及平安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失土农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金清镇上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罗新更所承包土地于2002年被全部征收，且有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人民政府及金清镇国土资源所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另，原告自2001年1月开始缴纳企业职工社保至今，且有长期、稳定的工资收入，均能证明原告确系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年龄等因素，该院依法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33377.6元；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该院依据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以及原告的伤残情况等因素，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为212967.52元，由被告平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鉴于被告林妙德垫付医疗费27393.06元，故原告还需返回被告林妙德27393.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新更各项损失212967.52元（其中需扣除应返还给被告林妙德的27393.06元）；二、驳回原告罗新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计2195元，由被告林妙德负担2195元；鉴定费4800元（被告林妙德垫付），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而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其次，法定免责条款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禁止性规定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如保险人并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禁止性规定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最后，由于禁止性规定属法律规范，较为容易理解，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很可能已经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存在，且任何人都应当遵守，不能以不知道该法的存在而主张不适用该法律，因此司法解释已经减轻了保险人对该类条款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要求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关于上诉人就案涉保险条款有无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25日投保单、浮动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上的林妙德的署名”等证据，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司法鉴定均非被上诉人林妙德亲笔所签，虽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来推翻该鉴定结论，并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提醒被上诉人注意免责条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应承担本次事故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 里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