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良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北园路**。法定代表人：吕宏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章，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亮，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民政局，住，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淑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禹城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德，住所地德州市禹城市市中路**v>法定代表人：高德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金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风东路**法定代表人：焦迎峻，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良，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良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民政局、原审被告山东省禹城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禹城建筑公司）、德州金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49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德州市民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认定德州市民政局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明显错误。德州市民政局的起诉与金大地公司的起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德州市民政局的诉讼请求（后诉）实质上否定了金大地公司起诉的判决结果，两诉的诉讼标的不能因案由不同而认定不同，更不能以表面上的法律关系不同而认定不同，实质上两诉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经一审认定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的结果，导致前诉裁判结果失去了法律效力，后诉没有新的事实，后诉构成重复起诉。第二，一审认定良建集团取得不当得利，明显错误。一审认定金大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明显错误，致使认定的良建集团不当得利的范围明显错误。如认定良建集团取得不当得利按照一审认定的数额理应为334443.31元，德州市民政局向金大地公司支付415061.59元，良建集团并未实际取得，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认定的良建集团取得不当得利的数额明显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德州市民政局答辩称，1.一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2016年1月4日，金大地公司诉德州市民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案由不同、事实基础不同，一审诉讼请求不会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事实上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也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2.一审认定良建集团取得不当得利749504.9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09年3月26日《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德州市民政局将涉案德州市社会福利中心室外建筑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良建集团代购代建。良建集团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禹城建筑公司。禹城建筑公司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景观工程分包给金大地公司。依《建设工程补充合同》，德州市民政局将涉案工程款827万元全部拨付给良建集团，其后按照各自承包关系，层层拨付工程款。由于良建集团拨款不及时，导致工程延误甚至停工。四方召开会议达成一致，由金大地公司将剩余铺装工程施工完毕，由德州市民政局对其直接结算予以代付。后金大地公司起诉德州市民政局并依据判决申请执行，后者向金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415061.59元（包括金大地公司10万元借款及法院执行款项）。就涉案工程德州市民政局已支付工程款8685061.59元（包括支付良建集团827万元及支付金大地公司415061.59元）。正和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施工单位应收款7935556.69元，审计项目中包含金大地公司工程量，审计工程价款中已包含德州市民政局应支付金大地公司的工程款415061.59元。该结果已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签字认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鉴定人员鲁某、张某出庭作证，均证实金大地公司施工工程量已包括《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认的审定工程造价内；金大地公司施工的工程款415061.59元，包含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施工单位应收款7935556.69元之内。良建集团超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计的造价收取的749504.90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返还。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大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金大地公司和德州市民政局就后续的工程有单独的四方会议，这个协议明确约定由后者直接向金大地公司付款，金大地公司涉案的施工和德州市民政局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包括在良建集团和德州市民政局之间的建设工程范围之内。德州市民政局起诉是重复起诉，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重复审理。禹城建筑公司述称，禹城建筑公司与德州市民政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构成不当得利。所收取的工程款完全是在合同范围之内。要求驳回德州市民政局对禹城建筑公司的所有不当得利诉讼请求。德州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良建集团、禹城建筑公司、金大地公司返还德州市民政局超付工程价款749504.9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良建集团、禹城建筑公司、金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3月26日，德州市民政局与良建集团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约定由良建集团代建代管德州市民政局社会福利中心室外建筑及安装工程，负责项目的全面管理，包括工程资金的拨付；2009年5月22日良建集团与禹城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禹城建筑公司；2009年7月10日禹城建筑公司与金大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将该工程中的园区铺装项目发包给金大地公司，由金大地公司施工。2010年11月9日，德州市民政局、良建集团、禹城建筑公司、金大地公司召开四方会议，会议决定，德州市民政局与良建集团前期所签订的合同为主体；社会福利中心室外铺装、小品剩余工程量由德州市民政局直接向金大地公司进行结算。剩余工程内容：福利中心室外一区剩余工程量、二区（不含儿福楼、儿保楼间铺装、小品工程）、三区铺装工程。工程完工后，德州正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就德州市民政局室外建筑及安装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一份，审定工程造价为7935556.69元。良建集团于2009年7月29日向德州市民政局出具了3000000元收据，该款由德州市民政局以支票方式分别于2009年8月4日支付1000000元、于2009年8月14日支付2000000元；良建集团于2009年9月22日向德州市民政局出具270000元收据，该270000元由德州市民政局向良建集团以支票方式于2009年9月28日支付；良建集团于2009年11月3日向德州市民政局出具300万元收据，该款由德州市民政局从德州市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16×××55账户打入良建集团德州市建行天东支行37×××63账户；良建集团于2010年2月21日向德州市民政局出具了2000000元收据，该款由德州市民政局向良建集团以支票方式于2010年2月21日分别支付1000000元、1000000元。经双方确认，2010年11月9日之前，良建集团收到德州市民政局向其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总计8270000元。2016年1月4日，金大地公司作为原告，以德州市民政局为被告，向其主张工程款，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令德州市民政局向其支付工程款315061.59元，连同之前德州市民政局以借款名义向金大地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德州市民政局共向金大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15061.59元。金大地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包括：主入口西侧停车位面层，C楼入口处两停车位面层及垫层，C楼南侧进楼前小广场水泥砖及石材混铺面层及垫层，C楼南两水池之间中间通道水泥砖及石材混铺面层，C楼南水洗石变更为济南青石材铺装20%(228.4㎡)，C楼南两块绿地变更为济南青石材铺装面层及垫层，中心喷泉圆形广场铺装面层及不锈钢排水篦子，中心广场水池面层石材粘贴，A楼入楼口面层铺装，入口标示基座粘贴芝麻灰花岗岩，花岗岩道牙(210.4m),以上为一区的部分。二区的部分为:东西两天井内新增自行车棚水泥砖面层及垫层，D、B楼入楼口石材及水泥砖铺面层及道牙。经《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鉴定人张某、鲁某出庭作证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证实上述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包含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民政局与良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良建集团将工程分包给禹城建筑公司，禹城建筑公司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金大地公司实际施工。涉案的工程全部完工后，经德州正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于2011年8月10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德州市民政局与良建集团均认可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计的工程量及造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对德州市民政局与良建集团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根据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进行结算。根据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实际造价为7935556.69元，该造价数额及工程量包含四方会议后金大地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及造价。德州市民政局按约定向良建集团支付了8270000元工程款。后因实际施工人金大地公司根据四方会议约定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提起诉讼，德州市民政局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金大地公司支付该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415061.59元。德州市民政局应当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向良建集团及金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7935556.69元，但德州市民政局实际向良建集团支付了8270000元，向金大地公司支付了415061.59元，其中向金大地公司支付的款项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并已经执行完毕。德州市民政局总计向良建集团超付款项为8270000+415061.59-7935556.69=749504.9元，良建集团超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计的造价收取的749504.9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良建集团应当返还德州市民政局超付的工程款总计749504.90元。一审法院支持其要求良建集团向其支付749504.9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请求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德州市民政局主张的要求良建集团返还德州市民政局因与金大地公司纠纷而支出的诉讼费及逾期利息等费用，不属于良建集团的不当得利，德州市民政局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禹城建筑公司和金大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良建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德州市民政局不当得利款749504.90元及利息（以749504.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295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良建集团负担。二审期间，良建集团未提交新证据，德州市民政局未提交新证据，禹城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金大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就本案德州市民政局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金大地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三、良建集团及涉案工程是否取得了不当得利，以及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329号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审理的是德州市民政局是否应给付金大地公司工程款415061.59元。该案件的原告是金大地公司，被告是德州市民政局、良建集团、禹城建筑公司，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是金大地公司，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上述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基本相同，但提起诉讼的当事人、当事人之间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及诉讼标的，两案均截然不同。德州市民政局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德州市民政局就本案的不当得利诉讼不是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良建集团上诉称德州市民政局就本案是重复起诉，没有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正和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德正和基字（2011）JS209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报告的审核结果为施工单位应收款7935556.69元，即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实际造价为7935556.69元。2014年3月22日本案当事人各方代表签字确认的《关于社会福利中心室外铺装小品剩余工程量的说明》记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表》审定涉案工程造价793.5万元，已包含金大地公司施工完成的铺装剩余工作量，即《金大地公司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款415061.59元。正和工程造价公司的两位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证实金大地公司施工工程量，包括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定的审定工程造价内，该造价数额及工程量包含四方会议后金大地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及造价。德州市民政局按约定向良建集团支付了8270000元工程款，向金大地公司支付了415061.59元。德州市民政局就涉案工程支付了工程款8685061.59元。良建集团对于工程造价没有异议，从工程造价报告看，良建集团根据施工的工程量取得的工程款应为7935556.69元-415061.59元，实际德州市民政局支付给其8270000元，则良建集团与德州市民政局就已经结算的工程量，超出了应得工程款8270000-7935556.69+415061.59=749504.9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利益即为不当得利。良建集团对于与德州市民政局单独结算部分工程量，而多得不当得利334443.31元是认可的。只是对德州市民政局另支付于金大地公司的工程款415061.59元不予认可为不当得利。因金大地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既在德州市民政局支付给良建集团的工程款中予以结算，德州市民政局亦又根据生效的判决支付给金大地公司此笔工程款，对于良建集团来说此笔工程款即为多得的利益，为不当得利。且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329号判决同时认定：“对于工程款是否超拨的问题，德州市民政局应与相应的收款人另行处理，不能在本案对抗金大地公司”。良建集团上诉称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数额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49504.9元，无据可查，对其不予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良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5元，由上诉人德州良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