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香梅路天健天然居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赵继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华商业大厦裙楼**/div>法定代表人：王志彬，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泽盛辉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迎春路海外联谊大厦**B17-168/div>法定代表人：陈植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卡索公司）、深圳市光泽盛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泽盛辉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停止使用“美联英语”作为标题关键词在互联网上发布相关话题，同时删除相关文章、网页或关闭相关网站；3.改判两被上诉人在美联英语官网首页（××/)及阿卡索外教网首页（××/)显著位置持续100日、《深圳特区报》及《深圳商报》第一版显著位置持续3日刊登声明，就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上诉人消除影响；4.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00元；5.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诉讼合理支出105500元（含律师费100000元、公证费5000元、时间戳服务费5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为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唯一受益方。不论是在虚假网站还是在真实论坛上，通过“美联英语收费贵、线下上课不自由”（事实上美联旗下也有在线平台“立刻说”）、“阿卡索平均20元一节课、网络教学上课方便”等一对比，进而对阿卡索外教网进行宣传，本来想了解“美联怎么样”及“美联价格”的美联英语潜在客户，会被引导点击所附的阿卡索外教网的网址进行了解，这样阿卡索外教网得到了更多的网友关注度甚至交易机会，两被上诉人从中获利或者关注度提高，相反美联英语潜在客户大量流失。(二）从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广泛性、规模性、高度相似性等角度，可以看出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可能是网友自主行为，相反是网络推手实施的有组织有目的的网络营销行为。（1）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高度相似性，表现在：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通过注册虚假网站、制作虚假网页或者通过在真实论坛上发帖跟帖的形式进行；不论是通过何种形式进行，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中涉及的标题、跟帖回帖内容、用户名称均高度一致或相似。（2）被上诉人实施的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规模性。上诉人于本上诉状出具日通过百度搜索“美联英语怎么样”，搜索结果第一页有7条、第二页有5条是被上诉人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通过百度搜索“美联英语贵不贵”，搜索结果第一页有6条、第二页有4条是被上诉人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上诉人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占据美联英语关键词搜索结果的一半以上，严重影响了美联潜在客户的选择。（3）被实施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对象具有广泛性，遍及整个教育培训行业。经上诉人初步网络查询，被上诉人并非仅对上诉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还对同为英语教育培训行业的新东方英语、韦博英语、华尔街英语、英孚英语、哒哒英语等知名教育培训类机构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扰乱了教育培训行业公平竞争秩序。(三）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隐蔽性，上诉人虽无法提供证明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是被上诉人所为或被上诉人授意他人所为的直接证据，但是根据一般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1）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案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成规模性出现，则不可能为正常网友的自主行为，因为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正常网友不可能花大量的时间在发帖以及回帖上，除非该网友以此为业，所以，大规模出现的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只可能是网络推手或者专门网络营销员工的有组织的行为，网络推手或者网络营销员工背后的授意者也就是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受益者两被上诉人。（2）若一个人向网友咨询美联英语好不好、美联英语贵不贵等问题，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人对美联英语的情况和价格应该是不知情的，否则没有咨询的必要。但是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发帖人发帖中直接将美联英语情况、美联英语价格进行介绍，并通过广告对比的方式，转而推介“更便宜的在线教育平台阿卡索在线教育网”，这有违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所以不论是虚假网站还是真实论坛的帖子，并非是正常网友的咨询行为，是一种扰乱网络正常秩序的非正当的网络营销模式。（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属于推理，是“推定的事实”，当然不具有绝对性，但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能够使法官达到“内心确信”的程度，是“最接近真实的可能”。综上所述，根据一般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能够证明案涉不正当竞争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并非是上诉人的主观推测。一审法院未从网络新型不正当竞争案件具备隐蔽性特点出发，怠于运用一般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而导致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教育行业正当的竞争秩序及商业规则，惩戒违反商业道德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阿卡索公司和光泽盛辉公司共同辩称，（一）根据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其中存在大量的正面和中性评论，上诉人亦是这种评论的受益人，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是这种评论的唯一受益人的说法不成立，从正常的角度理解，如果被上诉人想要获取属于上诉人的商业机会，就不会同时释放有利于上诉人的评论，上诉人所谓此言论由被上诉人指使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二）双方所在的行业潜在客户数以亿计，而且大多数是年轻人，此群体言论活跃，熟练使用互联网，如此庞大的客户基数出现几十或上百条不利于上诉人的评论，实属正常，完全谈不上广泛性和规模性，由于客户背景的多样性，从事任何一个行业的任何一个商家都很难获得所有用户的好评，如此庞大的用户基数出现一些不满意的客户，完全属于正常，事实上网络上也存在一些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言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因此把其视为某个竞争对手的行为。（三）被上诉人想强调的是上诉人所谓的相关言论由被上诉人指使的说法毫无证据，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测，上诉人列出的评论均为第三人的自主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从控制该种评论的发表及删除。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使用“美联英语”作为标题关键词在互联网上发布相关话题，同时删除相关文章、网页或关闭相关网站；2.判令两被告在美联英语官网首页（××/)及阿卡索外教网首页（××/)显著位置持续100日、《深圳特区报》及《深圳商报》第一版显著位置持续3日刊登声明，就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消除影响；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0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诉讼合理支出105500元（含律师费100000元、公证费5000元、时间戳服务费500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设立于2006年4月3日，2018年1月11日将企业名称由“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为现名称。原告拥有“美联”及“美联英语”注册商标，核定的服务项目均为第41类。原告许可经营为“语言培训”，主营业务之一是英语培训，在英语培训行业已取得一定的知名度。被告阿卡索公司设立于2013年6月17日，经营范围含“英语培训”。被告阿卡索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将企业名称由“深圳阿卡索资讯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阿卡索公司拥有“阿卡索”和“ACADS0C”注册商标，核定的服务项目为第41类。被告光泽盛辉公司设立于2015年4月9日，许可经营范围含“教育培训”，被告光泽盛辉公司为“阿卡索外教网”(××)的主办单位。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北京市海城公证处的四份公证书，据此主张在“百度”、“360”等搜索引擎中输入含“美联英语好不好”“美联英语价格”“美联英语收费贵不贵”等含“美联英语”的关键字，靠前出现的搜索结果，有的是虚假网站，有的是真实网站。虚假网站以“英语问答”、“英语学习论坛”、“英语培训问答”命名，形式上是论坛，实质上是封闭性的网页，除网站管理者可对页面内容进行编辑或其他操作外，其他人无法注册、评论或回复。除阿卡索外教网链接可点击进入外，其他信息均无法点击进行查看，点击虚假网站其他栏目仍停留在该网页。两被告通过利用原告的竞争优势和知名度在互联网上发布标题含原告字号的内容，吸引原告潜在客户后，又通过比较广告的方式争夺原告潜在客户资源，属于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及第八条规定的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五份，据此主张虽然相关网站的发帖人、回复人、跟帖人均为个人用户，但这些个人用户在不同网站的发帖时间、发帖内容、推广对象具有高度的一致或相似性，因此实际上是两被告有组织有规模的网络营销和推广行为。该组证据还证明被告还采用相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华尔街、新东方、英孚、韦博等知名英语培训机构的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原告还主张发现被告在“慈溪论坛”“小鱼网”进行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后，曾与相关网站进行积极沟通，要求能删除相关侵权文章、网页、网站等，其中“慈溪论坛”“小鱼网”收到原告的删帖申请后，认定确实存在侵权事实，并删除了相关网页。该证据印证了被告通过美联英语与阿卡索进行对比后进而推荐被告运营的“阿卡索外教网”，并通过插入的链接网址直接诱导浏览人进入“阿卡索外教网”网站的经营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得到了网站运营者的支持。原告主张为制止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委托律师进行维权，向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5000元、时间戳服务费人民币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主张的相关网站或网页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为两被告所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通过在“百度”“360”的搜索引擎中发布以美联英语为关键字的网页或者网站，利用美联英语的知名度来推广被告的业务和培训网站，诱导潜在的客户资源，成为被告的客户。对此，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行为由两被告所为或两被告授意。原告主张结合常理及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相关网友的发帖或跟帖是有组织有规模的网络营销和推广行为，这属于原告的主观推测，其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原告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于原告主张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的相关网站的发帖人、回复人、跟帖人均为个人用户，但这些个人用户在不同网站的发帖时间、发帖内容、推广对象具有高度的一致或相似性，因此实际上也是两被告有组织有规模的网络营销和推广行为。对此，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行为由两被告所为或两被告授意，且属于原告的主观推测，其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原告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3、对于原告的主张被告利用同样的方式在真实的论坛上发表与美联英语进行比较的帖子，我们认为该方式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经与网站经营者沟通，相关经营者支持了美联英语的诉求，删除了相关的网页及帖子。理由同上，虽然网站经营者删除了相关的帖子，但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是两被告所为或被告授意他人所为，故原告的这一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主张的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系两被告所为，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依据上述的主张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光泽盛辉科技有限公司停止使用“美联英语”作为标题关键词在互联网上发布相关话题，同时删除相关文章、网页或关闭相关网站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光泽盛辉科技有限公司在美联英语官网首页（××/)及阿卡索外教网首页（××/)显著位置持续100日、《深圳特区报》及《深圳商报》第一版显著位置持续3日刊登声明，就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光泽盛辉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深圳市阿卡索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光泽盛辉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诉讼合理支出人民币105，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7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美联公司主张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请求赔偿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两被上诉人是否作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禁止的商业宣传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上述解释所指的2017年11月4日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该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2017年11月4日修订并于201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对应条款为第八条第一款，该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修改前或者修改后，针对的均是虚假的和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解释将对商品作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片面宣传和对比纳入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范围。因此营业者将其商品与同类商品作片面的对比和片面的宣传，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的虚假宣传行为。但本案美联公司主张通过虚假网站或者真实网站发帖对美联英语和阿卡索进行对比，并通过插入网址链接“阿卡索外教网”的行为属两被上诉人所为，除了大部分发帖的结果利于被上诉人外，美联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行为属两被上诉人所为或者属两被上诉人雇佣网络水军所为。一审对证据的证明力和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联国际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司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