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办事处柳园南路闸口。法定代表人：王立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中国石油大学（华东）院内研究生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景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山东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霸电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大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霸电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被上诉人云大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霸电脑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1502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原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云大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科霸电脑公司与云大网络公司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因云大网络公司不具有善意所追求合同目的不合法，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1、云大网络公司在招标公告发出前，自己起草聊城政务公开一点通竞争性磋商文件，为自己量身定制参数，为避嫌与科霸电脑公司合作，让科霸电脑公司参与投标。在中标合同未签订的情况下，云大网络公司就己经与其他人签订了合同。以上事实均能表明云大网络公司的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云大网络公司系追求不合法的目的，双方之间的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2、云大网络公司为了掩盖非法目的，才要求与科霸电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后果应由云大网络公司承担。3、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科霸电脑公司不履行无效合同的实际行为已表明对合同的废除。二、科霸电脑公司与云大网络公司是代理关系，科霸电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科霸电脑公司是在云大网络公司准备好一切材料后，按照云大网络公司的要求参与招投标的整个流程，云大网络公司是实际的履行行为人，科霸电脑公司是云大网络公司的代理人，双方之间实际为代理关系，科霸电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云大网络公司的行为并非基于与科霸电脑公司的合同，且单从云大网络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及云大网络公司与科霸电脑公司的合同来说，云大网络公司对损失扩大部分应自行承担责任。云大网络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与山东卓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和公司）签订触摸一体机购销合同并履行。云大网络公司是在与科霸电脑公司2017年1月12日签订合同之前即已履行了合同，其履行合同与科霸电脑公司无关，其不能要求科霸电脑公司对其履行的其他合同承担责任。另外，即使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身来说，在科霸电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云大网络公司应防止损失扩大，停止对合同的履行，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云大网络公司辩称：2016年12月9日，科霸电脑公司中标聊城政务一点通项目。2017年1月5日，云大网络公司与科霸电脑公司签订《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采购及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云大网络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向卓和公司采购触摸一体机46台，并支付365963.2元货款，但是科霸电脑公司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构成违约，给云大网络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65963.2元。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科霸电脑公司的上诉请求。云大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霸电脑公司向云大网络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云大网络公司造成的全部硬件产品、交通费、出差补助费等损失共计3761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云大网络公司（乙方）与科霸电脑公司（甲方）签订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采购及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合同产品及相关服务的购买方，乙方为合同产品及相关服务的提供方；合同产品相关项目为：聊城市政务一点通2期；费用和支付方式：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的总体费用是176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项目款的10%给乙方，即176000元；设备进行包装运输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项目款的20%，即352000元；软件及设备使用方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使用方款项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项目款的60%给乙方，即1056000元；项目验收后三年，甲方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给乙方，即176000元；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税率分为两种：硬件销售部分，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款总计金额391000元；软件系统及服务部分，提供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款总计金额1369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前；交货地点：按甲方指定地点；合同自签署日开始生效，有效期三年，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提供的技术支持服务期届满之日止。云大网络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于2017年1月6日与卓和公司（以下简称供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云大网络公司向卓和公司购买AS1611CM55触摸一体机46台，合计价款360964元，付款方式载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甲方付30%定金：分三次付清定金，2016年12月23日付定金：壹万元整，乙方开始生产，2016年12月27日前付定金：贰万元整，乙方继续生产，2016年12月30日前付定金：柒万捌仟贰佰玖拾元整，乙方继续生产，由于甲方延期付款，乙方可以选择停止生产，由此导致乙方交货延迟，责任由甲方自负；乙方备货时间为收到甲方定金后的15-20工作日；剩余货款交货时付清：贰拾伍万贰仟陆佰柒拾肆元整。2017年1月17日、3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2016年12月23日、12月27日、2017年1月3日、3月3日、4月17日，云大网络公司分别向卓和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20000元、78289.2元、10000元、247674元，共计365963.2元。现46台触摸一体机在云大网络公司处。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采购人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委托采购代理人山东正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在山东政府采购网、聊城市政府采购网、聊城市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同时发布“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公开一点通（货物）竞争性磋商文件”；2016年12月9日通过竞争性磋商的方式，最终确定科霸电脑公司为最终的供应商，并于同日在采购网站中发布“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公开一点通成交公告”并向科霸电脑公司出具成交通知书，载明：“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经评定，在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公开一点通项目竞争性磋商（项目编号：LCZC2016-524-ZX）中，贵公司被确定为成交商，成交价为人民币201.89万元。成交内容名称：政务公开一点通。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派代表携带有关证件、手续与采购人签订合同。”后聊城市人民政府未与科霸电脑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云大网络公司与科霸电脑公司签订的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采购及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在2016年12月9日通过竞争性磋商的方式，最终确定科霸电脑公司为最终的供应商，并在采购网站中进行了公告，科霸电脑公司辩称双方是隐名代理关系，其参加招标系云大网络公司安排，其虽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等，但均不能证实其主张，故科霸电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云大网络公司为履行与科霸电脑公司的合同在卓和公司购买46台设备，云大网络公司与卓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与云大网络公司向卓和公司付款的时间及金额相互吻合，能够证明云大网络公司为履行与科霸电脑公司的合同向卓和公司采购触摸一体机46台、并向卓和公司支付365963.2元，科霸电脑公司未履行与云大网络公司签订的合同构成违约，给云大网络公司造成损失365963.2元，故科霸电脑公司应赔偿云大网络公司因其违约给云大网络公司造成的损失365963.2元，现46台触摸一体机在云大网络公司处，且云大网络公司同意在科霸电脑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将上述设备交付给科霸电脑公司，故科霸电脑公司支付云大网络公司上述费用后云大网络公司应将46台触摸一体机交付给科霸电脑公司。云大网络公司虽提交了车票、出差补助发放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确因科霸电脑公司违约而支出，故云大网络公司要求科霸电脑公司支付交通费、出差补助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65963.2元；二、驳回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2元，由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3元，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负担678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云大网络公司的王晓乐向科霸电脑公司的赵琦多次发送邮件，内容均为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投标所需要的相关文件。2017年1月12日，云大网络公司的王晓乐向科霸电脑公司的赵琦发送邮件，内容为：“赵总，您好，这是电子合同，请打印盖章后，寄回下方地址。谢谢。……”，该邮件的附件即为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5日的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采购及服务合同。云大网络公司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其与卓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但该公司在庭审时提交的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6日，上述两份合同除签订日期外其余内容均一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科霸电脑公司主张的双方系代理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科霸电脑公司并未提交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且其与云大网络公司签订的是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采购及服务合同，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故对于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2016年12月9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向科霸电脑公司出具成交通知书，但双方在此后并未在2017年1月8日前签订合同，亦未实际履行。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12日，云大网络公司的王晓乐向科霸电脑公司的赵琦多次发送邮件的内容看，均为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投标所需要的相关文件，能证明云大网络公司对于科霸电脑公司中标的全过程均进行了参与，对于采购及服务合同的内容是明知的。云大网络公司对于科霸电脑公司中标聊城市人民政府的政务公开一点通所需设备的具体型号是清楚的，其在聊城市人民政府与科霸电脑公司未签订合同、云大公司与科霸电脑公司未签订采购及服务合同之前的2016年12月23日，就与卓和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采购了触摸一体机46台。后直到2017年1月8日聊城市人民政府未与科霸电脑公司签订合同，云大公司仍与科霸电脑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之后签订了聊城政务一点通系统采购及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科霸电脑公司支付合同项目款的10%，即176000元给云大网络公司，在科霸电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云大网络公司却在2017年1月17日、3月3日与卓和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并于2017年3月3日、4月17日向卓和公司付款10000元、247674元。云大网络公司在科霸网络公司违约后，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综上，从上述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看，云大网络公司对于涉案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涉案的46台触摸一体机系由科霸电脑公司采购，其因未与聊城市人民政府签订中标合同致使其不再需要该46台触摸一体机，故46台触摸一体机应由云大网络公司交付给科霸电脑公司为宜。结合双方订立及履行合同的过程看，双方对于涉案损失均存在过错，本院认为酌情由科霸电脑公司赔偿云大网络公司365963.2元的80%，即292770.56元为宜。科霸电脑公司支付云大网络公司上述费用后，云大网络公司应将46台触摸一体机交付给科霸电脑公司。综上，科霸电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损失292770.56元；三、驳回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由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39元，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负担5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9元，由山东云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358元，山东省聊城市科霸电脑有限公司负担5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