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东，男，198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川，男，198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男，1971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志，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东因与被上诉人尤川、被上诉人唐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伟东，被上诉人尤川，被上诉人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武东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既然查明2016年6月28日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汇入张伟东账户20万元，随后尤川给张伟东打电话称款汇错了并提供唐伟的账户，张伟东又将该20万元汇入尤川提供的账户，一审也认为该笔款项是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就应查明尤川指示上诉人将款项汇给唐伟是不是职务行为，是否受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指派，但原审并未查明。2、既然对尤川是否职务行为没有查明，那么一审认定尤川按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指令汇给他人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3、如果该笔款项是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指示尤川操作的，那么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但尤川一审并未举证证明是受公司指派。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20万元没有所有权，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就应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按照驳回诉讼请求收取案件受理费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尤川辩称，张伟东称2016年接受潢川县中天公司汇入账户20万元后又接到我的电话指示其汇入他人账户，但我2017年初已经离开中天公司，我接手的业务中没有印象，需要张伟东提供短信或电话证明。2016年我在中天公司联络业务，不负责财务，公司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张伟东应和中天公司确认。唐伟辩称，一、一审查明尤川是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伟东起诉状也陈述此事实，张伟东提供的与中天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也证明尤川当时在中天公司工作。张伟东收到中天公司汇款，又按照中天公司工作人员尤川指示汇出，无论有无授权，张伟东有充分理由认为尤川的指示是中天实业的行为，张伟东提供的录音也证实中天公司不会找他要这个钱。二、无论尤川是职务行为还是诈骗行为，唐伟对尤川享有合法债权，一审已提供证据，尤川也认可欠钱，张伟东也认可是尤川指示其对唐伟账户转账，因此唐伟接受尤川安排他人转账还款是合法的受偿行为，不存在退回、追回的问题。三、不当得利是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受益而自己蒙受损失。本案唐伟收款是正当受偿债务，合理合法，张伟东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实际损失，中天公司负责人明确承诺不会要这笔钱，故而驳回诉讼请求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2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9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起诉时暂计为500元人民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尤川因业务关系相识，当时（2016年6月）尤川就职于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28日，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给原告账户汇入20万元，随即，被告尤川给原告打电话，说汇给原告账户的20万元汇错了，应该是汇给其他人的款项而错汇给原告了，并要求原告将该款项汇回其提供的账户上。随后，被告尤川给原告发了名称为唐伟、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潢川支行新区分理处、账号为43×××42的账户。原告当日将20万元汇入尤川提供的账户（名称为唐伟、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潢川支行新区分理处、账号为43×××42的账户）。该款汇出后，原告要求被告尤川出具收据，被告尤川先是以种种理由搪塞，后矢口否认，说根本不认识唐伟。双方形成纠纷。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提出诉讼请求，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在2016年6月28日收到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汇入的20万元款项，后随即接到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尤川的电话，称汇到原告账户的20万元汇错了，应该是汇给其他人的款项而错汇给原告了，并要求原告将该款项汇回其提供的账户上。原告当日将20万元汇入尤川提供的账户（名称为唐伟、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潢川支行新区分理处、账号为43×××42的账户）。至此原告将该20万元款项按照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指令履行完毕。因本案争议的20万元款项本系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所有，错汇给原告后，又及时按照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的指令汇给他人，其义务已经完成。原告对该笔款项没有所有权，被告尤川系潢川中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要求原告将该笔款项汇给他人并取得原告信任，原告才将该笔款项汇给被告唐伟。故原告对本案争议的20万元款项没有所有权，其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8元，减半收取2154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潘辉进行了询问。潘辉陈述称，2016年6月28日公司转账给张伟东的20万元是公司向张伟东支付的保证金，因为公司有业务往来，因此款项转到张伟东个人卡上，该20万元不是尤川的钱，和尤川无关，公司也没有指示尤川将该20万元转给唐伟，这20万元是公司和张伟东之间的事情，只能找张伟东要。张伟东质证称，没有意见。尤川质证称，没有意见。唐伟质证称，1、该证言和张伟东陈述矛盾，张伟东说钱是莫名其妙的，潘辉说是保证金；2、通话录音中潘辉说找尤川要，不找张伟东要，而现在的陈述和录音矛盾。对潘辉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潘辉受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向本院所作的陈述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尤川不认可其向张伟东指示转款20万元给唐伟的事实，也不认可该20万元是其归还唐伟的欠款；2、唐伟和张伟东除本案所涉20万元外无任何经济往来；3、唐伟和尤川存在债权债务纠纷；4、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向张伟东主张本案所涉20万元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唐伟收取张伟东转款的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6年6月28日，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向张伟东账户汇入20万元；同日，张伟东向唐伟的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由于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认可其向张伟东账户支付的20万元，二审中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其要求张伟东返还2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张伟东对本案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转入的20万元享有支配权和所有权，故原审关于张伟东对本案争议20万元没有所有权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唐伟有无合法根据取得该20万元的问题。第一，虽然张伟东陈述称是按照尤川的指示将20万元汇给唐伟，但由于尤川予以否认，而且无论尤川是否基于职务行为指示张伟东向唐伟汇款20万元，本案唐伟均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从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张伟东处取得该20万元。第二，虽然唐伟辩称张伟东转账的20万元是尤川归还的欠款，但尤川并不认可其指示张伟东转账20万元给唐伟的事实，并且即使张伟东是按照尤川的指示汇款，由于尤川也不认可该20万元是其归还唐伟的欠款，唐伟也没有证据证明该20万元是尤川归还的欠款，因此唐伟并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20万元款项。关于张伟东是否受损失的问题。虽然从账户上看张伟东收取20万元又转出20万元，账户金额并不存在损失。但由于张伟东收取的20万元是其和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也明确认可其支付给张伟东的2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张伟东向唐伟转账20万元的行为是张伟东遭受的损失，故唐伟收取该20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张伟东有权要求唐伟返还该20万元。由于张伟东要求唐伟、尤川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张伟东与潢川县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另行解决。由于尤川认可其和唐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不认可该20万元是归还欠款，因此唐伟返还该20万元后，可以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向尤川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伟东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二、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伟东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张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减半收取2154元，由唐伟负担2150元，张伟东负担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唐伟负担4300元，张伟东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