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友贵，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成，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建燕，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春，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高友贵因与被上诉人童建燕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友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高友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童建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中对“未到庭的证人李某提供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对“罗喜林的询问笔录系复印件，且罗喜林未到庭，不予认可”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中认定“对报案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支付房款的方式与本案无关联”是不正确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童建燕的收条正文内容及打收条的原因及过程不符合常理，纯属主观臆断，高友贵称童建燕吞收条的时间都是2016年4月11日，而非其他时间，一审法院不能以高友贵未签名认可的材料，来认定高友贵前后陈述不一致；童建燕在一审时称购房款由自己支付，但是并未出具相应的证据证实；以上认定均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3.高友贵的关于对收条中童建燕的签名及捺印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不当。童建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友贵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争议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高友贵赖以主张权利的收条是虚假的，童建燕根本没有吞食所谓的收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高友贵的虚假诉讼的行为，将另行请求追究其责任。高友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建燕立即返还高友贵购房款277600元及延迟给付利息49968元，并由童建燕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友贵、童建燕于2003年左右相识，2009年8月，二人一起前来通过中介购买了案外人罗喜林的原桥南副食城内的一套二手房屋，2010年初该房屋登记在童建燕名下，国土证为常鼎国用（2010）第1238号，房产证为常鼎房权证武陵镇字第**。高友贵现手持一份童建燕签名的收条复印件，载明“收到高友贵购房款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柒仟陆佰元整（小写277600元），经办人：童建燕，2016.3.10”。2016年3月22日，高友贵以该房屋出资、权属事项争议到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玉霞派出所（以下简称玉霞派出所）报案，称“高友贵银行卡内现金被盗”，玉霞派出所对童建燕进行询问，并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鼎公（玉）不立字（2016）000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标准，没有犯罪事实发生”；2016年4月11日，高友贵、童建燕再次到玉霞派出所协调此事，高友贵称童建燕所打收条的原件当天被童建燕吞食；2017年7月27日，高友贵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童建燕返还非法占有的高友贵住房一套，后申请撤回起诉，法院准予；2018年9月2日，高友贵到玉霞派出所报案称“童建燕侵占高友贵财产”，玉霞派出所对童建燕进行询问，玉霞派出所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鼎公（玉）不立字（2018）005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审查认为属于经济纠纷，不予立案，后高友贵申请复议，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鼎公（玉）刑复字（2016）0003号，决定维持原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童建燕是否应该返还高友贵购房款277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前款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高友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收条复印件，高友贵称收条原件被童建燕吞食，故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该收条复印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为证明原件真实存在过，高友贵申请了两名证人作证。证人高某事先提供的书面证言系电脑打印件，最后签名按的手印，称2016年3月22日找高友贵有事，在高友贵家中看到的收条原件，具体金额、有无大小写、落款时间分毫无差；但到庭证明说2016年3月22日晚上在滨湖公园散步碰到高友贵，然后来到高友贵家中看到的收条原件，当庭陈述金额为276000元，与收条载明的277600元不一致；另一名未到庭证人李某提供的书面证言系手写后的复印件，称2016年高友贵到李某家，说童建燕欠他的钱没还，拿出了童建燕打的欠条给其看（欠条前面补上了原件二字，按了手印），具体金额、有无大小写、落款时间也是分毫不差，对未到庭的李某的书面证言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高某证言的效力认定，首先，高某系高友贵多年要好的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其次，高某2018年11月作出的书面证言，对于2016年看到的收条原件的具体金额、有无大小写、落款时间等细节记忆如此清晰，而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因此，该份证据须与其他证据进行印证；第二，收条正文“收条收到高友贵购房款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柒仟陆佰元整（小写277600元），”与童建燕签名字迹不一致，高友贵解释是童建燕事先写好，事后高友贵再找童建燕签字，童建燕就签了，正文谁写的高友贵不知道。一般情形应该是收款人本人手写完整的欠条，并亲自签名，高友贵的解释与常理不符；且高友贵在本案诉状中称，2010年4月28日，其已经发现房屋登记在童建燕的名下，但在2016年3月10日才要求童建燕就此打收条，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内，不仅没有就此主张权利，而且还支付童建燕该房屋的装修费，另还支付童建燕位于德山开发区的房屋装修费，这也与常理不符；第三，关于金额277600元，高友贵陈述其组成是购房款13万元、装修款72000元、装修童建燕德山的房子78000元，除去卡上余款2400元。高友贵提供了工商银行的流水，于2009年8月15日-2009年8月19日前后共支取13万元现金；同时提供了房产中介陈某的《证明材料》，拟证明高友贵交10万元现金用于购房，但证人陈某处于失联状态未到庭作证，无法证实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仅有支取现金的记录无法证明该现金用于购房，或者将现金交给了童建燕；另两笔装修费，高友贵未提供证据，亦无法证实；第四，高友贵称收条原件被童建燕吞食，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关于吞食的具体时间，在高友贵20**年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称“……并给我办了欠款手续，第二天童建燕又从我处骗去了欠条并当面吞到肚里”，收条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由此可推测吞食收条的时间应是2016年3月11日；但证人高某当庭陈述于2016年3月22日晚上在高友贵家中看到了收条原件，存在矛盾之处。在高友贵20**年8月2日提交的《请求依法复核立案查处童建燕侵占高友贵巨额财产的报告》中，高友贵在第一页称童建燕于2016年4月11日下午15:57在玉霞派出所吞食收条，在第三页称2016年3月22日11时05分找到童建燕报警，一起去玉霞派出所后童建燕吞食了收条。在本案的民事诉状中，高友贵又称童建燕于2016年4月11日在玉霞派出所吞食收条。高友贵关于吞食收条的事实多次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高友贵的申请，对处理过高友贵与童建燕纠纷的玉霞派出所两名民警作了询问笔录，两名民警均表示未见过收条原件，也没有目睹过童建燕吞食原件的情形。高友贵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童建燕吞食收条原件，故对吞食收条原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高友贵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收条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故对高友贵要求童建燕返还2776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友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4元，减半收取3107元，财产保全费1908元，共计5015元，由高友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童建燕是否应该返还高友贵购房款277600元。本案中高友贵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收条复印件，高友贵称因收条原件被童建燕吞食，而无法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结合高友贵提供的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该收条复印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高友贵提供了两名证人的证言，拟证明收条原件真实存在过，但证人高某系高友贵多年要好的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在见到收条经过与收条的具体金额上，高某的书面证言与其当庭陈述均存在矛盾，又不能与其他证据印证；证人李某提供的书面证言系手写后的复印件，李某又未到庭作证，其书面证言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以上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高友贵提供的收条不能证明童建燕欠款，陈述的该收条的形成也不符合常理。欠款一般应出具欠条，而不是收条，收条并不能直接体现欠款之意；对收条正文与童建燕签名字迹不一致问题，高友贵称收条是童建燕事先写好，事后高友贵再找童建燕签字，所以收条正文是谁写的高友贵不知道；对收条形成，高友贵称在2010年4月28日已经发现房屋登记在童建燕的名下，但高友贵在2016年3月10日才要求童建燕就此打收条，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内，高友贵不仅没有对此主张权利，而且还支付童建燕该房屋与另外房屋的装修费，高友贵的以上解释均与常理不符。对收条上金额277600元的来源上，高友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高友贵仅提供了2009年8月15日-2009年8月19日前后共支取130000元现金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但该支取现金的记录无法证明该笔现金用于购房，或者将现金交给了童建燕。高友贵称收条原件被童建燕吞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高友贵20**年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2018年8月2日提交的《请求依法复核立案查处童建燕侵占高友贵巨额财产的报告》及本案民事诉状中，高友贵关于吞食收条时间、经过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中高友贵在2017年的诉状中陈述2016年3月11日吞食收条与高某当庭陈述于2016年3月22日晚上在高友贵家中看到了收条原件，相互矛盾。在本案的民事诉状中，高友贵称童建燕在玉霞派出所吞食收条，一审法院根据高友贵的申请对处理过高友贵与童建燕纠纷的玉霞派出所的两名民警进行了调查，两名民警均表示未见过收条原件，也没有目睹过童建燕吞食收条原件，故一审法院对童建燕吞食收条原件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因为复印件可以编造，对复印件进行鉴定，即使鉴定结论确认复印件中的笔迹与本人笔迹一致，亦不能仅据此就认定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也不能认定复印件笔迹就是某人所写，故一审法院对高友贵请求对收条复印件上童建燕的签名及捺印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在二审中，本院对高友贵的鉴定申请亦没有准许。综上分析，高友贵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其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高友贵请求判令童建燕返还购房款277600元，举证责任在高友贵，高友贵现未举证证明童建燕尚欠其购房款，也未举证证明童建燕吞食收条原件构成侵权，故一审法院驳回高友贵要求童建燕返还购房款2776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高友贵关于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友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高友贵负担，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权新审 判 员 于前军审 判 员 蒋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昌华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