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杨某1之妻)，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遗产处理违背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认定事实不清，作出了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自书遗嘱有效，作为处理张某遗产的依据，但杨某1认为自书遗嘱不足以证明是张某真实意思。张某77岁高龄，小学文化，写不出如此思维缜密的遗嘱，在录像中把自己的生日说错，读遗嘱的时候磕磕巴巴，补充内容与自书遗嘱的内容相反。张某是想两个孩子公平合理解决问题，一人一套房屋。杨某1提供的与杨某2的录音，是杨某2传达母亲的遗嘱，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而母亲立自书遗嘱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4日，因此，杨某2传达母亲的遗嘱在后，应当以此为准。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杨某1主张被继承人遗嘱见证视频中的补充内容和自书遗嘱内容相反的问题，这是对遗嘱见证过程中的断章取义，被继承人所补充的内容是要结合上下文进行整体理解和解释。被继承人的自书遗嘱是在其慎重思量的情况下作出的。杨某1提交的录音是其单方私自录制的，内容并不完备，不能作为证据。杨某1提交的录音并不构成被继承人的遗嘱，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的处理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立遗嘱的主体只能是被继承人，而且立遗嘱的时间只能是在被继承人生前订立。本案录音时间是在被继承人张某去世之后，而且这个录音也并不符合法定的遗嘱形式，从录音内容上也是双方在对被继承人遗产如何处理进行沟通，并不是杨某1主张的杨某2传达张某的遗嘱。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现登记在张某名下、位于海淀区二里沟学校宿舍楼某门某号的房屋全部由杨某2继承；2.杨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杨某3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长子杨某1和次子杨某2。杨某3于2007年4月21日去世，张某于2018年3月29日去世，二人遗产有位于海淀区二里沟学校宿舍楼某门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一套。被继承人杨某3生前未立遗嘱，在其去世后，张某与杨某2放弃继承杨某3部分遗产，但杨某1仍然不满，自此拒不看望、赡养张某，直至张某病危去世。期间，张某由杨某2赡养、与杨某2共同居住在某号房屋。2014年12月24日，张某自书遗嘱并由律师进行见证，指定其名下财产份额全部由杨某2继承。现因杨某1拒不配合办理继承相关手续且到杨某2家中闹事，双方多次沟通均未果，故提起本次诉讼。杨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认可某号房屋中杨某3的遗产份额适用法定继承；房山区良乡地区鸿顺园东区某1号楼某1层某1-某1号房屋（以下简称某1号房屋）和经济合作社股权在本案中应一并处理，其中，某1号房屋由张某与杨某1各50%份额；杨某3去世后，张某和杨某2、杨某1确曾达成过一致，商定就某1号房屋杨某2放弃继承、张某的份额赠与杨某1，某号房屋归杨某2所有，但在办理继承公证时，公证员说只能做杨某3份额的继承公证，建议张某的份额另行做赠与公证，而当时张某身体状况好，没有急于办理，故某1号房屋没有继续做继承公证；张某病重时也强调过杨某2与杨某1一人一套房，故虽认可张某所立遗嘱系其本人书写，但可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3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二子，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2。杨某3于2007年4月21日死亡销户；张某于2018年3月29日去世。张某、杨某3生前有房屋两套，即本案某1号房屋和某号房屋。杨某3去世后，张某、杨某1、杨某2共同于2009年7月30日向北京市恒信公证处就某1号房屋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该公证处于2009年8月4日作出（2009）京恒信内民证字第某号公证书，证明因杨某3的父母均先于杨某3死亡，张某、杨某2均自愿表示放弃对某1号房屋的继承权，故杨某3的上述遗产由杨某1一人继承。依据该公证书，张某、杨某1就某1号房屋分别领取了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房字第XX**和X京房房权证房字第XX**屋所有权证，各享有50%的份额。此后，由杨某1占有使用某1号房屋。2014年12月24日，张某在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刘某律师、张某2律师的见证下自书遗嘱一份（以下称《自书遗嘱》）；刘某、张某2分别出具《声明》并共同为张某制作《谈话笔录》、共同出具《律师见证书》；张某另书写《情况说明》。其中，《自书遗嘱》的内容为：“立遗嘱人张某在神智清醒、没有受到任何胁迫的情况下自愿订立如下遗嘱，以下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百年后，我名下的财产份额全部由杨某2（我的二儿子）继承，我以前所立的遗嘱及所作的赠与全部废除。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刘某、张某2与我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此遗嘱由杨某2保管”。该遗嘱落款处除有张某签名及日期，刘某、张某2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声明》的主要内容均为“本人是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是立遗嘱人的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立遗嘱人的继承人、受遗赠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谈话笔录》中张某自述出生日期为1938年4月20日。《律师见证书》的主要内容为：“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接受张某老人的委托，指派刘某律师、张某2律师就其订立遗嘱的行为进行现场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见证律师查阅了委托人提供的相应文件并对委托人订立遗嘱的行为进行了现场见证。兹证明：张某老人在我们面前自书遗嘱一份，并且在自书遗嘱和谈话笔录上签字并加印指纹，其意思表示真实”。《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某，实际出生日期为1938年4月20日。身份证上登记出生日期为1938年4月10日。一旦发生继承，办理所有继承所需手续均以身份证所登记的日期为准”。现某号房屋仍登记于张某名下、由杨某2占有使用；就杨某3所享有的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某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以下称杨某3股权）及其继承问题，该合作社确认如下：“依据产权制度改革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股份分配和管理办法，个人股权中‘基本股、老龄股’，可以继承（凡在2000年5月31日后死亡的股东）其股份继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自愿的原则，现进行分配签定本协议，所有继承人签字后生效。2018年已故股东杨某3股份分红情况：姓名：杨某3，基本股：1，老龄股：19，基本股：每股1261.56元；老龄股：每股51.98元*19股=987.62元；基本股和老龄股共计2249.18元。”本案中，杨某2坚持要求取得某号房屋，同意给杨某1一定折价补偿；杨某1坚持要求取得某1号房屋，并提交其与杨某2录音以证明杨某2认可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某1号房屋归杨某1、某号房屋归杨某2。对于该录音，杨某2虽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仅为继承人之间的沟通、而非张某的意思表示，故对张某遗产的处理应以《自书遗嘱》为准。双方无法就某1号房屋和某号房屋现值达成一致意见，且杨某1坚持要求按份共有，不同意折价分割，杨某2同意在本案中仅分割上述二房屋的份额。对于杨某3股权的继承份额，杨某2主张继承六分之五；杨某1主张均由其继承且不同意给杨某2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某3去世后，因其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其遗产应由张某、杨某2、杨某1继承所有。其中，因张某、杨某2放弃对某1号房屋中杨某3的遗产份额，故某1号房屋由张某与杨某1按份共有，各享有50%的份额；某号房屋中，张某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杨某2和杨某1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杨某3股权中，张某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杨某2和杨某1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此后，张某去世，其生前立有《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并作为处理其遗产的依据。至于杨某1提交的、其与杨某2之间的录音，仅能证明杨某3去世后，杨某3的法定继承人曾提出过某1号房屋归杨某1、某号房屋归杨某2的方案，且如杨某1自述，仅办理了张某、杨某2放弃继承某1号房屋的继承公证，就张某将自己所持的某1号房屋的份额赠与给杨某1、杨某1和张某放弃继承某号房屋中杨某3的遗产份额并且张某将其所持有的某号房屋的份额赠与杨某2等，均未达成书面协议或进行相应公证，可见，上述协商过程不足以认定《自书遗嘱》不是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认定张某事后改变了《自书遗嘱》内容。相应地，上述某1号房屋、某号房屋和杨某3股权中属于张某的份额均归杨某2继承所有。即某1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所有50%份额，由杨某1继承所有50%份额；某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所有六分之五份额，由杨某1继承所有六分之一份额；杨某3股权，由杨某2继承所有六分之五份额，由杨某1继承所有六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现由张某和杨某1按份共有（各享有50%份额）、位于房山区良乡地区鸿顺园**某**楼某**某1-某**房屋中张某所享有的50%份额由杨某2继承所有；二、现在张某名下、位于海淀区二里沟学校宿舍楼某门某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所有六分之五的份额，由杨某1继承所有六分之一的份额；三、杨某3所享有的、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某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个人股权，其中，基本股由杨某2继承所有六分之五份额，由杨某1继承所有六分之一份额；老龄股由杨某2继承所有六分之五份额，由杨某1继承所有六分之一份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1提交了一份诊断证明，证明2014年立遗嘱的时候，张某意识是糊涂的，遗嘱是无效的。杨某2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某2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某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诉争房产应当如何分割。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某在2014年12月24日立有一份自书遗嘱，明确其名下财产全部由杨某2继承，该份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杨某1主张张某立遗嘱时意识不清醒、遗嘱内容并非张某真实意思，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且该自书遗嘱有两位见证人见证并附有视频，视频中，张某对其本人及财产情况、遗嘱内容有较详细的陈述说明。因此，对于杨某1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某2与杨某1在张某去世之后的协商内容不能替代张某的自书遗嘱，且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因此张某的遗产应按其自书遗嘱予以处理。一审法院结合张某遗嘱内容，对杨某3与张某遗产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