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玉明，男，196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亮，男，1989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云斌，男，1996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曾用名肖峰），男，1997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程钰，男，200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曾用名杨绍云），男，1972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志友，男，198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宜良县。上诉人毛玉明因与被上诉人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杨江、薛志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报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玉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3088530.49元；二、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杀伤上诉人系受杨江的指使，系杨江对上诉人进行打击报复。薛志友共同参与谋划，提供作案工具，并驾车接走作案人员。故杨江、薛志友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损失过低，护理费、营养费、院外就医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三、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将上诉人的伤情认定为轻伤一级，明显与上诉人的伤情不符。上诉人的伤情已经构成重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亮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伤残鉴定，一审确认的住院时间过长，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肖云斌、肖俊、孙程钰辩称，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过高，杨江、薛志友亦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杨江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薛志友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毛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4807.91元（诉讼中变更为91400.49元）、误工费76735元（诉讼中变更为87910元）、护理费87550元（诉讼中变更为100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0元（诉讼中变更为59000元）、营养费51500元（诉讼中变更为59000元）、伤残赔偿金32631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后期治疗费150万元、精神损失费30万元、衣服损失费500元、生产损失费10000元、鱼塘损失费20000元、母亲和孙女的精神损失费50万元、举报材料费2000元、院外就医费10000元、亲属探望车费及伙食费9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0月1日15时许，被告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四人来到宜良县毛玉明住宅外蹲守，待毛玉明抱着孩子走进家门后，四人尾随进入并对毛玉明实施殴打，致毛玉明头部、肋骨等部位受伤。经鉴定，毛玉明的伤情为轻伤一级。毛玉明受伤后，于当天被送往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2天，经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毛玉明为左侧顶骨凹陷性、左侧额颞顶部颅内积气、左侧液气胸、左下肺创伤性湿肺、左侧胸腹壁广泛性皮下气肿、胸12棘突骨折、左顶部头皮裂伤、软组织挫伤。因伤情严重，毛玉明于2016年10月12日转入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治疗35天，在延安医院行左顶骨凹陷性骨折整复术。2016年11月17日，毛玉明以被他人打伤多处，手术治疗后伴头晕，入住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毛玉明在治疗期间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有票据证实的共计3321.94元，毛玉明仍有昆明市延安医院的住院费25418.19元未支付，有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费50572.07元未付。2017年3月17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毛玉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毛玉明为农转城户口。本院以（2017）云0125刑初332号、（2017）云0125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书分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有期徒刑，并送交监狱执行刑罚。宜良县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薛志友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毛玉明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2、毛玉明的损失费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毛玉明所提交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了其损伤为被告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的共同行为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共同致伤原告毛玉明，对原告毛玉明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毛玉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杨江有指使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对其进行伤害的行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薛志友对其有侵权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毛玉明要求被告杨江、薛志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毛玉明的物质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79312.20元；2、护理费，虽然原告毛玉明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医院要求专人护理，但根据原告在治疗期间伤情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护理天数60天，每天120元，共计7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0元（590天×100元/天）；4、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5、伤残赔偿金185976元（30996元/年×20年×30%）；6、误工费，毛玉明主张的误工费87910元，没有超出规定，予以支持。毛玉明主张的营养费5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毛玉明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关于需要增加营养费的相关意见，故对原告毛玉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毛玉明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150万元、衣服损失费500元、院外就医费10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毛玉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该项费用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不予支持；毛玉明主张的生产损失费10000元、鱼塘损失费20000元、母亲及孙女精神损失费50万元、举报材料费2000元、亲属探望的车费及伙食费911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法确认原告毛玉明本次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9312.2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85976元、误工费87910元，以上共计42239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毛玉明损失费422398.2元；二、驳回原告毛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二份及鉴定费发票，2.因本案开庭产生的车费、伙食费等票据，3.中药费发票。欲证明上诉人的伤情及因受伤产生的相关费用。经质证，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由云南公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因不能反映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杨江、薛志友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杨江组织策划了其他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实施侵权行为使用的工具系从薛志友所有的车辆后备箱中取得，在侵权行为实施后，亦是乘坐薛志友的车辆离开。针对上述事实，薛志友的解释是其不知情，是碰巧遇到四被上诉人。本院认为薛志友的上述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郭亮在刑事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明确，其系受杨江、薛志友的指使殴打上诉人。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在本案中亦陈述，在实施侵权行为后，薛志友在四被上诉人登车后曾询问，“人打了没有，受伤的情况”。综上，对于薛志友共同参与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本案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薛志友应当与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其计算标准及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虽然上诉人未提交医嘱予以证明，但鉴于上诉人受伤的实际情况，其确有增加营养的需要，故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对于后期治疗费，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载明为1万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失费，本案中上诉人所受伤害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本院综合考虑该损害后果及本案中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自身无过错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为5000元。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失费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因本院对于三期评定、伤情鉴定等内容未予采信，故仅支持后期医疗费的鉴定费用80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生产损失费、鱼塘损失费、举报材料费等其余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为443198.2元，薛志友、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应对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薛志友、郭亮、肖云斌、肖俊、孙程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毛玉明损失443198.2元；三、驳回上诉人毛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3元，由上诉人毛玉明承担7771.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77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晏彤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