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23民再2号 监督机关：宁陕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波，男，汉族，企业下岗职工，住宁陕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南，男，汉族，宁陕县城关初级中学教师，住宁陕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申诉人李波因与被申诉人李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的（2018）陕092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和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陕0923民申2号民事裁定，向宁陕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宁陕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民监[2018]610923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陕092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波、被申诉人李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陕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其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借款6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09年李波在证人邹某某家里向李南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200元，并将当月利息1200元在本金中进行了扣除。李南陈述：曾多次催还利息，后李波分两次支付利息2000元。2013年2月22日晚，因李波未按时还款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报警。后李波于2013年底归还本金20000元，剩余利息予以免除。2015年8月18日，李波向李南借款，李波出具60000元借条一张，并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一分，李南将60000元现金交于李波。后李波未按期归还本息，李南将李波起诉至宁陕县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78000元。李波陈述：2009年在证人邹某某家里打麻将输钱后，经邹某某介绍向李南借款20000元，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200元，并将当月利息在本金中进行扣除。后李波每月13日支付李南利息1200元至2013年1月，共付利息约50000元。后因李波经济紧张还不了利息，两人于2013年2月22日晚在三星邮局附近发生肢体冲突并报警到派出所。后李南为了索要本金及利息以找李波母亲及妻子相某某，李波一气之下拒不偿还本金和利息。2015年8月18日，李南打电话给李波让其到家里来，李波叫上赵某某前往李南住处。赵某某在门外等候，李波进屋后，李南态度转变极大，称考虑到李波经济困难，提出未归还的本金20000元及未支付的利息40000元合并成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一分，由李波出具60000元借条一张，李南将20000元的借条退还给李波，说李波也输大了经济紧张，就将本金及未归还利息一并计算慢慢还，由李波按照李南写好的借条格式书写一张60000元借条。该借条系李南让李波以借条换借条形成，并未实际支付给李波现金。本案中李南主张借给李波60000元是现金支付，与2009年借款20000元没有关系。李波辩称，60000元借条是用20000元的旧借条加上未支付的40000元利息换成的借条，6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在庭审中，李南陈述是将60000元现金交给李波，但当时正值炎热夏天，李波并未携带包，直接将60000元现金装在裤兜不合常理，且证人赵某某证实在李南家门口等李波出来，也未见其携带大额现金。庭审中并未对相关因素调查核实，没有对款项支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南陈述20000元借条归还李波后，被李波当场撕毁，但再审中李波向法庭提交了这张2009年5月13日书写的20000元借条，并有李波和证人赵某某在该借条后进行背书，说明给李南出具60000元借条的经过，法院未对借条及背书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3、李南陈述李波借款20000元，仅支付利息3200元，二人因索要20000元借款发生争执且报警。2013年底，李波归还了20000元借款，李南将其余利息免除。按照双方借款20000元约定的每月利息1200元计算，从2009年5月13日至2013年12月，李波应当支付利息达66000元，但是李南仅收到3200元利息就将剩余62800元利息予以免除，2015年8月李南又给李波借款60000元，不符合常理；4、关于20000元借条，李波及证人赵某某、邹某某均证实是李波因打麻将向李南借款20000元所打的借条，李南却陈述是李波因装修房子借钱。关于60000元借条，李波辩解是借条换借条而来，李南却称李波借钱装修房子。两次出具借条的原因与证人证言、李波辩解均不相符；5、李波反映李南及其妻子储成菊长期以在赌场放高利贷为业，经过查阅你院2014年至2018年期间李南、储成菊提起的5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有3名被告均反映为放高利贷借款；6、李南陈述其多次向李波索要60000元借款，因李波不还款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调取李波手机号1533269****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通话记录，竟未发现有李南手机号1537142****出现过，这不符合讨要正常债务的习惯。综上所述，宁陕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3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对李南与李波60000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违反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法则。 李波再审称，1、请求撤销本院（2018）陕0923民初9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李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没有审查贷款人提供借款环节证据，判决60000元借款合同生效错误。双方实际借款只有20000元，被申诉人持有60000元借条，实际并没有向申诉人提供60000元借款，依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无法证明双方60000元借款合同已生效。二、原审没有审查前期利率，原判决认定贷款本金60000元缺乏证据，判决结果错误。被申诉人所持的60000元借条是原借款20000元计算复利的结果，申诉人已还高额利息，书写借条时再计算利息，其前期年利率超过了24%，借条上的60000元认定为本金，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再审。 李南再审辩称，2015年8月18日李波借我60000元，借条上写的很清楚是现金收讫，月息1分。2009年李波借我的20000元，在2013年年底就还清了，我把20000元借条退给了李波，他当场就撕毁了，现在李波持有的20000元借条是他后来自己写的，还找人在上面签字，这借条是假的，和2015年8月18日在我这里拿的60000元现金并打的借条并无关系。李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李南原审起诉：要求债务人李波归还债权人李南本金60000元，利息18000元，合计78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被告李波向原告李南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一分，至今未归还。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李波向原告李南借款6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李波应当及时归还借款及其利息。被告李波的辩解理由，经被告李波申请，本院向证人邹某某进行了调查取证，证人邹某某也出庭作证，但是因其证言证明的事实无法确认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系受到胁迫下出具的，且无其它证据印证，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南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月利率一分即10‰计算，从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执行之日止）。 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认为，李波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遂作出了（2018）陕0923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波的再审申请。 本案再审中，李波申请证人邹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同时还提交了李波给杨某某、李仁英所打借条的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5年8月18日给李南出具的60000元借条是原来的20000元借款加未支付的40000元利息形成的，李南当天并未出借给李波60000元现金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邹某某是李波的朋友，是李南的同事；赵某某是李波的朋友，以前不认识李南。两证人的证言有一定的可信度，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李波给杨某某、李仁英所打借条的复印件，与本案涉诉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09年5月13日，李波在邹某某家里打麻将输钱后，经邹某某介绍向李南借款2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1200元，李南扣除当月利息后，实际交付李波现金18800元。李波收到18800元现金后，给李南出具20000元借条一张。后经李南多次催要，李波仅支付其利息3200元。2013年2月22日晚，李南因向李某某借款本息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展成肢体冲突，后李波报警。 2015年8月18日，李南打电话给李波，让李波到其家，后李波约上赵某某一同前往李南住处。到李南家后，赵某某在门外等着，李波一人走了进去。进门后，双方进行了交谈，李南拿出事先写好的借条格式让李波照样子书写借条，李波按要求给李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债权人：李南。债务人：李波。于2015年8月18日借到李南现金陆万元正（60000.00），现金收讫，以此条为证。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利息收取以收条为证。双方签字：李波、李南。2015年8月18日”。李波出李南家门后，赵某某未见其携带60000元现金。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李波的再审请求、理由及李南的辩称意见，本案归纳的焦点问题为：2015年8月18日，李南是否向李波交付了现金6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南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李波偿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18000元的证据为李波于2015年8月18日向其出具的一张《借条》，并未有其向李波转款的凭证和交付款项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上述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认定：一、从借贷金额和交易习惯来看。李南主张的借贷金额为60000元，根据宁陕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属于数额较大，从一般的交易习惯来讲，直接交付现金的可能性较小，通过银行或手机转账的可能性大，故从借贷金额、交易习惯的角度来讲，本案涉诉借款如已实际交付，支付方式应当为转账支付而非现金支付；二、从款项是否交付的可能性来看。2015年8月18日正值盛夏，李波那天到李南家既未提包，穿戴也单薄，如果李南将6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波，李波要么将这些现金装在上衣兜，要么装在裤兜，外观表现应该较为明显，可李波从李南家出来后，在门外等候的赵某某并未见其携带大量现金，故李南交付李波60000元现金的可能性不大；三、从证人证言来看。证人邹某某和赵某某均证实，李波给李南出具60000元借条后，曾告诉过他们打借条的原因和经过，是原来的20000元借款加未支付的40000元利息计算而来，实际李南并未借给李波现金60000元；四、从借贷的可能性上来看。2009年5月13日，李南借给李波2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1200元，按照李南的陈述，李波仅支付其利息3200元，期间还因催要借款之事双方发生过肢体冲突并报警。2013年底，李波归还了20000元借款，李南就将其余利息免除。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从2009年5月至2013年12月，李波应付李南借款利息66000元，而李南仅收到利息3200元就将其余62800元利息予以免除，而在2015年8月18日又给李波借款60000元，不符合常理。 综合以上四点因素，本院认为李波向李南出具《借条》后，李南交付李波60000元现金的可能性不大，李南提供的款项已经交付的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本院对借贷事实的发生不予确认。本院（2018）陕0923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波向李南借款6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李波向李南偿还借款本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李波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2009年5月13日，李南借给李波18800元现金用于赌博，并获取非法利息共计32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双方的违法行为予以民事制裁，即对李波取得的18800元赌资，予以收缴；对李南获取的3200元非法利息，予以收缴。并对双方的违法行为，各处500元罚款。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陕0923民初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南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李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左永军 人民陪审员  王润萍 人民陪审员  李朝贵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 蒙 书 记 员  孙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