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娟，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红，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红、被上诉人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夏娟与被上诉人李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李勇归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5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李勇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公司法》第71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7条及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办理变更股东工商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基本都是公司行为，需要公司作出相应的决议、文件，由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签字并加盖公章。被上诉人李勇应当先履行提供上述材料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上述材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李勇应当对其履行了协助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但被上诉人李勇收到转让款后，没有打算履行协助义务，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夏娟享有解除合同并请求被上诉人李勇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李勇辩称，上诉人夏娟主张被上诉人李勇应先行提供变更工商登记的相关材料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李勇在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的义务为协助义务。上诉人夏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启动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何时向工商部门申请了变更登记，更无证据证明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因被上诉人李勇未予以协助的原因造成，应由上诉人夏娟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夏娟与李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勇归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3.李勇支付违约金65000元；4.李勇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夏娟与李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条款约定，李勇将其持有的四川逸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5%的股权，以250000元转让价转让给夏娟，并在本协议签订后25个工作日内，由受让方即夏娟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李勇，转让方收到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后5个工作日内，协助受让方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协议签订后，转让方（李勇）收到了股权转让款250000元，但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进行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夏娟是在双方承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这一法律状态的前提下，行使解除权而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围绕夏娟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诉请，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夏娟以李勇违反合同义务，未在约定期限内，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由，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夏娟的请求涉及工商变更登记在股权转让中的性质与效力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股权转让合同是否以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条件。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但并不能从上述规定中得出工商变更登记是股权转让的生效要件。就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而言，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协议履行问题；就股权转让行为的外部效果而言，股权的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因此，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应产生影响。夏娟以李勇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行使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李勇在工商变更登记中的合同义务为“协助”夏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审理中，夏娟至始至终未能提供李勇不尽“协助”义务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本案中，李勇的合同义务为协助义务，加之夏娟又不能证明李勇存在有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夏娟提出李勇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从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夏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夏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夏娟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十二组新证据：证据一：夏某与李勇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2018年5月31日，夏某提醒李勇参加销售会议时因股东变更一事需要各股东签字。证据二：夏某与田自中的微信聊天记录17页。拟证明，夏某已经启动变更登记程序，将需要的手续均告知了股东，各股东均不配合，变更股东一事仍未能办理。证据三：夏某与朱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夏某多次找各股东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各股东均没有就股东变更一事达成一致，拒不配合。证据四：夏某与代办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5页。拟证明，夏某在积极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已经启动程序。证据五：阿胶珠股东群记录8页。拟证明，所有股东均知道夏娟、夏某已经受让股份，并且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证据六：销售会议上朱某某的发言录音（2018年9月2日）。拟证明，夏某在会议上提到希望各股东配合股权变更的事情，但各股东相互推诿，拒不配合。证据七：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2页。拟证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需提交的材料。证据八：2019年7月30日股东会议纪要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夏某本来就是股东，该股东会的参加和签字以及垫付费用均是夏某的个人行为，与夏娟无关。证据九：2019年7月30日股东会议纪要录音的手机保存截屏照片。拟证明，2019年7月30日召开股东会的录音是真实的。证据十：2019年7月30日“逸丹健康管理公司阿胶珠清算组”微信群夏某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7月30日，夏某对此次签字行为和垫资作了详细说明，各股东包括李勇也明确表示知道夏某不代表夏娟。证据十一：2019年7月30日“逸丹健康管理公司阿胶珠清算组”微信群人员信息情况。拟证明，该群里李勇、田自中、朱某某的微信头像与前述证据中的头像一致，进而证明夏某与该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是真实的。证据十二：公司章程复印件。拟证明，转股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被上诉人李勇质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其微信明不能证明与本案李勇为同一人，且夏某的要求并不能代表夏娟的要求，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无法确认系田自中本人，微信内容与李勇无关，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微信群是存在的，但夏娟提供的不具有完整性，其内容中的承诺是谁做出，无依据。证据六录音载体不清楚，人员也不清楚，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存疑，会议时间很长，不可能只有录制的这几分钟，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内容只是夏某的个人意见，该证据结合《会议纪要》，可证实全体股东认可夏娟持有公司10%股权。对证据十一微信头像是否是本人，真实性存疑，即便头像真实，但他们的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十二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李勇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2019年7月30日的《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夏娟、夏某的股权是多少，且事后夏某按照15%的股权统一缴纳了诉讼费。上诉人夏娟质证认为该份《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但当时公司尚欠夏某90多万元，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她参与了这次会议代表自己签了字，夏某缴纳诉讼费这是她自己的行为，与夏娟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夏娟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九、证据十和证据十一，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九和证据十系与案外人夏某有关，未反映与夏娟有关，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九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八的《会议纪要》与被上诉人李勇提供的《会议纪要》一致，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二公司章程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李勇提供的一份《会议纪要》，因上诉人夏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李勇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夏娟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条件是否成立。上诉人夏娟与被上诉人李勇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上诉人夏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变更登记是公司的法定义务，工商变更登记仅是对抗第三人的法定要件，并非获取股东身份的生效要件。被上诉人李勇向上诉人夏娟提供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所有资料，不是被上诉人李勇的法定义务，也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夏娟上诉称被上诉人李勇未提供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所有资料致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娟未提供证据证实四川逸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对被上诉人李勇向上诉人夏娟转让案涉股权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股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若案涉四川逸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不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义务，上诉人夏娟可通过其他途径确认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李勇）应在收到乙方（夏娟）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5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李勇）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协助乙方（夏娟）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1000元/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20%的违约金”。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夏娟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中，被上诉人李勇应承担协助义务，若被上诉人李勇不尽协助义务，致上诉人夏娟不能办理变更登记逾期超过15日，上诉人夏娟才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夏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勇拒不履行应尽的协助义务，故上诉人夏娟请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夏娟应对被上诉人李勇不尽协助义务致无法变更工商登记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夏娟上诉称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娟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请求解除合同理由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或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夏娟解除合同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应继续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夏娟请求被上诉人李勇返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夏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