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7131203796。法定代表人：耿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武，男，该公司法务负责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峡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667685984C。法定代表人：黄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贵，男，该公司项目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9）鄂90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武，被上诉人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贵、黄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于2017年签订《承诺函》，而该函中已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价款。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该函的真实性，则本案的裁判就应该以该函的结算为准。但一审法院擅自武断地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就是为了撤回承诺，该函效力就归于消灭，这明显是错误的。该函的内容不单单是一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诺，更是双方对总工程价款的结算，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对该承诺函予以确认，且在质证中并没有表示撤回该承诺。一审法院擅自替被上诉人作出主张，属于错误的裁判行为。因此，本案的工程价款应以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承诺函》为准。一审法院不应擅自裁判。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了承诺函中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工程款总价款215214元，那么在《承诺函》中的其他结算应该一同被认可。如果《承诺函》中的其他结算不算作是双方的结算，那么别墅区的总价款215214元就不能直接被法院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系明显错误的认定。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6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诺合法有据，且以此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予以裁判本案。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皇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荣盛公司向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711476.22元（自2016年7月29日起以711476.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荣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皇源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BSNJLNGY2015-劳01），荣盛公司将神农架林区老年公寓主体工程建设发包给皇源公司施工，分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含部分工机具、辅材）。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合同价款的确定原则：1、合同综合单价确定方法，养老公寓综合单价275/㎡，建筑面积5961.94㎡，以主体结构所围成建筑面积结算；2、合同总价款约为1639533.5元。二、工期120天，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三、付款方式：甲方（荣盛公司）每月按合同4.3.2条确定的月工程量70%支付乙方（皇源公司）工程进度款，当月工程款在下月10-25日，乙方到甲方公司财务部或分公司（项目部）领取，结算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85%，结算六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工程款在质保期满后进行支付。四、荣盛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江燕，皇源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张少贵。五、皇源公司所承包工程保修期依据国家有关规定为贰年。工程完工后，皇源公司、荣盛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办理了工程结算，荣盛公司项目质检员韩磊、安全员陈久勇、成本专员朱鸣、库管员张志勇、项目主管王智力及荣盛公司项目经理江燕、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张少贵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为2096875元，工机具罚款1500元、以前扣款38075元。2015年，皇源公司与荣盛公司又分别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份（合同编号分别为：HBSNJLNGY2015-劳03、HBSNJLNGY2015-劳04），荣盛公司将神农架林区颐馨苑内外墙抹灰工程发包给皇源公司施工，分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含部分工机具、辅材）。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合同综合单价确定方法：1、内墙展开面积18元/㎡，数量10546㎡，合同总价款约为189828元，外墙展开面积28/㎡，数量8858.29㎡，合同总价款约为248032.12元。二、内墙抹灰工程工期自2015年9月起至2015年11月止，外墙抹灰工程工期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三、付款方式：甲方（荣盛公司）每月按合同4.3.2条确定的月工程量70%支付乙方（皇源公司）工程进度款，当月工程款在下月10-25日，乙方到甲方公司财务部或分公司（项目部）领取，结算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85%，结算六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工程款在质保期满后进行支付。四、荣盛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江燕，皇源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张少贵。五、皇源公司所承包工程保修期依据国家有关规定为贰年。工程完工后，皇源公司、荣盛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办理了工程结算，荣盛公司项目质检员韩磊、安全员陈久勇、成本专员朱鸣、库管员张志勇、项目主管王智力及荣盛公司项目经理江燕、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张少贵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内墙抹灰工程结算金额291600元，一般材料扣款32400元，外墙抹灰工程结算金额329644元，安全文明施工罚款500元。2015年，荣盛公司与宜昌国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神农架林区精品公寓框架结构主体工程发包给国华公司，后经协调，国华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别墅区20#、20-1#、21#、22#房屋建设工程转包给了皇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转包合同，该工程未计入国华公司工程款结算中。因皇源公司、荣盛公司对上述工程未办理结算，2019年5月5日，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湖北众恒诚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程序中，荣盛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确认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工程总价款为215214元，皇源公司对此认可，并撤回了鉴定申请。2017年12月，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张少贵前往河北省廊坊市荣盛公司处索要工程款，并支出交通费842元。为了尽快要回工程款，张少贵就部分主体工程面积和部分工程款作出了让步，并出具了书面承诺一份，但荣盛公司仍未按照承诺对未办理结算的工程办理结算，亦未支付工程款，皇源公司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荣盛公司与皇源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国华公司将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主体劳务工程转包给皇源公司，双方虽未签订转包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转包关系，荣盛公司对此明知且不持异议，同时皇源公司亦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在荣盛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中，亦认可了皇源公司的该项工程价款，故原、荣盛公司双方关于该项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为有效合同关系。关于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张少贵承诺函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皇源公司为了尽快要回工程款，就部分主体工程面积和部分工程款作出了让步，并出具了承诺函，但荣盛公司仍未按照约定及承诺对未办理结算的工程办理结算，对未支付的工程款履行支付义务。后，皇源公司以工程款实际结算进行主张诉至法院，给了荣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提示及合理的催告期限，荣盛公司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应当视为皇源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并撤回承诺，该承诺函效力归于消灭。关于荣盛公司已支付皇源公司工程款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工程款结账明细清单，皇源公司确认已付金额为2372587元，荣盛公司确认已付金额为2367587元，经核对，差距为5000元的罚款，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张少贵对此予以认可，故计入该罚款后，一审法院确认荣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2367587元。关于老年公寓主体工程、颐馨苑内外墙抹灰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皇源公司依约完成上述工程后，与荣盛公司办理了竣工结算，荣盛公司项目经理、项目主管、成本专员、质检员、安全员、栋号长、库管员和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均签字认可，确认了案涉工程价款，其中老年公寓结算金额2096875元、工机具罚款1500元、以前扣款38075元，颐馨苑内墙抹灰工程291600元、一般材料扣款32400元，颐馨苑外墙抹灰工程款329644元、安全文明施工罚款50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2645644元（2096875元-1500元-38075元+291600元-32400元+329644元-500元）。关于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房屋主体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荣盛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证明，确认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工程总价款为215214元，皇源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计入双方的工程结算中。关于养老公寓建筑垃圾清理的人工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人工工资确属皇源公司雇请的工人实施的劳务行为，荣盛公司辩称该清单上签名的韩磊不属于其公司工作人员，不认可该签字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皇源公司、荣盛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韩磊系荣盛公司项目经理江燕雇请的质检员，韩磊不仅仅在该项劳务费清单上签字，也在双方工程结算单上签字，韩磊的签字行为具有一定的权利外观表象，足以使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故一审法院对荣盛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该项劳务中有小工33个，大工3个，结合工程所在地人工工资标准，酌定小工工资100元/天，大工200元/天计算，合计3900元（33×100元/天+3×200元/天）。关于别墅区吊车使用费问题。该项费用30000元，荣盛公司已在庭审中认可，故应计入双方工程款结算中。关于老年公寓2#楼挡土墙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对，同时该项工程系案涉合同之外且未办理结算，皇源公司待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荣盛公司应向皇源公司支付各项工程款2894758元（2645644元+215214元+3900元+30000元），荣盛公司已支付2367587元，尚欠工程款527171元。关于皇源公司项目经理张少贵索要工程款支出的交通费问题。皇源公司提供交通费票据84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费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支出，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皇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皇源公司主张的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利息标准进行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双方对付款日期有明确约定，即每月按照确定的月工程量70%支付工程进度款，当月工程款在下月10日至25日期间支付，结算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85%，结算六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工程款在质保期满后进行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工程质保期为办理竣工结算后满2年，即工程质保期截至2018年1月28日满2年，现已届满。以前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荣盛公司应在双方竣工结算六个月后支付下欠工程款的95%，即500812.45元（527171元×95%），该部分工程款逾期利息应自办理结算六个月后的次日，即2016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于下余工程款26358.55元（527171元×5%），荣盛公司应在质保期满2年后全部付清，该部分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717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一笔利息以500812.4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另一笔利息以26358.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交通费842元；三、驳回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减半收取5457元，由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43元，由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1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7年12月份，皇源公司为尽快讨回工程欠款，通过承诺函对工程款已经做出让步性承诺。此种情形下，荣盛公司应及时履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但荣盛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至今仍拖延支付工程欠款。皇源公司于2018年7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工程结算单等证据，要求荣盛公司按照工程结算金额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皇源公司通过该诉讼行为撤回了前述承诺，并确认承诺函的效力归于消灭，该认定符合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结算文件，确认老年公寓主体工程、颐馨苑内外墙抹灰工程等工程款，以此为基础计算荣盛公司应付皇源公司的工程款，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故上诉人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已确认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工程总价款为215214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颐馨苑别墅区20#、20-1#、21#、22#工程总价款为21521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有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由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