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先力，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官，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飞，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彬，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临沂兰山区半程镇石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韩勇，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先力、李安飞、王学彬、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900000元民事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安飞未取得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情形，该案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予承担，即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全先力、李安飞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彬辩称，一、被上诉人李安飞是否具有上岗证与案件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二、上诉人也并没有就免责条款中的必备证件向投保人释明为驾驶员的道路从业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全先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3736306.63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1日06时50分许,被申请人李安飞驾驶被申请人临沂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Ｑ×××**号大型汽车,沿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临西十三路四岔路处右转弯时,与申请人相撞,造成申请人受伤。原告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大腿毁损性离断伤、左小腿毁损伤、左股骨远端骨折等。原告在医院住院半年多,花费医药费三十多万,并落下双腿残疾,给原告身体、经济、家庭、生活带来巨大伤害。经临沂市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被告李安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查,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涉案肇事鲁Ｑ×××**大型汽车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超载行为以及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争议。交警部门对该事故经过现场勘察后于2018年1月4日作出的临公交直二认字[2017]第2017122159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李安飞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半挂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4米,载运集装箱的车辆不得超过4.2米;(二)其他载货的机动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2.5米;(三)摩托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1.5米,长度不得超出车身0.2米。两轮摩托车载物宽度左右各不得超出车把0.15米;三轮摩托车载物宽度不得超过车身)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被告李安飞超载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事实清楚。被告李安飞、王学彬、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看不出有超载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李安飞驾驶投保车辆超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情形，被告保险公司将该种情形列为免责事由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明确记载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在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以字体加黑方式予以显著标志，故应认定被告尽到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投保车辆超载增加10%免赔率的抗辩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采信。2、关于驾驶员李安飞无从业资格证、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被告李安飞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可以驾驶该涉案车辆，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虽然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显然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理赔权利的情形，应为无效条款。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描述，但具体由哪个部门核发、哪些许可证书及必备证书，并未规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不产生效力。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超出保险限额的原告损失，被告李安飞、王学彬、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责任如何承担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具体到该案中，被告王学彬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佣的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被告李安飞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属于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与雇主王学彬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争议。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该案中，通过被告王学彬提交的行驶证、营运证可以看出，涉案车辆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车辆，经行政许可方可进行。而实际车主王学彬为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个人，故其以被告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涉案机动车投入运行，应当认定为双方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的法律规定，对于挂靠适用统一规则，不因有偿还是无偿而有所区别。综上，对于原告的损失，被挂靠人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与挂靠人王学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肇事鲁0785**车辆的保险人，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责任，由被告王学彬、被告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安飞对被告王学彬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并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医疗费，338953.47元；专家出诊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住院195日*30元/天）；营养费5400元（180日*30元/天）；伤残赔偿金588624元；误工费22274.59元（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天共计221日，按原告户籍性质即城镇居民标准100.79元/天计算）；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医嘱或法医鉴定意见明确需要二人护理，故一审法院按其配偶王洪花一人护理支持，护理费赔偿标准参照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的日平均收入160元/天计算，护理期180日，据此计算为28800元；残后护理费，原告安装假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一审法院支持20年，据此计算为100.79元/天*365日*20年*50%=367883.50元，如超出该护理期限、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的，可以另行主张；轮椅费用114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考虑原告实际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鉴定人出诊费1000元；假肢费，原、被告对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无异议，故对假肢费用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中的价格予以认定，即31000元/具，每四年更换一次，结合原告的年龄及健康情况，一审法院先予支持更换五次的费用，据此计算为310000元，如超出该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后、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配置辅助器具的，可以另行主张；假肢维护费，15年*（31000元/具*2*6%）=55800元；假肢装配训练费，参照鉴定意见为120元/天*60日=72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更换假肢护理费及住宿费，因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论证结论未对该两项费用作出认定，是否属必要支出费用及是否包含在训练费中均无法确定，故对原告该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抚养人全德兴、全传斗、孔凡珍的年龄及家庭情况计算为230720元*80%=184576元；病历复印费555元；伤残鉴定费1610元；假肢鉴定费2600元，因被告对该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且鉴定意见与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结论不同，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更为合理。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943666.56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的120000元后，该次诉讼尚有损失1823666.56元待赔付。该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00000元，剩余923666.56元，扣除被告王学彬垫付的40000元，由被告王学彬、被告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883666.56元，被告李安飞对被告王学彬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全先力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00000元；二、被告王学彬、被告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全先力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71666.56元；三、被告李安飞对被告王学彬所负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王学彬支出的假肢鉴定费6000元、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1000元，均由其自行承担；五、驳回原告全先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汇入以下银行账户，户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账号：2920054414205000011066-00016，开户银行：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开户行行号：402473000012。案件受理费36690元，由被告王学彬、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安飞承担21213元，由原告全先力承担15477元；保全费1020元，由王学彬、临沂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安飞负担承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驾驶员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6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现上诉人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相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可在三者险内予以赔偿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无效情形，上诉人提出的免责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