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仲建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琼，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西，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兆弘，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腾，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因被上诉人邓兆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邓兆弘全部诉讼请求；3、邓兆弘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建银公司已在北京按时缴纳拍卖案涉房产所产生的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及教育费附加，广州市越秀区地税分局（以下简称“越秀地税”）向邓兆弘收取的税款已属重复征税，一审错误判决建银公司向邓兆弘支付其向越秀地税重复缴纳的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及教育费附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原判决，依法判决驳回邓兆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建银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北京当地税局缴纳拍卖案涉房屋所产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且该纳税证明亦向邓兆弘出示并提供盖章原件供其办理房屋过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税申报地点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5】52号）第二条规定：“建银投资公司直接向北京市有关主管税务机关集中申报缴纳营业税及附征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不另向其他各地税务机关申报。”根据上述规定，建银公司已按时于2012年1月13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地方税务局缴清该案涉房屋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费附加，不存在需要支付滞纳金的情形。二、越秀地税无权重复征收前述税款，在建银公司已提供相关缴税证明供邓兆弘办证使用的前提下，邓兆弘仍向越秀地税重复缴税，该过失行为的后果应由邓兆弘承担，即向越秀地税重复缴纳的税费应由邓兆弘自行向越秀地税申请退回。越秀地税在国家税务总局有明文规定，且建银公司已按时缴纳案涉房屋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费附加的情形下，仍重复征收该部分税款并征收了相应的滞纳金，有违国家税务总局的明确规定，且损害了建银公司和邓兆弘的切身利益。因此，邓兆弘作为该部分税款及滞纳金的付款方，应由邓兆弘自行向越秀地税申请退回，而非要求建银公司重复承担该部分税款及滞纳金。三、销售不动产的营业税纳税时间为收讫营业收入款项或者取得营业收入款项凭据当天，一审判决认为营业税应在过户时缴纳依法无据。涉案房产拍卖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营业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并收讫营业收入款项或者取得索取营业收入款项凭据的当天。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城市维护建设税，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分别与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同时缴纳。”根据上述规定可见，销售不动产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时间为收讫营业收入款项或者取得营业收入款项凭据当天。建银公司在拍卖资产时，因是委托拍卖公司先代收款项，年底再结算，所以显示纳税所属期间为拍卖涉案房产当年即2011年的最后一个月。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认为“邓兆弘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过户手续是发生在2018年，涉案三种税费的发生亦是在2018年”，因此建银公司缴纳的2011年12月期间的税费必然不包括涉案房产过户时应缴纳的前述税费，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越秀地税收取邓兆弘支付的上述税款是否属于重复征税对本案的判决至关重要，但一审判决却在建银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已按时缴清税款的情形下，认为“建银公司认为其在2012年1月已经缴纳了涉案房产变更过户时发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而判决建银公司向邓兆弘返还其向越秀地税支付的上述税款，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国家法律尊严及建银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审判庭依法审查并同意建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护建银公司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邓兆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银公司的上诉请求。建银公司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已缴交了案涉房屋过户的税费，其提交的2011年度的纳税材料不能证明相关税费包含了本案房屋过户时的费用，对其上诉意见不应采纳。邓兆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银公司返还邓兆弘代为垫付的因房屋产权过户而产生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地方教育附加金共计85337.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2日，建银公司（为委托人、甲方）和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为拍卖人、委托人）签订有《委托拍卖合同》；同时根据上述双方于2011年6月7日签署的《委托拍卖项目清单确认书》所载，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62号705房产的权益在本次委托拍卖标的范围内。2011年7月1日，邓兆弘（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竞买协议书》，载明乙方参加甲方于2011年7月2日举行的拍卖会，拍卖标的包括对于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62号705房产的权益等；该协议其中还约定：甲方及委托方对拍卖标的能否办理权属登记、变更过户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标的如可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手续的，权属登记、变更过户时买卖双方发生的税、费除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外，其余所有税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并缴纳；委托人承担的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由买受人在办理标的移交或过户手续时先行支付，然后凭票据与委托方结算等。2011年7月2日，邓兆弘（为买受人）和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为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内容为邓兆弘竞得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62号705房产的权益，成交金额为690000元，佣金额为34500元等。2011年7月20日，邓兆弘（为接收方）和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为监交方）、建银公司（为移交方）共同签订《标的移交确认书》，移交资料或物品包括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复印件）和购买商品房补充协议（复印件）。同时，据开票日期为2011年9月8日的《发票》记载，邓兆弘已向建银公司支付购房款690000元，涉案房屋亦由邓兆弘使用。邓兆弘取得上述涉案房屋后，于2013年以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协公司）、建银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62号705房归邓兆弘所有；2、广协公司、建银公司协助邓兆弘将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62号705房过户至邓兆弘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建银公司、广协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前往广州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协助邓兆弘办理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62号705房的产权过户手续；二、驳回邓兆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双方没有上诉，该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6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建银公司和广协公司均没有按上述判决协助邓兆弘办理上诉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邓兆弘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以（2017）粤0104执2280号案予以立案执行。经一审法院执行，邓兆弘于2018年7月26日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载明涉案房产权利人为邓兆弘。邓兆弘为此支出营业税34500元及滞纳金43642.5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415元及滞纳金3054.98元、教育费附加1035元及地方教育附加690元，合计85337.48元。邓兆弘要求建银公司向其支付上述办理产权过户产生的费用，建银公司一直没有支付。邓兆弘追讨未果，遂于2018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5年4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作出《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税申报地点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5]52号），通知其中：二、建银投资公司直接向北京市有关主管税务机关集中申报缴纳营业税及附征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不另向其他各地税务机关申报。建银公司为证实其已经缴纳了上述税费，提供了其于2012年1月18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地方税务局缴付所属时期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缴税付款凭证和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的复印件，内容显示为建银公司缴付的营业税为14964076.8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047903.35元、教育费附加449101.44元，合计16461081.64元。上述事实，有邓兆弘、建银公司提供的《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标的移交确认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不动产权证、发票、税收完税证明、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广州市不动产受理通知书、《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税申报地点问题的通知》等证据证实，邓兆弘、建银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一审法院认为，邓兆弘与案外人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竞买协议书》第六条第3点的约定，建银公司作为涉案房产拍卖的委托方，需承担因涉案房产权属登记、变更过户时发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本案中，邓兆弘通过竞买取得涉案房产后，并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形式办理了涉案房产的变更过户手续，为此支出了营业税34500元及滞纳金43642.5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415元及滞纳金3054.98元、教育费附加1035元及地方教育附加690元，合计85337.48元。根据《竞买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建银公司作为涉案拍卖标的的委托方，应承担邓兆弘办理上述涉案房产变更过户发生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附加税；同时，系因建银公司没有按民事判决的规定协助邓兆弘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过户手续，导致上述税费产生了滞纳金，责任在建银公司，故滞纳金也应由建银公司承担。据此，现邓兆弘主张要求建银公司返还其已垫付的营业税34500元及滞纳金43642.5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415元及滞纳金3054.98元、教育费附加1035元及地方教育附加690元，合计85337.4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建银公司认为其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发[2005]52号文的规定，已在北京当地税局缴纳了拍卖涉案房屋的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的问题。为此，建银公司提交了其缴纳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上述三种税费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涉案房产的拍卖成交和付款均非发生在2011年12月期间，且建银公司亦没有提交其支付的该段时间的三种税费的数额中是包含了邓兆弘办理涉案房产变更过户时发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在内的依据。其次，邓兆弘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过户手续是发生在2018年，涉案三种税费的发生亦是在2018年。综上，建银公司认为其在2012年1月已经缴纳了涉案房产变更过户时发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建银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85337.48元返还给邓兆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3.40元，由建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诉讼中，邓兆弘表示其在缴交案涉税款时曾向地税部门提出建银公司已缴交相关税费的意见，建银公司也就此提供了相关文件及2011年12月的缴税付款凭证等，但越秀地税部门不予认可。建银公司对邓兆弘的该项事实主张予以确认。再查明，根据邓兆弘一审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其中记载的纳税人均为建银公司。本院认为，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接受建银公司的委托就案涉房产进行拍卖，并与邓兆弘签订《竞买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对建银公司、邓兆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兆弘在办理涉案房产变更过户时缴交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及相关滞纳金是否应当由建银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在邓兆弘与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涉案房产权属登记、变更过户时发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均由作为房产拍卖委托方的建银公司承担。现邓兆弘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房产变更过户时垫付相关税款及滞纳金共计85337.48元的事实，建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返还责任。至于建银公司所称其已于2011年12月缴清税款、越秀地税属于重复征税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建银公司所提供文件及纳税凭据均不能充分反映其2011年度缴交税款是否包含案涉房产过户的税款，且根据当事人确认事实，越秀地税部门也并未采纳建银公司提出的重复征税意见；另一方面，即便存在重复征税事实，根据《竞买协议书》确定的原则以及《税收完税证明》所记载的纳税主体情况，该项风险也应由建银公司自行承担。据此，本院对建银公司的该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建银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