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莱西市。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梅，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于因合同不真实导致合同不成立、不等于合同无效的理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请求确认案涉遗嘱抚养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案涉遗嘱及遗嘱抚养协议书并非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二文书皆为利害关系人所作。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有效，无任何依据，同时在否定遗嘱抚养协议书真实性的前提下，对其有效性予以认可，不合情理和法律。 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松春与王某3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遗嘱抚养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王松春于2018年2月12日立的遗嘱无效；3.诉讼费由王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松春的父母婚后生有5个子女，王松春兄妹5人，大哥王松堂（已故），二哥王松礼（已故），姐姐王某1，妹妹王某2。王松春与王某1、王某2系兄妹关系。王某3系二哥王松礼的儿子，与王松春存在叔侄关系。王松春（因精神问题）生前无妻无子女。王松春生前由王某1、王某2始终照顾。王某3因未成年，上学期间无时间也无能力对王松春尽到照顾和赡养义务。王某1、王某2从未听说王松春在生前与王某3签订的任何抚养协议及遗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松春于2018年10月3日死亡。其父母共育有5名子女，长子王松堂（已故），次子王松礼（已故），长女王某1，三子被继承人王松春，次女王某2。被告王某3系王松礼之子，与王松春系叔侄关系。王松春去世时留有位于莱西市民房正房四间及平房四间，以上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8年2月12日，王松春在代书人张文庆、史某的见证立下代书遗嘱，主要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王松春，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本市，身份证号码：。立遗嘱人王松春于2018年2月12日在立遗嘱当日到莱西市人民医院体检中心检查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系神志清醒，意思表达流畅（附莱西市人民法院体格检查表及询问王春松录像），其本人愿意将该所有的位于本村899号民房正房四间、平房四间及房内附财，在其去世后归侄子王某3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立遗嘱人的民房四间及平房四间位于，上述两处房屋的四至范围如下：东邻王松法，西邻大道，北邻王松生，南邻搬家户（附上述民房的准建手续或交费单据复印件）。立遗嘱人不能熟练书写，但意识清醒，邀请无利害关系的两位代书人在场并执笔书写该遗嘱，同时，请求村委会留存遗嘱一份并监督执行该遗嘱的执行事宜。立遗嘱人：王松春2018年2月12日（签名按手印）代书人：张文庆、史某2018年2月12日”。经王某1、王某2申请，法院依法对案涉遗嘱的代书人张文庆和见证人史某进行庭外调查，两名见证人均认可王松春自愿将案涉房屋遗赠给王某3的事实，上述遗嘱村委会未备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遗赠抚养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如下：“甲方(遗赠人、被扶养人)：王松春…乙方（受赠人、抚养人）：王某3…甲方愿意将本协议第一条中所有的个人财产赠与乙方，并由乙方承担抚养甲方义务，乙方愿意承担抚养甲方义务，并愿意接受甲方赠与的财产，为此，就抚养相关事宜，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所有的如下个人财产在甲方去世后赠与给乙方：沙岭村889号所有房产，包括民房四间，平方四间(东邻王松法、西邻南北街)：及其他所有个人财产。第二条：乙方负责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抚养义务，抚养义务是指在生活上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精神上给予慰藉。具体为：饮食安排，乙方负责甲方一日三餐，饮食应照顾甲方年纪和习惯;保证甲方四季穿衣保障，衣物、被褥整洁、常洗常换;甲方生病应及时安排治疗，住院等医疗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乙方在甲方生前不得转移、处置甲方个人财产。乙方应在甲方去世之后30日内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不需办理财产所有权转移手续的，乙方占有即视为已取得遗赠财产。第四条：甲方应负责对遗赠遗产的保管和维护责任，不得单方处置上述第一条列明遗赠的财产。遗赠的财产损坏或者甲方单方处置给第三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修理、更换或收回，甲方拒不修理、更换或收回的，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因管理遗赠财产发生的费用以及遗赠的财产确需维修的，首先从甲方财产中支付，甲方财产不足于支付上述费用的，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甲方过世后的丧葬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当按照当地政策和习俗办妥甲方丧葬事务。办理甲方丧葬事务的费用首先由甲方去世后留下的财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指定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负责监督本协书的履行。第七条：1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2.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协议内容，另一方可以本协议提起诉讼。3.如果乙方在甲方生前未经其同意处置甲方的个人财产，甲方有权解除该协议。……见证人：唐茂亮见证人：杜吉成甲方：王松春乙方：王某3签订日期：2013年1月14日。2019年4月25日，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材料，内容如下：“兹证明，本村村民王松春与王某3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由本村村民委员会监督执行，现王松春已亡故，在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均依照遗赠抚养协议履行了自己的应尽义务，双方均无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发生。特此证明证明人（协议约定监督人）：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民委员会”。2019年5月26日，王某1、王某2申请案涉遗赠抚养协议监督人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民委员会出庭质证，法院依法向村委会送达出庭通知书，村委会未按照法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经王某1、王某2申请，法院依法对案涉遗赠抚养协议的两名见证人进行庭外调查，两名见证人否认见证过王松春和王某3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表示不认识王某3和王松春，协议签名非本人所写。庭审中，王某3要求对两名见证人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其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另查，案涉遗赠抚养协议和遗嘱处分的均为被继承人王松春所有的位于莱西市民房正房四间及平房四间，系同一财产，案涉遗赠抚养协议和遗嘱的接受对象均为王某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应为遗嘱继承纠纷和遗赠抚养协议纠纷。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民房正房四间及平房四间系被继承人王松春个人所有财产，其有权在生前依法予以处置。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和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松春系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在代书人张文庆（律师）和史某（沙岭村村书记）的见证下，签订代书遗嘱，将其涉案房屋正房四间及平房四间以遗嘱的形式遗赠其侄子王某3，系对其个人财产依法行使处分权，而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遗嘱存在胁迫、欺骗、伪造、篡改等致使遗嘱无效的证据，法院认为，该遗嘱合法有效，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1、王某2称代书遗嘱应为立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仅履行代书和见证义务，本案遗嘱系代书人书写完毕后询问立遗嘱人形式，故应认定遗嘱无效，但从录像视频来看，在代书人张文庆询问立遗嘱人王松春是否愿意将案涉财产赠与王某3时，王松春点头并口头确认，表示同意，由此，可以认定立遗嘱及处分案涉财产系王松春真实的意思表示，能直接体现被继承人王松春的遗愿。王某1、王某2称订立遗嘱当日与视频录制时间不一致，无法证实两者系同一天，但法院认为，从双方现有证据来分析，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王松春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王松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前提下，其可以自由合法处置其所有相应遗产，应对立遗嘱人王松春生前的意愿予以尊重。遗赠抚养协议,是受抚养的公民和抚养人之间关于抚养人承担受扶养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受扶养人将财产遗赠给抚养人的协议。本案中，遗赠抚养协议的两名见证人均系王某3父亲王松礼所找，但两名见证人称均不认识王某3和被继承人王松春，对该协议不知情，故法院无法确认该协议系在两个见证人的见证下，由双方自愿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同时，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案涉遗赠抚养协议和遗嘱处分的系同一财产，遗产接收对象均为本案被告王某3，如果在2013年王松春已将案涉房屋与王某3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又以遗嘱的形式再次处分案涉遗产，不符合常理、常情，根据民事证据证明标准，确认该协议真实存在的证明力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综合本案实际，该协议为王松春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而意思表示真实是判断合同成立的先决条件，综上所述，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合同不成立不等同合同无效，该遗赠抚养协议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案涉遗赠抚养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某3辩称，遗赠抚养协议不需要见证人，但案涉遗赠抚养协议写明了见证人情况，而见证人不知情，否认签字系本人所签，而王某3作为协议当事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沙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村委会作为遗赠抚养协议监督人证实王某3已经履行遗赠抚养协议义务，法院认为，村委会作遗赠抚养协议的监督人非其职权范围，其出具证明材料类别上系私文书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沙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签名，该证明材料不具备证据效力的基础，不具有证据资格，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18年2月12日代书遗嘱效力的认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签名。据此，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和生效要件是：1.他人代书；2.遗嘱上有代书人、两个以上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并注明时间。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松春在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代书人张文庆律师和史某书记与本案继承人不具有利害关系，该遗嘱内容系系被继承人王松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对代书人张文庆和史某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诉人王某1、王某2在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遗嘱存在胁迫、欺骗等情形，该遗嘱的效力应予认定。关于2013年1月14日遗赠扶养协议的问题，因一审中见证人对此予以否认，遗赠人和见证人的签字和摁印未经鉴定确认，因该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