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瑞华，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 负责人：蒲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力军，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坤，男，199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任瑞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万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瑞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任瑞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万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任某无责任。是否扣减侵权人的责任，应当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过程中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一审法院以任某自身疾病与其死亡有关联度为由，判定任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错误；2.鉴定意见仅为认定交通事故损失参与度的参考因素。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本案不应当减轻杨万坤和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赔偿责任。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责任的划分正确，任瑞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杨万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杨万坤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本案应与刑事部分一并审理；2.诉讼费由任瑞华、杨万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驾驶员杨万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故应当与刑事案件一并审判；2.本案死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3.侵权损害以补偿损失为原则，本案事故受害人手术后即转入ICU治疗，不存在护理费，故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不当。 任瑞华辩称，任某自身体质原因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正确。 杨万坤辩称，与前述辩称意见一致。 任瑞华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杨万坤赔偿任瑞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任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261,976.80元，其中：医疗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5元、营养费2,525元、死亡赔偿金166,08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护理费15,188.30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轮椅800元、丧葬费32,358.50元；2.判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直接支付给任瑞华；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杨万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杨万坤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由犍为县玉津镇“威尔顿小区”方向往新城小学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犍为县文体中心大门路段，与死者任某（任瑞华父亲）驾驶的残疾人电动轮椅车相撞，造成任某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9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09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万坤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任某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当日，任某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因病情严重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2.骨盆右耻骨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3.呼吸衰竭；4.肺部感染；5.高血压3级很高危；6.脑梗死。2019年4月11日，任某经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500元，共住院101天。2019年4月23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任某死亡原因及与交通事故关联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12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任某的死因系外伤性硬膜下积液，脑蛛网膜囊肿，颅内高压，枕骨大孔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交通事故头部外伤是引起硬膜下积液的主要原因，其自身疾病（脑萎缩）是引起硬膜下积液的次要原因。川Ｌ×××××号轿车在平安保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本次交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1.死者任某与配偶车某（已去世）生育一子任瑞华；2.死者任某生于1933年7月15日，系城镇居民；3.杨万坤垫付任某费用29,33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依法进行赔偿。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8-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任某因杨万坤的交通违法行为导致死亡，其赔偿权利人要求获得赔偿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任瑞华主张的医疗费500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杨万坤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精神抚慰金，依据任某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酌情认定30,000元；死亡赔偿金，依据任某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酌情认定116,256元（33,216元/年×5年×70%=116,256元）；护理费15,188.30元（39,249元/年÷12月÷21.75天×101天=15,18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5元（101天×25元/天=2,525元）；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医嘱意见，不予支持；电动轮椅费用，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年÷2=32,358.50元）。任瑞华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医疗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5元、死亡赔偿金116,256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15,188.3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197,127.80元。上述损失中，杨万坤垫付29,335.5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因此，为减少诉累，杨万坤的垫付款分别在任瑞华应得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任瑞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7,792.30元；二、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万坤人民币29,335.50元；三、驳回任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2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交通事故发生后，任某就诊于犍为县人民医院。次日，任某转至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医学科救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是否有误；二、关于护理费的认定；三、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个人体质由先天遗传和后天获得形成，是人体机能和形态相对稳定的客观特征，任某患有的脑萎缩，属其个人体质状况。交通事故等造成的人身伤害案件中，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其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本案不因任某自身脑萎缩而减轻杨万坤的侵权责任。根据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098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万坤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任某无责任，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166,080元（33,216元/年×5年），不应以任某自身体质原因减轻侵权人杨万坤30%的责任。一审法院以任某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度，酌情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16,256元（33,216元/年×5年×7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任瑞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护理费的计算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任某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医学科救治，产生的护理费已包含在医院收取的医疗费中，并未产生其他护理费用，任瑞华主张的护理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任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188.30元（39,249元/年÷12月÷21.75天×101天）有误，应予纠正。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认定任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5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任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231,763.50元，应由杨万坤全部承担。由于杨万坤驾驶的案涉川Ｌ×××××号轿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且杨万坤应承担的231,763.50元未超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故该损失应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任瑞华。鉴于杨万坤已垫付任某费用29,335.5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杨万坤垫付款项在任瑞华应获得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即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实际应赔偿任瑞华202,428元，并给付杨万坤垫付款29,335.50元。 综上所述，任瑞华的上诉理由及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且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瑞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2,428元；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万坤垫付款29,335.50元； 三、驳回任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827元，任瑞华负担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243元，任瑞华负担1,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资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