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155号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全，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沭阳县。曾因赌博，于2013年2月21日被沭阳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0日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8年4月27日被逮捕，2018年7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沭阳县。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0日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8年4月27日被逮捕，2018年6月25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全、徐红霞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苏1322刑初2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顾全及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并听取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至案发，被告人徐红霞与丈夫朱某因家庭矛盾引发离婚纠纷。2015年9月，被告人徐红霞、顾全经预谋，由被告人徐红霞出具一张虚构的50万元借条给被告人顾全，意图通过捏造的借款事实让朱某与被告人徐红霞共同承担该笔债务。后被告人顾全于2015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朱某及被告人徐红霞，被告人徐红霞在庭审时作虚假证言证实了上述债务，致使一审的沭阳县人民法院、二审的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判决确认了上述虚构的借款。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告人顾全领取到执行款项92906元,后交给被告人徐红霞。另认定，被告人顾全到案后有立功表现。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徐红霞在2017年9月20日接受讯问时称自己与丈夫朱某发生矛盾，2015年2月份，被告人顾全提议让自己出具50万元的假借条给他，在苏北车市自家门市打的借条，后来自己让被告人顾全将借条还给自己，被告人顾全未予理睬。在2015年年底时，被告人顾全持该假借条到沭阳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还让自己当庭作虚假证言，自己在一审开庭时作了虚假证言。后来一审、二审均判被告人顾全胜诉，自己不欠顾全的钱。在2017年9月21日接受讯问时其陈述内容基本同上次。2017年9月28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称起诉费用是自己给的，在起诉前，自己把农商行卡的所有汇款记录打出来交给被告人顾全，顾全从中找出2014年2月至7月份一段时间的汇款记录，总共是505000元，因为借条是50万元，顾全跟我商量说5000元钱已经还了。我和顾全一起去找毛某律师。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我又从我卡上提取6万元用于交保证金。后来因为朱某告状，自己找过刘某甲、耿某、宋云珍等人从中说话，让顾全把起诉撤销了。其中，在2016年底的一天晚上，自己和顾全在刘某甲家，当时刘某甲、仲某等人在场，当时刘某甲让顾全把50万元钱假起诉撤销，顾全不同意。在2018年7月，我又找耿某劝说顾全，顾全当耿某的面承认50万元的债务是假的，也答应撤诉，但没有行动。在2018年8月10日，我和顾全、仲某、王某、耿某等人在耿某的办公室，顾全承认借条是假借条，说不会赖这50万元。当时自己还进行了录音。2017年10月18日在接受讯问时称自己打借条时间应该是2015年9月份打的。自己给顾全9000块钱付律师费自己也在笔记本上进行了记录，笔记本上自己写一个“固”字，代表顾全，本子上写9000元，旁边写有起诉费字样。该供述内容得到相关物证的印证。2.被告人顾全在2017年10月26日在接受讯问时称在2015年的时候，徐红霞因为家庭矛盾，提出要打张50万元的借条给我，然后让我到法院起诉，我当时也同意的，具体什么时间打的借条我忘记了，但肯定不是借条上的2015年2月26日，应该在徐红霞非法拘禁朱某的前几天，后来到2015年底的时候，我就持该借条到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徐红霞和我在法庭上配合说假话的，后来一审、二审就判决徐红霞和朱某共同偿还我50万块钱。打官司的9000元钱后来徐红霞给我的。在徐红霞打这50万元借条给我时，徐红霞不欠我钱。在2017年10月27日接受讯问时称假借条应该是在2015年9月份出具的，打官司交给毛某律师的9000元和交给法院的保全保证金都是徐红霞给的。在2017年7月份，徐红霞因为起诉50万元的事情找过耿某调解过的，当时有耿某、徐红霞、仲某、王某等人在场，我当时表示不会赖徐红霞的50万块钱。还有在徐红霞的二姨家，我当时也表示不会赖这50万元钱。徐红霞借我的钱都已还掉了，之前在法庭上说的话是假话。在2017年11月6日接受讯问时再次陈述徐红霞不欠自己50万元钱，借条是假借条。3.被害人朱某陈述自己和被告人徐红霞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份两人发生矛盾闹离婚，2015年9月17日自己被徐红霞、尹继川等人非法拘禁。在2015年10月29日，顾全到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我和徐红霞，让我偿还50万元，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2月26日，自己对此事从不知情，怀疑借条是假的，是顾全和徐红霞合伙骗我的。后来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我和徐红霞一起承担这笔50万元的债务，我后来上诉到市中院，市中院还是维持沭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4.证人毛某证言证实在2015年国庆节后，顾全找到我代理案件的，说徐红霞欠他50万块钱，让我把徐红霞的丈夫朱某一并起诉，后来顾全给我八九千元用来支付律师费和法院诉讼费。5.证人任某证言证实自己是在2015年9月份到被告人徐红霞家帮忙做一些家务，有四个月时间，在这期间自己听徐红霞说她因为与丈夫闹矛盾打了50万元的假借条给顾全。6.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在私下里徐红霞告诉自己打给顾全的50万元是假借条。后来顾全拿着条子去法院起诉，法院判决朱某还钱，朱某就到处告状，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徐红霞和顾全，徐红霞害怕就找顾全说话，想让顾全撤销起诉，但顾全不同意。后徐红霞找到我，让我出面找顾全谈谈。在2016年底的一天晚上，徐红霞把顾全带到我家，当时仲某等人在场，当时我对顾全说“徐红霞打给你的50万元借条反正是假的，既然是假的你就应该把50万元的借条拿出来撕掉，这样，朱某才不会到处告状”，顾全当时表示不会把这假借条撕掉，不会撤销这50万块钱的起诉，但是顾全表示不会让徐红霞坐牢的，我当时逼顾全把50万块钱的借条拿出来，顾全不同意。7.证人仲某证言证实徐红霞告诉自己涉案的50万元借条是假的，徐红霞因为这事还找不少人进行协调。在2016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徐红霞把顾全约到刘某甲家中，自己也在场，当时刘某甲就让顾全把这50万元假债务的起诉从法院撤回来或者把借条撕掉，顾全表示不会到法院撤诉也不会撕掉借条，顾全还保证不会让徐红霞坐牢，刘某甲就让顾全写保证书，顾全不同意写。2017年8月份的时候，在耿某家，当时在场人有我、顾全、耿某、王某，顾全当时表示不会赖徐红霞这50万元钱，还说现在要把起诉弄成真的一样，让徐红霞把50万块钱打到顾全的账上，然后顾全再把钱打回给徐红霞，之后顾全再到法院把50万块钱的起诉撤掉，不然大家都要坐牢，因为这50万块钱的借条本来就是假的。顾全还说这件事到外边千万不能说，只要他和徐红霞说50万块钱债务是真的，公安局就不可能查出来。耿某当时表示会做见证人。8.证人耿某证言证实徐红霞告诉自己涉案的50万元借条是假的，是因为在闹家庭矛盾情况下打给顾全的。后来自己找顾全的，顾全当面承认50万元的债务是假的。2017年8月10日，我约顾全到我位于金缘小区的办公地点，当时在场的有徐红霞、仲某、王某等人，这次顾全也承认这50万元的借条是假的，不存在这50万元的债务，顾全说不会赖这50万块钱，顾全还说要想把他到法院的50万元的起诉撤销需要徐红霞打50万元钱到他的账上，等他到法院把起诉撤销再把这50万元钱还给徐红霞，说这样才能保证大家都不坐牢，还说这件事到外边不能乱说，不然会坐牢。顾全最后还说只要他和徐红霞说这50万元的债务是真的，公安机关就查不出来。我当时说我做这件事的见证人，顾全要信守承诺。后来中途徐红霞录音的。该证言得到证人王某证言的证实。9.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自己与顾全是朋友关系，自己曾问过顾全，徐红霞打给他的50万元借条是怎么回事，顾全当时承认没有这50万元债务，但是他说现在必须要咬死口说有这50万元的债务，不然他就会坐牢。我还劝他实事求是，到公安局和徐红霞、朱某调解一下，争取从宽处理，但是他不听。徐红霞因为这事也找过我，让我从中说话让顾全到法院把50万元假的债务诉讼撤诉。10.南京大学司法鉴定执行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50万元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6日。11.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书证证实涉案的50万元债务经沭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判决朱某及被告人徐红霞对该50万元承担偿还义务。12.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归案情况。13.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说明证实被告人顾全到案后有立功表现。1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顾全、徐红霞的劣迹、前科罪名以及行政处罚、刑事处罚情况。15.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顾全、徐红霞的刑事责任年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顾全、徐红霞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顾全、徐红霞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且作用基本相当。被告人顾全、徐红霞在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刑罚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顾全到案后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虚假诉讼罪，判处被告人顾全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原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徐红霞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原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诉人顾全上诉称：1.其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不属实，系受公安机关拿其车上提取的送礼材料威胁下作出；2.其无虚假诉讼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3.其一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应构成重大立功；4.其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具有立功情节。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份，上诉人顾全与原审被告人徐红霞经预谋，由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出具虚构的50万元借条给顾全，上诉人顾全于2015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徐红霞和其丈夫朱某，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在诉讼期间作虚假证言，致使法院判决确认该虚构的借款事实，该民事案件生效后，上诉人顾全通过法院执行程序领取该案执行款92906元并交与原审被告人徐红霞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顾全及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毛某、任某、刘某甲、仲某、耿某、刘某乙证言，鉴定意见，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书证，户籍信息，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与案件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全伙同原审被告人徐红霞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关于上诉人顾全提出，其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不属实，系受公安机关拿其车上提取的送礼材料威胁下作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顾全到案后在公安机关有七次供述笔录，前四次不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后三次讯问笔录为有罪供述，讯问地点均在沭阳县看守所，讯问人员及讯问地点均符合法律规定，同步讯问录像反映上诉人顾全供述自然、流畅，讯问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内容相符，讯问人员对上诉人顾全讯问时无刑讯逼供或威胁、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讯问后笔录均交由上诉人顾全校对并签名、捺印，公安机关对上诉人顾全的有罪供述的取证行为合法，且该有罪供述得到原审被告人徐红霞的有罪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的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上诉人顾全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顾全上诉称其无虚假诉讼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顾全及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在侦查期间的有罪供述供称，2015年因原审被告人徐红霞的家庭矛盾，二人经预谋，上诉人顾全于2015年底持原审被告人徐红霞出具的虚假的50万元借条到法院起诉徐红霞及徐红霞的丈夫朱某，徐红霞与其在法庭上相互配合作虚假陈述，致使法院据此判决徐红霞和朱某共同偿还上诉人顾全50万元“借款”。二人有罪供述得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书证、户籍信息以及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的印证，且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足以证实上诉人顾全及原审被告人徐红霞以捏造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朱某的合法权益，二人的行为均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顾全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顾全一审期间揭发他人一般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属于一般立功情节，二审期间上诉人顾全虽检举他人犯罪线索，但未查证属实，上诉人顾全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莉审判员 戴建军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蒋 芹书记员 王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