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娟，女，196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沿海开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滨海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蓉蓉，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娟、南通沿海开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开发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诉讼费由沿海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多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原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按约定正在续延履行，双方已经产生订立合同的法律效果。期间沿海开发公司提出不利于其的劳动合同变更，其同意签字，因沿海开发公司不肯签字盖章致拟变更的合同未成功签约，公司以此为由终止与其正在续延的劳动合同。其工作至2018年11月8日离开非其主动不肯工作，而是公司要求其不要上班，等仲裁及诉讼结果。其没有任何违纪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沿海开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公司与姚娟多次当面或口头沟通续签事宜，但姚娟提出变更删减劳动合同条款要求，因其要求变更删减的条款涉及公司重要权利，双方经协商未能就续签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支持。故其公司经与姚娟充分协商、提示通知后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因姚娟与同事工作无法很好对接、对同事不能友好相处，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可能引起更大矛盾，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请求驳回姚娟的上诉请求。沿海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公司与姚娟协商签订劳动合同未果后，公司已依法终止与姚娟的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就原合同到期继续履行没有异议，应视为双方存在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姚娟提出新要求，意味其拒绝继续履行原合同，公司提供新的空白格式合同文本的行为是与姚娟就新合同进行协商，双方就新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未办理签订盖章手续，此情况下，公司提出与姚娟解除劳动关系，系在未达成新合同时解除原合同继续履行的关系。2.其公司依法有权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期间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并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故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姚娟辩称，其从未拒绝履行原劳动合同。2018年8月其也从未提出新要求，而是对公司变更劳动合同的回复，是积极配合变更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其不仅未拒绝继续履行原合同，且愿意在公司拟变更的空白合同上签字。变更合同未达成的责任在沿海开发公司。沿海开发公司上诉理由中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故公司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应予撤销。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姚娟（乙方）与沿海开发公司（甲方）曾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1.劳动期限为2017年2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二.1.乙方的工作地点在南通市;2.乙方的工作岗位为（按照乙方签订本合同时所在的实际工作岗位确定）。甲方因生产经营发生重大变化，确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经与乙方协商,可依法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三.乙方的工作岗位采用标准工时工作制（该项系在选项中打勾）四.1.甲方根据本单位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工资分配制度和工资支付制度，乙方提供正常劳动的，甲方应当按照依法制定的集体合同和工资制度确定乙方的工资标准，并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乙方试用期满后月工资2890元，甲方每月8日前将工资以货币形式支付给乙方本人。八.1.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变更,一方要求变更的,应当将变更要求书面送交另一方,另一方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书面答复,逾期未作出书面答复的,视为不同意变更本合同。4.本合同期限履行结束后,甲方未及时与乙方办理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手续,乙方仍在甲方安排的工作岗位工作的,视为双方同意以本合同约定的除合同期限以外的其他条件继续履行。九、甲方违法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当继续履行;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或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姚娟在沿海开发公司工作,从事业务结算审核。2018年6、7月份被安排到综合管理部从事人事行政工作。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8月20日,沿海开发公司向姚娟提供一份书面劳动合同要求姚娟签字，该合同与原劳动合同相比，除合同期限有变化、工作地点由南通市改为南通，工时制度未勾选外，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时间均未填写，其他条款与原劳动合同一致。姚娟认为沿海开发公司变更了劳动合同，要求将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工作地点填写为南通市，第四条第二款填写为每月8日前，删除第八条第一款、第三至五款、第十一条第三、四款。同年10月23日，沿海开发公司通知姚娟，载明：我司于2018年8月20日要求您把劳动合同文本一式两份签字后交我司综合管理部门并办理相应劳动合同签订手续，但您至今未签字，亦未办理相应劳动合同签订手续。我司根据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请您于10月29日前将劳动合同书签字后交公司综合管理部并办理相应手续，逾期不签字提交，亦未办理手续的，视为确认不再与我司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姚娟收到该通知后，认为该合同中未有沿海开发公司的签字盖章，故不同意签字，并在通知内容下面声明要求沿海开发公司盖章签字，其不在未签字盖章的劳动合同上签字，请沿海开发公司尽快为其办理相应的劳动合同。同年10月24日姚娟将8月20日自行修改后的合同签字交给沿海开发公司。10月25日,姚娟将另一份与沿海开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一致，但加了姚娟手写了特别约定的合同签字后交给沿海开发公司，该特别约定写在合同最后，双方落款签名之上，内容为“特别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公平公正、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基础上约定，乙方工作地点为南通市，每月8日将工资支付乙方，第八条1、3、4、5删除，第十一条3、4删除”。2018年11月6日，沿海开发公司向姚娟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我司已于2018年10月23日向您发出通知，您需在2018年10月29日前将《劳动合同书》一式两份签字后交我司综合管理部并办理相应手续，但您至今未能与我司协商一致，未能与我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应手续。现我司向您发出通知，我司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自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我司与你的劳动关系终止，请您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前来我司办理完毕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姚娟在沿海开发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8日。后姚娟向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8)第439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认为,被申请人（沿海开发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要求与申请人（姚娟）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合同约定的条件均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申请人虽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日同意在被申请人提供的合同上签字,因被申请人不同意未能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被申请人亦不予认可,本委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申请人未在被申请人提供的不低于原条件的劳动合同上签字是要求变更原劳动合同条款后续订劳动合同,但未能就此与被申请人协商一致,致使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故被申请人书面通知申请人终止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即使在庭审中,申请人当庭确认仅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有意见,其余条款不再有异议,但双方劳动关系已因被申请人的书面通知而终止,被申请人亦不同意按照申请人的主张签订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故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姚娟、沿海开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但姚娟仍在沿海开发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8月，沿海开发公司要求与姚娟签订劳动合同，但沿海开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报酬及报酬发放日期均未明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因沿海开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诸多条款均未填写明确，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姚娟为此就合同中某些条款提出异议，要求沿海开发公司填写完整、删除某些条款或补充，均是与沿海开发公司协商劳动合同条款的意思表示，且姚娟还向沿海开发公司表示了欲签订合同的意愿，并将增加了补充条款的劳动合同书签字后送交沿海开发公司，而沿海开发公司却以未能协商一致、姚娟未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为由直接终止了与姚娟的劳动关系，并未与姚娟进行协商，亦未事先将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通知工会，故沿海开发公司系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沿海开发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姚娟要求继续履行，因劳动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相互信任，现双方经仲裁与诉讼，矛盾已激化，沿海开发公司坚决不同意恢复与姚娟的劳动关系，可见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已无法达成合意，若判决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履行，不利于建立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且姚娟现已不在沿海开发公司工作，故对姚娟要求继续履行与沿海开发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诉请，难以支持。审理中，一审法院曾向姚娟释明其可向沿海开发公司主张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所造成的赔偿金，但姚娟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娟要求与沿海开发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元，由姚娟负担。二审中，沿海开发公司提交说明一份，证明其公司无工会，解除姚娟劳动合同时向集团工会作了说明。姚娟认为，其曾多次向工会寻求帮助，工会从未派人与其联系，也从未告知该事实，对“说明”不予认可。且仲裁及一审中公司均未提供，是否系后期补做有待考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非新证据。沿海开发公司本应在一审中提交但未能举证且无不能及时提交的合理理由，现其二审中提交，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沿海开发公司解除与姚娟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姚娟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否支持？姚娟与沿海开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但姚娟仍在该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8月，沿海开发公司要求与姚娟签订劳动合同，但沿海开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中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报酬及报酬发放日期均未明确，姚娟就此某些条款提出异议，要求公司填写完整、删除某些条款或补充，应认定为系与沿海开发公司协商劳动合同条款，姚娟还向沿海开发公司表示了欲签订合同的意愿，并将增加了补充条款的劳动合同书签字后送交公司。沿海开发公司未与姚娟进一步磋商确认，径行以未能协商一致、姚娟未在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上签字为由终止与姚娟的劳动关系，亦未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通知工会程序，系违法解除与姚娟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主张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不仅要审查劳动合同是否符合继续履行的客观情况，还要充分考虑劳动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主观因素。沿海开发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姚娟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姚娟原工作岗位沿海开发公司已另行安排人员接替，且沿海开发公司明确拒绝与姚娟恢复劳动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姚娟要求与沿海开发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已无现实基础，也无可能。一审法院因此确认双方原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并无不当。姚娟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后仍坚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娟、南通沿海开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娟、南通沿海开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