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法定代表人:王连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途，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红，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清江，男，1978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颖，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全胜，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清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清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是违法的、无效的。违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应该依法驳回潘清江的诉讼请求。长春水务集团城市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排水公司、《合作协议》中的业主方）性质为国有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根据该条规定，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沈阳远大公司与潘清江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潘清江保证招投标中，长春东南污水厂项目只使用甲方即沈阳远大公司的设备，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严重扰乱市场秩序而无效。二、即便《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也不应该判令沈阳远大公司支付潘清江居间服务报酬30万元及利息。（一）潘清江没有提供任何媒介服务。第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6日，而潘清江提供的所谓能证明提供媒介服务的时间是2016年9月，此时，双方还没有正式合作，故沈阳远大公司对签订合作协议前的媒介服务不予认可；第二，潘清江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1月16日《合作协议》签订后，潘清江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配合沈阳远大公司进行招投标、沟通协调、商务谈判工作等提供媒介服务，潘清江仅仅提供有合作意向前的即2016年9月9日的电子邮件而已；第三，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东南污水处理厂对该项目具有采购权，潘清江有能力做商务，但是，2017年初之后，该项目的采购权转由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鹞环保公司），潘清江与鹏鹞环保公司沟通不畅，无法也不能继续商务、提供媒介服务，工程在急，事情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于是，沈阳远大公司又与南京金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金熊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金熊科技公司促成合同成就。（二）一审判决就《合作协议》中的业主方不应该做广义、扩大理解，应该做狭义、特指理解。第一，因为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乙方有义务和责任做好与业主方长春排水公司合作设备的推广。通过该条可知，对业主方的约定就是特指，并没有约定业主方是指但不限于长春排水公司，也没有约定业主方为长春排水公司或者。；第二，通过该《合作协议》表明，是要求潘清江促成沈阳远大公司和长春排水公司的合作，但事实上潘清江未促成双方的合作，是南京金熊公司促成了沈阳远大公司与鹏鹞环保公司的合作，故潘清江的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三）依据合同法第92条、93条、96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尽通知义务即可，并没要求必须书面解除，也可以口头解除、协商解除和约定解除。沈阳远大公司已经于2017年1月份前后多次和潘清江电话沟通，在得知潘清江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口头通知潘清江解除《合作协议》，不再继续合作，这可以通过双方合作情况和事实确定。2017年初以后，沈阳远大公司与潘清江双方没有任何联系；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作为国有企业，在其必须经过招投标的项目中，潘清江不可能有能力左右其选择某一公司的某种设备。此事实也可以证明，潘清江确实没有能力促使居间合同目的的实现。即使潘清江有能力左右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的选择，也将因为其违反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何况，从时间上来讲，潘清江没能力促使沈阳远大公司中标东南污水处理厂项目，恰恰相反，最终鹏鹞环保公司中标该项目。此时，沈阳远大公司通过南京金熊公司的居间服务，将设备卖给鹏鹞环保公司，合情合理。潘清江没有任何能力影响鹏鹞环保公司对鼓风机设备的选择。（四）沈阳远大公司和鹏鹞环保公司签订了销售额为748.8万元的订购合同，并且通过其提供的订购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仅仅通过潘清江提供了一份576万元的合同复印件，即认定沈阳远大公司和鹏鹞环保公司签订合同存疑，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合同为复印件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次，潘清江不能说明其合同复印件的合法来源，故合同复印件的合法性存疑；再次，该576万元的合同与沈阳远大公司最终签订并履行的748.8万元的合同无关联性。即使相关，也是沈阳远大公司和鹏鹞环保公司的合同，与沈阳远大公司和潘清江《合作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没有任何关联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由于当事人不便明说情形，引发居间合同纠纷，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最终认定《合作协议》的给付服务费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法理学相关规定，法律规则与法律原则相比具有优先适用性，法律规则在针对具体案例时可以具体有针对性的应用，切实做到一对一的针对性适用；法律原则只有在以下方面方可适用，即在穷尽法律规则时，除非为了实现个案正义，否则不得舍弃法律规则而直接适用法律原则，没有更强理由不得径行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中，一审法院本可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理和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确认案件的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放弃了法律规则，而径行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更何况，一审判决认定潘清江属于不便说明情形，属于故意模糊概念，潘清江不便说明的情形，恰恰是因为如果其真的能够左右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必须招投标项目中设备的选择，则其必然是触犯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该依法适用合同法第427条、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依法驳回潘清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清江辩称：一、2016年11月16日的《合作协议》是潘清江为沈阳远大公司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居间合同，不适用于招投标法。《合作协议》约定，“潘清江保证招投标中，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项目只使用甲方的设备…”，意指潘清江提供居间服务的标的方是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协议中并未有约定不进行招投标的内容，且东南污水处理厂鼓风机的采购采取何种方式并非由沈阳远大公司和潘清江约定。《合作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有义务和责任配合甲方进行招投标工作”，更进一步表明双方未有规避招投标法的意图。二、沈阳远大公司认为，“潘清江没有提供任何媒介服务，因为提供的媒介服务在前，签订合同在后，对签订合同在前所提供的媒介服务不予认可；另认为潘清江与鹏鹞环保公司沟通不畅，不能继续商务和提供媒介服务。潘清江认为，1、商务合作的基础是认可与信任，在已经达成居间服务目的后，再百般推脱合同履行是有失诚信的作为，更伤害服务一方的感情。2、居间服务流程一般是提出合作意向——初步洽谈——开展前期工作——确认合作可行性——对合作协议的深度沟通——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作为一个通常的居间服务，在提出合作意向后，居间方肯定会事先就开展前期工作，落实合作的可能性，在确定合作是可行之后才能签订具体的合作协议，前期工作的开展才是整个居间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大量的商务居间服务都是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就要开展完毕的，因此，不能以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来否认居间方已经提供的居间服务，沈阳远大公司据此不予认可潘清江的居间服务是错误的。3、沈阳远大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潘清江不能继续提供媒介服务的证据，却主观臆断潘清江已不能提供居间服务。从潘清江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已经在前期提供了大量的居间服务进而促成了居间目的达成，这正是潘清江提供服务的具体体现，一审庭审中，沈阳远大公司已自认“潘清江的确为沈阳远大公司提供了报告机会，前期与东南污水处理厂的工作已经做了，我方予以认可…”。反观沈阳远大公司提到的南京金熊公司，至今为止，沈阳远大公司仅仅和南京金熊公司签订了一纸合同，并未提供任何南京金熊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证据。假如沈阳远大公司真的认为潘清江不能继续提供居间服务，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依法与潘清江解除合同，但沈阳远大公司显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主张过该权利。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应当予以履行。三、从潘清江提供的证据包括与沈阳远大公司工作人员的沟通、以及潘清江与案涉工程设计院方面的沟通来看，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沈阳远大公司与潘清江都明确知晓本次居间服务的标的工程指的是“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项目”，居间的具体工作也都是围绕着“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项目”开展的，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对《合作协议》中的业主方做扩大解释是完全正确的和恰当的。潘清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沈阳远大公司与鹏鹞环保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存疑是正确的。本案中出现了两份除了价格不一样、其他部分全都一模一样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格分别是576万元和748.8万元，相差近180万元。同样的采购，没有增加任何项目，合同金额差距却非常巨大，不降反升，显然违背了正常的市场规律。而居间服务费一个是30万元，一个210万元，相差也是180万元，作为业主方的长春污水处理厂并未能从该项目中获得任何益处，反而因居间服务费损失了近180万元，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交易，不得而知，一审法院的存疑是正确的。一审时，潘清江已向法庭告知，涉案项目的招投标流程，系2016年12月26日发出招标文件，确定的投标截止日期是2017年1月9日，而该招投标工作已于2017年1月29日宣告结束，也就是说，涉案三台鼓风机的采购在2017年1月29日就已经确定了沈阳远大公司作为该项目的中标人，而沈阳远大公司与南京金熊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的时间是在2017年3月14日，招投标结束，已确定了沈阳远大公司中标的情况下，南京金熊公司并未对本次鼓风机采购项目进行任何居间服务，却白白的拿了210万的巨额居间服务费，令人怀疑。本案中的两份“黑白合同”，也是一审法院对沈阳远大公司和鹏鹞环保公司订立合同存疑的深层次的原因。潘清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潘清江服务费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自2018年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5月1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始，长春市东南污水处理厂进行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该工程需用鼓风机。潘清江从事西门子等品牌风机代理多年，亦与沈阳远大公司高层等人熟识。2015年8月，沈阳远大公司获知东南污水处理厂改建及提标改造工程后，意将本公司产品销售至该项目中使用，沈阳远大公司与潘清江达成一致意向，由潘清江负责对鼓风机设备向业主方长春排水公司进行推广。长春市东南污水处理厂改建及提标改造工程技术要求由中国市政工程东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提出。潘清江遂与该设计院有关负责人员沟通联系。2016年9月9日14时15分，设计院设计师向潘清江发送电子邮件，主题是东南污水厂鼓风机房，邮件内容为“高速单级离心鼓风机：Q=95.50m3/minH=70kPaN=150kw（我们电气专业已经涉及完成，请核实此功率是否能满足要求），共3台，2用1备。请尽快提供施工图先导图纸，目前已经影响施工进度，因此非常着急。另外，请提供鼓风机单个部件的最大重量，我们需要配起重机，谢谢”。潘清江随即将邮件转发给沈阳远大公司工作人员刘涛，刘涛又电邮联络技术人员杨娈。当日17时17分，刘涛将两个附件（KAS机型设备外形重量图、鼓风机技能参数表-吉林长春20160909-1.pdf）发送给潘清江。附件鼓风机性能参数表列明：项目名称吉林长春；鼓风机型号STC-GO(5SV-GK200)；驱动电机转速约3000rmp，驱动电机功率160KW380V，当地大气压0.989barabs，入口压力损失（过滤器、消音器处）0.006bar，风机入口压力0.983barabs，压差0.7bar，鼓风机出口扩压管处压力1.689barabs，单台鼓风机流量5730m3/h等。当日17时59分，潘清江将附件转发给研究院设计师。此后潘清江又与设计方、沈阳远大公司沟通联络有关鼓风机技术问题。2016年9月17日18时13分，研究院设计师向沈阳远大公司发电子邮件要求其提供一份关于单级高速离心机的设备技术规格书，其需要写设备的标书，最好这2天能够提供。经过潘清江与沈阳远大公司沟通后，于次日上午10时37分将单级离心鼓风机技术说明发给设计师。技术说明设计运行条件同上述鼓风机性能参数表一致。在前期努力基础上，2016年11月，潘清江（合同乙方）与沈阳远大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吉林省长春市东南污水处理厂针对Siemens（HV）turbo单级离心风机销售合作事宜，初步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此项目上有提供全力技术配合的义务和与项目进展相关的一切状况的知情权。2、甲方负责协议设备的招投标、合同谈判及合同的执行。3、乙方有义务和责任全力做好与业主方（长春排水集团）合作设备的推广工作，保证在此项目中的推广、投标活动中同种设备只使用与甲方合作的设备，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作协议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4、乙方有义务和责任配合甲方进行招投标工作。5、乙方的合作为有偿服务，合作费用为单台10万元，三台共计30万元；合作费用在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预付款后两周内，将50%合作费用支付给乙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开箱验收款后两周内，将剩余50%合作费用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先提供对应付款金额的服务费发票；…8、协议内事宜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潘清江所在地法院管辖。潘清江在落款处签字，沈阳远大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沈阳远大公司销售副总陈光签字。2017年3月14日，沈阳远大公司（合同甲方）与南京金熊公司（合同乙方）签订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工程单级高速离心鼓风机（3台）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该项目相关信息和咨询服务，甲方作为该项目的供货方，乙方努力促成甲方与鹏鹞环保公司达成设备供货合同；甲方将向乙方支付的咨询服务费总额为210万元；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30%预付款后通知乙方开增值税发票63万元，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63万；甲方在收到业主除保证金外的全部货款后通知乙方开具全部剩余款项147万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额款项；乙方负责协调产品以及该项目的市场关系，积极宣传和介绍甲方鼓风机的先进技术和强大制造装备能力，积极推广甲方鼓风机在该项目中的国产化，以协助争取该项目的成功，其中包括用户的沟通、协调联系、项目跟踪等；甲方负责组织该项目的具体实施、协调、投标、合同签订等事项等。2017年3月29日，沈阳远大公司与鹏鹞环保公司签订了长春市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单级离心鼓风机订购合同，沈阳远大公司向鹏鹞环保公司销售西门子离心鼓风机3套，合同价款748.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成立后卖方提供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银行保函七个工作日内买方将合同金额30%预付款支付给卖方；卖方设备成套完成买方人员工厂确认后七个日历日内支付合同金额70%货款给卖方，卖方收到货款后十个日历日内将货物送至买方工地现场；同时卖方提供合同金额5%的银行质保函，质保期到后七个日历日内退还。质量保证约定为卖方必须保证设备的品质规格符合本合同附件二（中国市政工程东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技术要求》）的规定，保证期所供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该订购合同的附件1为设备明细表、制造商品牌及产地，附件2为技术规格书。技术规格书系中国市政工程东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对工程地点、买卖方、货物性能要求、调试等方面的要求，其中买方为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工程，卖方投标期间指投标商，合同期间指承包商，制造商指在合同中授权卖方提供货物的生产厂家，其中性能要求为本工程采购单级高速离心风机3台，2用1备，每台鼓风机的设计运行条件如下：流量5730m3/h，当地大气压0.989barabs，进口过滤器、消音及管道压力损失0.006bar，鼓风机进口压力0.983bar，压差0.7bar，电机功率160KW等。一审中，原告提供的订购合同（复印件）除总价款为576万元与上述合同不一致外，其他内容相同。2017年5月5日，鹏鹞环保公司将货款172.8万元汇入沈阳远大公司账户；同年12月25日又支付172.8万元，12月29日支付403.2万元。2017年6月15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南京金熊公司汇款63万元；2018年2月11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南京金熊公司汇款50万元；2018年4月28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南京金熊公司汇款30万元；沈阳远大公司另给付南京金熊公司承兑汇票30万元；2018年5月31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南京金熊公司汇款37万元。另查明，长春市东南污水处理厂改建及提标改造工程由鹏鹞环保公司中标承建。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潘清江、沈阳远大公司签订关于长春东南污水处理厂项目中西门子单机高速离心鼓风机销售的合作协议，其协议性质为居间合同，本案关键在于判断潘清江是否提供了订立离心鼓风机销售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促成了销售合同的成立。潘清江认为通过其技术沟通和商务协调，促成了沈阳远大公司销售了3套协议约定的鼓风机，而沈阳远大公司辩称潘清江未促成协议约定的与长春排水集团的合作，沈阳远大公司与鹏鹞环保公司签订鼓风机销售合同系南京金熊公司居间服务而非潘清江。一审法院认为，潘清江主张沈阳远大公司支付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潘清江在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项目所需的鼓风机设备选用中提供了媒介服务。2016年9月，潘清江就鼓风机技术参数等与沈阳远大公司人员、中国市政工程东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有关设计师进行沟通协调，设计师发给潘清江邮件内容显示其向潘清江索要设备技术规格说明以便其制作标书。由此可见，此时东南污水处理厂所需鼓风机品牌、技术参数已基本确定，且与潘清江方面有较为肯定的合作意向。此点亦可从沈阳远大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中约定“卖方必须保证设备的品质规格符合合同附件二即中国市政工程东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技术要求》的规定”所佐证，因为附件技术规格书中技术参数要求与潘清江提供的并无二致。第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业主方应作广义理解。2016年1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指向的设备为西门子单级离心风机，数量为3台，协议约定潘清江有义务和责任全力做好与业主方（长春排水公司）合作设备的推广工作，保证在此项目中的推广、投标活动中同种设备只使用与沈阳远大公司合作的设备，“长春排水公司”应为东南污水处理厂上级单位，此约定的业主方系大概念，沈阳远大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其通过潘清江的居间服务能够在东南污水处理厂扩建及提标改造工程中销售出3台鼓风机。虽然最终沈阳远大公司是与项目承建方鹏鹞环保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但沈阳远大公司的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沈阳远大公司辩称潘清江未促成其与长春排水公司的合作，不予采纳。第三，通常来讲，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往往是利用自己的经验、人脉、技术、资金等优势或资源，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潘清江应当就其提供居间服务且其服务与沈阳远大公司订立销售合同存在因果关系负证明责任，潘清江提供的初步证据能够推导出因果关系存在的逻辑结果。沈阳远大公司辩称与鹏鹞环保公司签订订购合同是南京金熊公司提供服务促成，沈阳远大公司否认潘清江的居间服务结果则发生了举证责任的转移，即沈阳远大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辩称主张。沈阳远大公司仅仅提供了与南京金熊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及有关付款凭证，即便在潘清江签订居间合同后并开展居间服务活动期间有第三方介入另行提供居间服务，但沈阳远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解除与潘清江的居间服务合同，沈阳远大公司与南京金熊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才签订居间服务合同，而3月29日沈阳远大公司就与鹏鹞环保公司订立鼓风机订购合同，不能排除潘清江前期居间服务因素的效果影响。因此，沈阳远大公司否认潘清江的居间服务行为及其与订购合同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沈阳远大公司虽否认其与鹏鹞环保公司签订过价格为576万元的鼓风机订购协议，但潘清江却通过其自身渠道获得相关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虽未认定其证明效力，但客观上一定程度反映出沈阳远大公司与鹏鹞环保公司签订合同的疑点问题。在信息化社会中，居间合同在商业活动中较为常见，诚然，媒介服务的具体表现方式多样，甚至存在当事人不便明说情形，此处恰恰容易引发居间合同纠纷，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双方既然合意缔约，就应当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综上，潘清江提供了鼓风机销售媒介服务，沈阳远大公司亦将约定的3套鼓风机成功销售并已收到全部货款，合作协议约定的给付服务费的条件已成就，双方未约定逾期给付服务费的违约责任，该院对潘清江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潘清江还应承担开具发票义务。该院判决：一、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清江居间报酬30万元；二、驳回潘清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2070元，由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潘清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单级离心风机采购招标文件1份（招标人为鹏鹞环保公司），证明目的，涉案三台鼓风机采购经过了招投标，程序合法；招投标文件载明投标的截止日期是2017年1月9日，而沈阳远大公司实际确定中标时间为2017年1月29日，也就是说在沈阳远大公司与南京金熊公司签订服务咨询合同时，沈阳远大公司已经确定为项目供货。2、证人蔡某,4的证言、蔡某,4与沈阳远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证明内容，蔡某,4原系沈阳远大公司的副总经理，2015年8月份入职，2017年8月份离职，恰好在此期间分管涉案的项目，清楚三台鼓风机采购的事宜。经质证，沈阳远大公司认为，1、因该招标文件没有公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蔡某,4关于鼓风机订购合同价款的陈述是错误的。本院认证认为，因潘清江提供的招标文件系打印件，且无原件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因沈阳远大公司对蔡某,4证言的真实性部分认可，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蔡某,4证言的证明力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沈阳远大公司与潘清江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该合作协议的性质应为居间合同。虽然协议约定，潘清江保证业主方在项目的推广、投标活动中只能使用沈阳远大公司的设备，但此种约定应视为居间人对其提供的媒介服务的承诺，约定的内容对项目业主方或招标方不具有约束力，该约定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沈阳远大公司与潘清江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关于潘清江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配合服务义务，沈阳远大公司应否支付报酬的问题。一审中，潘清江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配合沈阳远大公司进行投标的媒介服务。依据沈阳远大公司原副总经、订购项目的参与人蔡某,4的证言，也肯定了该项目的完成潘清江起到了协助作用。因此，潘清江作为居间人已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也促成了合同的成立，沈阳远大公司作为委托人亦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潘清江支付报酬。综上所述，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