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6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喜成，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黑龙江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波，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焱，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喜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波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喜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被上诉人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喜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蔡喜成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蔡喜成与李波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履行农业订单合同（以下简称订单合同）结算的最终结果。订单合同约定最低保证每亩200元利润，同时约定了不可抗力免除责任条款及技术标准，即生产过程中应当按照蔡喜成提供的种植时间和种植技术标准进行操作，是在严格执行蔡喜成要求的技术并且排除不可抗力因素的前提下，蔡喜成保证李波的生产利润。本案中李波未提供自身免责的证据，证明最终的利润损失与李波自身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蔡喜成与李波及案外人密山市永胜现代农机合作社（以下简称永胜合作社）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已经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约定“由蔡喜成支付给甲方欠乙方种植款418630元，并作了分次还清代甲方还款的规定。”故还款协议中已经对订单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蔡喜成与李波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还款协议为准。根据还款协议的内容及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双方已经对订单合同的整体内容进行了结算，订单合同中规定的利润损失、违约金、人工费等内容均涵盖在还款协议中，一审法院以还款协议为结算方式不予采纳错误，李波要求协议以外的所谓利润损失，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据效力，鉴定时间、材料和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鉴定过程中的证人是李波雇佣的人员，不具有客观性。李波辩称，蔡喜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蔡喜成将2017年12月28日李波与永胜合作社之间的还款协议解释为蔡喜成与李波之间的还款协议，不能成立。该还款协议明确写明合同的甲方和乙方是李波与永胜合作社，而不是李波与蔡喜成，蔡喜成在还款协议中是第三人，是为李波向永胜合作社代偿债务的人，该协议中没有蔡喜成与李波已经清算完毕两不相欠的内容。且密山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依据该还款协议永胜合作社和李波的债权债务消灭，并没有说李波与蔡喜成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蔡喜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关于签订协议当天蔡喜成私下偷录的协商过程，李波认为在整个录音中没有李波亲口向蔡喜成承诺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话语，而且三方在一起协商形成了书面协议签字。协商结果以三方签订书面协议文字内容为准，在协议签订前各方包括三方以外的其他人所发表的意见不能视为协议的一部分，应以签字的文字内容为法律依据。该还款协议也不能视为是订单合同的调整和变更，也不能视为是蔡喜成与李波之间对订单合同进行的最后清算。2、司法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委托聘请的，司法鉴定书只对李波履行农业订单合同产生的部分成本进行认定，这部分成本只是限于直接种植成本不是全部成本。3、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遗漏了实际存在的玉米棒的运输成本。4、蔡喜成主张没有盈利是由于李波没有按照种植技术规范种植，以及自然灾害这两个因素造成的。但在多次开庭中蔡喜成从未向法庭出示过完整的所谓种植技术规范，也没有在签订订单合同时作为该合同的附件在合同后面进行约定。事实是蔡喜成采用了非常随意的技术指导方式，在不同的农时只是在现场口头交代一些有限的要求。在诉讼中却为了推卸责任称是因为李波未按照其要求进行种植，显然不能成立。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蔡喜成给付亏损损失、利润损失514063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要求被告蔡喜成支付违约金37950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蔡喜成（甲方）和李波（乙方）签订了农业订单合同，约定蔡喜成为李波种植的黏玉米指定种子并提供技术指导，李波依据合同种植的玉米由蔡喜成独家收购。该份合同载明：“第一条、1.品种：乙方购买甲方指定种子；2.单价：根据玉米穗长度订价格，可食部分18厘米以上为0.35元/穗；16-18厘米以下为0.25元/穗；3.交货时间及数量…。第二条、质量标准（略）。第三条、技术标准参考甲方提供的玉米种植栽培技术规程和要求种植接收甲方农业技术人员的指导、服务、管理。种植时间必须服从甲方农业技术人员的统一要求，种植时乙方通知甲方现场监督，否则甲方不予收购……乙方必须从甲方指定处购买优良的玉米种子，甲方无偿进行实地技术指导，按标准收购乙方订单种植的产品，若有不符合甲方收购标准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不得有异议。按甲方的指导执行，甲方指导出现问题，后果由甲方承担。第四条：价款结算方式：货款于本年度12月份全部结清。第五条：交货方式和地点（略）。第六条、不可抗力因素：任何乙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时，应尽快向对方通报事由，提供相应证明后，造成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可根据情况部分或者全部免于承担违约责任，对产品的处理，可由双方协商解决。第七条：变更和解除（略）。第八条、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按本合同规定的各自权利和义务执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者将按暂定价格计算全部价款无条件支付给守约者做为赔偿。第九条：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略）。第十条、甲方先预支乙方货款15万元，后期货款收割后结清。第十一条、种子款和15万元预支付货款，结算一并从货款中扣除。”签订合同时，李波的朋友蔡密在该合同上补充书写了以下内容：“最低保证每亩保证200元利润，利润上下浮动20%”，蔡喜成对书写的事实无异议。合同签订后，李波使用了蔡喜成指定的种子种植，蔡喜成提供种植技术指导。收割后，李波向蔡喜成交付了270万棒玉米。种植期间及收割后，李波收到蔡喜成种子56598元、现金130000元及部分玉米款165000元，共计351598元。永胜合作社向李波提供了1290亩土地种植案涉玉米。因李波欠永胜合作社玉米种植款，2017年12月25日，永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382财保78号民事裁定书，将李波在蔡喜成处的卖粮款予以冻结。李波、蔡喜成、王长军与永胜合作社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甲方李波、乙方永胜合作社、第三人蔡喜成、王长军，协议载明：“双方互相顶账后甲方欠乙方的玉米种植款418630元，此款经三方协商同意，直接由第三人蔡喜成支付给乙方。2018年元旦前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15日前将剩余款项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永胜合作社于2018年1月17日将李波、蔡密、王长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波、蔡密、王长军给付各项费用共计569870元。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38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由于永胜合作社和李波、王长军、蔡喜成签订了还款协议，永胜合作社和李波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判决驳回永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12日，李波将蔡喜成诉至法院，要求蔡喜成给付种植黏玉米的亏损损失、应得利润损失、利息及违约金。起诉后，李波为证明其种植案涉玉米存在亏损的事实，申请了司法鉴定，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波在密山市柳毛乡永胜村种植的1290亩黏玉米投入的全部费用（注不包括土地转包费、种子费用、化肥长途运输与装卸、下棒后运输费）为359073.5元。综上，李波能够证明的投入成本：鉴定结论中的部分成本359074元、土地转包费418630元及种子费用56598元，合计834302元。蔡喜成已经同李波结算的款项：蔡喜成交付的种子价值及玉米款351598元和代李波偿还的418630元，合计770228元。两者相比较，李波没有盈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波与被告蔡喜成签订的《农业订单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合同中书写的“最低保证每亩保证200元利润，利润上下浮动20%”如何认定的问题；2.李波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李波和蔡喜成对签订合同时由李波的朋友蔡密在合同空白处手写了“最低保证每亩保证200元利润，利润上下浮动20%”内容的事实无异议，故能够认定该手写部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为合同具体条款。关于双方约定的“最低保证每亩保证200元利润，利润上下浮动20%”认定问题。李波认为该条款是对保底产值的承诺，蔡喜成应当依据该承诺履行义务。蔡喜成辩称其只是保证能挣到每亩200元的利润，但没说李波亏损，蔡喜成就得给这些钱。当双方对合同条款意思表示的内容存在不同认识时，即有对意思表示进行解释的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故对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时不仅要从使用的词句解释，亦应当考虑行为目的及交易习惯等因素。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蔡喜成承认与他人签订的农业订单合同亦约定了案涉争议条款，能够说明其在签订同类合同时普遍使用该条款，且我国各地在种植回收产业领域存在保底产值的行业习惯。故能够确认合同约定了保底产值，且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蔡喜成应当承担该条款约定的义务。关于李波的诉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农业生产存在风险，是否盈利有各种因素的影响，本案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蔡喜成负责提供种子及技术指导，李波负责种植及田间管理，双方都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各尽其责，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合同履行时，双方当事人是否诚实信用地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双方均未能举证，若仅依据约定承担全部利润损失显示公平，故酌定各自承担50%责任，按照每亩利润损失标准确定为200元为宜，即（1290亩×200元）×50%=129000元。关于李波要求蔡喜成承担亏损损失、利息损失、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市场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保值条款，应视为双方预测了对合同履行的风险责任，故在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受该保值条款的影响和约束，且蔡喜成未在2017年12月交付玉米款是因履行法院下达的诉讼保全裁定的义务，该义务是因李波欠他人土地种植款导致，且对增加的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未补交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李波的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蔡喜成主张李波提供的玉米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因缺乏有效的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蔡喜成应当给付原告李波利润损失129000元。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喜成给付原告李波利润损失12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是因订单合同第一条第二项中约定的“最低保证每亩200元利润”产生的纠纷，还款协议的双方是李波与永胜合作社，蔡喜成及案外人王长军是第三人，该协议的实质是债务转移合同，对李波与蔡喜成之间的利润问题未进行约定，也未进行评判，协议中更没有李波与蔡喜成结算完毕的陈述，故蔡喜成主张还款协议是其与李波履行订单合同结算的最终结果，本院不予采信。蔡喜成另主张订单合同约定的是在严格执行其要求的技术并且排除不可抗力因素的前提下，蔡喜成保证李波的农业生产利润，李波未提供田间栽培过程中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操作的免责证据，不能证明利润损失与李波自身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审查认为，订单合同第三条技术标准条款约定乙方未按甲方的技术指导及标准操作，甲方不予收购。每亩保证200元利润约定在订单合同的第一条中，合同中也没有不可抗力的说法，本案蔡喜成已经收购了李波生产的所有玉米，没有证据证明李波未按甲方的技术指导及要求种植，故对蔡喜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蔡喜成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据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喜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7元，由上诉人蔡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兆宇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高雪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婧珺书记员  贾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