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柱军，男，1964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英，女，1966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申云，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忠浓，女，1971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湘萍，女，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林，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戴柱军因与被上诉人许忠浓、田英、许湘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柱军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O8**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许忠蛾死亡，上诉人对于借款是否属实、借款原因及归还等情况均不知。被上诉人田英提供的借条，没有相关收条及转账凭证佐证，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10万元交付了许忠娥。2、即使借款属实，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该债务发生在许忠娥和上诉人戴柱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戴柱军从不知道有该笔债务，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没有与许忠娥共同借款的合意，该笔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许忠娥个人债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了查明相关事实，上诉人戴柱军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且当庭质证，但一审判决没有对相关证据做出认定。4、假设一审法院认定了债权债务转让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许湘萍、许忠浓承担还款事实，戴柱军不承担还款责任，且田英认可了这一事实。 田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英要求上诉人偿还这笔债务是基于许忠娥向田英借款的事实，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这笔款项原由被上诉人许湘萍、许忠浓偿还，但现在该房屋买卖协议已经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再要求许湘萍、许忠浓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这笔款项应当继续由上诉人戴柱军承担。 许湘萍、许忠浓辩称，与被上诉人田英答辩意见一致。 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戴柱军偿还所借原告现金本息10万元；2、被告许湘萍、许忠浓对戴柱军所借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田英将100000元变更为311000元，即判令被告戴柱军偿还所借原告现金本息31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被告戴柱军与许忠娥于2005年4月29日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许湘萍、许忠浓与被告戴柱军的妻子许忠娥是亲姐妹。 2、许忠娥以戴柱军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07年3月30日向原告田英借款100000元，并于同日向田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田英现金拾万元整（100000万元），月息1分5厘，借款人许忠娥，2007年3月30号。” 3、许忠娥于2007年7月20日在家中上吊自杀。 4、2007年7月23日凌晨1时至2时许，许忠娥出殡前几个小时，许湘萍、许忠浓（乙方）到被告家中与戴柱军、代天建、龚兴会（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1、甲方戴柱军、代天建、龚兴会将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鲤鱼池居委会土地使用证号为定集建（89）字第00008号和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张家界房权证永定字第××号框架结构三大间三层的房屋出售给乙方许湘萍、许忠浓，房屋包括空地面积共1.4亩，具体范围以现有围墙为准，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付款方式，乙方负责偿还出卖人戴柱军爱人许忠娥生前经手借款：张锦清25万元、张丽萍17万元、田英10万元、田湘秀4万元的本息，本金共计56万元。其余44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由甲方给乙方出示收款收据。戴柱军、代天建、龚兴会在甲方处签字并签署时间，许湘萍、许忠浓在乙方处签字并签署时间，代萍、代柱浓在在场人处签字并签署时间，官黎坪司法所所长张明雄在见证方处签字并签署时间。 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戴柱军、代天建、龚兴会向许湘萍、许忠浓出具收条两份，一份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许湘萍、许忠浓购买房屋款项共计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小写）￥440000元，收款人签字戴柱军、戴天建、龚兴会。2007年7月23日。”另一张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许湘萍、许忠浓购买房屋款项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小写）￥560000元，收款人签字戴柱军、戴天建、龚兴会，2007年7月23日。”2016年1月，涉案房屋开始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1月，被告与相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两天左右，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2018年7月23日，许湘萍、许忠浓提起诉讼，要求戴柱军、代天建、龚兴会将张家界房权证永定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定集建（89）字第00008号一栋三层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归许湘萍、许忠浓所有。 另查明，根据《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由许湘萍、许忠浓负债偿还的56万元债务，许湘萍、许忠浓已偿还46万元，尚有田英的债务10万元至今没有偿还。 5、许湘萍、许忠浓与戴柱军因房屋所有权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4月18日，许湘萍、许忠浓以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产权证号为张家界房权证永定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定集建（89）字第00008号一栋三层的房屋属许湘萍、许忠浓所有。法院审理后，于同年6月20日作出（2018）湘080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驳回许湘萍、许忠浓的诉讼请求。同年7月23日，许湘萍、许忠浓因房屋买卖纠纷为由，以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将房屋征收款1868880元给付许湘萍、许忠浓。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许湘萍、许忠浓与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许湘萍、许忠浓与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认为，许忠娥所借田英100000元的债务，在债务转让时没有征得债权人田英的同意。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2018）湘0802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许湘萍、许忠浓返还购房款90万元；二、驳回原告许湘萍、许忠浓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许湘萍、许忠浓、戴柱军、龚兴会、代天建均不服，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湘08民终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英与许忠娥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田英提交的借条以及《房屋买卖协议书》为证，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案件争议的焦点：一、许忠娥生前所欠田英的借款是否属许忠娥与戴柱军夫妻共同债务；二、许湘萍、许忠浓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许忠娥生前所欠田英的借款是否属许忠娥与戴柱军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许忠娥生前所借田英10万元是否属许忠娥与戴柱军夫妻共同债务，要从借款发生的时间和许忠娥所借田英的款项是否得到戴柱军的追认，首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戴柱军与许忠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许忠娥所借田英的10万元款项得到戴柱军的追认，理由是许忠娥去世后，戴柱军及家人与许湘萍、许忠浓附条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付款方式确定由许湘萍、许忠浓负责偿还出卖人戴柱军爱人许忠娥生前所经手借款包括田英出借的10万元，共计56万元，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该协议书是在当地司法所工作人员介入下进行的，司法所工作人员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的司法所的公章。且戴柱军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是在胁迫、欺骗下签署的，故应认定戴柱军对许忠娥所欠田英10万元借款事实的追认。 二、关于许湘萍、许忠浓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家界市永定区法院（2018）湘0802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许湘萍、许忠浓与戴柱军、代天建、龚兴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以及许湘萍、许忠浓与戴柱军之间的债务转让，未征得田英的同意，许湘萍、许忠浓与戴柱军之间的债务转让不成立。且本案中，原告田英与许湘萍、许忠浓及戴柱军之间没有约定担保责任，故原告田英要求许湘萍、许忠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田英要求许忠娥向田英出具借条时，约定了月利率为1分5厘即月利率1.5%，借款时间为2007年3月30日，至起诉之日共有145个月，利息为217500元（100000元×145月×1.5%），本息共计为317500元，现原告田英要求被告戴柱军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1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且系田英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戴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田英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1000元；二、驳回原告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戴柱军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许忠娥向被上诉人田英借款10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充分。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田英提交的借条、《房屋买卖协议书》以及已经生效的（2018）湘080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802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许忠娥生前向田英借款，事后得到了上诉人戴柱军追认的事实，一审关于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许忠娥与上诉人戴柱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许湘萍、许忠浓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一、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许忠娥与上诉人戴柱军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借条上只有许忠娥一人签字，但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上诉人戴柱军与许忠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已由上诉人戴柱军签字并捺印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约定，应视为上诉人戴柱军对该笔借款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决据此作出许忠娥与戴柱军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上诉人许湘萍、许忠浓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案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买卖房屋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据此，案涉借款债务因未实际履行而不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笔借款最终应当由戴柱军偿还。上诉人戴柱军以合同性相对性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许湘萍、许忠浓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戴柱军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许忠娥与龚杰的离婚登记材料，证据2、（2018）湘0802民初94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据3、（2018）湘0802民初2434号庭审笔录，证据4、退还许忠娥社会保险个人部分的相关凭证，证据5、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局出具的材料；证据6、张家界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陵源区管理部出具的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定。故，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证据作出具体的认定说明，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戴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上诉人戴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利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丹 书记员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