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会春，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加祥，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衍銮，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则栋，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 上诉人蒋会春因与被上诉人张衍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会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张衍銮诉讼主体失格。张衍銮所依据的三张欠条载明的内容为：“今欠到张老板煤渣款×××元正，经手人蒋会春”，明确煤渣买卖的经手人为蒋会春，不是欠款人。张衍銮就蒋会春是否是煤渣的实际经营人，其本人是否是欠条的实际持有人及煤渣经营的主体均没有举证，其认定三张欠条属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蒋会春既没有砖厂，也没有经营资格，不是煤渣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蒋会春举证的营业执照证明与欠条存在关联的实际使用人为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而非蒋会春。一审就张衍銮是否与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发生煤渣交易没有查明，认定蒋会春的签名就代表其欠款事实，明显证据不足。2.张衍銮持有的欠条虚假。（1）欠条虚假。据蒋会春回忆，其曾代表工厂与山东郯城施钦文老板采购过煤渣，并代表工厂出具过欠款手续。张衍銮持有的三张欠条的签名与本人笔迹不符。施钦文曾于2015年7月4日、2016年3月1日分别在蒋会春砖厂结付煤渣款90000元，相关欠条的欠款事实与张衍銮不符，没有31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施钦文到庭，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立法宗旨。（2）欠条与张衍銮没有关联。由于张衍銮与煤渣经营没有关联，虽持有欠条，但不拥有债权。相关欠条没有列明经营主体就是张衍銮，欠条中列明的当事人“张老板”不是张衍銮。故欠条的签约行为应属无效协议。3.笔迹鉴定虚假。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执行国家的标准规范，为无效鉴定。首先不具有真实性。从蒋会春现场书写的检材笔迹可知，相关笔迹与欠条上的签名不一致。其次，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鉴定人员在现场“样本”不能肯定的情况下，私自到有关部门调取所谓的“样本”，违反我国《文件鉴定通用规范》（制作的实验样本应由提取人、有关当事人或其他在场见证人签名确认）及《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笔迹鉴定：具有专门知识的鉴定人，通过将检材［蒋会春本人现场书写笔迹］与样本［指欠条笔迹］字迹的笔迹特征进行比较检验，对检材字迹的书写人或与样本字迹的同一性进行检验和鉴别的专门技术）之规定，鉴定虚假。关于笔迹鉴定涉嫌违法的事实，蒋会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异议申请和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的拒绝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规定，相关鉴定依法不能成立。4.短信虚假。一审张衍銮举证的电话短信，没有电信部门的相关单据佐证，信息内容张衍銮可私自编辑、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对该短信进行审查。二、一审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开庭前，蒋会春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关于管辖权的异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应由被告所在地或东海县人民法院受理，郯城县人民法院受理违法。2.一审判决违反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张衍銮提供的三张欠条分别为2014年8月8日18万元、2015年3月18日8万元、2015年8月1日5万元，其诉讼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均超过了法定的3年诉讼期。张衍銮2018年7月16日的主张行为仅指2015年8月1日的欠款行为（三年内），因此张衍銮仅对2015年8月1日5万元的欠条具有诉权，其他欠条均没有诉权。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开庭仅审判长和书记员到庭审判，其他合议庭人员未到庭，二审法院可调取庭审录像，以证明事实的真伪。4.相关法律条文不适用一审法院。张衍銮不具有煤渣经营主体，不是欠条的实际持有人，相关煤渣经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张衍銮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三张欠条只有一张蒋会春将签名写在“经手人”栏出，三张欠条相互印证蒋会春就是欠款人。蒋会春仅仅提供了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的营业执照，没有提供2014年至2015年的工资流水或造表，不能证实其是该窑厂职工。蒋会春一审中提供收到条证明还款，更能说明其认可欠张衍銮钱。二、蒋会春提到与施钦文发生过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另蒋会春将收条进行了涂改。三、司法鉴定意见合法。蒋会春不按鉴定人员及一审法院技术室要求书写样本，一审法院以及鉴定机构才一同调取样本，虽然蒋会春递交了重新鉴定书，但不符合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四、蒋会春从来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过管辖权问题。张衍銮举证的手机短信内容是真实的，且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可以随时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均参加了庭审。 张衍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31万元；2.本案必需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衍銮从事煤渣、煤灰的销售业务，原告多次向被告蒋会春供应煤渣，被告蒋会春分别于2014年8月8日、2015年3月18日、2015年8月1日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向原告分别出具欠条三张，内容分别为“今欠到张老板煤渣款壹拾捌万元正蒋会春2014.8.8”、“今欠到张老板煤渣款计捌万元正蒋会春2015年3月18日”、“欠条欠到煤渣款伍万元正蒋会春2015.8.1”。此款经原告电话多次催要，被告没有支付，并于2018年7月16日以短信形式许诺“我马上会打给你”，但之后没有履行，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在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依法作出（2018）鲁1322民初67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蒋会春银行存款31万元或同等价值的房产等其他财产。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207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衍銮与被告蒋会春之间虽然没有签订煤渣买卖合同，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书证，该欠条书证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原告提供了欠条书证，同时提供了与被告短信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原被告之间因发生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的事实，欠条中虽未明确“张老板”是否为本案原告张衍銮，但通过双方短信内容能够印证“张老板”就是本案原告张衍銮的事实，原告张衍銮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故法院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欠条书证的落款签名“蒋会春”经司法鉴定就是本案被告蒋会春所签署，被告蒋会春为原告主张债权的债务人，被告辩解采购煤渣行为属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辩解事实不能成立。被告提供的收到条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拖欠原告货款，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无关联性，被告主张从原告主张货款中扣减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在给原告出具的三张欠条书证中对欠款清偿期限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在欠条形成后，原告多次以电话、短信方式向被告催要货款，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蒋会春支付煤渣款3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蒋会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张衍銮煤渣款31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保全费2070元，均由被告蒋会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衍銮提交江苏省农村信用社2014年2月22日、2014年8月5日转账凭证两张，证明蒋会春就是欠款人。 蒋会春质证称，不记得，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张衍銮证明目的，一审没有提交，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 另蒋会春提交笔迹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张衍銮表示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律规定，不应准许。 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衍銮提供的转账凭证，蒋会春不予肯定与否定，应推定为真实，可以证明蒋会春在2014年2月22日、2014年6月5日向张衍銮各转款50000元。对蒋会春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准许，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1.蒋会春与张衍銮是否存在煤渣买卖合同关系；2.张衍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首先，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欠条上“蒋会春”的签名，一审法院根据蒋会春的申请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蒋会春本人所写。在鉴定过程中，蒋会春不按要求书写有效样本，也不提供其他有效样本，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蒋会春在有关部门文件上的签字作为样本供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使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蒋会春以样本提取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且又不提供有效样本，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二审中又以同样理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亦不准许。司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蒋会春在诉讼中陈述实际欠款单位为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其仅是经办人，并提供收条意图证明通过张衍銮的合伙人施钦文偿还货款90000元，蒋会春的该诉讼行为也印证了司法鉴定结论的正确性。其次，关于蒋会春与张衍銮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张衍銮持有涉案欠条，欠条中注明债权人为“张老板”，二审中张衍銮又提供了蒋会春向其转款的凭证，蒋会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老板”为他人，同时结合蒋会春的前述陈述，已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应当认定张衍銮为涉案欠条的债权人，蒋会春与张衍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会春拖欠张衍銮煤炭货款，应承担偿付责任。蒋会春主张买受主体是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其仅是经办人，但其仅提供该厂的营业执照证明，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三张欠条没有注明还款期限，张衍銮可以随时主张，蒋会春上诉认可张衍銮2018年7月16日的主张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可从该日计算诉讼时效，张衍銮于2018年10月23日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蒋会春主张2014年8月8日、2015年3月18日的两张欠款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蒋会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且已答辩并参与庭审，现上诉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蒋会春主张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会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蒋会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葛志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