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成辉，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雷振（又名赵文振），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再审申请人赵成辉因与被申请人赵雷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14民申2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成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被申请人赵雷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成辉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2015年12月18日，赵成辉与赵雷振就共同经营太仓市优飞速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飞速公司）事宜通过充分协商签订了《股权合作协议》，尽管该合作协议双方各占50％的股份与该公司注册登记机关登记的赵成辉实际登记的股份40％不一致，但自赵雷振投入130000元的经营股份后，该公司一直是赵成辉、赵雷振经营并参与盈亏分配，占60％股份的股东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速公司）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及盈亏分配，属挂名股东，赵成辉与赵雷振在庭审当中均予以认可。后双方当事人签订《太仓优飞速清账协议》（实际是散伙清账协议）印证该事实。2.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0日，赵雷振与第三人陈林签订《太仓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赵雷振基于该股份转让合同将其投入优飞速公司经营活动中130000元股份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林，并实际收到该转让对价。赵雷振在该公司己不存在任何股份和经营权，再径行判决赵成辉二次支付赵雷振130000元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赵雷振辩称：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赵雷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雷振、赵成辉所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令赵成辉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非法财产130000元并赔偿赵雷振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飞速公司于2011年8月1日注册成立，原股东分别为杨浩文、优速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由杨浩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优飞速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公司股东变更为赵成辉、优速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由赵成辉持有40％股权，优速公司持有60％股权，并由赵成辉担任公司执行董事。2015年8月12日，优飞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浩文变更为赵成辉。2015年12月18日，赵成辉作为甲方与赵雷振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从2015年12月1日入股优飞速公司，乙方出资130000元占该公司50％的股份，公司变为由甲、乙两方为股东的股份制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共同承担该公司的各项权责等内容。协议同时约定甲、乙两方的工资报酬均为5000元／月，从公司账户中支付，甲、乙两方每三个月对公司税后利润分红一次。后赵雷振按照协议实际出资130000元，并按照协议约定参与公司经营与分红，并领取工资报酬至2016年10月份。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9日，赵雷振、赵成辉签订了太仓优速清账协议，对双方的投资款项、账单流水差异、应付及应收款项情况等事项进行了核对，赵雷振、赵成辉均在该清账协议中签名确认。2017年3月20日，赵文振作为甲方与陈林作为乙方签订了“太仓股份转让合同”，协议约定赵文振在赵成辉优速公司名下20％的股份（人民币85000元）公司依法给予收回，赵文振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85000元，并约定此前赵文振与赵成辉签订的关于太仓的一切合同为此作废，以此合同为准。该合同签订后，赵雷振实际收取了该85000元股份转让费用。另查明，赵雷振与赵文振系同一人，赵雷振于2016年3月份知道赵成辉仅持有优飞速公司40％股权，在赵雷振、赵成辉共同经营优飞速公司期间，优速公司未参与经营和分红。再查明，2017年7月7日，优飞速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林、赵成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成辉变更为陈林。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赵雷振要求确认赵雷振、赵成辉于2015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赵雷振的其他诉讼请求。赵雷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赵雷振自行负担。赵雷振上诉请求：一审认为赵雷振已经不存在获得财产的事实基础错误；一审不予认定合同的无效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股权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各自出资比例、股权份额及双方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反映赵雷振希望通过投资优飞速公司而获得公司资产收益、经营管理和决策权利,其获得公司股东身份地位的意愿明显。因《股权合作协议》并不显示合伙经营、代持股份等相关约定，一审认定《股权合作协议》实为合伙经营，于法无据。赵成辉仅持有优飞速公司40%的股权，故其在《股权合作协议》给予赵雷振50%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虚假，赵雷振享有的合同撤销权因赵雷振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而消灭，且《股权合作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规定，因此，《股权合作协议》并非自始无效的合同，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股权合作协议》因赵成辉没有履行主要债务且因他人干预致赵雷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具备解除条件。赵雷振主张《股权合作协议》已经因2017年3月20日赵雷振、陈林签订的“太仓股份转让合同”而作废，赵成辉对此亦无异议，证明双方均认可《股权合作协议》已经实际终止履行，据此，本院确认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达成解除《股权合作协议》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赵雷振虽然参与了公司经营并获得相应报酬，但其主要合同目的即股东身份并没有得到，其要求赵成辉返还已支付的130000元股金，符合交易对等原则，应予支持。赵雷振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自身过错明显，其要求赵成辉赔偿损失，不予支持。所谓“太仓股份转让合同”与《股权合作协议》是发生在不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因此，“太仓股份转让合同”不足以对抗本案赵雷振对赵成辉的股金返还请求。赵成辉关于其无需支付赵雷振130000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二、赵成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雷振130000元；三、驳回赵雷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共计4350元，由赵成辉负担。再审期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赵成辉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赵成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于2019年4月26日分别对雷云富、唐文虎调查笔录两份及四川省简阳市公证处对陈林、付洪在《关于赵文振在优飞速公司股份转让情况的证明》上签字、捺印的公证书两份，证明赵雷振于2017年3月将其入股的130000元股份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优飞速公司，其已经收到上述转让款项；自此赵雷振不再享有该公司任何股份。2.优飞速公司注册变更资料及股东占用资金情况表，证明赵雷振原在赵成辉名下的股份以85000元转让后，赵成辉在公司的股份比例减少了一半；优速公司总部财务到优飞速公司查账时发现赵雷振在公司期间利用自己掌管资金与做账的便利，采取多收少计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后赵雷振收到9万元有争议款项及2万多元的清账尾款。赵雷振经质证认为：1.付洪、陈林、雷云富、唐文虎与赵成辉均系同事或上下级关系，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付洪、陈林证言内容与赵成辉在原审时提交股份转让合同的内容相同，其证言及公证书不属于新证据；雷云富、唐文虎未到庭，无法核实该证言，属于无效证据。2.赵成辉在一审中已提交优飞速公司注册变更资料及股东占用资金情况表，不是新证据；大股东行使权利取消赵成辉法定代表人身份，印证了大股东对于赵雷振和赵成辉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不知情，该协议无效；优飞速公司股权占用资金情况，证实赵成辉接管后公司亏空更多。经再审审查认为，再审期间赵成辉向法庭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对雷云富、唐文虎调查笔录及四川省简阳市公证处对陈林、付洪在《关于赵文振在优飞速公司股份转让情况的证明》上签字、捺印的公证书两份，与其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一致；优飞速公司注册变更资料及股东占用资金情况表，比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更加详细证明了公司股东变更情况。上述证据可作为补强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赵成辉与被申请人赵雷振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各自出资比例、股权份额及双方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即赵雷振出资130000元占优飞速公司50％的股份，公司变为由赵成辉、赵雷振为股东的股份制公司并获得股东身份；但优飞速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也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其股权转让或变更并未生效。赵雷振在签订该协议后出资130000元并参与公司经营、分红并领取工资，且赵雷振亦认可另一个大股东优速公司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和分红，系赵雷振、赵成辉实际经营；赵成辉在与赵雷振签订该股权合作协议时，虽存在隐瞒公司股权分配的欺诈行为，但该欺诈行为对双方的经营和利润分配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且赵雷振于2016年3月份在知道赵成辉仅持有优飞速公司40％的股权后，并未在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该撤销权消灭。至2016年10月份之前，赵雷振一直参与公司经营、分红并领取工资报酬；后二人就共同参与经营的优飞速公司签订了清账协议，赵雷振与后来成为优飞速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陈林签订了“太仓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此前赵雷振、赵成辉签订的关于优飞速公司的一切合同作废，赵雷振已经实际收取了协议中涉及的股份转让费用85000元。因该转让费是基于其投入130000元而产生，该转让合同约定赵雷振不再享有该公司任何股权，且涉案股权合作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无效合同，不存在赵雷振要求确认原合同无效并由此再次获得财产的事实基础，赵雷振要求赵成辉返还因该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130000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应以予支持。故二审判决赵成辉支付赵雷振130000元不当，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赵成辉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46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睢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豫142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共计4350元，由被申请人赵雷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