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1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黄金工业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177683863Q。 法定代表人：段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00069802M。 法定代表人：付道兴，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译文（又名许渺、卢贝贝），女，汉族，2010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男，汉族，1976年8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许译文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卢某，女，汉族，1982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许译文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阳，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091068581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地址，地址：黄州区阮家凉亭**，登记号079673842110211A1001。 法定代表人：漆永平，院长。 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坛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译文、黄州区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102民初第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生物制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许译文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每年8万元的后期治疗费没有证据证明。后期康复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出具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票据。而许译文前5年的后期治疗费明显没有每年8万元，原审采信鉴定报告直接认定后期康复治疗费用每年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许译文购买的是医疗辅助器具，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即使需要支付费用，该费用已经包括在上诉人此前已经支付的康复治疗费用之中，无需另行支付。3、护理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第一次庭审为2012年，而原审按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显然适用法律错误。4、接种疫苗与许译文发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5、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征求意见稿）》均明确接种一类疫苗导致的异常反应由国家承担补偿责任，补偿费用由省级财政部门统一安排。同时，黄州区卫生行政部门已经按照办法的规定对许译文进行了补偿，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北京天坛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译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上诉人不应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明确接种一类疫苗导致的异常反应由国家承担补偿责任。可见，对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该条例已作出特别规定，接种者应得到的是补偿而非赔偿。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医疗损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一审关于被上诉人许译文的损失计算有失公正。1、后期治疗费及后期护理费。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后期医疗费的认定依据是2013年黄冈市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而忽略了被上诉人经过5年的治疗，病情是否已有所好转这些实际情况。同样，被上诉人经过几年的治疗病情肯定有所好转，是否还需一级护理依赖，同样应重新鉴定。2、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凭被上诉方的残疾器具购买发票就认定该项损失显然有失公正。应由相关司法鉴定部门进行相应鉴定。 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许译文、黄州区人民医院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许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黄州区人民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8224元；2、依法判令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黄州区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午2月21日，许译文在黄州区人民医院进行预防接种，按照其要求注射接种了武汉生物制品公司生产的百白破疫苗，并口服了北京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许译文使用的疫苗属第一类疫苗。2011年2月26日早晨，许译文开始出现全身出汗、眼球不动、瞳孔放大、失声、癫痫等身体异常状况。后送至多家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1年7月25日，经黄冈市预防接种异常反映诊断专家组诊断[黄冈市预诊(2011)02号]确认本病例不排除预防接种异常反映。许译文的伤情经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认为：1、许译文伤残程度评定为二级；2、后期康复训练治疗费用每年约需80000元，从鉴定之日起可计算至12年；其干细胞治疗费用由临床专家出具诊断证明确定；3、护理依赖评定为一级。 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10日许译文在黄冈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康复科住院治疗，出院后医疗机构建议：继续康复治疗，佩戴辅助器具。2018年12月12日，许译文监护人为其购买医疗康复辅助器具价值98000元。 2012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许译文与黄区人民医院、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该案最终由（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译文的各项损失为1287086.71元（1、医疗费374396.71元；2、伤残赔偿金375120元；3、护理费1181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450元；5、后期治疗费400000元；6、交通费6000元；7、鉴定费2000元）。由武汉生物公司支付许译文经济损失386126.01元（1287086.71元×30%），由北京天坛公司支付许译文损失386126.01元（1287086.71元×30%），由黄州区人民医院支付许译文损失257417.34元（1287086.71×20%）。该判决已全部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许译文在黄州区人民医院接种武汉生物制品公司生产的百日破疫苗及服用北京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后造成损害，因现有技术不能确定许译文受到的损害与使用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药品有因果关系，但黄州区人民医院和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公司同为此次事故中的行为人，应共同分担许译文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许译文损失依法由黄州区人民医院、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按20％、30％、30％的份额分担。关于许译文主张的后期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护理费。许译文的伤情经鉴定其护理依赖为一级，根据许译文年龄、健康状况，一审法院酌情暂定许译文的护理期限为5年，超过5年的护理期限后许译文实际需要再发生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故，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依法计算为：35214元／年×5年=176070元。2、后期治疗费。经鉴定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为每年约需80000元，从鉴定之日起可计算至12年。被告对该费用有异议，认为该项费用随着许译文身体的变化应有减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按80000元／年计算其后期治疗费，其年限与护理费的年限保持一致，如5年后实际需要再发生后期治疗费用，可另行再主张权利。故许译文后期治疗费计算为80000元／年×5年=400000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许译文年龄及病情状况，以及医疗机构已建议许译文需佩戴医疗辅助器具，许译文并已提交购买医疗辅助器具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98000元。4、交通费。许译文仅提供其在黄冈市妇幼保健院康复科康复治疗住院的记录，其住院天数为255天，并未提供其在外地康复治疗的相关证据，根据许译文的病情及年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康复治疗花费的交通费为3000元。许译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7070元。由黄州区人民医院承担135414元（677070元×20％），由武汉生物制品公司承担203121元（677070元×30％），由北京天坛公司承担203121元（677070元×30％）。判决如下：一、由黄州区人民医院向许译文支付赔偿款135414元。二、由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向许译文支付赔偿款203121元。三、由北京天坛生物公司向许译文支付赔偿款2031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虽然按照《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46条的规定，“因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造成受种者死亡、严重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失的，应当给予一次性补偿”。但该条例并未规定受种者在得到补偿后不得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故适用《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与适用《侵权责任法》并不冲突，即本案适用《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并不影响因适用《侵权责任法》许译文获得的赔偿，故许译文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规定领取了30万元的补偿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许译文的总损失内进行扣减”。同时，还认定“考虑到社会的经济增长速度和医疗水平的不断发展，酌情暂定本案中许译文的护理期限为5年，超过5年的护理期限后若许译文实际需要再发生护理费用，可另行再主张权利”，以及“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经鉴定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用经鉴定为每年约需80000元，从鉴定之日起可计算至12年。原审按每年80000元的标准计算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也无不当。但后期治疗费的年限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许译文终身残疾，其终身需要人护理看管，故其后期治疗费的年限应与护理费的年限保持一致，即暂定后期治疗费的年限为5年，如5年后实际需要再发生后期治疗费用，可另行再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虽然按照《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46条的规定，“因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造成受种者死亡、严重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失的，应当给予一次性补偿”。但该条例并未规定受种者在得到补偿后不得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故适用《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与适用《侵权责任法》并不冲突，即本案适用《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并不影响因适用《侵权责任法》许译文获得的赔偿，故许译文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规定领取了30万元的补偿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许译文的总损失内进行扣减”。依据上述已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许译文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规定领取了30万元的补偿款并不影响其因适用《侵权责任法》而获得赔偿，而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令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公司以及北京天坛生物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以及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计算许译文后期治疗费和护理费是否正确。 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考虑到社会的经济增长速度和医疗水平的不断发展，酌情暂定本案中许译文的护理期限为5年，超过5年的护理期限后若许译文实际需要再发生护理费用，可另行再主张权利”，以及“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经鉴定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用经鉴定为每年约需80000元，从鉴定之日起可计算至12年。原审按每年80000元的标准计算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也无不当。但后期治疗费的年限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许译文终身残疾，其终身需要人护理看管，故其后期治疗费的年限应与护理费的年限保持一致，即暂定后期治疗费的年限为5年，如5年后实际需要再发生后期治疗费用，可另行再主张权利”。故依据上述已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许译文的后期治疗费和护理费的年限保持一致，而本案系许译文在上述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5年后再次提起诉讼。对于后期治疗费经鉴定为每年约需80000元，从鉴定之日起可计算至12年，故原审按每年80000元的标准计算本案的后期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因为本案系许译文对新发生的费用提起诉讼。而原审计算护理费系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原审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标准计算许译文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原审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因（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许译文住院后经医疗机构建议：继续康复治疗，佩戴辅助器具。许译文已提交购买医疗辅助器具发票，故原审认定许译文残疾辅助器具费9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6元，由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焱奇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涂建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