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江，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威，河南保航律师事务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普，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河，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保金，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玲，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系于保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校瑞莲，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运普、于保金、刘金玲、商丘市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金钢结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江、陈正威（实习），被上诉人刘运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河，宝金钢结构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校瑞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保金、刘金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运普、于保金、刘金玲、宝金钢结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运普起诉及法院确定的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基于雇佣关系而进行的诉讼，宝金钢结构公司为工地投保的是建筑工人意外团体保险，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与刘运普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雇主责任由意外险来承担，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赔偿项目仅包括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其中医疗费扣除免赔额后的80%进行赔付，且还应扣除宝金钢结构公司已垫付医疗费。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刘运普护理费、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不当。3、刘运普是否在涉案工地受伤没有事实证据，涉案保险事故不真实。如事故真实发生，应由公安机关或安监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4、一审法院认定刘运普的各项损失标准计算过高，各项标准应依据刘运普的户籍性质标准计算。5、一审法院剥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重新鉴定的权利，刘运普的伤情与鉴定结论严重不符，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和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均被驳回，损害了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权益。6、本案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应充分考虑刘运普自身过错程度，判决雇主承担刘运普的损失，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返还宝金钢结构公司22494元不当。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刘运普的过错为10%明显过低。刘运普答辩称，1、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金的赔偿数额应当由于保金、刘金玲、宝金钢结构公司向刘运普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的范围及赔偿数额并未超司法实践范围。3、事故发生时，宝金钢结构公司向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报告事故发生情况，第二天，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刘运普记录了案件基本事实，故涉案保险事故真实存在。保险合同条款并未载明应出具公安机关或安监部门证明，因此，公安机关或安监部门证明非支付保险金的必要条件，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4、刘运普属于失地农民，并且所在乡镇均已转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妥。5、涉案鉴定意见是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一审中没有在法律规定时间内请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询，被一审法院驳回符合法律规定。6、刘运普系在雇主的指挥下进行工作，一审判决认定刘运普承担10%的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于保金、刘金玲答辩称，1、于保金、刘金玲非本案侵权人，亦非实际用工者，于保金、刘金玲与本案无关系。刘运普受雇于宝金钢结构公司，且在宝金钢结构公司承接的工地上受伤，应由宝金钢结构公司承担相关责任。2、刘运普发生人身伤害时，宝金钢结构公司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致残和医疗保险，该保险没有超出保险期间，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刘运普的损伤承担责任。宝金钢结构公司答辩称，宝金钢结构公司2017年9月28日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有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投保的名称为商丘睢阳区产业集聚区针织内衣三期工程，在2018年2月28日续保，刘运普在该工地施工时发生意外，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进行现场勘验，该事故属实，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刘运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保金、刘金玲、宝金钢结构公司、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刘运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刘运普在宝金钢结构公司工作时，因脚下模板断裂，导致刘运普从楼上摔下，造成刘运普身体多处受伤。被送往商丘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1、2、3椎体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跟骨骨折；头面部外伤；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56842.17元，该费用宝金钢结构公司已垫付。经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1、刘运普左桡骨远端骨折所致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2、刘运普腰椎1、2、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行椎体成形术，构成八级伤残。3、刘运普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支付鉴定费1900元。宝金钢结构公司为施工人员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约定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限额为600000元）”与“附加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约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为60000元/人，给付比例为80%，免赔额为1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刘运普系非农业户口，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刘运普作为宝金钢结构公司施工工地的工人，参加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被保险人之一。在保险期限内，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该事故需提供安监部门的相关证明，以此证明事故的真实发生，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明确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对相关约定做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对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没有安监部门事故证明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刘运普户籍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等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600000元限额内对刘运普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在医疗费限额60000元限额内对刘运普的医疗费的80%进行赔偿，免赔额为100元。从刘运普病例和诊断证明等材料综合判断，刘运普住院治疗是连续性的，对刘运普住院24天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且该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刘运普护理期限60日，故刘运普误工时间该院酌定为84日，误工损失计算标准按2017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44753元/年计算。因刘运普未提供有关护理人收入证明，故该院酌定护理费按照河南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故刘运普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56842.17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误工费10299元（44753元÷365天×84天）；护理费8480元（36848元÷365天×78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79712元（29557.86元×19年×32%）；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合计284213.17元。按照赔偿项目及赔偿限额比例，保险公司在附加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支付刘运普医疗费49393.7元[（56842.17元-100元+后续治疗费5000）×80%]。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刘运普护理费8480元，误工费10299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79712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249864.7元。本案刘运普受雇于宝金钢结构公司，在该工地上受伤，宝金钢结构公司应对刘运普医疗费12448元[（56842.17元-100元+后续治疗费5000）×20%+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承担赔偿责任。刘运普作为成年人，其自身在工作中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刘运普对自身受伤应承担10%的责任。按照责任划分，宝金钢结构公司赔偿刘运普34348元，因宝金钢结构公司在刘运普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56842.17元，扣除宝金钢结构公司应当赔偿刘运普的34348元，剩余22494元刘运普应当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过相关损失后，返还给宝金钢结构工程公司。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刘运普224878.23元（249864.7×90%）。关于刘运普要求于保金、刘金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刘运普直接受雇于宝金钢结构公司，于保金、刘金玲不是刘运普的雇主，故刘运普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运普224878.23元；二、原告刘运普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赔偿给原告相关损失过后，将被告商丘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多余的22494元返还给被告商丘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刘运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商丘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0元，原告刘运普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伤残等级、责任比例、责任承担方式及上诉人赔偿范围的认定是否适当。第一，刘运普户籍所在地为商丘市××宋乡，该乡户籍已于2007年转为非农业户口，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第二，涉案鉴定意见系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由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通过阅片、现场检查检测后作出，鉴定时机符合鉴定时限要求，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刘运普伤残等级的有效依据。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一审中对该鉴定意见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且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和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申请，其主张刘运普的伤情与鉴定意见不符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刘运普系因脚下模板断裂导致摔伤，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工作人员亦到事故现场勘查询问，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刘运普摔伤事实及原因认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事故不真实，刘运普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低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约定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共计两项，一是人身意外身故及伤残保险，每人保额6000000元，二是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额6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其中意外身故及伤残保险仅指身故保险金和残疾赔偿金，不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向刘运普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除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之外的赔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刘运普的其他损失应由宝金钢结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刘运普的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56842.17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误工费10299元（44753元÷365天×84天）；护理费8480元（36848元÷365天×78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79712元（29557.86元×19年×32%）；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合计284213.17元。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6842.17元+5000元-100元）×80%=49394元（取整数），残疾赔偿金179712元（29557.86元×19年×32%）。共计229106元。鉴于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刘运普224878.23元有误，但刘运普对此未提出上诉，对该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超出保险限额之外的医疗费12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误工费10299元（44753元÷365天×84天）；护理费8480元（36848元÷365天×78天）；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3207元。根据刘运普及宝金钢结构公司过错，应由宝金钢结构公司赔付刘运普33207元×90%+20000元=49886.3元。鉴于宝金钢结构公司为刘运普垫付56842.17元医疗费，刘运普在得到赔偿后，应返还宝金钢结构公司垫付款6956（取整数）元。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赔偿刘运普损失后另行返还宝金钢结构公司2249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运普224878.23元；三、驳回原告刘运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运普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十日内返还商丘市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69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5960元，由商丘市宝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