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胶莱镇沙梁二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利群金鼎大厦**。 负责人：张新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举，男，该单位职工。 一审原告：解美华，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滨，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乾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开发区辛安街道办事处团结路**办公楼317/div> 负责人：齐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亮，男，1984年2月25日生，汉族，实际车主，住青岛市市**。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西路**v> 负责人：于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斌，男，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青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一审原告解美华、一审被告青岛乾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顺通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1050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23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达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申请人安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举，一审原告解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滨，一审被告乾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繁亮，一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慧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达物流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及二审判决；2.改判安华保险公司向解美华赔偿经济损失1143339.6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解美华的公公王成保收取的4万元系实际车主张金龙垫付的医疗费，二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安华保险公司提交的自费药清单，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核定的医保外用药明显过高，也未对医疗部门的治疗行为及所用药品进行审核提示，存在过错。3.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系安华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及《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安华保险公司未提供其向安达物流公司尽了说明义务的证据，因而免责条款对安达物流公司不适用。4.安华保险公司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额标准理赔，有违诚信。 安华保险公司辩称，张金龙是投保人，也是实际车主，投保商业险和交强险，保险合同成立，说明我公司已经尽了说明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与张金龙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张金龙支付的4万元医疗费与本案有关。 解美华述称，本案开庭前，一审法院依法向安华保险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安华保险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权利的放弃。通过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实际车主为安达物流公司，其授权张金龙向安华保险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关于医保外用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乾顺通公司述称，在医疗过程中医院使用了一些自费药，我们通过查询有部分并没有在名录中，但这些药品是不可代替的，请求法院判决安华保险与太平洋保险支付自费药的费用。 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1.原审判决我方已经履行完毕。2.乾顺通公司并非本案申请人，其要求我公司承担自费药的请求不应受理。3.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解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解美华即墨市中医院门诊1251.49元，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7050.48元，医疗费215247.25元（含北京积水潭医院医疗费179418.46元），住宿费1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134天×100元/天），共计241587.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7时40分许，王艳启驾驶鲁Ｂ×××××号车沿S21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43KM+100M处，于廷涛驾驶鲁Ｂ×××××号车牵引鲁Ｕ×××××号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地点左转弯，恰逢解美华骑两轮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王艳启为躲避于廷涛驾驶的车辆而驶入公路西侧，其车辆与解美华骑的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路边三辆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解美华受伤。案经当地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王艳启负事故主要责任，于廷涛负事故次要责任，解美华无事故责任。解美华于事故发生后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主要诊断为：开放性耻骨桡骨骨干骨折，住院96天，支付医疗费180076.67元（保险公司核减的自费药数额为71183.98元），出院医嘱：病人及病人家属要求出院至高一级医院继续就诊。解美华于2016年11月1日就该损失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了（2016）鲁0282民初12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76224.88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32667.81元。三、乾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15355.19元。在该案其中应由安达物流公司负担的35828.79元（51183.98元×70%）自费药，因王艳启和安达物流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无法进行当庭质证，解美华自愿申请保留诉权另案主张，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10月19日解美华因上肢骨骨髓炎、上肢损伤后遗症转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医嘱：全休一月；术后定期门诊换药；术后二周门诊拆线；患肢功能锻炼；出院1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2月15日解美华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19天。期间解美华于2016年9月22日、23日、26日、10月13日、19日、11月17日、2017年3月9日在该院门诊复查治疗。解美华上述治疗支付医疗费173501.87元。解美华于2016年11月25日、11月29日、12月7日、12月27日、2017年4月18日、5月19日到即墨市中医院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1251.49元。解美华提交北京积医建元医药中心发票3支金额3865.1元、北京积医健元假肢矫形器技术中心发票2支金额680元、北京市积水潭新型医疗科技公司金博瑞达超市发票3支金额120元，无病例记载。解美华医疗费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核定解美华医疗费中自费药为112158.31元。解美华提交北京荣达昌旺旅馆发票4支金额为12540元、北京市西桥宾馆税务发票4张金额400元。证明治疗期间支出的住宿费。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解美华在北京治疗期间系住院治疗，不需产生住宿费。安达物流公司是鲁Ｂ×××××号车的登记车主，王艳启是车辆肇事时的驾驶员。该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乾顺通公司是鲁Ｂ×××××号车牵引鲁Ｕ×××××号车的登记车主，于廷涛是车辆肇事时的驾驶员。该车主车鲁Ｂ×××××号车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肇事时间均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当地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王艳启负事故主要责任，于廷涛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解美华无事故责任，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对公安机关认定的基本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就责任的划分而言，以王艳启承担70%、于廷涛承担30%为宜。原告解美华主张（2016）鲁0282民初128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35828.79元自费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解美华医疗费中无病例记载部分，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解美华主张的住宿费过高，考虑到原告解美华除住院外到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复查治疗6次，法院按日200元，予以支持12天。经法院核实本次诉讼原告解美华损失医疗费174753.36元（自费药为112158.31元）、住宿费2400元（200元×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134天×100元/天），共计190553.36元，其中78395.05元（190553.36元-112158.31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于廷涛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3518.52元（78395.05元×30%），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按照王艳启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4876.54元（78395.05元×70%）。自费药112158.31元，应由被告乾顺通公司按照于廷涛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33647.49元（112158.31元×30%），应由被告安达物流公司按照王艳启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78510.82元（112158.31元×70%）。综上，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解美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876.54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解美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518.52元；被告乾顺通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解美华经济损失33647.49元；被告安达物流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解美华经济损失114339.61元（35828.79元+78510.82元）。被告安达物流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被告保险公司的关于不承担诉讼费和自费药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其他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54876.54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23518.52元；三、乾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33647.49元；四、安达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114339.61元。 安达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安华保险公司向解美华赔偿经济损失114339.6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安达物流公司提交收条两张，证明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张金龙为解美华垫付了医疗费4万元。解美华对两份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该4万元系出事故后在交警见证下收款人王成保向张金龙借的4万元，王成保给张金龙打的借条，该借条在交警队手里，与本案的医疗费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解美华主张该4万元系借款，安达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金龙之间的关系，且张金龙不在本案当事人之列，不能认定该4万元系张金龙因本案为解美华垫付的医疗费。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系在上诉人安达物流公司缺席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经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安达物流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安达物流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签收了上述法律文书，但安达物流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达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安华保险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为张金龙，安达物流公司称张金龙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成立，即可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安达物流公司尽了相应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约定判决自费药由安达物流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安达物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华保险公司核定的自费药明显过高，对其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至于安达物流公司主张垫付的4万元医疗费，因安达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张金龙之间的关系，不能认定该4万元与本案有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安达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后，安华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张金龙签署的提示书，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该提示书记载（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签单前，请务必了解清楚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义务、免赔率或免赔额以及特别约定等内容。您有权要求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就合同条款给予明确解释。（二）机动车车保险理赔提示等。安达物流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经与张金龙核实，该提示说明上张金龙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2.该说明的内容没有对自费药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不能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审理中，解美华撤回对王艳启、于廷涛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金龙支付的4万元，应否扣除；2.安华保险公司应否对自费药承担责任；3.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对自费药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的行驶证登记车主是安达物流公司，投保人系张金龙，安达物流公司主张与张金龙系挂靠关系，但无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张金龙支付的4万元款项的权利转移给了安达物流公司，因此，安达物流公司主张扣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就自费药不予理赔作出提示和说明，因此，安华保险公司对自费药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乾顺通公司虽然没有申请再审，但是其当庭提出异议，本案一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就自费药不予理赔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自费药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达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2民终1050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33647.49元（自费药）； 四、变更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美华经济损失114339.61元（自费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8元，减半收取2459元，由解美华负担151元，由青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16元，由青岛乾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81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76元，二审诉讼费因由青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青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