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7行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俊，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朗州路**。 法定代表人董明辉，该局局长。 副职负责人周轶，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凌铭，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勇，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临澧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利俊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常德市监局）市场监管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7日，黄利俊在常德步步高公司购买了“香辣蒜蓉”和“腐乳”预包装食品各一瓶，后其发现两种食品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错误，故以常德步步高公司为被投诉人向常德市监局举报投诉，请求：1、责令被投诉人限期改正，没收被投诉人的非法所得；2、对被投诉人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并给予投诉人举报奖励。常德市监局将该投诉转交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武陵市监局）处理。2019年4月29日，武陵市监局对黄利俊的投诉作出《调查回复》，回复内容为：“处理结果：被投诉人所经营的“香辣蒜蓉”食品标签上，生产者标识已经发布但尚未实施的标准，并不违反有关规定；“腐乳”的标签上，生产者没有如实标注执行标准，但被投诉人购买食品时，查验了供货者的许可证、产品检验合格报告，如实说明了进货来源，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可以免予处罚的规定，故对其行为决定不予立案查处。另外，涉诉食品的生产者、实际生产者均不在我辖区，我局不具有管辖权，你可向具有管辖权的相关部门或上级市场监督部门举报。关于举报奖问题：我区的举报奖励程序暂未启动，如经审核确属应予举报奖励的将会通知。” 黄利俊对《调查回复》不服，以武陵市监局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5日向常德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被申请人做出的《调查回复》；2、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处理并答复。常德市监局受理后，于2019年5月8日向黄利俊送达《行政复议受理决定书》，向武陵市监局送达《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2019年5月24日，武陵市监局向常德市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现场检查笔录、购销合同、送货单、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2019年7月1日，常德市监局作出常市监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为：“本局认为：1、对投诉举报，行政机关是否受理、是否回复本身是具体行政行为，且与投诉举报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的范畴，本案中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投诉举报，及时受理，调查核实，并作出了调查回复，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2、调查回复中有关对被投诉人处理结果的告知，是一种告知相关信息的事实性行为……该行为并未产生、改变或者消灭举报人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行政机关对被投诉人的调查处理行为，投诉人不是申请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3、举报奖励是行政奖励，虽与举报相关联，但又是一种独立于举报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给予举报奖励，行政机关应依法作出明确处理决定。本局决定：1、责令被申请人接到本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对申请人的投诉举报，是否给予举报奖励作出处理；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行政复议请求”。黄利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起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常德市监局作出的常市监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决定。2、由常德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黄利俊在常德步步高公司购买的“香辣蒜蓉”和“腐乳”均由湖南七籽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籽妹公司）委托澧县黄光头食品厂生产。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常德市监局作为武陵市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黄利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审查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德市监局作出的常市监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武陵市监局针对黄利俊的投诉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武陵市监局在收到黄利俊的投诉申请后，依法对常德步步高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常德步步高公司提供了被投诉食品的进货单、腐乳的《出厂检验报告》、七籽妹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以及澧县黄光头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常德市食品小作坊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调查人员对检查内容予以记录，并对经营场所及相关食品予以拍照。武陵市监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香辣蒜蓉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常德步步高公司对腐乳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如实说明了进货来源，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常德步步高公司免予处罚。武陵市监局将相关调查处理情况形成《调查回复》，并送达给黄利俊。故武陵市监局履行了对黄利俊投诉的事项进行调查处理并回复的法定职责，常德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对武陵市监局履行职责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二、黄利俊是否具有对武陵市监局的调查处理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具体到投诉举报而言，对投诉举报事项能否申请行政复议，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及关于投诉举报事项的具体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进行综合评判，在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相关行政机关对举报投诉不予受理或者不履行依法纠正、查处的法定职责的，举报投诉人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黄利俊以食品标签不符合规定为由向武陵市监局举报投诉，要求对被投诉人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属于对食品安全违法行为进行的举报投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条的规定可知，该法之宗旨在于保证食品安全，故食品安全的监管机关系出于保障食品安全秩序，保护不特定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履行监管职责。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即该法对举报的主体不作资格限制，也体现了食品安全监管实质上是保障不特定公共利益的秩序性监管。本案中，武陵市监局收到黄利俊的投诉举报后，有义务对常德步步高公司经营的被投诉商品进行调查核实，并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但武陵市监局作出处理决定，是出于保障食品安全秩序，保护不特定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并非出于保障黄利俊个人的消费者权益。黄利俊基于武陵市监局对常德步步高公司的行政处罚可能享受的利益仅为“反射性利益”，属于公共利益的片段，不属于行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范畴，故黄利俊不具有针对该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常德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黄利俊不是申请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 三、武陵市监局是否应对黄利俊主张的举报奖励作出相应处理。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三条规定，负责举报调查处理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为举报实施奖励部门，负责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工作。该法亦对奖励条件、奖励标准等作了具体规定。本案中，黄利俊在投诉举报申请书中提出要求武陵市监局给予其举报奖励的诉求，故武陵市监局具有对该诉求作出明确处理的法定职责，其以本区尚未启动奖励程序为由未作出具体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常德市监局经复议后作出决定，责令武陵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给予举报奖励的处理决定，纠正了武陵市监局的上述错误，对常德市监局的该项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予以肯定。 四、常德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常德市监局受理黄利俊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通知武陵市监局作出复议答辩、提交证据等程序义务，在核实涉案事实、审阅材料的基础上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黄利俊，其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常德市监局作出的常市监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利俊要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利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利俊承担。 黄利俊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常德市监局作出的常市监（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决定；由常德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生产商所提供给被举报人步步高超市的出厂检验检测报告中其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与产品实物所标注的不符，步步高超市未完全履行查验义务。武陵市监局以步步高超市履行了查验义务为由对其作出免予处罚的决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利俊为维持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作为该案件的举报人，具有向常德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资格。 被上诉人常德市监局答辩称：一、被投诉举报人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投诉举报处理机关对被投诉人处理合法适当。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三、“反射性利益”不具备可复议性。四、最高人民法院（2013）行他字第14号解释不适用本案。五、举报奖励问题有明确的复议决定。综上所述，被诉复议决定合法、适当，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利俊是否系为维持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向常德市监局投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机关受理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要件之一。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申请人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处理，对行政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黄利俊在被投诉企业购买了“香辣蒜蓉”和“腐乳”，发现该两种食品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错误，故向常德市监局举报，要求对被举报人进行处理和给予举报人奖励。但是，黄利俊作为消费者，其举报没有明确请求处理其与经营者之间发生的消费者权益争议，其所提供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举报目的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也不能证明其购买的案涉产品侵犯其合法权益。武陵市监局对被举报企业的行为不予立案查处的处理结果，未实质减损黄利俊合法权益。常德市监局以黄利俊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举报奖励部分，黄利俊并未提出上诉请求，被诉复议决定已经责令武陵市监局限期处理，本院裁判理由与一审裁判理由一致，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黄利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利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晋 审 判 员  覃宏庆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粟钟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