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健，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庚香，女，1958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邵健因与被上诉人周庚香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健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周庚香赔偿34104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用由周庚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上诉人牟利不属于消费者为由驳回起诉，但上诉人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索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二条明确该部法律是用来限制经营者和生产者的，对消费者未做出任何限制。本案关键为购假索赔者是否是消费者。首先，判断一个自然人是否是消费者，不以其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性质为标准，只要其购买的商品为生活资料，而不是生产资料，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权利主体为“购买者”而非“消费者”，上诉人只要是购买者，就有权利主张，该规定对于打击不良商家，维护市场秩序，尤其是对事关人民生命安全的食品药品质量具有重要意义。其次，法律法规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规定，亦未将知假买假的消费者排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护范围之外。再次，不能因为购假索赔者的目的是为了获利，法院就驳回索赔者的诉讼请求，法院保护的是合法利益，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获取的是非法利益，打假获取的是合法利益，法院保护合法利益，无可厚非。一审法院不准知情的消费者打假，就会造成不知情的消费者不可能打假，而知情的消费者又不准打假，则制假售假行为可以大行其道。“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立法宗旨就是鼓励群众参与社会共治，与假货作斗争，而不是将这项制度束之高阁，或限制遏制群众多次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庚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邵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庚香退款3410.40元；2.周庚香赔偿3410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庚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庚香在淘宝网站经营店铺，淘宝ID号zjs19911992。2018年6月1日，邵健在该店铺内购买了“淡干河豚野豚鱼干”8斤，单价58.8元/斤，总价470.4元（订单编号168276566665857583）。2018年6月20日，邵健再次购买上述产品20斤，单价58.8元/斤，总价1176元（订单编号174323418517857583）。2018年7月7日，邵健第三次购买上述产品30斤，单价仍为58.8元/斤，总价1764元（订单编号180404179418857583）。周庚香均在邵健付款后的三天内通过邮寄发货。邵健陈述其收到产品后食用了4-5斤。经查，为规范养殖河鲀加工经营活动，促进河鲀鱼养殖产业持续健康发展，防控河鲀中毒事故，保障消费者食用安全，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6年9月5日联合下发的《关于有条件放开养殖红鳍东方鲀和养殖暗纹东方鲀加工经营的通知》（农办渔[2016]53号），其中第十一条规定，禁止加工经营所有品种的野生河鲀。另查，自2017年至今，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多起邵健作为原告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或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多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主张商品价款数倍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邵健在周庚香经营的淘宝店铺下单购买涉案产品，并支付货款，周庚香亦按约通过邮寄方式交付产品，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双方形成网络购物的买卖合同关系。邵健认为，周庚香交付的产品为“禁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作为散装食品，其外包装上未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系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要求周庚香退还货款并按货款的十倍支付赔偿金。关于是否应退还货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本案中，周庚香销售的系国家禁止加工经营的野生河豚鱼干，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邵健要求周庚香退还货款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支持十倍赔偿金问题。对于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宗旨在于保障公众健康和生命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鼓励消费者与制售假冒伪劣的行为斗争，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行为应予除外。本案中，据已查明事实显示，邵健先后在相隔较短的时间内三次购买涉案产品，且数量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不符合消费常理。另外，邵健在近些年存有多起诉讼，其在网络购物平台从不同商家购买产品，数量超出一般人生活所需，并以所购商品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为由，提起买卖合同之诉，主张退还货款并要求三倍或者十倍赔偿金，与本案的诉请、事实及理由相类似。邵健的行为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带有一定的牟利性。故对邵健要求周庚香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庚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邵健退还货款3410.40元；同时，原告邵健应将其购买的“淡干河豚野豚鱼干”产品58斤退还被告周庚香，如不能退还上述产品，则按58.8元/斤的价格折抵被告周庚香应退还的上述货款；二、驳回原告邵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5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庚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5日，农业部办公厅、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有条件放开养殖红鳍东方魨和养殖暗纹东方魨加工经营的通知》（农办渔〔2016〕53号）第十一条规定：“禁止加工经营所有品种的野生河魨”。2015年10月15日，《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流通环节是否允许销售河豚鱼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5〕624号）载明：……河豚鱼含有河豚毒素，尽管不同品种河豚毒素差异明显，但其食用安全风险均较大。河豚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食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邵健是否为消费者；二、周庚香应否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具有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行为，并且不是用于生产销售的，就应当认定为是生活消费需要，即属于消费者。本案中，邵健实施了购买食品的行为，且邵健并未将所购食品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周庚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食品是用于生产销售，邵健因购买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而要求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因此，邵健购买涉案食品虽系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以进行索赔的行为，但不能以此否定邵健享有消费者的权利，应认定其为消费者。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的规定，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周庚香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审查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食品系国家禁止加工经营的野生河豚鱼干，应认定周庚香售卖行为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据已查事实显示，邵健对涉案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为已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周庚香、邵健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令邵健退还所购货物以及周庚香返还相应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邵健要求周庚香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60元，由上诉人邵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再松审判员  査世庆审判员  王纯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江远书记员刘柯附法律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