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2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杰，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保，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青重，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时龙，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昌，日照东港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茂志，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启，日照岚山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磊，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蔡青重、尹茂志、林时龙、丁磊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杰上诉请求:改判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给付运费43920元及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杰认可为尹茂志运输渣土，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刘杰从未认可为尹茂志运输渣土，一审已经查明刘杰为案涉工程运输渣土，丁磊在答辩中也认可其四人合作在山钢生活区承揽土方回填工程，租用刘杰的车进行运输，一审认定事实与当事人自认事实不符。根据合作协议中有关利润分成及合伙盈余分配的约定及林时龙、丁磊的答辩，能够认定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之间系合伙关系，尹茂志代表其他合伙人为刘杰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四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系合伙关系，也应根据合作协议书认定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三人之间具有合伙关系，该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即便尹茂志承诺独自偿还案涉债务，也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刘杰对此不知情也不认可。4.蔡青重和尹茂志与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山钢生活区土方回填工程购土协议书、承揽案涉工程，系基于先前四人达成的合作协议，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均认可刘杰为案涉工程运输渣土，该四人应对案涉运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刘杰将运费单据汇总后交给尹茂志，尹茂志转交林时龙，林时龙核实后通知蔡青重打款，蔡青重将运费包括合伙利润直接打给尹茂志，系合伙人内部管理事务，其对外仍应承担付款责任。 蔡青重、林时龙答辩称：尹茂志雇佣刘杰的车辆进行运输，工程完工后尹茂志与刘杰结算工程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刘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尹茂志答辩称：认可蔡青重、林时龙答辩意见。 丁磊未答辩。 刘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给付运费4392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9日，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签订日照精品钢厂家属楼土方垫资合作协议，林时龙、尹茂志、丁磊负责土方采购运输、施工工作，协商有关部门关系，保证项目顺利进行，蔡青重负责土方收购及运费垫付、垫付资金报酬。2017年6月3日，蔡青重、尹茂志与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山钢生活区土方回填工程购土协议书，承揽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在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川子村区域内(山钢生活区)的土方回填工程，并雇佣刘杰的车辆运输渣土。2018年6月28日尹茂志为刘杰出具车费欠条一份，承诺车费43920元于中秋节前分两期付清，但经多次催要未果。 蔡青重一审辩称：蔡青重与刘杰不存在公路运输合同关系，蔡青重没有雇佣刘杰车辆运输渣土，车辆系尹茂志雇佣，蔡青重没有参与运输车辆价格及渣土价格协商，也没有参与工程施工监管，仅为尹茂志收购土方及车辆的运费垫付资金，蔡青重对尹茂志在涛雒镇东川子村（山钢生活区）内的回填土方的垫付款已全部到位。刘杰所诉欠款与蔡青重无关，蔡青重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刘杰对蔡青重的诉讼请求。刘杰在起诉中认可2018年6月27日尹茂志为其出具欠条，故该款项系尹茂志所欠，与他人无关。尹茂志给刘杰出具欠条，刘杰与尹茂志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刘杰认可，刘杰无权再向蔡青重、林时龙、丁磊追偿运费。 尹茂志一审辩称：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尹茂志，尹茂志已与刘杰已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因山钢拨款不及时，尹茂志暂无能力偿还运费，争取在2019年中秋节前山钢拨款时付清运费。尹茂志与蔡青重、林时龙、丁磊系合作关系，蔡青重、林时龙、丁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山钢的工程款一直由尹茂志结算。 林时龙一审辩称：蔡青重、林时龙、丁磊与尹茂志之间是合作关系，蔡青重负责垫资，将款打给尹茂志，由尹茂志个人将钱打给刘杰，尹茂志还欠付很多钱，加利润欠林时龙11万元左右。尹茂志欠付刘杰运费，其出具欠条时林时龙在场，运费系尹茂志个人欠付，与他人无关。 丁磊一审辩称：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合作在山钢生活区承揽土方回填工程，租用刘杰的车进行运输。账目一天一结，没有订立合同。丁磊负责组织货源、寻找土方，对账目不知情。丁磊6万元左右的分红尚未支付，该分红应由蔡青重支付，但蔡青重未收回钱。包括蔡青重与林时龙也是这种情况。运费应当支付，蔡青重与尹茂志去签订合同，资金由我们垫付，丁磊与林时龙从未经手资金。 刘杰提交证据如下：1.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系（2019）鲁1102民初2270号案件开庭时蔡青重提供，证明2017年4月19日，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签订日照精品钢厂家属楼土方垫资合作协议，林时龙、尹茂志、丁磊负责土方采购等事宜，蔡青重负责土方收购及运费垫付资金报酬，协议书中四人对应有分配做出约定，实质上是合伙关系。2.山钢生活区土方回填购土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6月3日蔡青重、尹茂志与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土方回填购土协议书，承揽该公司的土方回填工程，刘杰为该工程运输渣土。3.2018年6月28日尹茂志为刘杰出具车费欠条一份，承诺车费43920元在中秋节前两次付清，因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权利义务及资金事宜作出约定，四人实质上是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刘杰要求蔡青重、林时龙、尹茂志、丁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蔡青重对刘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能够证实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与蔡青重之间系合作关系，协议中明确约定蔡青重垫付资金，未参与土方采购与管理，如果四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协议中应当明确约定利润与亏损共享，故四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蔡青重不应该承担付款义务。证据2系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与蔡青重所达成合作关系后共同签订，不能否定四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证据3中尹茂志认可欠付运费数额及分期付款的事实，证明刘杰与尹茂志之间形成新的并经双方认可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杰所诉的款项应当由尹茂志承担偿还义务，与他人无关，尹茂志在（2019）鲁1102民初2270号案件的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也明确予以认可。 尹茂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 林时龙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四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谁出具欠条谁就应该承担付款义务。 丁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丁磊不承担付款责任。蔡青重、尹茂志与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协议，丁磊与林时龙从来没经手资金，仅负责工程协调工作，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证据2约定蔡青重是出资方与垫资方，回笼款项直接打到蔡青重账户，之后再进行分红。证据3证明丁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查明：2017年4月19日，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三人作为甲方，蔡青重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就日照市涛雒镇川子村山东日照精品钢厂家属楼土方工程垫资合作签订协议，共同信守执行，甲方全面负责土方采购运输、施工工作，协商有关部门关系，保证项目顺利进行；乙方负责土方收购及运费垫付，垫付资金报酬，林时龙、尹茂志、丁磊保证蔡青重每方0.5元的利润（不含税票），甲方每人每方大于五角以上，四人平分；付款方式，乙方垫付到3-5万方，由甲、乙双方一起去村付款处结算，款项达到乙方账户后，双方各拿所得。 2017年6月3日，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蔡青重和尹茂志作为乙方，签订山钢生活区土方回填工程购土协议书，约定：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川子村（山钢生活区）区域内约330亩土地需进行土方回填施工，甲方负责施工，根据施工需求，由乙方负责部分回填土方的供应。 工程施工期间，刘杰为上述工程进行渣土承运,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由尹茂志对刘杰负责结算付款。2018年6月28日，在林时龙、丁磊均在场的情况下，尹茂志向刘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川子工地土方，刘杰车费由尹茂志从土方利润给扣除（金额为43920.00元），肆万叁仟玖佰贰拾元正，中秋节前分两期付清，欠款人：尹茂志，3711021975××××××××”。出具欠条后，尹茂志未予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刘杰为尹茂志承运渣土，尹茂志亦向刘杰出具欠付运费的欠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尹茂志应当给付运输费43920元。尹茂志未按约定的日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刘杰要求自2018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杰主张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为合伙关系，林时龙、丁磊、蔡青重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刘杰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表明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三人共同作为甲方，与蔡青重进行合作，仅能证明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三人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具有合伙关系，不能证明蔡青重作为与之合作的一方亦具有合伙关系。刘杰提交的山钢生活区土方回填工程购土协议书，仅能证明蔡青重参与承揽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土方回填工程，不能证明蔡青重与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之间构成合伙关系，故对刘杰要求蔡青重给付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时龙和丁磊虽认可与尹茂志系合伙关系，但并不认可债务系由合伙人共同偿还的合伙债务，尹茂志在林时龙和丁磊均在场的情况下为刘杰出具欠条，应视为对林时龙和丁磊以上主张的认可并已承诺对该笔债务独自偿还，即认可债务系尹茂志个人所负债务，刘杰对此应当知晓并认可，故刘杰要求林时龙、丁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尹茂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杰运输费43920元；二、尹茂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杰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392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杰要求蔡青重、林时龙、丁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元，减半收取449元，由尹茂志负担。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经对一审证据审核，另查明： 2017年4月19日，尹茂志、林时龙、丁磊与蔡青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6项约定：甲乙双方按正常有序进展，付款方原因不及时结付拖欠，经双方协调无效，造成严重后果，由甲乙双方（4人共同）负担乙方资金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应否对案涉运费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负责土方采购运输、施工、协商有关部门关系等工作，由蔡青重负责为土方收购及运费垫付资金等，各方在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及第6项中分别约定盈余分配及损失共担，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结合丁磊、林时龙认可合伙关系存在的事实，应认定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之间构成合伙关系。蔡青重主张其仅垫付资金，没有参与工程施工监管，故其与另三人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蔡青重虽未直接提供劳动，但其按照协议约定提供资金并参与盈余分配，应为合伙人，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尹茂志虽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但蔡青重和尹茂志共同与日照三川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山钢生活区土方回填工程购土协议书，承揽案涉工程系基于先前四人达成的合作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运费系刘杰车辆为案涉工程工地运输渣土产生，即刘杰主张的运费系因合伙事务产生，故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四人关于运费应由尹茂志承担的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其余三人的对外付款义务，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应就案涉运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刘杰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 二、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杰运输费43920元； 三、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杰逾期付款利息（以4392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元，减半收取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均由尹茂志、林时龙、丁磊、蔡青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