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刘英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波，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涵，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英魁，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保税区毓安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鸿海商贸楼506-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保税区嘉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保税区毓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鸿海商贸楼513-5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保税区嘉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保税区毓邦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鸿海商贸楼503-5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保税区嘉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凯安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六号办公楼32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凯鹏华盈（天津）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审第三人：宁波华盈盈晖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二十号办公楼17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华盈欣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中嘉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十一号办公楼11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凯鹏华盈（天津）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诉人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波、原审第三人刘英魁、宁波保税区毓安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毓安合伙）、宁波保税区毓邦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毓邦合伙）、宁波保税区毓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毓定合伙）、宁波凯安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凯安合伙）、宁波华盈盈晖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盈合伙）、宁波中嘉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天嘉华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因中天嘉华公司“未按照协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故债转股条件尚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涉案投资协议第3.1条的约定，转股条件在投资期间已经全部实现。徐波要求中天嘉华公司归还借款的理由并无事实与合同依据。关于律师费，应当由徐波自行承担。徐波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中天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英魁、毓安合伙、毓邦合伙、毓定合伙陈述：意见同中天嘉华的上诉意见。凯安合伙、华盈合伙、中嘉合伙未答辩。徐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天嘉华公司向徐波偿还借款1000万元以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至中天嘉华公司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4日为228.6万元）；2、判令中天嘉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22万元。中天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徐波配合办理将徐波登记为中天嘉华公司持股比例0.512%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2、请求判令徐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徐波、中天嘉华公司与刘英魁、毓安合伙、毓定合伙、毓邦合伙、凯安合伙、华盈合伙、中嘉合伙共同签署关于中天嘉华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中天嘉华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徐波作为跟投方，中嘉合伙、凯安合伙、华盈合伙作为上一轮投资方，刘英魁、毓安合伙、毓定合伙、作为创始股东，上一轮投资方、创始股东与毓邦合伙合称原股东；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中天嘉华公司的注册资本2100万元，股权结构如下：刘英魁持股比例22.49%，毓安合伙持股41.41%，毓邦合伙持股14.77%、毓定合伙持股21.33%；各方同意，在协议约定的债转股前，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结构应作出调整，调整完成后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刘英魁持股比例17.92%，毓安合伙持股33%，毓邦合伙持股11.77%、毓定合伙持股17%、华盈合伙持股0.31%，中嘉合伙持股10.97%、凯安合伙持股9.03%；跟投方拟向中天嘉华公司提供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自跟投方将借款实际支付至中天嘉华公司账户之日起一年，各方同意如借款未按照本协议约定转为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则借款按照每年8%的单利，自中天嘉华公司收到相关款项的当日起至中天嘉华公司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期间的实际天数按日利率计息；如在债权转化为中天嘉华公司股权之前，发生以下情形，跟投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中天嘉华公司提前偿还借款与借款利息，中天嘉华公司应当按照跟投方书面通知中要求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但书面通知中要求的还款期限不得早于书面通知发出之日起的三十日：1、借款期限届满后，跟投方有权随时要求中天嘉华公司归还借款；2、中天嘉华公司实质性违反本协议条款约定或发生金额超过公司净资产10%的亏损，致使跟投方认为可能危及借款安全的；各方同意，在满足如下条件的前提下，跟投方或中天嘉华公司有权要求将跟投方对中天嘉华公司的借款转为对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1、本协议经各方有效签署，各方就签署本协议取得了全部必需的授权、同意、批准、许可或其他行为；2、本协议签署各方与其他中天嘉华公司股东（如有）已就中天嘉华公司制定新的章程达成一致，并已共同签署新的章程；3、本协议签署后，中天嘉华公司未发生任何业务经营、财务状况或资产等方面的重大不利变化；4、中国任何政府部门均没有对目标公司正在或可能采取足以限制或禁止本协议预期进行的任何交易的完成的重大行政处罚措施或程序，且中国任何政府部门均未制订可能使本协议的履行期限变得非法的任何法律、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5、中天嘉华公司不存在任何会对本协议预期进行的任何交易的合法性或对中天嘉华公司经营状况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诉讼或其他争议程序；6、中天嘉华公司以及原股东已经完全并适时地履行了其在本协议下自身的义务，且没有发生任何可能危及或可能损害跟投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的情形，7、前期股权调整的工商变更登记与备案已经完成；8、VIE控制协议已经全部终止；跟投方有权决定全部或部分豁免欠款所列之任何转股条件；各方一致同意，如实施债权股，则债转股的投前估值为人民币19.5亿元；本轮投资方同意按照如下公式确定本轮投资方在债转股后占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比例：该本轮投资方提供的借款本金/（19.5亿元+所有本轮投资方提供的借款本金总额）*100%；如果跟投方要求实施债转股，应当以书面通知的方式事先通知中天嘉华公司，跟投方应当全力配合债转股实施并保证于收到转股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关于债转股的工商变更手续；在以下述情况下，本协议可以被终止：1、各方一致书面同意终止本协议；2、如果本协议项下转股条件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未全部得到满足或被跟投方豁免，则跟投方有权经书面通知要求中天嘉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终止本协议且无须承担任何与终止本协议相关的责任；3、若本协议约定的转股条件全部满足后三十日内跟投方与中天嘉华公司均未要求按照约定将借款转为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则中天嘉华公司有权经书面通知跟投方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终止本协议且无须承担任何与终止本协议相关的责任；4、……；5、……；在本协议终止时，如果跟投方已支付任何投资款项，则中天嘉华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跟投方退还全部投资款项，此外，除非协议因上述第5项约定终止，中天嘉华公司还应在退还投资款的同时向跟投方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全部投资款项自汇入中天嘉华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至全部退还给跟投方指定账户之日止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对于本协议项下的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而使其他方产生或遭受损害、损失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和支出以及对任何权利请求进行调查的费用）的，违约方应当对非违约方进行赔偿。2017年12月18日，中天嘉华公司向徐波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徐波于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1000万元打入中天嘉华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12月20日，徐波将1000万元打入中天嘉华公司指定的账户。2018年12月3日，徐波向中天嘉华公司发出关于偿还借款的通知函，要求中天嘉华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前向徐波账户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按每年8%单利（日利率=年利率/365）计算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本金之日）。2018年12月6日，中天嘉华公司向徐波发出通知函，要求徐波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将全部投资款项1000万元正式进行转股，中天嘉华公司将配合徐波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提供变更后的股东名册。2018年12月7日，徐波向中天嘉华公司发出通知函，称根据投资协议第2.8条的约定，徐波有权要求中天嘉华公司向徐波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对应利息；另外，投资协议中所约定的债转股条件未满足，因此无法实施投资协议约定的债转股。2018年12月20日，徐波向中天嘉华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协议的通知函，称由于投资协议约定的转股条件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未全部得到满足，根据投资协议第6.1条第（2）款的约定，徐波现通知中天嘉华公司终止投资协议，并要求中天嘉华公司根据第6.3条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按全部投资款项汇入中天嘉华公司账户之日至全部退还给本人指定账户之日）。2018年12月27日，徐波委托律师向中天嘉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天嘉华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向徐波一次性偿还借款1000万元，以及暂计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223.8万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0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7日）。中天嘉华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人民法院报公告查询截屏、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截屏、工商档案查询，VIE终止协议，证明中天嘉华公司在投资协议签订后，无重大行政处罚措施，无重大不利的诉讼情况，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前期股权调整的工商变更登记以及终止VIE控制协议的义务。徐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中天嘉华公司完成了前期的股权调整和终止VIE控制，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中天嘉华公司无重大行政处罚措施和无重大不利诉讼的情况。该案诉讼过程中，中天嘉华公司提交2019年4月12日中天嘉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证明中天嘉华公司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所需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根据协议约定，债转股条件已经全部满足，徐波有义务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徐波认可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的真实性，但主张系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形成的，投资协议已经终止，恰恰证明债转股的条件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未满足，且根据协议约定，徐波要共同签署上述文件才视为条件成就，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债转股条件成就。徐波提交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证明徐波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为22万元。中天嘉华公司不认可法律服务合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为是针对本案诉讼专门做的，不能证明徐波的实际损失是22万元。上述事实，有投资协议、付款通知书、通知函、关于偿还借款的通知函、终止协议的通知函、律师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人民法院报公告查询截屏、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截屏、工商档案查询，VIE终止协议、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等，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另，刘英魁、毓安合伙、毓定合伙、毓邦合伙、凯安合伙、华盈合伙、中嘉合伙均认可如发生协议约定的退款和支付利息的情形，应由中天嘉华公司退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凯安合伙、华盈合伙和中嘉合伙主张约定的年8%利息过高，要求酌减。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截止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12月19日，中天嘉华公司未按照协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故债转股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徐波有权要求中天嘉华公司退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中天嘉华公司要求徐波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双方主张的利息标准不一致，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徐波在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前就已向中天嘉华公司主张退款，借款尚未转化为中天嘉华公司的股权，故不应按照协议终止时退还投资款的标准计算利息，法院根据协议约定确认利息为年8%，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协议约定为中天嘉华公司收到款项的当日，徐波超出此范围的利息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凯安合伙、华盈合伙、中嘉合伙要求酌减利息标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徐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本案诉讼需支付的律师费为22万元，根据协议约定，中天嘉华公司应当赔偿徐波该部分损失。故法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判决：一、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波偿还借款本金一千万元及利息（以一千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八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二、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波支付律师费二十二万元；三、驳回徐波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波负担10236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16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审理中，徐波提交增值税发票，证明其6万元律师费已经支付。对此，中天嘉华公司与刘英魁、毓安合伙、毓邦合伙、毓定合伙认可其真实性，但是认为其主张的费用过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中天嘉华公司应否退还徐波1000万元。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徐波作为跟投方向中天嘉华公司提供1000万元借款以及借款期限和利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徐波给付中天嘉华公司1000万元后一年，中天嘉华公司仍未按照协议约定形成股东会决议和章程等，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有权要求跟投方对中天嘉华公司的借款转为股权的条件，现徐波在借款已逾一年后提出返还借款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中天嘉华公司返还徐波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计算利息的标准，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徐波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因本案纠纷产生的相关损失，应予支持。中天嘉华公司提出债转股的条件已经成就，不应返还徐波借款及支付律师费等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天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北京中天嘉华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