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博才西湖小学，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路**。法定代表人：周睿，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东初，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男，200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易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0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系张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博才西湖小学（以下简称“西湖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易某、张某1、张某2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湖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易某人身损害是由于张某1故意侵害所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1、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日下午课间自由活动时间张某1与易某在学校操场发生争执后，张某1一直追打易某至行政楼前的台阶上，期间张某1不停用手和脚追打易某，易某为了躲避攻击，不停向台阶尽头滑移，后张某1趁易某侧身起身没有防备时用手一把将易某推下台阶，致使易某从台阶上倒栽下来，造成其左眼角挫伤。台阶确实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但是如果注意到台阶的存在，不至于发生安全事故。易某受伤是因为被张某1推下台阶所致，台阶的安全隐患与易某受伤没有必然联系。2、案发时段为课间自由活动时间，学校没有现场监管的职责。在发现事故发生后，老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及时送医、垫付相关费用，在处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学校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易某的损失认定不准确。医疗费只提供了复印件，后续治疗费认定过高，误工费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易某的赔付项目个别偏高。1、西湖小学在校内危险地段没有设置栏杆，存在安全隐患。2、西湖小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3、西湖学校不存在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4、学校可以通过保险等方式向社会转移风险。5、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后续治疗费没有依据，部分医疗费不能赔付。被上诉人易某未答辩。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某1支付易某治疗费8316.9元；二、张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张某1支付后续治疗费及后续美容费11500元；四、张某1承担易某因维权支付的合理律师费8000元；五、张某1支付误工费5000元；六、张某2、西湖小学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七、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某与张某1均系西湖小学的学生，2018年9月25日下课期间，易某在与张某1嬉戏打闹过程中从一处没有护栏的高台（大楼出入口、台阶最高处离地面约1.5米）摔下致使面部受伤。随即被送至湘雅附三医院门诊，检查结果：左面部可见一长约4-5ｃｍ弧形伤口，皮瓣撕脱，深约4ｃｍ，可见活动性渗血，周边皮缘久整齐，皮肤擦伤较严重，轻度污染。共花费花费医疗费12779.72元，其中西湖小学垫付4632.82元。2019年3月22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面部瘢痕可行点阵激光治疗，595ｎｍ染料激光治疗，需行3-5次，每次费用约为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需外用抗瘢痕药治疗，费用约为15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易某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光盘、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收入证明及流水、西湖小学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照片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对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位于西湖小学校园内，大楼出入口、台阶最高处离地面约1.5米，该平台临空部位与地面落差较大，但事发前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护栏，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西湖小学在该区域并未设置防护栏杆等，致使易某在与同学嬉戏打闹过程中从该处摔下致面部受伤，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某1与易某皆系已满8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嬉戏打闹过程中，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亦有一定的注意义务，现双方在嬉戏打闹过程中，未注意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易某从平台跌落受伤，其二人均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原被告的民事行为能力、各方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易某自身承担10%的责任，张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西湖小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张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父即张某2作为监护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易某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有效医疗票据确定医疗费共计12779.72元；2、后续治疗费及后续美容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15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0元；4、鉴定费700元；5、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2000元；6、律师费，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易某的上述损失合计为31979.72元。西湖小学承担70%即22385.8元（31979.72元×70%＝22385.8元），因西湖小学已垫付4632.82元，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实际上应当赔偿17752.98元（22385.8元-4632.82元＝17752.98元），张某2承担20%即6395.94元（31979.72元×20%＝6395.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易某6395.94元；二、限长沙市岳麓区博才西湖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易某17752.98元；三、驳回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元，由易某负担56元，由张某2负担112元，长沙市岳麓区西湖博才西湖小学负担3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对易某的人身损害项目认定是否合法有据；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西湖小学上诉称医疗费票据为复印件、后续治疗费认定过高、误工费认定没有依据。经查，对于易某的医疗费票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西湖小学和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后续治疗费系一审法院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认定，合法有据。但易某本人为未成年人和在校学生，不会因为本次事故受伤产生收入减少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西湖小学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西湖小学上诉称易某受伤系张某1故意侵害行为造成，学校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经查，西湖小学行政楼前的台阶最高层离地面约有1.5米，在台阶两侧未设置护栏，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从学校监控视频和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台阶的整体宽度明显超过行政楼的大门宽度，特别是案发当日易某从台阶掉落的一侧台阶明显超出大门宽度。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学校老师和同学经过台阶进出行政楼，不需要走到台阶的端头。且最高的台阶面积不大，不适合在台阶上活动或者玩耍。如果老师和同学们对自身安全有所注意，不会在台阶高处边缘长时间停留，发生意外伤害的可能性不大。事发当日易某之所以从台阶侧面掉下，直接原因是张某1在与易某打闹过程中，在易某起身未稳之际从背后猛推易某左肩部位，导致易某从台阶跌落而受伤。对于易某受伤的结果，张某1的推搡行为是直接和主要原因，台阶边缘未设置护栏是间接和次要原因，易某本人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本院认为，考虑到本次事故发生的成因、过程和各方所起的作用大小，对易某的人身损害后果，由张某1承担60%的责任，易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西湖小学承担30%的责任，更为合理。因此上诉人西湖小学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此，易某的各项损失应当重新核算为29979.72元，由张某1、张某2承担60%即17987.83元，由西湖学校承担30%即8993.9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4632.82元，还需支付4361.10元，剩余损失由易某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西湖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某支付赔偿款17987.83元。二、变更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长沙市岳麓区博才西湖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某支付赔偿款4361.10元。三、维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元，由易某负担56元，由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112元，由长沙市岳麓区西湖博才西湖小学负担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700元，由长沙市岳麓区西湖博才西湖小学负担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