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雄，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龙，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常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3156004731。 法定代表人：李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龙，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常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891945E。 负责人：施爱武，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溪墘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9414474。 负责人：胡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雄、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山管委会）、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常山分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雄、中康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第二项判决为：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返还李雄、中康公司的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改判第三项判决为：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赔偿李雄、中康公司付出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814394.54元（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建设前期投入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费用140362.9元，以及就李雄、中康公司所支付金额按日万分之五向其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系采用先认定事实，再采信证据的方式，不符合客观公正原则。2.一审认定“李雄行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元转为土地出让金”没有依据。3.返还给中康公司的开工保证金中有230000元来自于漳州市常山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而非国土常山分局。4.部队于2014年6月就介入涉案地块，国土常山分局仍将涉案地块挂牌出让导致李雄、中康公司巨额损失。5.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错误。涉案地块距部队作战工程400米，部队于2014年6月就介入涉案地块，该地块不能建设完全可以避免，但常山管委会仍强行指令国土常山分局挂牌，违反合同义务，也是公务上的失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应赔偿李雄、中康公司的损失。 常山管委会辩称，常山管委会并不是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驳回李雄、中康公司对常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中康公司与国土常山分局签订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李雄将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无转为中康公司应交的土地出让金，不足部分由中康公司补足，并由国土常山分局开具出让金票据给中康公司。据此，一审判决国土常山分局返还中康公司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并无不当。李雄、中康公司诉求常山管委会赔偿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土地平整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雄、中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国土常山分局辩称，常山管委会并不是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驳回李雄、中康公司对常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因中康公司与国土常山分局均同意解除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据此判决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中康公司签订三份合同后，该三块地的土地出让金总计为6950000元，李雄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元转为中康公司应交的土地出让金，不足部分由中康公司补足，至此，李雄与常山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发生的权利义务终结。一审判决国土常山分局返还中康公司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并无不当。李雄、中康公司诉求常山管委会赔偿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土地平整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土常山分局依《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中康公司使用、建设。涉案地块不能使用系不可抗力原因所致，可以免除责任。李雄、中康公司的上诉理上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雄、中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准解除李雄、中康公司与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签订的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依法判令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返还李雄、中康公司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3.判令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赔偿李雄、中康公司付出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737377.7元，建设前期投入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费用140362.9元，以及就李雄、中康公司所支付总金额按日万分之五向其支付违约金（自支付各金额之日起计、至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付清李雄、中康公司所支付金额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7445658.15元）。诉讼过程中，李雄、中康公司放弃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税费737377.7元（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814394.54元（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李雄与常山管委会签订一份投资合同书，李雄于2013年5月22日向常山经济开发区财政局预缴土地款5680000元。根据投资合同书的约定，李雄于2013年7月22日成立了漳州卓越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将漳州卓越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建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9月30日，中康公司通过国土常山分局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合同编号为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的三宗土地，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份，中康公司取得土地编号为350612140062、350612140063及350612150055土地使用权，并向常山管委会支付余下土地出让金和开工保证金。李雄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元转为土地出让金，因此中康公司为取得三宗土地先后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合计6950000元及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票据及开工保证金票据载明的缴款单位均为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4月24日前，国土常山分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中康公司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康公司与国土常山分局签订的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康公司认为三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国土常山分局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中康公司主张解除与国土常山分局签订的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因三份合同均系中康公司与国土常山分局签订的，李雄及常山管委会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李雄、中康公司要求“判准解除李雄、中康公司与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签订的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康公司缴交的土地出让金虽部分系由李雄先前预交的，但后转为中康公司应缴土地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国土常山分局应将土地款直接退还给中康公司。中康公司请求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赔偿其缴交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814394.54元，因该部分的税收系由国家税务机关收取的，与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无关，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机密文件载明的内容，本案中康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土地，系因涉及国家军事秘密，属不可抗力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本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的后果，国土常山分局及常山管委会没有过错，李雄、中康公司主张国土常山分局、常山管委会赔偿其前期投入的费用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与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签订的编号为35063020141013G004号、35063020150907G006号、35063020141013G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三、驳回李雄、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841元，由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591元，由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负担70250。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李雄、中康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李雄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元转为土地出让金”及“2019年4月24日前，国土常山分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中康公司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有异议外，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李雄、中康公司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李雄、中康公司向一审举证的《投资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款项的缴付办法：土地款项首期（70）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应缴纳土地价款人民币5680000元，余款2443355元于土地挂牌时一次性向甲方缴清”。由此可见，作为乙方的李雄与常山管委会签订《投资合同书》时，同意将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转为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向一审举证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可以证明2019年1月24日，作为国土常山分局下属机构的漳州市常山土地收购储备中心退还给中康公司开工保证金230000元的事实；举证的二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可以证明2019年4月24日，国土常山分局将开工保证金1170000元退还给中康公司的事实。据此，李雄、中康公司对该事实认定有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六三一九部队就涉案地块向常山管委会致《函》，该《函》认为原漳州卓越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的建成投入，严重威胁国家军事利益安全。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李雄、中康公司举证的《函》为据，且经各方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中康公司与国土常山分局签订的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中康公司认为三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国土常山分局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中康公司主张解除与国土常山分局签订的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诉求，可以支持。因本案涉案地块涉及军事利益安全，中康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土地，属不可抗力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导致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系因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国土常山分局。常山管委会及国土常山分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李雄、中康公司诉求 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赔偿建设前期投入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费用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及契税等税费问题，李雄、中康公司可通过正确的途径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一审分析认定证据符合程序，认定事实清楚，李雄、中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系采用先认定事实，再采信证据的方式，不符合客观公正原则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至于李雄、中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李雄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元转为土地出让金”没有依据；返还给中康公司的开工保证金中有230000元来自于漳州市常山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而非国土常山分局的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016年12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六三一九部队就涉案地块向常山管委会致《函》。现李雄、中康公司以部队于2014年6月就介入涉案地块，国土常山分局仍将涉案地块挂牌出让导致李雄、中康公司巨额损失的主张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正确。李雄、中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常山管委会、国土常山分局赔偿李雄、中康公司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雄、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41元，由李雄、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