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亮亮，男，199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丽，安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修昆震，男，199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安徽。上诉人陈亮亮因与被上诉人修昆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2019）皖100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亮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丽，被上诉人修昆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亮亮一审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修昆震承担。事实及理由：1.陈亮亮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应由修昆震证明陈亮亮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已超过行使期限；2.支付健身器材款明显为合同纠纷，即便假设股权转让协议无法撤销，也应另案处理。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陈亮亮系受到修昆震欺诈而签订，陈亮亮有权依法撤销。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修昆震辩称:陈亮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为：1.陈亮亮主张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受到修昆震的欺诈而签订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陈亮亮如果要证明修昆震与他人合伙在黄山市内另开了一家健身房，最起码应当提供工商登记信息或者是修昆震与他人合伙合作的协议来证明，仅凭修昆震自己所发的朋友圈不能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否则修昆震将来是否可以凭借本案的判决书去向其他人主张相关合伙或者合作权利呢？修昆震已经对其朋友圈内容做出了合理解释，修昆震所发的朋友圈是为金戈铁马健身会所的另一合伙人程俊涛的亲戚开设的健身房作宣传，该项事实陈亮亮是知情的。且修昆震的朋友圈是开放的，陈亮亮及其母亲和妹妹作为修昆震的微信好友都是可以看到的，我方提供的证据也显示陈亮亮的妹妹曾经还为修昆震的相关信息点赞过，故修昆震并未存在隐瞒陈亮亮与他人开设健身房的事实。2.陈亮亮到本案一审时再来主张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期限。3.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健身器材款18.6万元，是陈亮亮与修昆震一起去厂家考察后才订立的购货合同，本身就应该双方承担责任，我方需要特别向法庭进行说明的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文本是由陈亮亮提供的。修昆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亮亮支付修昆震股权转让价款51662.8元，并赔偿修昆震自2018年12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陈亮亮支付修昆震购买健身器材款11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亮亮负担。陈亮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陈亮亮与修昆震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修昆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陈亮亮与修昆震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作创立健身培训基地项目，并约定陈亮亮享有60%股权，修昆震享有40%；项目保护原则中约定双方都不能与任何第三方在本市展开类似业务的合伙或合作，否则视为严重违约并自动退出该项目，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股权及权益。2018年4月11日，陈亮亮、修昆震与程俊涛签订协议，约定三方合股开办金戈铁马健身会所；陈亮亮出资110万元，占公司股份55%；修昆震出资80万元，占公司股份40%；程俊涛出资10万元，占公司股份5%；合伙期限为6年，自2018年9月1日至2024年9月1日止。2018年4月18日，金戈铁马公司登记成立，市场主体类型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200万元，修昆震享有40%的股权，陈亮亮享有60%的股权。2018年8月28日，陈亮亮、修昆震与程俊涛签订协议，约定：2018年4月11日，三方签订了健身房股份协议书，程俊涛实际出资92100元，程俊涛自愿将该出资转让给陈亮亮、修昆震；程俊涛将出资的60%转让给陈亮亮，陈亮亮需支付程俊涛转让款55260元；程俊涛将出资的40%转让给修昆震，修昆震需支付程俊涛转让款36840元；陈亮亮及修昆震于金戈铁马公司股东修昆震变更为陈亮亮后3个月内支付程俊涛转让款。同日修昆震与陈亮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修昆震与陈亮亮于2018年4月18日成立目标公司金戈铁马公司，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修昆震实缴出资119438元；修昆震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0%的股份（对应出资金额为80万元）转让给陈亮亮，陈亮亮同意受让前述该等股权；修昆震转让给陈亮亮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1662.8元，扣除尚欠陈亮亮2万元，陈亮亮应实付51662.8元；价款支付方式为办理完毕股东变更登记后3个月内，陈亮亮支付修昆震该款项51662.8元；如法院未判决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返还甲方18.6万元，对于差额部分，陈亮亮愿承担该差额部分的60%；陈亮亮承担该差额部分的60%后，如司法机关从李本龙处追赃并退赔修昆震的，修昆震应及时通知陈亮亮，修昆震返还该退赔金额的60%给陈亮亮；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均应予配合；陈亮亮、修昆震与程俊涛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健身房股份协议书中修昆震的出资以及受让程俊涛的出资均归陈亮亮所有，陈亮亮无需另行支付对价；本协议签订后，修昆震与陈亮亮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即解除。2018年9月13日，金戈铁马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出资情况变更为陈亮亮享有100%的股权；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修昆震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陈述：修昆震与陈亮亮系多年朋友，关系较好，一直互为微信好友；修昆震实际向目标公司出资34万多元，包括购置货物、奖品礼品、员工工资等，也包括其与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李本龙支付的18.6万元；程俊涛出资10万元，交付给了陈亮亮；2018年3月期间，修昆震与陈亮亮为成立公司，共同前往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进行考察并一起签订了合同；公司成立后经营状况尚可，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销售收入50-70万元左右，修昆震与程俊涛均未收到任何收益分红，目前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商谈涉案股权转让问题时陈亮亮提出公司有亏损，按照修昆震的出资额（不包括18.6万元健身器材款项及修昆震个人的生活费等）的六成退还，再扣除张友兰垫付的诉讼费用2万元得出51662.8元；股权转让合同文本由陈亮亮提供，陈亮亮同意承担无法追回的18.6万元健身器材款损失的60%，系双方对于公司亏损的分担，是股份转让价款的总体处理。陈亮亮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陈述，修昆震按账面金额出资106898元，在商议股权转让事宜中双方确认为119438元；陈亮亮向目标公司投资58万元，均为垫付装修、租金等运营费用；因修昆震一直未按双方约定出资，陈亮亮为公司经营向他人借款50万元，该借款目前尚未还清；公司运营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截至2018年8月，公司亏损总额为199936元；2018年3月陈亮亮曾应修昆震要求共同去考察过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但联系、购买均由修昆震负责，合同亦以修昆震个人名义签订；因双方之前关系较好，双方商议股权转让之时陈亮亮因不知其在黄山市另经营健身房，在受欺瞒的情况下，同意垫付修昆震个人签订合同造成的损失，亦约定了追偿后返还，现陈亮亮不同意承担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修昆震诉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修昆震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两份购销合同并要求返还其支付的货款18.6万元（含利息损失）及定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苏03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8日，李本龙以全家福健身器材公司的名义与修昆震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修昆震向全家福健身器材公司购买一批健身器材，合同总价为20.6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修昆震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李本龙支付了3.6万元定金；同年3月26日，李本龙再次以全家福健身器材公司的名义与修昆震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修昆震向全家福器材公司购买健身器的合同总价为22万元；合同签订后修昆震于当日按照李本龙要求的付款方式支付了15万元货款；2018年10月23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05刑初26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李本龙上述以销售健身器材为由，通过与修昆震签订合同骗取修昆震18.6万余元等犯罪事实，并以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李本龙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2018）苏03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全家福健身器材公司对李本龙的诈骗犯罪行为不知情，修昆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支付给了全家福健身器材公司，对修昆震要求全家福健身器材公司返还货款和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修昆震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陈亮亮主张修昆震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恶意隐瞒私自在黄山市范围与他人合作开设健身房，违反双方合伙协议中的竞业条款，应视为严重违约并自动退出该项目，陈亮亮系因修昆震的欺诈行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故主张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提交了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公证书（含微信朋友圈记录截图等）等证据佐证。修昆震对此抗辩称2018年4月18日公司成立后股东间的权利义务即由公司章程约束，不再适用双方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修昆震并未与他人合作开设健身房，曾应朋友的要求转发过健身房的视频和广告，且修昆震的朋友圈处于公开的状态，没有屏蔽任何人，陈亮亮对该转发行为知情，故其主张在欺诈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亮亮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修昆震与他人合伙或合作开设健身房，亦无法证明陈亮亮对此并不知情，故陈亮亮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办理完毕股东变更登记后3个月内，陈亮亮应支付修昆震51662.8元股权转让款，修昆震已于2018年9月13日按合同约定协助陈亮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陈亮亮应于2018年12月12日前结清股权转让款，其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亮亮提出其母亲张友兰代其向修昆震支付4000元，及其为修昆震垫付的饮料款1000元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修昆震对此均不予认可，因陈亮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友兰该4000元款项系代其支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修昆震欠付陈亮亮饮料款1000元，故对陈亮亮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修昆震要求陈亮亮支付股权转让款51662.8及自2018年12月1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修昆震作为目标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即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设立前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购买健身器材，且陈亮亮认可与修昆震系共同前往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考察，该行为系为成立公司而签订合同，应由设立后的金戈铁马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修昆震基于该合同支付的18.6万元款项应视为修昆震向目标公司的出资，而双方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对于该18.6万元款项分担的约定应属于修昆震股权转让价款的整体处理，该约定出自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已依法判决驳回修昆震要求徐州全家福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18.6万元的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生效，故陈亮亮应按约承担该差额部分的60%即111600元，对修昆震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陈亮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修昆震支付股权转让款51662.8元及利息（以5166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陈亮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修昆震支付购买健身器材款111600元；三、驳回修昆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亮亮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陈亮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陈亮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亮亮主张的修昆震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隐瞒其与他人合作在黄山市范围内开设健身房的欺诈情形是否存在；2.购买健身器材款项是否可在本案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陈亮亮除朋友圈截图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修昆震与他人合作开设健身房，也未申请法院调取祁门鼎尚健身房的工商登记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修昆震解释祁门鼎尚健身房系金戈铁马健身会所另一合伙人程俊涛的亲戚开办的，其朋友圈有关的内容是帮忙宣传，根据陈亮亮提供的公证书内容可以反映程俊涛确实也发布了宣传祁门鼎尚健身房的相关内容，这与修昆震的解释相符。第三，根据陈亮亮提供的公证书内容看，修昆震、程俊涛、曾杰均一直在朋友圈发布有关祁门鼎尚健身房的相关内容，该朋友圈信息处于开放状态，陈亮亮称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综上，陈亮亮主张修昆震欺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健身器材款的分担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已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且作为合伙损失分担其与股权的作价数额及支付方式是作为整体一并约定的，故一审判决对该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陈亮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上诉人陈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狄志国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