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爱华，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英因与被上诉人魏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被上诉人魏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借给上诉人15万元，该笔借款上诉人实际已通过银行转账、标会钱抵销的方式还清，并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等证据供法庭审查，但一审法院仅以时间、金额不一致为由，未对全案银行流水综合审查，导致认定还款事实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有借贷往来之外，还存在民间标会关系：上诉人系会首，被上诉人系会脚，以现金方式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取走193万余元，作抵销借款。一审法院严重忽视上述事实，在本案判决书中只字未提。2、一审法院未认真核查双方银行流水，对于上诉人已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借贷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被上诉人合计借出80万元，上诉人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通过银行转账陆续还款117万余元。但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双方银行流水，轻率作出对上诉人证据不予采信判决明显有误。3、具体到本案双方借贷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已还款：（1）上诉人系民间标会会首，被上诉人系会脚，被上诉人取走现金会钱总计193万余元；（2）上诉人银行流水显示：转入82万元，还款117万元；（3）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已多还给被上诉人275万元。至于为何上诉人未起诉，系因为其与被上诉人另有多笔借贷；（4）被上诉人分三起案件起诉，实际上应看做同一种类不同数量案件合并审理，对于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总核对，然而一审法院未能综合三起案件作全案审查，在流水等证据客观显示上诉人多还275万元的情况下，继续作出上诉人需还款80万元判决。二、被上诉人实际以借贷为业，并试图利用诉讼程序获利，已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于一审中提出以上事实，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标会记录等证据。由于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查，故上诉人将上述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 魏爱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一、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的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单予以佐证，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自认了借款事实，承认确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实际收到了借款，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完毕出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二、上诉人诉称借款已实际偿还并非事实，系上诉人为逃避债务而虚构、编造的，事实上15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至今分文未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往来，上诉人仅凭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的银行流水账单，在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将汇款认定为还款。在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在2018年3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证明上诉人仍结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11万元，且未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按照民间借贷习惯，若上诉人确已偿还借款，上诉人应将借款原件予以收回，或者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但本案中，上诉人既无法提供收条，又不能对借条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作出合理解释，也证明了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实际偿还系虚假陈述。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对被上诉人进行诬蔑，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并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也未以借贷为业，不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显然，被上诉人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且利息口头约定仅为2%，并非为了赚取高额利息。上诉人断章取义，试图通过诬蔑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混淆视听，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四、会钱不属于合法的债权，不受法律的保护，不能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合法的借款本金中直接抵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行承认了其在民间标会关系中是会首，证实了上诉人可能存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行为，建议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处理。 魏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桂英向魏爱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2、判令张桂英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爱华与张桂英系邻居，双方互有借贷往来。2014年9月15日，张桂英向魏爱华借款150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一张，并在借条担保人一栏自行签上其儿子李贤航及女儿李巧玲的名字。双方对借款利率未作约定。借款当日，魏爱华通过其儿子林钿的同居女友方晓燕银行账户将借款150000元汇至张桂英女儿李巧玲银行账户。后魏爱华因向张桂英催讨借款未果，遂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魏爱华与张桂英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张桂英向魏爱华借款150000元的事实有张桂英出具的借条为凭，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问题，本案魏爱华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但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均未作约定，应认定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故魏爱华要求张桂英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张桂英认为其对上述借款已予以偿还，并提交部分双方之间来往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因魏爱华与张桂英之间常有借贷往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从时间、金额上均无法与本案的借款相互关联，故该院不予采信。张桂英辩称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本案中的借条未注明还款日期，表明该借款合同系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该院对张桂英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张桂英向魏爱华借款150000元，应承担向魏爱华履行还款之责。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无息借款。但张桂英在魏爱华起诉后，仍未偿还借款，故张桂英还应当自魏爱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向魏爱华支付逾期利息。据此，判决：被告张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魏爱华借款150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张桂英提交了证据1、标会钱出借汇总及明细，证明上诉人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6月陆续给被上诉人会钱总计1939395元。证据2、银行流水汇总，证明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上诉人陆续还款1170525元。被上诉人魏爱华没有新证据提交，并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签字是魏爱华本人所签的部分，被上诉人确实有收到部分款项，会钱属于非法之债，不能抵扣合法债务。在民间标会关系中，上诉人是会首，被上诉人是会员，上诉人涉嫌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将该犯罪线索移送给公安机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交完整的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往来，被上诉人于十年前便开始将钱出借给上诉人，在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转账，不能佐证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还清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亦未对每一笔还款进行说明，银行流水时间、金额无法与偿还本案债务存在关联，且证据标会钱出借汇总及明细所体现的内容，涉及民间标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英向被上诉人魏爱华借款150000元，有充分证据佐证，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张桂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张桂英提出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标会钱抵销的方式还清诉争债务，但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其未能证明具体偿还哪一笔债务，又因会钱不受法律保护，抵销事由于法无据。且若本案债务确已清偿完毕，上诉人张桂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魏爱华催讨收回借条或要求出具收条方符合常理，然而本案被上诉人魏爱华仍持有借条，亦未出具收条等凭证，上诉人张桂英也未举证催讨要回借条，显然上诉人张桂英还清诉争债务的辩解与常理相悖，故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吴丹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