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方元，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敬文，男，194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超，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方元因与被上诉人郑敬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方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被上诉人郑敬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方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敬文偿还范方元借款2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郑敬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双方因其他债务纠纷达成和解后形成了借贷关系。2011年范方元受资中华强建筑公司委托修建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郑敬文任资中华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敬文将应向范方元支付的工程款误转入案外人李某某账户，之后双方协商将误转的工程款转化为郑敬文向范方元的借款。2015年2月12日,双方就前期债务纠纷达成和解，郑敬文向范方元出具了借47.5万元的情况说明及借条各一份，2015年4月14日,郑敬文就47.5万元再次向范方元出具承诺一份，2015年4月16日、21日,郑敬文向范方元转账支付了20万元，尚余27.5万元未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系就其他债务纠纷达成和解而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郑敬文应当向范方元支付本金及利息；2.一审判决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基础法律关系既认定是合伙纠纷，又认定是挂靠合同纠纷，但该两种法律关系均不是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却以此为由驳回了范方元的诉讼请求，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郑敬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协议是无效或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均应当遵守，更何况郑敬文已按照该协议向范方元履行了两起付款承诺，其也向李某某进行了追偿，因此，郑敬文应继续按照承诺向范方元支付未付款的27.5万元及利息。郑敬文答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纠纷的根源是挂靠人内部三合伙人因利益分配纠纷而引发的，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本案起因是2011年范方元借用资中华强建筑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拨付工程款引发的纠纷。该工程具体为范方元与李某某、黄某三人合伙，正常情况下，工程发包人就将工程款拨付给资中华强建筑公司后，再由资中华强建筑公司拨付给范方元所在项目部。2015年1月4日因资中华强建筑公司无法联系范方元，加之春节临近，郑敬文只有将工程款转入项目合伙人之一的李某某个人账户，但由于范方元等三人内部发生合伙纠纷，故范方元对郑敬文上述支付不认可，要求郑敬文追回，并在酒后带人在郑敬文办公室闹事，郑敬文在人身权利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违背意志向范方元出具情况说明和借条一张，故双方仅是工程款拨付关系，无其他任何经济交往，也根本没有达成任何调解或和解协议，借条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出具是无效的。对郑敬文所述的承诺，是因郑敬文之前不知晓其内部合伙协议，在协商过程中，李某某拿出内部合伙协议，根据协议李某某的夫人庹某某掌握项目资金，郑敬文方知其向李某某转账并无不当，故拒绝支付剩余资金，并要求李某某退还了10万元，尚差10万元未退还。实际上现范方元还尚差郑敬文1397.36元款项。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敬文偿还范方元借款本金2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敬文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敬文从1995年至2012年9月任资中华强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26日，范方元借用案外人资中华强建筑公司的资质与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资中华强建筑公司改制为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改制后，郑敬文未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学生公寓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由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支付给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由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实际施工人。2015年1月4日，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李某某转账支付了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学生公寓工程项目工程款49.77万元。2015年2月12日，范方元要求郑敬文将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李某某的49.77万元，扣除税费后为47万元在两个月内追回再转入范方元账户。同时，要求郑敬文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范方元现金47.5万元（大写肆拾柒万伍仟元正），由郑敬文督促李某某在两个月内偿还否则由郑敬文代为偿还。借款人：郑敬文2015年2月12日。”此后，郑敬文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4月21日转账支付范方元合计20万元。2015年5月27日，李某某退给郑敬文10万元。另查明，范方元未以任何形式向郑敬文支付过借款。双方均认可范方元与案外人李某某、黄某合伙修建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学生公寓工程项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范方元未向郑敬文提供过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借贷关系，范方元主张要求郑敬文偿还借款，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范方元与案外人李某某、黄某的合伙纠纷及范方元与案外人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纠纷。由于本案郑敬文不是以上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且范方元对以上法律关系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或两个法律关系分别主张权利，故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范方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方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范方元负担。二审中，范方元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4月14日郑敬文向其出具的承诺一份，证明郑敬文不仅向范方元出具了借条还出具承诺，还实际向范方元支付了两笔款，郑敬文受胁迫出具借条不是事实。郑敬文质证认为承诺是其书写，但是在受胁迫下出具，且出具时不知道李某某有权收取该款项，且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范方元证明目的。郑敬文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余某、余某某出庭作证，证实郑敬文出具案涉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二证人为郑敬文同事，证实在2015年2月12日下午范方元因为工程款转给李某某的问题，在喝酒后带了数人到郑敬文办公室，双方从下午四点一直到晚上九点为工程款给付问题发生激烈的争执吵闹，郑敬文迫于无奈向范方元出具借条。范方元认可当时其带了四名工人去要工程款，双方确实闹得比较厉害，但没有进行威胁。对证人证言范方元质证认为，证人与郑敬文之间有利害关系，不具备作证资格，且二证人之间的证言是矛盾的，不能证实郑敬文系受胁迫出具的借条。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范方元提交的承诺书及郑敬文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15年2月12日下午范方元因为工程款转给李某某的问题，带领雇员到郑敬文办公室追问，双方为工程款支付问题，从下午四点一直到晚上九点进行了激烈争执，因临近春节，郑敬文家中有事，为尽快离开，郑敬文向范方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江九中转来工程款（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误转入李某某账户，由郑敬文在两个月内追回再转给范方元，随后双方又在该情况说明后续写借条一份，载明郑敬文借到范方元现金47.5万元，由郑敬文督促李某某在两个月内偿还，否则由郑敬文代为偿还。2015年4月14日，郑敬文又向范方元出具承诺一份，承诺47.5万元分三次于2015年4月16日付10万元，2015年4月20日付10万元，2015年4月30日付27.5万元。之后，郑敬文组织李某某与范方元就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李某某与范方元均明确认可双方在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工程项目上是合伙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方元与郑敬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郑敬文是否应支付范方元27.5万元借款及利息。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债权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首先需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其次借款必须实际交付。本案中，双方并未因实际的资金使用需要而订立借贷协议，范方元也未向郑敬文提供过借款。范方元虽然提交了郑敬文向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郑敬文辩称其向范方元出具借条是因由其负责向范方元支付的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案外人李某某，支付的原因是其认为李某某与范方元存在合伙关系，而在2015年2月12日其与范方元发生争执后，其认为将工程款转账给李某某存在误转，也为尽快结束与范方元的争吵，故向范方元出具了借条，之后又根据借条书写了承诺，此后其在组织范方元与李某某协调过程中，李某某出示了与范方元的合伙协议，其明确知道了李某某与范方元存在合伙关系及有权管理资金，故认为其将工程款支付给李某某并无不可，就未再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郑敬文的辩称理由与其2015年2月12日先向范方元出具情况说明再续写借条的过程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合理性，即郑敬文是在双方发生激烈争执，郑敬文误认为其负责转出的工程款项存在误转的情况下向范方元出具的借条，而实际情况是案涉工程款并未误转，实际支付给了范方元在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工程项目的合伙人李某某。郑敬文在确认其未误转，已将工程款实际支付给了范方元在四川省内江市第九中学校工程项目合伙人的情况下，有权拒绝继续支付承诺的剩余款项，范方元如认为李某某不应分得该合伙收入，其可依法向合伙人李某某主张。再则，如本案双方所述，范方元是与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则该工程款的支付方应为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郑敬文，范方元如坚持认为因挂靠施工中产生的工程款支付问题对其造成损失，其可依法向四川博航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如前所述，本案中郑敬文向范方元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并非是对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和解或清算，而实际上郑敬文与范方元之间也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范方元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由其他债务和解转化而来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郑敬文与范方元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范方元也未向郑敬文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范方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方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上诉人范方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