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留坤，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遂昌县妙高镇东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759083542U。 法定代表人：周会华。 原审第三人：王荣，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秋兴，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由嘉善县姚庄镇姚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陈炳荣，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上诉人吴留坤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圆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荣、陈炳荣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留坤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商事活动应当遵循商事外观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举证的《钢锭来料加工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原材料《称重单》经被上诉人仓库地磅称重后出具，《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由被上诉人盖章出具，加工成品《发货清单》由被上诉人盖章发货。根据《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显示，原审第三人陈炳荣当时的身份是正圆公司炼钢事业部总经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费结算时间是2014年6月28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1日，一部分加工好的成品己拉走(发货时间是：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1日结算的两批货物未拉走。加工和发货的时间发生在原审第三人陈炳荣承包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炼钢事业部期间。原审第三人陈炳荣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关系发生在2014年9月，原审第三人陈炳荣与原审第三人王荣之间的内部转租关系发生在2014年12月。一审法院对这一基本事实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加工定作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审第三人陈炳荣所谓的租赁关系与原审第三人王荣所谓的转租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2、《确认单》的效力应予确认。首先《确认单》上的数据计算有其具体计算依据。根据《钢锭来料加工合同》、原材料《称重单》，《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加工成品《发货清单》等材料计算可知，未拉走的加工物钢锭28.082吨、并锭40.225吨。而炉渣、钢渣、炉料、未加工材料计算系依据《钢锭来料加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所列的加工冶炼过程中的金属添加物，且由于《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没有增减加工费，说明加工折率应当在72%--85%之间，故取其中间值78.5%进行计算。上诉人提供的原料称重为352.63吨，扣除已提加工物180.75吨，扣除未提加工物钢锭28.082吨和并锭40.225吨，加上加工冶炼过程中的金属添加物，炉渣、钢渣、炉料、未加工材料约为143.356吨（352.63吨-180.75吨-28.082吨-40.225吨+金属添加物=143.356吨）在被上诉人处。原材料《称重单》证明原料为上诉人提供，《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证明加工冶炼过程中的金属添加物须上诉人支付款项，因此废料143.356吨的所有权应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和计算结果书面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书对上述证据也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所作出的判决结论与其认定的事实相反。其次，原审第三人王荣、陈炳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4年7月22日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走过加工物，也就是说明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1日结算的两批货物未拉走，尚存被上诉人处。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荣也认可炉渣、钢渣、炉料、未加工材料尚存被上诉人处。最后，《确认单》所确认的数据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有权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出具的《确认单》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盖章，具备法律效力。周会华作为正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职权由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不论法定代表人对内是否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对外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实施的行为，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在明确原告主张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后，又以双方的交易系以陈炳荣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的说法来否定《确认单》的法律效力，这一说辞明显前后矛盾，刻意忽略了内部承包关系不具备对外效力的法律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废料无须返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具体数额及价值可以依据结算单、发货清单、称重单等相关证据材料计算得出，原审法院在否认《确认单》效力的情况下，疏于对其他证据的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炉渣、钢渣等并非废料，而是由原材料、高纯度钢渣、低纯度钢渣、煤炭等形成的混合物，具有较高价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钢锭来料加工合同》经过四次结算后，并未完全履行完毕，尚有部分原材料在被上诉人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返还炼钢过程中的全部材料是法定义务，因此上诉人在结算时未提出返还完全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说理混乱缺乏逻辑，认定事实与所得出的结论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了《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称重单》、《发货清单》、《确认单》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以“不符常理”为由认定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缺乏法理依据，让人难以信服。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先结算再拉货，但是由于当时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一定质量纠纷，导致没有在结算后立刻拉走。此后又因上诉人未支付加工费，且出于债权债务互相抵消的考虑，所以案涉成品完成多年期间又被法院查封，上诉人都没有主张权利。反观被上诉人在结算后多年，也并未主张加工费。而被上诉人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还将所谓债权无对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不符常理”。三、原审认定第三人陈炳荣、王荣作为承包人、债权受让人，系本案适格第三人的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当庭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己经证实陈炳荣、王荣主张承包关系、债权转让关系的两份文书：《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转租炼钢事业部租赁补充合同》、《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的被上诉人公章是伪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的前提下，仍以(2016)浙民再1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转租炼钢事业部租赁补充合同》效力为由，将错就错地认定陈炳荣、王荣为本案适格第三人。第三人陈炳荣、王荣参加本案系基于《债权转让告知书》，现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明《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的被上诉人公章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会华又否认出具过《债权转让告知书》，陈炳荣、王荣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系本案不适格的当事人。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原审法院完全有理由裁定中止审理，释明当事人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或向法律监督机关申诉，而不是将错就错，错上加错。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陈炳荣均未作答辩。 王荣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留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正圆公司支付已加工未交付的钢锭28.082吨、并锭40.225吨、废料143.356吨按原值计算金额计1169969.20元(见附件)；二、判令被告返还钼丝1.395吨的市场价值177165元(按市场价格127000元/吨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原告吴留坤之子吴军代被告吴留坤与被告正圆公司签订《钢锭来料加工合同》一份，合同对加工钢锭的种类、单价技术标准、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2014年6月起至2014年8月，经原告吴留坤与被告正圆公司的三批次结算，确认原告共结欠被告加工款801704元，其中2014年6月28日结欠459879元、2014年8月21日结欠57292元、2014年8月13日结欠284533元。2014年12月10日，正圆公司出具一份债权转让告知书，将正圆公司认为对原告吴留坤拥有的1034999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陈炳荣，2015年3月1日第三人陈炳荣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凭证，将陈炳荣认为对原告吴留坤所有的1034999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王荣。第三人王荣认为吴留坤未履行还款义务，以吴留坤为被告起诉至该院，该院受理后，吴留坤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该案移送至嘉善县人民法院审理。嘉善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要求吴留坤支付加工费801704元。吴留坤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原告吴留坤又以正圆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正圆公司是否已全部交付定作物；2.废料是否需要返还；3.王荣、陈炳荣是否为本案适格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钢锭来料加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原告关于被告正圆公司尚有部分定作物未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分析如下：1.双方对加工费总金额801704元并无异议。在原、被告已经结算的情况下，原告仍主张被告正圆公司未交付部分定作物的诉请与常理不符。2.案涉成品完成多年，原告认为，因被告公司负债资产被法院查封处置。按此说法，原告既然主张被告尚有部分定作物未交付，其完全有权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纵观本案，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向被告或法院提出主张。该行为与常理不符。3.现原告凭借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会华出具的《确认单》主张正圆公司尚有部分定作物未交付。因周会华并不直接参与正圆公司炼钢事业部的业务经营，正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交易也主要系陈炳荣代表正圆公司进行交易，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被告在加工成品后，应将炉渣、钢渣等剩余废料归还原告。该院认为，《钢锭来料加工合同》中并未约定炉渣、钢渣等加工废料返还给原告，亦未约定正圆公司应对前述废料进行保管的义务；且原告在结算时亦未提出加工废料返还等问题。故原告要求正圆公司返还废料市场价值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因《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炼钢事业部租赁补充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可以证实《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的公章也是伪造的，故正圆公司与陈炳荣、王荣之间不具有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陈炳荣、王荣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依据系被告正圆公司提供的两份鉴定报告，该组证据的效力，该院已在证据分析中已有论述。关于《租赁合同》和《租赁补充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浙民再100号民事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已有确认。陈炳荣、王荣作为正圆公司案涉债权受让人，本案加工合同的处理结果同陈炳荣、王荣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二人作为本案第三人是适格的。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尚有1.395吨钼丝存放于被告正圆公司仓库，现要求返还市场价值的诉请。该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现无证据证实案涉加工物中需用到钼丝，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审查。原告可另行主张。第三人王荣认为原告与被告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会华出具的《确认单》系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经该院审查，尚无证据证实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故对第三人王荣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留坤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6686元，由原告吴留坤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第三人王荣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补充证据清单复印件一份、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告知书复印件一份、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证明复印件四份，待证：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提交本案的材料系伪造，进一步证实本案的《确认单》系另案诉讼中产生的也是伪造的。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上述证明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其次上述证据是正圆公司与其他客户间的来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且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有剩余定作物未交付的问题，首先，对比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并锭加工批次汇总结算单》、发货清单及2014年7月22日的称重单中标明的定作物材质、炉号及数量可知，2014年7月22日上诉人拉走的定作物大部分是2014年6月28日结算的，但也存在2014年8月13日结算的，可见其中定作物的结算和拉取的时间不一致，部分定作物先结算后拉取，也有部分先拉取后结算，因此就上诉人提供的若干单据并不足以反映全部定作物的交付情况；其次，案涉合同发生在陈炳荣承包正圆公司钢管事业部期间，无论是签订合同，还是结算加工费，进行签字的都是陈炳荣，且上诉人自认此前就加工合同的问题都是与陈炳荣进行交涉的，可见，周会华并未参与案涉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再次，周会华在未参与加工合同实施过程的情况下，直至第三人王荣开始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加工费后才在2018年出具《确认单》，同时考虑到王荣与正圆公司之间存在诸多诉讼纠纷，并且该证据产生在各方矛盾爆发后，其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加工合同未履行完毕但一直未就其权益提起诉讼，且在被上诉人有诸多案件被法院执行并公开拍卖资产包括案涉争议物的情况下，尚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主张过权利，其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有剩余定作物未交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钢锭、并锭加工后的炉渣、钢渣等加工废料及钼丝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钢锭来料加工合同》中仅就废料的收购价格和加工费的抵扣有相关约定，但未就废料的归属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多次结算中也未提到废料的返还问题，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负有保管义务，要求返还废料，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主张返还钼丝，但在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中并未表明定作物需要的具体钼丝用量，亦未在结算单中体现有将钼丝作为辅料进行使用，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钼丝与案涉加工钢锭的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钼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王荣、陈炳荣并非本案适格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引据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民再100号民事判决书目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对该判决书的引用不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陈炳荣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加工合同，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陈炳荣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王荣因与上诉人就案涉加工合同的加工费有相关纠纷正在审理中，本案的处理结果将对其产生直接影响，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因此一审根据王荣的申请将其列为第三人，亦无不当。在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正圆公司已就（2016）浙民再10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案的处理结果将会影响本案第三人资格的认定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虽然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已受理被上诉人提出的监督申请，但该案中涉及的被上诉人与陈炳荣的转租关系、与王荣的债权转让关系均与本案的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性，也不影响本案对第三人资格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中止事由不能成立，故对于上诉人的中止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留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6元，由上诉人吴留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