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强俊义机砖厂,住所：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6776956624N。投资人：舒学华，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连军，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昌，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支荣，男，汉族，1968年8月30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元张，男，汉族，1952年5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宁强俊义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6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强俊义机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7日下午4时30分许，在被上诉人所在砖厂装砖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荣昌擅自启动了窑板车，被上诉人付支荣协助用钢棒顶窑板前进。在此过程中，致前来拉砖的司机胡某某被挤压致死。2018年5月1日在高寨子街道办调委会的主持下，与死者胡某某的亲属（胡永涛，蒋荣珍）达成《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共同赔偿死者亲属53万元，并由上诉人全额垫付。对一审认定的这一基本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但是，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构成认定错误，致使责任划分不当应予改判。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生产管理中存在安全管理不到位等情形，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认定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显然不当。上诉人在生产中存在安全管理漏洞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是，这种安全管理上的不到位，并不会必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2、对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陈荣昌和付支荣在明知砖厂的顶车机有专人操作，违规操作存在危险性，但为了各自能及时装砖，陈荣昌擅自启动顶车机、付支荣予以协助的这一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在事故发生中的原因力较小。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违规操作的行为才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且该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陈荣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生产管理中存在安全不到位的情形，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符合客观实际，事实上上诉人管理不到位，才发生事故，如果安全管理到位，根本不会发生严重后果，陈荣昌只是拉运机砖的司机而已，不是砖厂管理人员，判决让陈荣昌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平，陈荣昌只是帮忙。由于经常拉砖互相相识，机砖厂管理人员让帮一下忙，也属正常，但在上诉人砖厂管理人员的指挥下才打开开关，陈荣昌并不知情，如果没有砖厂人员安排，陈荣昌不可能去帮忙开电开关。因此，法院判决由宁强俊义机砖厂对事故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完全正确。2、一审认定陈荣昌和付支荣在明知砖厂的顶车机有专人操作，违规操作存在危险性，但为了各自能及时装砖，陈昌荣擅自启动顶车机、付支荣予以协助与事实完全不符。宁强俊义机砖厂并没有专人操作，陈荣昌的车辆装满了砖在那停住，不存在为了各自能及时装砖这一事实，陈荣昌准备开车走时，宁强俊义机砖厂职工陈元张让陈荣昌帮忙启动开关，一审判决认定陈荣昌擅自启动顶车机与事实不符。宁强俊义机砖厂有录像，陈荣昌多次要求法院调取录像记录，但法院不予调取就给陈荣昌认定了责任，启动开关是宁强俊义机砖厂工人陈元张在确认安全之后让陈荣昌帮忙开启的，认定陈荣昌擅自启动开关与当时事实不符。3、陈元张是宁强俊义机砖厂的职工，是本案直接指挥人，对检查后果应当承担直接责任，签赔偿协议时陈元张说他有责任，同意出8万元了事，在法庭中陈元张又否认，陈元张是宁强俊义机砖厂的职工就不承担责任？4、对于当时的死亡赔偿调解，宁强俊义机砖厂投资人舒学华的家人及宁强俊义机砖厂职工，包括社会上人员到黄坝驿陈荣昌家中威胁，陈荣昌当时没办法出于尽量协调处理好才签字的，并非陈荣昌自愿承担责任，如果陈荣昌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事情的真实情况并不是判决书和上诉状说的那样，宁强俊义机砖厂要求陈荣昌承担主要责任严重与事实不符，陈荣昌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而且调解是宁强俊义机砖厂组织的，不是死者家属组织的，也不是其他部门组织的。5、本案案由与案件内容不符，追偿权纠纷不适用本案，本案损害后果宁强俊义机砖厂作为企业本应承担全部责任，反而成了追偿纠纷，违背法律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付支荣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即责任比例划分有失公平。第一、付支荣“扶钢棒”的行为属义务帮工行为，胡某某的死亡与付支荣“扶钢棒”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次事故中，前进窑板的工作本是宁强俊义机砖厂的份内之事，但由于宁强俊义机砖厂的工作人员擅离职守加之受陈元张的指使，陈昌荣在启动液压装置后付支荣帮忙扶住钢棒前行属于给宁强俊义机砖厂提供的无偿劳务，系义务帮工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该事故的后果应由被帮工人来承担。对于胡某某的死亡后果，付支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为陈元张虽系宁强俊义机砖厂的工人，但陈荣昌、付支荣陈述是陈元张让陈荣昌去按顶车机开关并在陈元张的指示下完成窑板车的移动的事实，陈元张予以否认，陈荣昌、付支荣没有其他证据来加以证明，故陈元张对本次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不正确的。第三、陈荣昌启动了窑板，付支荣只是协助用钢棒顶窑板前进，最终造成了胡某某死亡的后果，在付支荣与陈荣昌的共同侵权过程中，付支荣的侵权行为明显较轻，一审判决由付支荣与陈荣昌共同承担30％即每人平均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平。第四、付支荣不服一审判决，但基于付支荣的经济条件限制，付支荣未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划清各方责任后依法判决。2、宁强俊义机砖厂安全管理制度执行不到位，安全管理人员和生产管理人员履职不力，在事故发生时顶车机操作人员擅离职守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宁强俊义机砖厂自制的顶车液压装置明显不符合安全标准（窑板与液压帮之间需要用一截钢棒连接），液压控制操作电箱与窑板前进方向不在同一平面，形成了直角形视角盲点，启动液压装置按钮如果没有专人指挥，是无法看到窑板行进的，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时，宁强俊义机砖厂雇佣的专门操作顶车液压装置人员席艳玲擅离职守，最终导致胡某某死亡的这一后果，故一审判决宁强俊义机砖厂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是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陈元张辩称，陈荣昌和付支荣陈述是按照陈元张的要求开动电源操作的，不是事实,是陈荣昌、付支荣自己操作的。陈荣昌和付支荣是到宁强俊义机砖厂买砖的，自己不用装车，由砖厂装车。陈元张是装车中开航吊车的，不是开窑板车的操作技术员，胡某某是因窑板车造成死亡的，与陈元张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强俊义机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赔偿宁强俊义机砖厂3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胡某某（受害人）、陈荣昌、付支荣分别驾驶农用卡车到宁强俊义机砖厂装砖，装砖分为手工装和航吊装（机械吊装）两种形式。胡某某车辆由装砖工陈年芳、黄某某、沈某某进行手工装，陈荣昌车辆由装砖工陈元张进行航吊装，付支荣车排在陈荣昌车后，准备在陈荣昌车装好后也进行航吊装。下午4时左右，将砖窑内烧成的成品砖顶到窑板车轨道上后砖厂顶车机（推顶装有成品砖窑板车的液压装置）操作员席翠芳，离岗去上厕所。因陈荣昌车离装满还差1000多块砖，陈荣昌擅自启动顶车机开关，付支荣用钢棒协助陈荣昌进行“二次顶车”（由于航吊机与最后顶上去的窑板车位置不合适，需要将窑板车前移，就采用钢棒一头顶在液压棒一端，另一头顶在窑板车侧边，通过这种形式增加液压棒长度来调整窑板车距离）将轨道上装有成品砖的窑板车前移，窑板车在前移过程中将已装满砖正在关车厢侧门的胡某某挤压致死。事故发生后，宁强县安监局、公安局、国土局、XX街道XX组对现场进行事故调查，2018年5月1日在高寨子街道办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宁强俊义机砖厂、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调解协议签名为陈元信）作为甲方，胡某某家属蒋荣珍、胡永涛作为乙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就赔偿方面主要约定：由甲方共同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53万元；赔偿金53万元由宁强俊义机砖厂先行垫付；宁强俊义机砖厂、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对53万赔偿款如何分配与乙方无关，若共同赔偿的各方就个人出资额协商不成可以通过诉讼解决、追偿；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一经签字即生效，各方不得反悔。2018年5月7日，胡永涛、蒋荣珍领取了宁强俊义机砖厂给付的53万元款项，并出具了收条。后因赔偿款分担协商未果，2019年4月1日，宁强俊义机砖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陈元信真实姓名为陈元张，1952年5月12日出生，陈元张因担心自己年龄偏大，用人单位不招收就以其弟陈元信的名字报名务工。事故发生期间，因周围安置点、散户等用砖需求量大，前来拉砖的车辆需要排队，拉砖司机急于装砖相互帮忙操作顶车机的情形持续存在。顶车机的开关装置处于开放状态，没有可靠的安全防范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侵犯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胡某某在宁强俊义机砖厂内装砖时受伤死亡，对该事故侵权人应该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宁强俊义机砖厂安全管理制度落实不到位，安全管理人员和生产管理人员履职不力，事故发生时顶车机操作员席翠芳离岗且现场无安全人员值守，装车环节无专人现场指挥，顶车机开关未采用安全防范措施，一直处于开放状态，为他人违章操作提供了条件，拉砖司机相互帮忙操作顶车机的情形持续存在，但宁强俊义机砖厂没有及时制止而是放任这种状态，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再者，宁强俊义机砖厂在经营过程中对前来拉砖的人员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损害后果宁强俊义机砖厂应该承担70%的责任。陈荣昌、付支荣明知砖厂顶车机有专人操作，违规操作会存在危险性，但为各自都能及时装砖，陈荣昌擅自启动顶车机，付支荣用钢棒协助推进调整窑板车位置，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二人均存在一定过错，陈荣昌、付支荣各承担15%的责任。陈元张系宁强俊义机砖厂工人，陈荣昌、付支荣均陈述是陈元张让陈荣昌去按顶车机开关并在陈元张的指挥下二人完成窑板车的移动，对这一主张，陈元张一直否认。除过陈荣昌、付支荣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来加以证明，因为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在本案中存在利害关系，故对陈荣昌、付支荣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元张对本次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侵权法律关系，一个是追偿权法律关系，应当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因为宁强俊义机砖厂作为共同侵权人对其他侵权人提起追偿权，故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遂判决：1、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陈荣昌支付宁强俊义机砖厂垫付款79500元，付支荣支付宁强俊义机砖厂垫付款79500元；2、驳回宁强俊义机砖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宁强俊义机砖厂负担1295元，陈荣昌负担277.5元，付支荣负担27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某某因涉案事故死亡，对胡某某死亡的赔偿已在高寨子街道办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宁强俊义机砖厂代作为协议甲方的宁强俊义机砖厂、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赔偿给乙方胡某某的家属53万元，后因调解协议的甲方内部对53万元分担意见不一，引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涉案事故责任人及责任人对53万元赔偿款的分担数额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给拉运人装车是宁强俊义机砖厂的义务，但因用砖需求量大，宁强俊义机砖厂顶车机的开关处于开放状态，在装运中存在拉砖司机急于装车相互帮忙操作顶车机的情形。陈荣昌、付支荣驾驶农用卡车到宁强俊义机砖厂运砖，装车中顶车机操作员离岗，陈荣昌开动顶车机开关电源与付支荣二人操作窑板车造成胡某某死亡的恶果，主要是宁强俊义机砖厂安全生产的保障和管理不到位，及工作人员履职不力造成，宁强俊义机砖厂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给陈荣昌、付支荣车上装砖是由宁强俊义机砖厂的工作人员采用航吊装砖方式负责完成，航吊装砖由顶车机操作员操作窑板车供砖、航吊车操作员操作航吊调砖装车配合完成，陈元张是航吊操作员，陈荣昌、付支荣二人陈述顶车机操作员离开后受陈元张的指挥操作的窑板车要求陈元张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述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陈荣昌、付支荣要求陈元张对胡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得主张不能成立。陈荣昌、付支荣明知砖厂顶车机有专人操作，违规操作会存在危险性，但陈荣昌擅自启动顶车机，付支荣用钢棒协助推进调整窑板车位置，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二人均存在一定过错，对胡某某的死亡陈荣昌、付支荣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宁强俊义机砖厂承担70%，陈荣昌、付支荣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宁强俊义机砖厂要求由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对胡某某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宣判后，陈荣昌、付支荣、陈元张均未提起上诉，故对陈荣昌、付支荣认为各自多承担了责任并要求陈元张也要承担责任的主张，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宁强俊义机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上诉人宁强俊义机砖厂负担。上诉人宁强俊义机砖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3700元-1295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宁强俊义机砖厂持据来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 助 理    李  涛 书  记  员    郭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