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华杰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上华街道马鞍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090972101R。法定代表人：傅国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健、邱棘，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和通，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法定代理人：童友兰（章和通妻子），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林，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贤，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溪市华杰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和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杰公司上诉请求：不服原判，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定作人华杰公司对于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章和通专业从事承揽传送带维修工作，否则华杰公司也不会让其来维修。在维修过程中，章和通不需要华杰公司派人协助，华杰公司也未派人协助，所有工作均是章和通夫妻二人搭档完成。相关安全注意事项均由章和通自己把控，与华杰公司无关。华杰公司聘请没有高空作业资质人员从事相关工作，有一定过失并存在用人不当，但造成的损失由华杰公司承担10%至20%比较恰当。一审法院认为华杰公司有协助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相关损失由华杰公司承担40%的比例过高，华杰公司难以承受。一审法院一次性支持章和通长期护理时间20年，应按每5年计算一次比较符合常理。另，涉案4万元精神损失费过高，请求依法改判。章和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系揽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华杰公司承担40%比例偏轻，华杰公司存在主要过错。章和通受伤主要原因在于华杰公司，华杰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聘请没有资质人员进行维修，存在一定过错，其更应做好安全保障措施。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正和他之前几次到华杰公司维修输送带均是站在低处维修，不存在安全方面问题，本次华杰公司要求章和通在两米多高的高处进行维修，属于高空作业，应由华杰公司提供安全保障。章和通曾要求华杰公司搭建支架及小工配合，但华杰公司均未理会，最终导致本案发生。章和通曾想提出上诉，因故未能提起上诉，章和通也只能尊重一审判决。三、章和通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基本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合法合理。1、章和通现年才53岁，受伤前身体强壮，没有任何疾病。因本案脑部受伤严重并影响行动和自理能力，但日常身体无碍。2018年全国平均寿命为74.83岁，浙江省人均寿命为77.73岁，就算再过20年，章和通也才73岁，未达到全国平均寿命，章和通再活20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2、华杰公司系私营企业，规模不大且从事砂石生意，该类企业存续周期短暂。涉案砂石场之前已转手数次，如护理期限确定为5年，则5年后华杰公司是否存在存疑，章和通将面临无处主张权利的风险，必然会严重侵害章和通的合法权益。法律并未禁止护理费用一次性处理，一审判决是法理和情理正确结合的体现。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4万元，也合情、合理、合法。章和通伤势严重并构成三级残疾，并给家人造成巨大生活压力和精神痛苦。章和通系家中顶梁柱，其家中有年逾八十的老父老母，且体弱多病，现家中完全丧失所有经济来源，今后生活将非常艰辛困苦。章和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杰公司赔偿各类经济损失1628958.5元（当庭变更为1702233.83元）；2、由华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和通曾在橡胶带生产工厂工作，学会了接输送带的工艺。从工厂离职后，章和通及妻子童友兰平时以招揽维修输送带为业。2016年8月8日，章和通夫妻二人承接了华杰公司处输送带破损的维修工作，章和通在高处维修输送带时，不慎摔落受伤，致多发脑挫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吸入性××，颅脑外伤综合征，癫痫，分别在兰溪市人民医院医治住院3天、金华市中心医院医治住院218天。经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浦江分所、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华杰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由法院摇号指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均认定构成三级伤残，构成误工时间365日、住院期间护理及出院后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时间150日。章和通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282313.48元，并提供了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浦江分所鉴定费发票700元、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700元，华杰公司已垫付给章和通118000元，华杰公司支付了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5120元。章和通有二位被扶养人需扶养，分别为其父亲章连富（1939年4月12日出生），母亲何秀玉（1944年5月6日出生），二位被扶养人由包括章和通在内的三个子女赡养。该案经该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章和通自带工具、胶水，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具有独立性，不受华杰公司支配服从，以其特有的技能提供劳动成果，一次性结算报酬，章和通与华杰公司之间是提供修理的承揽合同关系，这从章和通获得比一般劳务更高的报酬中也能得以反映。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杰公司明知章和通没有高空操作的相应资质，没有独立安全保障能力，仍然将此工作交由章和通承揽，具有指示过错。承揽人获取的报酬虽然比一般劳务高，但对于其从事的高空危险作业而言，其报酬还是较低的，其只有夫妻二人从事相关工作，仍需定作人的协助，定作人未能进行相应安全协助，定作人在此方面亦有相应过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定作人未尽到应尽的审慎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即应承担赔偿章和通损失的40%责任；而章和通作为有特殊技能的承揽人并承揽此项业务活动多年，应明知该项业务的高度人身危险性，既未按照高空承揽作业的要求做到安全保障措施，未严格要求华杰公司提供安全协助，也未尽到相当的谨慎小心及注意义务，负有较大的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60%的责任。按照相关规定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9年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章和通现产生各项赔偿数额为：医疗费282313.48元；误工费：125.59元/日×365天=4584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1天=6630元；营养费：90元/天×150天=13500元；护理费：（1）住院护理，150元/天×221天=33150元，（2）1级长期完全护理依赖，75元/天×365天×20年=547500元，二项合计580650元；交通费：按照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章和通未提供交通费发票，对其交通费依法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1）45840元/年×20年×80%=733440元，（2）被扶养人章连富生活费，29471元/年×5年×80%÷3≈39294.67（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何秀玉生活费，29471元/年×8年×80%÷3≈62871.47（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按规定20-12=8年计算），以上合计835606.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鉴定费：1400元，以上所有合计1805939.97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兰溪市华杰砂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章和通损失604375.99元（1805939.97×40%-118000）；二、驳回章和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2.5元（已减半收取），由章和通负担2755.6元，兰溪市华杰砂业有限公司负担1516.9元，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5120元，由兰溪市华杰砂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章和通向本院提交证据2018年中国各省市自治区人均平均寿命官方统计表一份，证明全国人均平均寿命以及浙江省人均平均寿命情况，章和通再过20年也才73岁，没有达到全国人均平均寿命，更何况浙江省人均平均寿命比全国平均寿命还长，达到77.73岁，护理费按20年一次性支付合理，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但具体网站无法明确。华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平均寿命由各省市经济条件及其他因素决定，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具体体现有关个体特别是章和通的寿命特征。本院认证认为，护理依赖的期限，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关于责任比例，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均无异议。本案需维修的输送带在高空，具有一定危险性，华杰公司作为定作人，明知章和通无相应高空作业资质，也未提供必要的安全协助，华杰公司在选任、指示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各自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依赖问题，章和通因本案事故导致不能完全独立生活、各种活动严重受限需经常有人照料、无法与人沟通交往，依法属于全部护理依赖。章和通出生于1966年，结合其身体状况及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也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章和通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华杰公司应承担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华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上诉人兰溪市华杰砂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