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楠，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桥西700米新立街道招商总部大楼2门****。法定代表人：王斯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亚楠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融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免责的期间具有非不可抗力原因停工期间，不应对该期间给予免责。被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期内包含北方建设施工中都会遇到的冬歇期，冬歇期一般与采暖期一致，即从11月15日至次年的3月15日，这个期间因为温度过低，即便没有停工令也不会进行土石方、混凝土类施工，这个冬歇期在开发商编制工期时都会计算在内；被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期内包含法定节假日，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停工属于正常停工，也应当计算在原定工期内。另外，此类施工中涉及到特殊主体——农民工，在节假日尤其是春节期间，农民工往返期间通常为一个月，这个期间也属于正常停工期间，不应当予以免责；政府停工令并不完全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对其应当具有预见性，并提前采取克服措施。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华北地区秋冬季节雾霾天气早已不是首次发生，气象部门及各大新闻媒体均已多次报道秋冬限制施工的新闻，对于停工令限制施工的范围和影响，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建设单位比一般市场主体具有更专业的预见能力，并可以及早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以应对停工令对施工进度的影响。避免或减少由此可能造成的损失。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能证明其是否采取了积极的应对克服措施。被上诉人提出的政府限制施工的文件均非全面停工的要求，而是限制土石方、混凝土、房屋拆除等高扬尘性作业内容，对其他作业内容均未予以限制，不应当全部免责。被上诉人既然主张停工令导致其停工，则应当限制施工内容就与实际施工内容的匹配程度进行举证说明，对其遭遇不可抗力时采取了哪些克服措施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了“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责”。故被上诉人未能完成这项举证责任，也未提交施工日志，单凭政府文件无法直接得出给予其全部免责的结论。综上，作为一项综合地产的开发单位，被上诉人对本项目施工工期应有充分的考虑。对于如何指导总承包单位安排施工，应对各类意外因素导致的工期变化，作出弹性调整有着充分的经验和能力。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不可抗力的举证责任应不仅限于证明不可抗力时间的存在，还应当证明该事件对其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阻却程度。在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及时通知和及时提供证明的情形下，法庭更应严格要求被上诉人就不可抗力事件对其履行合同产生的具体影响一一举证说明，而非直接推定百分百地免责。融创公司辩称，上诉人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在我国并没有强制性的冬歇期以及节假日不允许施工的规定，如果存在冬歇期政府也没有必要另行颁发停工令禁止施工单位施工。二、对于2016年至2017年频繁多次长时间颁布的政府停工令作为不经常发生的事项，被上诉人不可能全部预见，而对于该不可预见的事项，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通知的方式对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上诉人的第二点理由不成立。三、政府停工令不但停止土石方、混凝土，而且限制渣土车上路、大型工程机械的移动和使用，导致被上诉人在停工期间没有原料来源，更无法使用机械施工，造成停工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对于上诉人要求举证的施工日志、监理日志，该日志均由案外人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掌握，该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做了说明，法庭可以依法调取。被上诉人已经说明了施工期间相关的施工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情况下做出了正确裁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刘亚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创公司向刘亚楠一次性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241天）的延期交房利息损失102437元、延期违约金16955元，合计119392元；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刘亚楠与融创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由刘亚楠购买融创公司开发建设的天津市东丽区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18.45平方米，总价款为3517656元。双方在《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融创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刘亚楠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则适用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第二条变更交付时间为融创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按照本补充合同附件一的标准交付房屋。双方在《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融创公司如未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刘亚楠有权向融创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合同继续履行，融创公司应支付刘亚楠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融创公司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0.2标准向刘亚楠支付违约金。双方在《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关于“不可抗力”和“免责情形”的补充约定，1.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不可抗力”系指以下免责情形：（1）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地质灾害、恶劣天气等确实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2）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实施土地征用或房屋拆迁等实质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3）甲级和乙级××，战争、动乱等明显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2.发生上述情形之一或者由于政府部门、市政公用单位拖延（如水电气等市政配套设施建设延误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导致逾期给付或交付，备案登记逾期，或城市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及其他配套设施开通使用迟延的，不属于违约情形，履约时间可以相应延长。买卖双方另有专门约定的除外。合同签订后，刘亚楠依约交付了全部房款。2019年4月8日，融创公司发布《融创城项目融秋园、融林园住宅产品业主告知书》，该告知书已向刘亚楠送达。该告知书中记载因政府发布的文件导致停工，可能无法在原预计的时间内交付房屋，对于影响房屋交付时间的因素告知如下：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10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17天）；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6个月。因上述停工通知影响，导致了顺延交付房屋，融创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即办理手续的时间进行计算，房屋交付时间拟定于2019年6月30日。2018年7月16日，融创公司发布《融创城项目融秋园、融林园住宅产品延期交付通知书》，该通知书已向刘亚楠送达。该通知书中记载，因政府发布的相关停工文件导致工期滞后，融创公司无法在预计时间内交房，就影响交房时间的因素作如下告知：2016年《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2017年《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6个月。因上述政府停工政策，导致工期延误，融创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及办理相关验收及配套证明时间进行计算，交付时间拟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具体交付时间将在入住前寄发《房屋交付通知书》。2019年7月1日，刘亚楠签收回执，确认已收取融创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其发送的《天津市商品房交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刘亚楠与融创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融创公司应当于2018年10月31日前交付房屋，而合同履行过程中，融创公司实际交房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刘亚楠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241天）为融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延期交房期间，应当赔偿相关利息及违约金。融创公司则主张其延期交付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不属于违约。双方当事人的此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该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可抗力的适用条件包括：双方当事人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且应当及时通知合同相对方。据此，融创公司提供的因天津市环境应急与事故调查中心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中高考期间停工因不符合上述“不可抗力”的适用条件，均不应认定为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适用事由。就融创公司已经在《融创城项目融秋园、融林园住宅产品业主告知书》《融创城项目融秋园、融林园住宅产品延期交付通知书》中向刘亚楠书面告知的停工事由，分述如下：对于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刘亚楠与融创公司《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于2016年12月23日，对于双方合同订立之前政府发布的相关停工令所对应的停工期，不属于融创公司于合同订立时不可预见的情形，融创公司无权主张扣除相应的停工期。该停工文件发布于双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之前，不属于双方合同订立时“不可预见”的情形，融创公司不应据此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顺延交房日期。对于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文件所对应的停工期间17天，因该文件发布于双方合同订立之后，文件内容涉及政府发文，属于双方当事人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且融创公司及时向刘亚楠进行了书面通知，依法确认该文件所对应的停工期间17天应予免除。对于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所对应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停工期间182天，刘亚楠提供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2018〕81号《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根据该通知，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建施工项目全面复工，据此，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所对应的16天，不应计入合理停工期间。就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166天是否属于合理停工期间问题，上述期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适用条件，但针对该期间，刘亚楠主张存在冬季施工期、法定节假日，本身就不应施工，相关重合期间不应计入合理停工期。从建设工程实践来看，冬季施工期及法定节假日并非必然导致建设工程停止施工。在天津市政府存在相关停工命令且涉案工程因此停止施工的情况下，融创公司无需进一步举证证实如无停工命令影响，上述期间涉案工程在冬季施工期、法定节假日将持续施工并具备办理相关施工许可的条件。据此，上述期间内，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暂停施工的166天应予作为合理的停工期予以免除，不予计入逾期交付房屋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产生的影响的时间为183天（17+166＝18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述期间应认定为不属于违约情形，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应予免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融创公司实际逾期交付房屋天数为58天（241-183＝58）。结合双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违约利息为24653元（本金3517656元×年息4.35%÷360天×58天）。此外，根据双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逾期58天并不产生逾期交房违约金，因此，对刘亚楠要求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亚楠逾期交房利息24653元；二、驳回原告刘亚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4元，由原告刘亚楠负担1136元，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房屋买卖合同逾期交房引发争议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房超过90天，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241天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该情形是否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约定的“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是否应当免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房超过90天，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241天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依据双方订立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应交付房屋的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而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共逾期交房241天。上诉人据此主张依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已付款利息，依据合同的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天还应向其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于2016年12月23日，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订立之前政府发布的相关停工令所对应的停工期（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应属于其公司于合同订立时不可预见的情形显系不妥，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不予扣除合理停工期间，符合法律规定。融创公司无权主张扣除相应的停工期。2017年9月21日发布《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本案中对应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停工期间182天，上诉人提供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2018〕81号《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根据该通知，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建施工项目全面复工，据此，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所对应的16天，不应计入合理停工期间。结合以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不属于受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影响的不合理停工期间的天数为58天，较为合理。因认定被上诉人不合理的停工天数不足90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利息。上诉人主张向其支付241天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该情形是否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约定的“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文件所涉及的停工期间17天，因该文件发布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之后，且文件内容涉及政府发文，当事人无法预知和预判，依法属于双方当事人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又及时向上诉人进行了书面通知，故应当依法确认该文件所对应的停工期间17天不属于违约情形，应予免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1月15日至次年的3月15日，该期间因为温度过低，冬歇期在被上诉人编制工期时应计算在内；免责期内包含法定节假日，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停工属于正常停工，也应当计算在原定工期内。以及施工中涉及到特殊主体——农民工，在节假日尤其是春节期间，农民工往返期间通常为一个月，属于正常停工期间，不应予以免责。本院认为，结合建筑工程建设实践情况来讲，冬歇期以及法定节假日并不是建设工程必然停止施工的绝对条件，但是在本市范围内，天津市政府下发的相关停工命令期间恰与其重合一部分，致使涉案工程因此类文件必然停止施工。故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暂停施工期间应予作为合理的停工期，对于被上诉人的责任应予以免除，不计入逾期交付房屋期间。综上所述，刘亚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上诉人刘亚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树龙审判员  李 权审判员  王宗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姜腾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