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霞，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提，女，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民，男，195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郑玉提之丈夫。原审第三人：于西华，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现在河南省周口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胡士军，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黄霞与被上诉人郑玉提、第三人于西华、胡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郸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4）郸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黄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周民终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黄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周民申字第26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霞的再审申请。黄霞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进行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11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黄霞的监督申请。黄霞仍然不服，继续进行申诉，本院于2018年6月9日作出（2018）豫16民监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进入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16民再25号民事裁定，发回郸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豫16民辖63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豫1626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黄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霞、被上诉人郑玉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民、原审第三人于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霞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1626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郑玉提偿还55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玉提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霞与郑玉提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郑玉提向黄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郑玉提向黄霞借款时，郑玉提向黄霞出具有借款凭证（借条），黄霞按照约定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至郑玉提的银行账户完成提供借款的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已成立并对黄霞、郑玉提产生法律约束力，郑玉提应当将借款及利息返还给黄霞。郑玉提当庭提出30万元不是其本人书写，其辩解无论成立与否，不能否认郑玉提向黄霞借款30万元的借款事实。该30万元是郑玉提拿着事先写好的该借条亲自交付给黄霞，同着黄霞的面按要求在借条上面表示自己身份的姓名上亲自摁的指印。若真如郑玉提所言，借条不是其人意图否认借贷关系，郑玉提拿着别人书写的借条向黄霞借款，说明郑玉提在借款时另有他意，具有欺骗的意思。且本案第三人于西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借黄霞的钱，于西华借的是郑玉提、王怀民的钱，于西华应该还款给郑玉提、王怀民。刑事判决书也认定第三人于西华诈骗郑玉提、王怀民100余万元，没有认定于西华诈骗黄霞的犯罪事实。根据庭审查明，于西华向郑玉提支付的利息最低是三分、最高五分。2、本案中并不存在债务转移（债务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承担是债的转移的一种，由第三方介入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为原债务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法律行为。债务承担须经债权人同意。转移须经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黄霞追要欠款一直是向郑玉提主张，没有向他人主张，黄霞始终否认债务转移的情况。第三人于西华父亲于宗兴在借条上的签名和偿还利息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于宗兴的签名是在受到郑玉提的威胁下进行的，即使有于宗兴的签字，没有债权人黄霞的同意，也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于宗兴还的利息，是替儿子于西华偿还郑玉提欠款的利息，黄霞找郑玉提要钱，郑玉提领着黄霞到郑玉提的债务人（于西华家）处要钱时，直接将利息付给了黄霞。于西华也表示债务转移的事实其本人并不知情。胡士军实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胡士军和第三人于西华之间的投资并没有进行清算，胡士军是否拖欠于西华钱并不清楚，胡士军也不知道债务转移的事情。本案缺少债务转移的法律生效要件，黄霞与郑玉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也没有承担债务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郑玉提辩称，1、黄霞让郑玉提给其打条子的全部过程都是黄霞精心设计安排好的，纯属骗局。因黄霞与郑玉提关系很好，所以郑玉提听信黄霞哄骗她说：“在担保公司上班，如担保公司查出把钱私自贷给于西华将来会开除黄霞。你给打个55万元借条，(其中于西华亲自打条30万元、郑玉提打条25万元)，不会给你要钱的，咱俩关系这么好，跟黄霞妈关系更好，将来于西华还了本息，黄霞就把条子撕了”。郑玉提相信黄霞不会跟她要钱，违心的给黄霞写了个欠条，结果于西华出了事以后，黄霞向郑玉提要钱，是坏良心。郑玉提没有得到于西华的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黄霞的什么好处，55万元利息黄霞得到了，于西华55万元用了，郑玉提是中间介绍人，打几次款黄霞都在场，还款应由于西华承担，郑玉提没有任何责任，始终都是介绍人。2.一审判决正确、债务转移己经成立。在黄霞催要借款时于西华的父亲于宗兴还款5次。债务人于西华的父亲于宗兴将于西华的债务人胡士军欠的51余万元投资清算款证明条交于黄霞，由黄霞直接向胡士军主张权利，黄霞不仅接收该笔债权，同时在接受该证明条的收条上予以明确：“此条用于抵黄霞拆借担保公司的55万元”；说明黄霞同意债务转移。又更进一步说明：“此条要作假非胡士军亲笔条子由于西华受法律责任，若条子丢失更改或保存不当一切后果由黄霞负责。”黄霞给于西华的父亲于宗兴打了收条，进一步说明了债务转移后的责任担当。只要此条不假，或者非胡士军亲笔条子，于西华、郑玉提就没有还款义务。郑玉提作为证明人也在条子上签了字。从此条文意解释，于西华应保证该证明条的真实性，即其与胡士军之间债权的真实性。从目的解释，此条黄霞本人明确表明用于抵拆借担保公司的债务，尤其注明：交于黄霞后如出现丢失、更改等后果要由黄霞本人负责。此时黄霞的法律行为，已经证明了实际上作为债权受让人，受让了于西华的胡士军的债权，用于抵消自己对郑玉提以及郑玉提对于于西华三方间各自的债权。3.债务转移已经通知了债务人胡士军，并且债权人黄霞同意转移。黄霞已经找胡士军主张债权。对此基本事实，庭审时黄霞、郑玉提、检察机关调查胡士军时三方陈述较为一致，可以认定债务发生转移，且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转移通知和义务。后来黄霞与郑玉提丈夫王怀民找胡士军要钱，胡士军承认欠于西华钱，确认胡士军欠于西华的51.7万元的条子是真是假，当时胡士军承认此条是真的，胡士军同意还黄霞这个钱，并且胡士军要求给黄霞具体商量还款时间，一共去两次，当时黄霞表示同意。此欠条是胡士军在美高美宾馆见面时同意还款，说现在没有钱。于西华于2014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郸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黄霞主动找到王怀民去郸城县公安局找陈凤祥局长，当时陈局长就派郸城县经侦大大队长丁敬福前去商水县看守所，让于西华给黄霞写委托书一份，于西华就给黄霞写了一份委托书，委托黄霞依法起诉胡士军欠于西华的51.7万元包括利息，此委托书经经侦大队丁敬福第二天就转交给了黄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西华述称：于西华的钱应还给郑玉提，不应还给黄霞，借的是郑玉提的钱。黄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郑玉提归还黄霞借款本金55万元及借款按月息2%的利息，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事实：黄霞、郑玉提系朋友关系。黄霞于2012年8月24日向郑玉提银行卡转账27万元，于2012年9月13日向郑玉提银行卡转账17万元，又于2012年9月16日向银行卡上转账5万元，共计转给郑玉提49万元，郑玉提把49万元转给了于西华，郑玉提、于西华均认可于西华向郑玉提出具的有借款手续。郑玉提于2012年9月13日向黄霞写一份借款25万元的借条，期限1年，约定利率为月息2%，扣掉了6个月的利息3万元。黄霞还提交一份借款日期为2012年8月24日、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人为郑玉提的借条，黄霞主张该借条为郑玉提书写，郑玉提说是于西华所写，指印是于西华所摁，于西华认可30万元的借条是他书写。黄霞在该30万元借条上记载有2013年1月24日归还本金，2013年1月24日付利息24000元（4个月利息），2013年1月24日结清本金。黄霞主张24000元利息为郑玉提所还，郑玉提称是于宗兴所还，于宗兴证明2013年5月黄霞和郑玉提才开始找于西华要钱。在黄霞和郑玉提找于西华催要借款时，于西华的父亲于宗兴在两份借条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于宗兴还证明每次到他家要钱，都是黄霞和郑玉提一起去，有时郑玉提不去，也是郑玉提先给他打电话，让他给黄霞钱，不然黄霞找郑玉提闹。借条上的名字也是郑玉提让他写的。经黄霞、郑玉提催要，于宗兴还款四次：第一次2013年5月12日，于宗兴付原告黄霞利息1万元，第二次2013年6月17日于宗兴还利息6500元，第一次、第二次两笔还款于宗兴写在了25万元借条的背面；第三次，2013年8月6日于宗兴还款15000元，黄霞写一份“今收到于宗兴现金利息15000元整”的收条；第四次，2013年10月18日，还款1万元，黄霞写一份“今收到于西华利息1万元”的收条。于宗兴共计还款41500元。于西华在宁陵工地有投资，胡士军于2012年12月15日向于西华写有一份“证明”条，内容是：于西华在宁陵工地投资钢材款和现金总计517110元，投资时间2008年12月30日，此款由胡士军、于西俊负责清算、偿还，落款为胡士军。2013年5月3日，黄霞、郑玉提一起找于宗兴要钱，于宗兴把胡士军的“证明”条交给了郑玉提，郑玉提交给了黄霞，黄霞向于宗兴写一份“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胡士军负责清算、偿还于西华投资钢材和现金总计517110元整，投资时间2008年12月30号备注：此条用于抵黄霞拆借担保公司55万元（剩余款另行计算）”。黄霞在此“收条”下部又写上：此条要非胡士军亲笔条子由于西华受法律责任，若条子丢失更改或保存不当一切后果由黄霞负责。郑玉提作为证明人在收条上签了字。于西华于2014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郸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于西华为黄霞写一份委托书，委托黄霞依法起诉胡士军欠于西华的51.7万元，此委托书交给了黄霞。黄霞只要求郑玉提还款，不同意向于西华和胡士军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黄霞向郑玉提银行卡分两次转账的49万元，郑玉提又转给了于西华，于西华及其家人承认此笔借款，于西华的父亲于宗兴也多次向黄霞支付利息，说明此两笔借款实际是于西华所用，黄霞、郑玉提一起找于西华催要欠款时，于宗兴把胡士军欠于西华517110元的“证明”条通过郑玉提交给了黄霞，黄霞向于宗兴写了“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此条用于抵黄霞拆借担保公司的55万元”，说明黄霞同意债务转移，于西华也通过公安局经侦大队转给黄霞委托书，委托黄霞向胡士军要钱，此后，黄霞和郑玉提丈夫王怀民一起找过胡士军，胡士军承认欠于西华钱，也同意还款，黄霞也履行了告知债务人的义务，债务转移已经成立，郑玉提和于西华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胡士军，郑玉提不再有偿还黄霞借款的义务，黄霞应当向胡士军主张权利。第三人胡士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黄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黄霞向郑玉提转款49万元，郑玉提将于西华书写签名为“郑玉提”的30万元借条交给黄霞，郑玉提另外向黄霞出具25万元借条。郑玉提虽辩称于西华是实际用款人，但本案转款发生在黄霞与郑玉提之间，郑玉提出具借条及于西华书写借条上借款人均为郑玉提，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可以认定黄霞与郑玉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郑玉提将黄霞出借的款项又出借给于西华，郑玉提与于西华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黄霞与郑玉提、郑玉提与于西华之间属于两个相对独立的借贷关系。第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转移给第三人于西华、胡士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是指基于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的地位向债权人承担偿还责任。而第三人代为履行不存在第三人替代原债务人成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是：黄霞接受第三人胡士军向于西华出具的“证明”条是否能认定为债务转移。本案中，黄霞系债权人，郑玉提系债务人，于西华、胡士军属于原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首先是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关于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黄霞接收于西华父亲于宗兴提供的胡士军出具的“证明”条并出具收条，在收条上虽注明“此条用于抵黄霞拆借担保公司的55万元”，但郑玉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霞有免除其偿还借款责任、由于西华和胡士军承担该借款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债务转移还需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共同意思表示，胡士军出具的“证明”条是于西华父亲于宗兴交给黄霞，并无证据证明于西华当时系明知。郑玉提称将本案债务转移给于西华，于西华并不认可。本案追加于西华参加诉讼后，于西华明确否认向黄霞借款，认可向郑玉提借款，于西华请求要回胡士军出具的“证明”条，并称该证明条上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算，郑玉提并不能证明与于西华就本案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见。再次，胡士军出具的“证明”条并非明确无争议的债权凭证。黄霞与郑玉提一起向于西华要钱，于宗兴替于西华于向黄霞共计41500元，于宗兴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即于宗兴代替于西华、郑玉提向黄霞偿还借款。郑玉提并未提证据证明黄霞明确同意免除其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胡士军未到庭参加诉讼，郑玉提主张胡士军愿意向黄霞还款，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胡士军同意向黄霞还款，也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故，郑玉提主张债务已经转移给于西华、胡士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第三、关于黄霞起诉主张偿还本息应如何处理。郑玉提向黄霞出具55万元借条，但黄霞向郑玉提实际转款49万元，应按49万元认定借款本金。关于利息问题，2012年8月24日借款30万元并未约定有利息，虽黄霞在借条上注明偿还利息24000元，郑玉提否认偿还过利息，黄霞主张利息不应予以支持，该24000元应视为黄霞自认郑玉提的还款，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012年9月13日借款25万元的借条书写有利息约定，应予支持。第三人于西华父亲的还款，属第三人代为履行，应当冲抵利息。郑玉提应支付黄霞借款本金466000元及利息（17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2年9月13日、5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2年9月16日开始，利率均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已经清偿的利息41500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黄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6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二、郑玉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偿还黄霞借款本金466000元及利息（17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2年9月13日、5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2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利率均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已经清偿的利息41500元应予扣除）；三、驳回黄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郑玉提负担8000元，由黄霞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郑玉提负担8000元，由黄霞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秋洁书记员张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