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凡三江，男，汉族，1961年2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凡三江妻子，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雄，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航空路**。法定代表人：罗兴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靖，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凡三江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三江及其诉讼代理人孟丽、李世雄，被上诉人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乔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三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公司发起人之一，是公司原始股东，被上诉人成立时遗漏了对上诉人的股权登记，应当予以纠正。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注册资金30万元系全体股东货币出资，并办理了验资报告，公司并未遗漏股东。上诉人所谓的出资款仅仅是被上诉人承接的债务。凡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公司成立时（2009年11月9日）占有股权比例6.2%；2、被告向原告出具股东出资18604元证明书并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中，且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凡三江原系荆州市百货公司职工，2004年1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2008年11月20日，荆州市百货公司破产清算组制发《荆州市百货公司破产后实物安置实施办法》，“二、实施实物安置的办法”部分内容如下：“首先是企业整体承接原市百货公司资产总额为2591.81万元，…其次是对现有职工除实行货币安置外，未实行货币安置的职工在自愿的基础上实行以资产为载体、等额资产承担超额债务（职工安置费）实行资产重组：一是以文化用品商店、中心百货商店、东区商场、南湖商店以及五普土地为载体安置职工；二是以华联商厦和中山路合顺昌为载体安置职工；三是以航空路仓储经营部为载体安置职工。第三是合理分配债权债务…第四是妥善安置职工”；“三、工作步骤”部分内容如下：“第一，准备阶段…第二、实物安置阶段。在资产评估和安置费审计的基础上，以资产为载体，等额资产承接超额债务实行资产重组，对未实行货币安置职工进行合理分配，对企业债权债务进行测算和划分，保证职工的合法权益得到落实。第三，企业转民阶段。根据荆政发【2005】2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市直国有非工业企业改革改制工作实施意见》和《荆州市市直国有企事业单位改革改制操作规程》，重组企业制订企业改革改制方案；征求职工意愿；制订公司章程；予收股本资金；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公司章程，选举董事会、监事会；注册登记和资产过户等工作。第四、组织实施阶段。”2009年元月13日，荆州市百货公司破产清算组与原告达成《安置协议》，内容如下：“根据市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和荆州市百货公司二〇〇六年六月十九日第七届五次职代会通过的‘职工安置实行货币安置与实物安置相结合’的决议，经市百货公司破产清算组算账核实，尚欠您的买断款8604元。”原告在该协议“实物安置”栏签署“同意”。2009年1月22日，荆州市航空仓储经营部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预收股金”，金额为1万元。被告辉煌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在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11人，据鄂九鼎会师验字【2009】第626号《验资报告》显示，被告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由全体11名股东以货币出资实缴到位，原告未在其中。关于被告公司股东名册中登记的原始股东没有原告的问题，原告要求解决。2018年3月28日，荆州市商务局向原告致《关于秦明、凡三江信访件的回复意见》，内容如下：“你二位所反映的原百货公司破产时安置费未到位的情况，要求我局提供证明其安置去向及安置费的相关资料，经我局调查了解后，现答复意见如下：你二人原系荆州百货公司职工，荆州百货公司2005年元月14日由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你二人以实物安置方式由辉煌物流公司进行安置，安置费凡三江8604元，秦明2363元”。因原告要求未能解决，故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其原始股东资格的理由主要基于两点，一是认为《荆州市百货公司破产后实物安置实施办法》确定了以重置原始股权的方式安置原告，二是买断款及预收股金的实缴。按照原告主张，基于此两点，其原始股东资格身份已然确立，之后虽然在被告公司设立登记、章程、注册资本中均无原告名字、出资及份额，并不影响其原始股东身份的确立，仅系登记遗漏。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荆州市百货公司破产后实物安置实施办法》中“工作步骤”部分的第三点“企业转民阶段”载明：“根据荆政发【2005】2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市直国有非工业企业改革改制工作实施意见》和《荆州市市直国有企事业单位改革改制操作规程》，重组企业制订企业改革改制方案；征求职工意愿；制订公司章程；予收股本资金；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公司章程，选举董事会、监事会；注册登记和资产过户等工作。”从此部分可以看出，公司在“企业转民”的过程中仍然需要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系列设立手续，并不是职工只要选择实物安置就当然取得公司原始股权。其次，买断款及预收股金均是预收，不能以此收取确定当然为注册资本，更不能以此收取确定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确定原始股东资格的关键在于被告公司章程确定及股东登记。创设公司属于团体法律行为，创设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体现就是公司章程的形成，而被告公司章程明确了注册资本和股东，并无原告，股东登记中更无原告，因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依据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出资款究竟是在30万元注册资本之内，还是如其所述被遗漏在注册资本30万元之外，抑或是在30万元注册资本之内的某名股东名下被代持或其它，原告实际上自己也未能清晰主张。原告会造成此认识是因为其混淆了企业改制方案的实施与改制后的公司设立，两者系不同的概念，不同的范畴，法律要件亦不相同，原告现欲从《公司法》角度确权，就只能依《公司法》的法律规范考量，而原告所诉无法从《公司法》获得事实及法律认定依据，故原告诉请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凡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凡三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向晓玲、王作根、王开高、钟爱珠、王刚的证明；2.荆州辉煌物流人员分配表复印件；3.荆商改（2008）11号、荆州市百货公司破产清算及职工安置工作情况汇报、荆企改办发（2008）11号、荆百清（2009）002号、荆百清（2009）1号、荆商务文（2009）29号、关于原百货公司职工诉求问题的调查情况；4.电话录音光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原百货公司破产清算时选择了实物安置，不能证明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言因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系原百货公司职工且在破产清算时系用原百货公司实物资产进行安置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与资合性，仅有出资的事实尚不足以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只有在出资被公司其他股东接纳后，出资人才能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为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就应当举出其存在出资事实以及出资被其他股东接纳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其向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出资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原百货公司用以安置职工的实物资产，另一部分是其2009年1月22日缴纳的预收股金。从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时的公司章程来看，该公司设立时并未以原百货公司的资产作出出资，而是以全体股东另行缴纳的货币作为出资，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以原百货公司用以安置职工的实物资产向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出资的事实并不成立。关于上诉人2009年1月22日缴纳的预收股金是否应当被认定为出资的问题，从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章程看，其中没有上诉人货币出资的记载。由于该章程经过了该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在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设立时，该公司股东并未就接纳上诉人共同组建公司形成合意。且由于接纳投资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包含有该投资人出资数额以及持股比例的确定，即使存在荆州市辉煌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后邀请上诉人参加该公司部分股东会会议的事实以及部分股东在一审出庭作证认可上诉人股东身份的情形，也因前述意思表示中并不包含对上诉人出资数额和占股比例的确定，不能将其认定为一个吸纳上诉人成为公司股东的完整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2009年1月22日缴纳的预收股金不能被认定为出资。综上所述，凡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凡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坚松审判员  谢本宏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