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建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成，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兵，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山水建瓴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惠建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惠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晋源坤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英，职务不详。上诉人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山水建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建瓴公司”）、被上诉人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恒久公司”）、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晋源坤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源坤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众商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所能够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导致上诉人未能出庭参加庭审，一审根据山水建瓴公司与富邦恒久公司的片面之词判决解除合约，是对企业正常经营和履行契约精神的打击。本案中山水建瓴公司与富邦恒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惠玲。我公司在征得惠玲同意后接收别人支付的一张200万元商业承兑转付给山水建瓴公司，到期后因出票人不能承付退票为由山水建瓴公司将200万元商业承兑退回形成187万元的债务关系。在惠玲邀请四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以合同违约为由收取我公司33万元违约金后合计形成220万元债务转移协议金额。富邦恒久公司与晋源坤域公司是合作供应关系，他们之间的债务我方不详，但在签订协议时，晋源坤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英告诉我公司惠玲欠他外加剂款400余万元，富邦恒久公司既没有出具对账单，也没有出具其与晋源坤域公司2016年底的认证函就将我方诉至法庭要求解除合约。晋源坤域公司与我公司有合作关系，债权转移后我公司与晋源坤域公司截止到2016年11月18日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山水建瓴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欠款认证书并给我方出具了220万元的收款收据，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山水建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因在我方购买水泥。于2016年9月19日与我方对账后签订认证函，确认尚欠我方货款220万元。2016年12月和众商贸公司、山水建瓴公司、晋源坤域公司、富邦恒久公司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因富邦恒久公司未向我方支付220万元，我方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由和众商贸公司支付220万元及相应利息。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与我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且经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协议》也是四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证函》及《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应认定有效。但是，《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和众商贸公司欠我方水泥款220万元，晋源坤域公司欠和众商贸公司货款220万元，晋源坤域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富邦恒久公司，富邦恒久公司同意接受此债权，由晋源坤域公司向富邦恒久公司供应外加剂冲抵该笔货款，富邦恒久公司再将此笔款项转给我方。由此可见，晋源坤域公司向富邦恒久公司供应外加剂是富邦恒久公司向我方支付220万元的前提。然而，根据我方与富邦恒久公司往来函件可见富邦恒久公司在2017年4月30日前就已多次要求晋源坤域公司履行义务，但其至今仍未履行。其次，晋源坤域公司为薛英独资设立并经营，薛英去世后，公司实际处于停业状态，生产停滞，无人管理，故我方有理由相信晋源坤域公司已无法向富邦恒久公司供应外加剂。根据我方及富邦恒久公司之间《联络函》等来往商函，富邦恒久公司告知我方因晋源坤域公司无法供应外加剂，故决定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由此可见，《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失去履行的基础，故我方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由和众商贸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富邦恒久公司辩称：因晋源坤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去世，四方协议没有履行和实施，该协议无效，应以事实为依据。被上诉人晋源坤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山水建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山水建瓴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富邦恒久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和众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山水建瓴公司水泥款2200000元；3、判令给付山水建瓴公司逾期利息（利息主张方式：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311025元），以上暂计2511025元；4、本案诉讼费由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富邦恒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和众商贸公司（甲方、）、山水建瓴公司（乙方）、晋源坤域公司（丙方）、富邦恒久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欠乙方水泥款22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针对此笔款项的转让事宜，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欠乙方水泥款22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丙方欠甲方货款22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丙方再将此债务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接受此债权，由丙方向丁方供应外加剂冲抵该货款，丁方再将此款项转给乙方。四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按财务制度办理财务手续。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四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由协议签订地法院进行管辖。协议签订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四方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庭审中，山水建瓴公司、富邦恒久公司均称晋源坤域公司实际未能供应外加剂致使合同不能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同时山水建瓴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2018年1月9日发出函件要求富邦恒久公司支付2200000元债权转让款，富邦恒久公司均以未收到外加剂为由拒绝支付。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山水建瓴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签订《认证函》，载明“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截止到2016年9月19日昌吉和众商贸有限公司欠新疆山水建瓴有限公司货款22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特此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山水建瓴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富邦恒久公司四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而本案最重要的焦点系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合同解除一般分为协议解除、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而山水建瓴公司及富邦恒久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基础是“该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应结合签订协议的初衷目的、及各方合法权益等考评后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四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目的旨在通过晋源坤域公司向富邦恒久公司出售货物并向山水建瓴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对各方债务进行折抵，最后清偿各方间的债务，故在该协议中前述两公司间的货物实际供应情况成为决定四方协议是否能够履行的关键所在；第二，晋源坤域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迟迟未能向富邦恒久公司提供约定货物，虽协议中未约定实际履行交付货物时间，但结合山水建瓴公司、富邦恒久公司的当庭陈述及一般生活逻辑可明知该履行期限不应是无期限、开放式的，同时合同法也明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协议从签订至诉讼阶段近两年半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该期间已足够货物交付的准备时间，晋源坤域公司不履行供应货物的行为已使《债权转让协议》最初的目的不能实现；第三，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合同的签订更是为了保障交易的正常进行，维护市场良好的经济秩序，从而稳定各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山水建瓴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富邦恒久公司四方之间虽自愿签订转让协议，但因晋源坤域公司未能实际供应货物造成协议无法履行，而四方久商不决使得山水建瓴公司作为债权人的相应权利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债权长期不能得到清偿，有悖各方签订合同时的目的，也使得山水建瓴公司权益未得到有效保护。而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应视为对山水建瓴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山水建瓴公司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同时，山水建瓴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之间确因货物买卖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债权转让协议》及《认证函》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为220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在协议解除后，和众商贸公司向山水建瓴公司支付货款2200000元。关于山水建瓴公司要求和众商贸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9月19日最终确定债务数额，而至双方在2016年年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确定的数额仍然为2,200,000元，并未涉及至该协议签订时的延期付款利息问题；其次，对山水建瓴公司来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债权，而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该2200000元的债务清偿主体并非和众商贸公司，此时和众商贸公司没有向山水建瓴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亦不存在逾期付款一说，再次，致使四方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过错亦不在和众商贸公司，而至于山水建瓴公司称和众商贸公司与晋源坤域公司之间无真实债权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一，山水建瓴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其二，即便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务，但法律仍可赋予晋源坤域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通过债务承担的方式参与至债权转让之中去，且债务人的变更山水建瓴公司系知晓的。综上，在《债权转让协议》未被解除前，债务清偿主体并非和众公司，山水建瓴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四方协议解除后，山水建瓴公司要求将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为止，此时因履行债务的主体变更为和众商贸公司，故该阶段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和众商贸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开始以22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4.75%为标准向山水建瓴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为止。一审判决：一、解除新疆山水建瓴投资有限公司与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晋源坤域商贸有限公司、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新疆山水建瓴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200000元；三、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2,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山水建瓴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为止。二审中，上诉人和众商贸公司提交了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证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导致上诉人未能出庭参加庭审。上诉人和众商贸公司还提交了收据一份，证明山水建瓴公司收到了和众商贸公司给付的220万元水泥款。被上诉人山水建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诉人的解释有异议，辩称实际上并没有真实的水泥款。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水建瓴公司与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富邦恒久公司四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和众商贸公司欠山水建瓴公司款项，晋源坤域公司又欠和众商贸公司款项，和众商贸公司拟用对晋源坤域公司的债权抵消对山水建瓴公司的债务，但晋源坤域公司并非直接向山水建瓴公司还款，而是拟向富邦恒久公司供货以换取富邦恒久公司向山水建瓴公司还款，因此，该债权转让合同实现的关键在于晋源坤域公司能否及时向富邦恒久公司供货，如果晋源坤域公司已供货完毕，则其对和众商贸公司的债务履行完毕，进而富邦恒久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如果晋源坤域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则其对和众商贸公司的债务亦未履行完毕，引发的后果是富邦恒久公司不愿履行还款义务。晋源坤域公司自2017年4月份法定代表人去世后，公司一直未正常经营，富邦恒久公司称晋源坤域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和众商贸公司称晋源坤域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晋源坤域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在此情形下，四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目的难以实现，山水建瓴公司提出解除的理由成立。和众商贸公司上诉称其与晋源坤域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结，《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解除，因山水建瓴公司、和众商贸公司、晋源坤域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结仅是票据上的结算，实则是一种债权债务认定，并非真正还款清结，结合之前分析，和众商贸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上诉人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已交），由上诉人昌吉市和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晓  东审判员 金     波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