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广东省司法厅球山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负责人：贺欣，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男，该委员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柏苍，男，194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启强，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刘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蒲涧街**后座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亚其。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广东省司法厅球山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球山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曹柏苍、黎启强、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图公司）、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达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球山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承担恢复原状或赔偿1万元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球山业委会对涉案车库没有所有权为由驳回球山业委会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民事权益有多项权利，并非只有所有权一项，只要侵犯了其中任何一项权利，被侵权人都依法享有诉权并获得赔偿。根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涉案车库和老干部活动室于30年前由广东省司法厅出资建造并一直享有占有、使用、收益与处分的权利。2015年由于改制，该车库由司法厅移交给球山业委会管理与使用（其实就是将所有权与使用权一并移交）。所以涉案车库的所有权在省司法厅，而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在球山业委会，故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非法拆除车库当然属于侵权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电梯已被权威机构认定为违法建设，一审判决予以否定是无视客观事实。越秀区规划局出具的穗规越秀信（2017）158号《答复意见书》、越秀区城市管理局出具的穗越城管执信复字（2018）网196号《处理意见》，均已认定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的涉案电梯属于违法建设。三、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库未经合法报建，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就有权拆除的逻辑错误。对于任何违法建设如需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在作出生效的行政决定或者法院判决等可以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后，才能进行拆除。即使涉案车库属于违法建设，也应由行政机关和法院作出拆除的裁决并生效后才能执行。否则，任何人都无权拆除。四、根据1990年《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违法建设的构成要件是“严重违反城市规划”。涉案车库于上世纪90年代初建于小区范围内，不影响广州市的城市规划，所以有关部门依法不认为属于违法建设。五、一审法院未进行法庭辩论，允许旁听人员在法庭上随便走动并递交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六、球山业委会起诉越秀区规划局和曹柏苍、黎启强的（2017）粤7101行初3651号案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如果确认规划局的公示无效，则涉案电梯涉嫌违法建设而必须立即予以处罚），上述越秀区城市管理局的《处理意见》已要求登峰街执法队立案调查涉案电梯涉嫌违法建设行为，故本案应当待该两案处理后才能作出判决，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七、一审判决将球山业委会是否涉案车库所有权人作为争议焦点，明显错误。如前所说，当事人的维权并非仅限于所有权，其他民事权益只要受到侵权，都可以作为维权的理由。曹柏苍、黎启强辩称，一、球山业委会从未提供案涉建筑物的权属证明文件或者合法建造的证明资料，无法证明其为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人，故球山业委会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二、球山业委会无证据证明案涉建筑物的原状是何状，实际上现状就是原状，无需恢复。曹柏苍、黎启强申请规划施工范围仅限于自有住宅楼挡土墙，不存在球山业委会所谓的案涉“车库后墙”，因此不存在被破坏一说。三、曹柏苍、黎启强为住宅楼申请增设电梯的行为合法合规，从未侵犯他人权利。反而是球山业委会长期恶意占用他人财产以供私用，此等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球山业委会的上诉请求。创图公司、茂达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到庭。球山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立即停止对球山业委会车库的侵权行为；2、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对被其非法损毁的球山业委会车库予以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号住宅楼共有14户业主，曹柏苍是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号601、602房权属人，黎启强是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号502、701房权属人。2016年7月12日，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号业主曹柏苍等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申请该住宅楼加建电梯间工程，并提交申请报告、授权委托书（涉案住宅楼共14户，其中有12户业主同意加装电梯及同意推荐委托业主代表人）、房地产权证、报建图等资料用以申请加建电梯工程的建筑工程设计方案审查。2016年8月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做出穗规函[2016]3589号《关于同意进行批前公示的函》，函复曹柏苍等业主办理现场批前公示手续等。曹柏苍、黎启强在92号与94号楼的楼梯平台中转位置张贴了《既有住宅增设电梯间批前公示》，公示时间10天（不含中秋节公众假期），公示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25日。在批前公示期间，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未收到任何反馈意见。2017年5月7日，曹柏苍、黎启强等业主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提交了立案申请表、申请函、同意加装电梯及授权委托书（涉案住宅楼共14户，其中有14户业主同意加装电梯及同意推荐委托业主代表人）、房地产权证、报建图等资料。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经审查，于2017年5月22日向黎启强、曹柏苍等业主核发了穗国土规划建证[2017]144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个人）黎启强、曹柏苍等业主，建设项目名称扩建电梯间及连廊工程1宗，建设位置越秀区下塘西路××号，建设规模地上9层，68.23平方米，附图：建筑施工图1份，附件:《建设工程审核书》1份，附注：本证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从证上载明的发证日期开始计算。……上述附图对本次审批范围作了标示，未涉及车库部分。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对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了批后公示。2017年10月25日，球山业委会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的穗国土规划建证[2017]144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即黎启强、曹柏苍）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对被非法拆除的球山业委会车库予以恢复原状。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做出（2017）粤7101行初3651号裁定：驳回球山业委会的起诉。2017年11月1日，广州市越秀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球山业委会及梁荣超发出穗规越秀信[2017]158号《广州市越秀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贺欣、梁荣超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其中内容为：“你们于2017年10月17日通过走访向我局提出要求对下塘西路××号住宅加建电梯批准建设范围予以确认及说明的信访材料收悉。经核查，现答复如下：一、经核查，我局于2016年8月8日以穗规函[2016]3589号同意下塘西路××号增设电梯工程进行批前公示，并于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25日在拟增设电梯工程现场显著位置和国土规划行政管理部门网站同时进行批前公示。批前公示期间以及有效反馈意见期内未收到书面及网上的反馈意见，此后，我局于2017年5月2日核发该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国土规划建证[2017]1444号）。根据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显示（见附件），我局审批范围为拟加建电梯部分，其余范围不属于审批范围（已用红笔叉除）。二、根据《广州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办法》第二十六条，业主认为因增设电梯侵犯其所有权和相邻权等民事权益而提出补偿等要求的，由业主之间协商解决。业主之间协商或者调解不成的，请你们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三、根据《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二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属于违法建设，对于你们反映的该工程涉嫌违法建设问题，请你们径向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反映。”2018年6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城市管理局向球山业委会发出穗越城管执信复字[2018]网196号《广州市越秀区城市管理局关于GZ18053000169号的处理意见》，其中内容为：“关于您反映下塘西路××号住宅楼加建电梯工程涉嫌违法建设的情况已收悉，现将办理情况答复如下：2018年6月14日，我局行政执法一科会同登峰街执法队到下塘西路××号电梯加装工程现场检查。经现场比对相关规划许可报建图纸发现，该电梯加装工程涉嫌存在电梯移位、扩建连廊、负一层扩建房屋等违法建设行为。行政执法一科已要求登峰街执法队立即启动立案调查程序，做好现场取证工作，固定现场证据材料，如查实构成违法建设，应依据《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法予以查处。”一审庭审中，球山业委会主张涉案车库九十年代初由广东省司法厅建设并由广东省司法厅管理使用，从2015年开始移交给球山业委会管理使用，涉案车库未办理报建手续，也未办理产权登记，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加建电梯拆除了涉案车库的墙壁，建造成电梯的出入大门。黎启强、曹柏苍陈述涉案车库为违法建设，由广东省司法厅和登峰小学合建，在92号和94号楼下面的位置建设，在登峰小学的红线范围内，仅为临时使用，当时口头约定如登峰小学需要用到该块地就无条件拆除。一审诉讼过程中，球山业委会提供广东省司法厅于2014年12月10日发出的《通告》（复印件），其中内容为：“为进一步推进省司法厅物业管理规范化工作，清理固定资产，完善物业产权管理，切实维护业主的合法权益，营造和谐、安全、文明、整洁的居住和工作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观以及中央‘八项规定’及省委巡视组对省司法厅物业管理进行整改的要求，结合省司法厅原住宅楼实际，现将有关事宜通告如下：一、省司法厅原8处住宅楼小区地址如下:1.海珠区前进路蟠龙东2栋-1、2栋-2，2栋-3;2.白云区新市新达路57号、59号、61号；3.越秀区东风路农本新村2号、2号之一、3号;4.越秀区下塘西路7号、9号、11号、一巷15号；5.越秀区下塘西路88号、90号;6.越秀区犀牛路19号、20号；7.越秀区横枝岗56号大院-26、27;8.白云区政民路55号、57号、59号。上述地址住宅楼经1998年至2000年房改后，除周转房、值班室，水泵房产权尚属于省司法厅之外，其他房屋所有权已归各业主个人所有，依照《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以上8处地址原住宅楼物业管理从2015年1月1日起，交由各住宅楼业主自行管理。省司法厅综合保障中心不具备上述8处地址原住宅楼物业管理的主体资格，不再参与物业管理。二、本中心决定从2015年1月1日起，收回省司法厅产权名下的各住宅楼值班室及水泵房的使用权，如需使用值班室及水泵房须向省司法厅支付租金费用。三、本中心从2015年1月1日起停止支付各种费用，包括房屋管理及对配套设施、相关场地维护、养护、物业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维护相关秩序的费用。该决定已于2014年11月告知上述地址住宅楼各值班员。四、根据《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未实施物业管理的旧住宅小区需要实施物企管理的，由物业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征求相关业主意见后，合理确定物业管理区域、并指导和协助此主成立业主大会，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规定，建议上述地址住宅楼业主尽快向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申请，成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等。黎启强、曹柏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球山业委会与曹柏苍、黎启强一致确认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分别是涉案电梯工程的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涉案电梯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球山业委会是否是涉案车库的所有权人；2、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号业主在加建电梯间工程时是否存在违法建设行为。首先，球山业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车库及车库所占用地享有合法产权，车库未经合法报建。其次，下塘西路××号加建电梯间工程已经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且在加建过程中，至今没有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其存在违法建设行为。综上分析，在球山业委会对涉案车库并不享有所有权且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在加建电梯间工程的过程中存在违法建设行为的情况下，球山业委会要求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停止对涉案车库的侵权行为，对车库予以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球山业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球山业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球山业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未经规划部门的批准，违法将球山业委会车库的后面墙体拆除作为其电梯的出口；2、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球山业委会向越秀区城管局投诉，要求依法维护球山业委会合法权益，制止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的违法建设行为；3、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1989年省司法厅与登封小学签订《合建楼房协议书》，约定其中88、90号住宅楼归司法厅所有并办理了产权证；4、判决书，拟证明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以（2019）粤7101行初1296号判决书认定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电梯构成违法建设，判令区城管局依法处罚。曹柏苍、黎启强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证据1为打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仅体现拆除的是92号住宅楼原有挡土墙，不是球山业委会所谓的“车库”墙体；证据2是球山业委会自行草拟的文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证据3仅显示住宅楼的信息，不涉及所谓“车库”的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4仅显示住宅加建电梯信息，未体现涉案“车库”信息，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1不能证明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拆除涉案车库后墙的事实；上述证据2不能证明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违法建设的事实；上述证据3没有反映涉案车库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4尚未生效，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据此，民法保护的民事权益必须是合法的权益。因此，球山业委会主张保护其对涉案车库享有的民事权益，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车库系合法建筑物及球山业委会对涉案车库享有合法权利。但球山业委会并无举证，且球山业委会在一审中也陈述涉案车库未办理报建手续及产权登记。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库系合法建筑物及球山业委会对涉案车库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球山业委会诉请曹柏苍、黎启强、创图公司、茂达公司对涉案车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球山业委会的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侵犯，属于事实认定的问题，与曹柏苍、黎启强等业主扩建房屋电梯间工程是否存在违法建设行为没有直接关联性，故本案无须等待球山业委会所述他案的处理后才能判决，球山业委会认为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上述扩建电梯间工程是否存在违法建设行为作为本案审查范围欠妥，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故本院予以指正后仍维持原判。至于球山业委会上诉所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经查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球山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广东省司法厅球山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