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龙湖二支路**天秀龙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960070624。法定代表人：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锋，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娅，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信邦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红河中路**软件园****楼**1500118MA5U3KJJ0E。法定代表人：单发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阳,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信邦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信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信邦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信邦公司对涉案的保险赔偿不具有保险意义，发生工伤的员工是属于重庆合众安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安公司）的员工，工伤认定书所确定的法律责任主体也是合众安公司，因此，信邦公司对保险没有请求权；2、雇主责任险是法定责任险，并不是由被上诉人及合众安公司通过私下转让来承担的责任保险，信邦公司不能强行为自己背起该责任险来请求保险赔偿，信邦公司和合众安公司在法律上来说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人格，承担自己的法律责任，既然工伤认定书认定的是由合众安公司承担工伤责任，那么在没有其他认定的情况下，最终的责任就应当由合众安公司承担而不是信邦公司承担。因此，信邦公司不能强行的承担责任后要求保险公司赔偿；3、雇主责任险是在被保险人承担责任后向保险人申请保险赔偿，如果在未支付相应赔偿款的情况下，则保险公司不用赔偿，虽然信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打款证明，证明自己支付了相关的款项，但是根据上诉人委托的调查机构调查针对受害者的相关打款记录及相关赔偿协议存在虚假，被保险人实际上未对受害人作出赔偿。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存在欺诈行为，在一审中上诉人也向法院申请了要求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出庭作证的请求，但法院未采纳。根据保险公司调查的相关材料，受害人的证人笔录证明其没有收到相关款项；4、保险公司针对现在已经起诉的29案认为被上诉人在案件中存在保险诈骗行为，而且已经将相关材料提交到公安机关及银保监会对此事作出调查。现在还没有具体的结果出来，请求法院在考虑实际情况的基础上，能够同意上诉人申请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邦公司辩称，1、受伤的员工属于信邦公司的员工，信邦公司具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义务，员工由信邦公司借调到合众安公司，员工与信邦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员工被合众安公司派到实际用工单位，在实际用工单位从事的具体工作就是履行与信邦公司的劳动合同，借调行为符合信邦公司的雇佣目的。信邦公司将员工借调到合众安公司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受伤员工支付了赔偿款；3、关于保险诈骗的问题，根据刑法198条规定，保险诈骗的情形有五种，一是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二是对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夸大损失，三是编造保险事故，四是故意造成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五是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涉案的员工受伤经过、事故的原因、性质造成的损失都有社保部门进行了认定，有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没有构成保险诈骗，上诉人指控被上诉人构成保险诈骗没有道理。关于上诉人所谓调查员工的事情，受伤员工发生事故的时间都很久了，被上诉人提交了索赔资料，上诉人用了一年多时间进行调查，对整个事情经过、受伤员工与被上诉人关系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对员工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的调查员工没有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信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向信邦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3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信邦公司为甲方与合众安公司为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甲方的员工暂以乙方的名义派遣到实际用工单位，具体派遣手续仍由甲方办理，甲方以乙方名义和员工完善劳务派遣手续。员工管理仍由甲方负责，一切用工责任继续由甲方承担，用工保险由甲方以乙方名义办理，由甲方直接向员工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对员工不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7月11日，信邦公司（甲方）与余发中（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7月11日止2018年7月10日。2016年12月17日合众安公司（甲方）与余发中（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6日。两份合同约定内容除劳动期限外一致：甲方派遣乙方的用工单位渝北区明旺玻璃加工厂，月工资3000元；乙方发生工商事故或患职业病的，甲方应要求用工单位负责及时救治，或提供可能的帮助，并在规定时间内，由甲方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为乙方依法办理劳动能力鉴定，并为乙方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履行义务。2016年7月11日，信邦公司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购买雇主责任保险。永诚财险重庆分公司出具的《雇主责任保险（A）》载明：被保险人为信邦公司；雇员人数共60人，详细情况见《雇员明细表》，该表中余发中显示工种为操作工。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3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日24时止。特别约定，本保险单按以下伤残等级和赔付标准承担保险责任（伤残等级按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评定），九级伤残赔付出险时重庆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9个月；本保单伤残鉴定以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工伤认定书以及当地劳动鉴定委员会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书为准。附加误工费保险限额2万元，单次事故限额不超过200天，单次事故免赔5天。误工费赔偿标准按被保险人实际工资确定，但最高不超过120天，但最高不超过120元/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第二条，本保险所称"所聘用员工"是指在一定或不定期限内，接受被保险人给付薪金工资而服劳务，年满十六周岁的人员及其他按照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特殊人员。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需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2017年2月14日，余发中在工作中受伤，住院至2017年2月28日，出院医嘱休息共计1个月。2017年3月31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经调查核实，余发中是合众安公司的员工，被该公司劳务派遣至渝北区明旺玻璃加工厂从事操作工工作；2017年2月14日11时30分，余发中工作中受伤导致其左上肢受伤，经认定为工伤。2018年5月31日，经重庆市永川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6月4日，余发中向信邦公司和合众安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6月28日，余发中为乙方（员工）与信邦公司为甲方、合众安公司为丙方、渝北区明旺玻璃加工厂为丁方（实际用工单位）签订《赔偿协议》，载明：乙方是甲方员工，以丙方名义派遣到丁方工作，工作期间受偿；甲方和乙方、丙方和乙方的劳动合同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甲方对乙方遭受的本次事故赔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05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即受偿期间误工费）2000元；甲方履行赔偿义务后，乙方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向甲方、丙方、丁方提出任何赔偿费用要求。2018年11月12日，信邦公司向余发中转账支付工伤伤残赔付款33050元。当日，余发中向信邦公司出具了《赔款收据》。还查明，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登记住所地均为重庆市永川区红河中路**软件园****楼**，经营范围相同，主要人员均为单发彬、陈海斌。信邦公司股东为单发彬，合众安公司股东为单发彬、陈海斌。信邦公司还举示了一张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照片。此外，信邦公司还举示了其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申请类似情况的罗鲜奎获得理赔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信邦公司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向信邦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雇员包括余发中。因余发中与信邦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并依据劳动合同约定接受派遣在用工单位工作。同时依据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约定，一切用工责任继续由信邦公司承担，用工保险由信邦公司以合众安公司名义办理，由信邦公司直接向员工承担赔偿责任，合众安公司对员工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6月25日，余发中作为为乙方、信邦公司为甲方签订《赔偿协议》。因此，信邦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该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赔偿金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信邦公司实际赔付金额均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虽然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余发中是合众安公司的员工，但不能据此认定信邦公司对余发中因工受伤不承担法律上的赔偿责任。故该院对信邦公司请求予以支持。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辩称，余发中与信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不真实，实际赔偿款并未支付，未举示证据证明。同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亦能证明备忘录以及涉案的劳动合同书真实有效，故，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申请鉴定已无必要，该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信邦公司保险赔偿金3305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10元，由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负担。审理中，被上诉人信邦公司举示了合众安公司和信邦公司向社保局报告借调4075名员工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员工借调时告知了社保局，证明员工借调的事实，同时证明涉案员工是信邦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合众安公司和信邦公司向社保局提交了资料，但是否存在借调关系社保局是不会审查的，上诉人认为本身不存在借调关系，因为员工本身和合众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查明，2016年，合众安公司和信邦公司共同向永川区社会保险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工作需要，特意从重庆信邦法律咨询游侠公司借调4075名人民到重庆合众安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借调人员名单附后表。涉案员工余发中在该借调人员名单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理赔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就信邦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而言，信邦公司与劳动者余发中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通过合众安公司将余发中派遣到用工单位重庆豪瑞斯特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信邦公司对派遣员工承担用工责任，故余发中与信邦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信邦公司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为其员工余发中投保雇主责任险，信邦公司对该保险标的依法享有保险利益。其次，关于信邦公司对余发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责任范围问题。首先，2016年，合众安公司和信邦公司即共同向永川区社会保险局出具《情况说明》，报告了包括余发中在内的4075名信邦公司员工借调到合众安公司的情况；其次，信邦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即为余发中投保案涉雇主责任保险，2017年2月余发中受伤，理赔事故发生于投保前。上诉人称信邦公司构成保险诈骗没有依据证明。故本案中，信邦公司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亦依约向信邦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需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根据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余发中系在公司从事木工工作时发生工伤事故，且该理赔事故发生于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承保之后，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在信邦公司向余发中承担赔偿责任后，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应当依约向信邦公司履行保险赔偿责任。第三、关于信邦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于约定和法定免赔范围问题，本院认为，信邦公司已实际向伤者余发中履行赔付义务，有信邦公司举示的《赔偿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赔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上诉辩称余发中与信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不真实，实际赔偿款并未支付，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信邦公司是否及时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履行通知义务问题，诚如一审所言，本案保险事故的经过、性质及损失金额等均能予以固定，信邦公司是否及时通知不会导致损失金额等难以确定的情况，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信邦公司存在保险诈骗的行为，其以此为由拒绝赔付保险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合众安公司和余发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涉及保险事故的相关事实均已查明，故无需再以查明事实需要追加合众安公司和余发中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合众安公司和余发中也不属于本案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合众安公司和余发中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