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特520号申请人：霍林郭勒市嘉华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煤化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雄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菲，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无锡华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钱桥镇藕塘盛峰村。法定代表人：丁云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霍林郭勒市嘉华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与被申请人无锡华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晔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嘉华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0828号裁决。事实和理由：第一、嘉华公司与案外人胡永生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五》）、《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六》）中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嘉华公司与华晔公司，嘉华公司与华晔公司之间对工程量结算事宜并无仲裁协议，北京仲裁委员会对于嘉华公司与华晔公司之间的争议没有管辖权。从合同形式看，2013年初至2013年8月，嘉华公司与华晔公司先后签订了《F=3828m??横管初冷器.V=340m??机械化氨水澄清槽非标设备制作合同》、《嘉华能源120万吨/褐煤提质工程非标设备制作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嘉华能源120万吨/褐煤提质工程非标设备制作合同》（以下统一称前四份合同），胡永生作为华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前四份合同的签订，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而胡永生在《合同五》、《合同六》中则是在“承包人”处签字，故《合同五》、《合同六》的签订主体是胡永生而非华晔公司；从合同内容看，前四份合同是采购产品，而《合同五》、《合同六》是生产技改、非标件的制作安装，华晔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该内容，而且《合同五》、《合同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合同五》、《合同六》的实际履行主体也是胡永生和嘉华公司；华晔公司在仲裁过程中举证证明胡永生系其员工，并追认胡永生为其代理人代理签订《合同五》、《合同六》，胡永生也在2019年1月18日向嘉华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自己是华晔公司的代理人，但以上证据是为了满足仲裁对于华晔公司请求事项在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后而后补的材料，对嘉华公司无效。第二。仲裁裁决所依据证据中《合同五》对应的《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合同六》对应的《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系伪造。《合同五》对应的《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嘉华公司实际测量的钢板厚度与记载差距悬殊，胡永生虚高工程价款；《合同六》对应的《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存在重复计算、伪造工程量的情形；胡永生对钢结构工程进行安装的定价在12000元/t左右，而同期市场价为2000元/t-2500元/t，虚高工程结算价款；胡永生工程队仅有6-8人，不可能在所记载的时间内完成《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的工程量；嘉华公司在仲裁中曾对《合同五》、《合同六》对应的工程量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果认为上述两份合同的实际工程造价仅为1019592.99元，与胡永生向嘉华公司主张的5457228.50元差距过于悬殊的；根据聂超强于2019年3月12日提交的情况说明，仲裁中采信仅考虑了《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签字真实性，而未查明《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为后补的事实，并认定为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以此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事实上，该项目施工完成后，胡永生并未向嘉华公司申请结算，且双方对《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的真实性与所记载的工程量存在巨大争议，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同时也证明该证据存在伪造情形。被申请人华晔公司称，第一、《合同五》、《合同六》由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合同真实有效，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亦真实有效；胡永生为两份合同的承办人员，合同的相对方是华晔公司而非胡永生个人，这可根据华晔公司提供的《关于华晔公司对账单的回复》等以及嘉华公司提供的《付款审批表》等证据认定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华晔公司，且嘉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华晔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前四份合同与《合同五》、《合同六》具有内在关联性，一并仲裁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合同五》、《合同六》对应的《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由嘉华公司技术部经理范涛、工程主管聂超强本人签字确认，两人为合同履约现场的负责人确认，嘉华公司仲裁开庭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聂超强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这两份工程量统计系嘉华公司合同承办人员本人签字。第三、嘉华公司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未书面提出过管辖权异议，当时嘉华公司仅就实体进行答辩，对仲裁协议效力并未提出书面异议。第四、嘉华公司在向法院申请撤回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后又以同样事实理由、同样证据向法院提出申请，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给华晔公司增加了诉讼成本，造成了损失。经本院审查查明，华晔公司依据其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前四份合同以及《合同五》、《合同六》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了上述合同项下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8）京仲案字第3863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在仲裁程序中，华晔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嘉华公司向华晔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652029.50元；2.嘉华公司赔偿华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华晔公司的上述主张和要求，嘉华公司当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并在庭后书面意见中提出如下答辩理由：1.华晔公司的仲裁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华晔公司与嘉华公司签署的前四份合同，有华晔公司委托人胡永生和嘉华公司委托代表郭东芳签字并由双方公司盖章，而《合同五》、《合同六》是嘉华公司与承包人胡永生个人签署的，只有承包人胡永生签字、没有华晔公司盖章确认，因而《合同五》、《合同六》与该案及华晔公司无关。2.……。关于华晔公司对于《合同五》、《合同六》的仲裁请求权，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认定，庭审中，华晔公司与嘉华公司均承认案涉六份合同是嘉华能源褐煤低温热解项目的六个分项合同，存在内在关联性；六份合同均由胡永生签署，由嘉华公司签署盖章，虽然《合同五》、《合同六》没有华晔公司盖章，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嘉华公司从未对胡永生是华晔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提出过异议。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付无锡华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明细》、《付款审批表》、《证明》记载收款单位全称无锡华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胡永生，合同价款均由嘉华公司向胡永生银行账户支付，嘉华公司承认胡永生收款即为华晔公司收款，嘉华公司已经以其实际行为认可六份合同具有关联性。庭审质证中，嘉华公司针对《合同五》、《合同六》提供了10份《嘉华能源一期项目工程现场签证确认单》与华晔公司提供的《嘉华能源一期项目工程现场签证确认单》3份在项目名称和内容上吻合，现场签证时间并无冲突，双方均承认系《合同五》、《合同六》约定的工程现场签证确认文件；华晔公司提供的《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记载的主体为“华晔安装队”，表明嘉华公司认可工程系由华晔公司安装队施工；华晔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胡永生在签订《合同五》、《合同六》期间与华晔公司存在社保关系。华晔公司提供的《关于无锡华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的回复》，华晔公司及胡永生共同向嘉华公司发函对账，嘉华公司亦给华晔公司及胡永生复函，双方均未排除或者否认胡永生与华晔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关联事实。仲裁庭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嘉华公司在庭审中及庭审后均未提交能够证明《合同五》、《合同六》只与胡永生有关而与华晔公司无关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交能够证明嘉华公司在知道胡永生代理华晔公司后绝不会与胡永生订立《合同五》、《合同六》的有效证据，仲裁庭对于嘉华公司就《合同五》、《合同六》与华晔公司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证据采信，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认定，对于华晔公司提供的证据10《安装队工程量统计》、证据12《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系双方代表按月结算形成，分别由嘉华公司现场负责人范涛、聂超强签字确认，符合《合同五》、《合同六》约定结算方式，亦与嘉华公司提供的《嘉华能源一期项目工程现场签证确认单》10份与华晔公司提供的《嘉华能源一期项目工程现场签证确认单》3份相互印证，且嘉华公司庭后提供的聂超强《情况说明》亦承认签字真实性，但否定签字。仲裁庭认为，聂超强作为嘉华公司在履约现场的负责人，亦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故仲裁庭对华晔公司提供的证据10《安装队工程量统计》、证据12《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4月2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828号裁决：（一）嘉华公司向华晔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652029.50元；2.嘉华公司赔偿华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申请人嘉华公司提出的申请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嘉华公司主张《合同五》、《合同六》系嘉华公司与案外人胡永生签订的，嘉华公司与华晔公司之间对工程量结算事宜并无仲裁协议，北京仲裁委员会对于嘉华公司与华晔公司之间的争议无权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仲裁规则》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存在、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有异议，可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应当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约定书面审理的，应当在首次答辩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视为承认北京仲裁委员会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经查，嘉华公司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并未对仲裁协议的存在、效力等提出过管辖权异议，而是在仲裁开庭时和庭后书面意见中对其与华晔公司针对《合同五》、《合同六》的是否存在仲裁协议，北京仲裁委员会是否具有管辖权提出异议，根据《仲裁规则》第六条规定，属于当事人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应当视为嘉华公司承认北京仲裁委员会对该仲裁案件的管辖权。嘉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嘉华公司主张仲裁裁决所依据证据中《合同五》对应的《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合同六》对应的《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系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经查，嘉华公司主张华晔公司提供的《合同五》对应的《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合同六》对应的《华晔安装队工程量统计》、《安装队工程量统计》系伪造。根据仲裁裁决的内容可知，仲裁庭已经就上述证据内容进行了审查，并听取了当事人双方的意见，并就证据是否采信及理由作出了认定。仲裁庭在此基础上对事实作出了认定。嘉华公司主张上述证据系伪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嘉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华公司主张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霍林郭勒市嘉华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霍林郭勒市嘉华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程 琥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西彬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