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702行赔初5号 原告金羽翔，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金永林，系原告父亲，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东阳市办事处，住所地东阳市工人路**。 负责人赵健，主任。 诉讼负责人吴伟华，常务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天天，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律师。 原告金羽翔不服被告东阳市办事处（以下简称城东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羽翔的委托代理人金某，被告城东街道的诉讼负责人吴某、委托代理人陈天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羽翔起诉称：被告在2015年12月11日对原告之农庄实施违法强拆，于2017年将被告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收到了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判决被告在2015年12月11日强拆原告之农庄为违法行为。由于被告的违法强拆，直接导致了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七条：赔偿请求人凭生效的判决书，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支付赔偿金。第十一条，赔偿请求人根据受到不同的侵害，可以同时提出数项赔偿要求之规定，故被告理应承担由本次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所有损失。这是以百害而无一利的，且又违法的行政行为去强拆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且又合法的农家乐饭店，给一个无辜的家庭造成了倾家荡产的灾难。该违法行政行为理应承担其造成严重后果的全部责任，赔偿的含义乃是损失的相等。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由被告实施的本次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如下损失：1.农庄水面建筑面积造价：23米×33米＝759平方米，经多方咨询其造价应是岸上职工宿舍的1.5倍，即每平方米1500元，计1138500元；2.岸上职工宿舍面积23米×5.5米＝126平方米，看护鱼塘生活用房3×10米＝30平方米。两者共计156平方米。经多方咨询，每平方米造价应合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156000元；3.拆除农庄产生大量飘浮泡沫引起大面积死鱼约5000斤，按最低钩鱼价每斤15元计应合人民币75000元；4.处理死鱼及泡沫约50天×200元＝10000元；5.根据2015年5月和6月两个月的营业情况，每年起码有40万元以上的纯收入，本农庄承包期×至2021年年底到期，故利润应算至承包期满为止，即40×6＝240万元；6.由于强拆造成全家人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应增加精神伤害费50000元；7.律师费50000元；8.农庄设备损失1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9795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及主张，原告金羽翔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均系复印件）：1.中院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2.农庄收入记录1份，证明营业收入；3.照片8张，证明因为被告的拆除导致鱼某死亡的事实。 被告城东街道答辩称：我街道拆除的房屋系违法占地行为，在程序上执法虽存在瑕癍，但并不影响最终的处理结果，故请求贵法院驳回诉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第2款第3款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东阳市城东江滨渔村农家乐饭店经营者在2012年未经审批，在承包地上建造饭店，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其非法占用土地进行了告知，并作出东土资罚字（2013）285号处罚决定书，2014年，经营者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又搭建了农庄。这说明其搭建的农庄系不合法建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按照这条规定，必须同时具备五个要件：1.行使职权的主体必须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2.行使职权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3.违法行为侵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4.已造成了损害的后果。5.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的赔偿并不具备第3点规定。首先，我街道的拆除，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所谓合法权益是指受法律保护的各项权益，包括财产权益和人身权益。本案中，我街道的拆除行为，不是基于原告的合法行为，而是基于原告违章建造行为，其并无合法权益。故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三、原告的赔偿诉请于法无据。违法建筑是由建筑材料以及人工工资累积而成，拆除违法建筑必然以损坏建筑材料为手段，否则达不到强制拆除的行政目的，建筑材料以及人工工资成为违法建筑的实物载体便不再是《国家赔偿法》所要保护的合法财产，原告关于建筑所要花去的成本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我街道对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在此次强拆行动中对其他财产进行损坏。故其对诉讼请求3、4、5、8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精神损害是权利主体因其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受到损害而要求侵害人给予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是财产权益，故其不符合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标准。律师费是原告自行要求对其提供的法律帮助，故应自行承担费用。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城东街道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中院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虽然被告对于该地块没有进行行政处罚决定，但是在判决书已明确履行通知义务，其拆除行为最终不影响处理结果，对原告并未造成损害。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原告无异议。经查：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被告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1，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金华中院存在不同的观点，因为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涉及的主体是江滨渔村农家乐饭店经营者，表明处罚的范围是该饭店的整体范围，再现实的处罚过程中，可能处罚部门今天出具了处罚决定书，晚上违法人又在同一地方继续进行违章建筑，处罚人针对晚上的违法又要出具处罚决定书存在不可操作性，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也认为江滨渔村虽然是不同的时间，但针对的是同一事的违法行为，目的是相同的，本案两次违章的目的就是为了经营农家乐，故无须另行出具处罚决定书。经查：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原告证据1的相应证明力。 3.对原告证据2，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自身制作，在金额上存在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主张。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确认原告证据2的证明力。 4.对原告证据3，被告提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反而能证明被告将拆除后剩下的桌椅完整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已经完成保管；对鱼和泡沫的照片三性均有异议，原告的房屋是砖头和钢架结构，按道理不应该有泡沫存在，该照片与本案无关。经查：被告异议部分成立。上述证据能证明被告拆除前已腾空屋内桌椅等物品。本院确认原告证据3的相应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和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金羽翔系东阳城东街道东锋村村民，其于2012年向村集体承包位于该村广义桥“河墩”;地块鱼塘面积约22亩），并在附近建造建筑物约400平方米，用于经营东阳市城东江滨渔村农家乐饭店。2013年11月20日，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向金羽翔作出东土资罚字（2013）28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金羽翔未经依法批准动工搭建简易棚和建造房屋，总用地面积869平方米，所占地类为园地355平方米，坑塘水面514平方米，构成非法占用土地行为，并作出责令其退还土地、限期拆除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罚款18249元的处罚决定。其后，原告自行拆除了原建筑物。2014年1月22日起，原告在涉案地块附近（靠水塘方向）新建建筑物759平方米（其中40余平方米建筑位于岸边土地，其余建筑均建于鱼塘水面上方，建筑物均为一层，主要材质为钢管、彩钢瓦）。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金羽翔户于2015年5月19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复垦，否则将依法组织助拆，后果自负。2015年12月11日，被告城东街道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所有建筑。 2017年1月3日，原告金羽翔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城东街道强制拆除其2014年新建农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同年4月1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3行初14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金羽翔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行终218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东阳市办事处2015年12月11日强制拆除上诉人金羽翔建造的位于东阳市峰广义桥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被告城东街道对原告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为生效裁判确认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时，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损害，且损害后果与行政行为或事实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原告因在涉案地块非法占用土地被国土资源部门处罚并责令退还土地后，继续新增建筑物，非法侵占坑塘水面及园地等非建设用地，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已经合法审批，应当认定农庄水面建筑物及岸上员工宿舍均属违法建筑，不属原告的合法财产。在此情况下，在行政机关以正常合理方式拆除该建筑物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现被告存在采取不合理方式拆除建筑物致使建筑材料回收利用减损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建筑物造价，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原告主张的屋内设备损失、鱼苗、清理费用、经营损失等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失。被告实施涉案拆除前已通知原告腾空，在拆除现场经腾空屋内桌椅等物品，且拆除现场原告方某在现场，原告现并无充足证据证明除搬离物品外仍存在农庄设备因被告拆除导致毁损，也无证据证明搬离行为造成其他财产损失，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拆除行为发生于2015年12月11日，原告自述鱼苗于2016年夏天死亡，原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拆除并丢弃泡沫等建筑材料入鱼塘，也无证据证明鱼苗死亡与被告拆除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提出赔偿鱼苗死亡损失及清理泡沫、鱼苗人工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营损失、律师费不属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范畴，不予赔偿。因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本应予以拆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涉案拆除行为致使其精神损害，对该项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被告的抗辩合法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羽翔的行政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姗 人民陪审员  汤江群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王妍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