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22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杨开泰，该行行长。申请执行人：祝俊雄，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被执行人：周文博，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被执行人：武汉欣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一路**新工厂工业设计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周文博，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武汉远久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一路**新工厂工业设计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席勇智，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汉阳支行）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鄂0102执异36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祝俊雄与周文博、武汉欣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政公司)、武汉远久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5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周文博差欠原告祝俊雄借款本金24580000元及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155548.56元，共计25735548.56元；被告周文博于2015年9月16日前向原告祝俊雄偿还上述款项；二、若被告周文博逾期还款，则以245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5年9月17日起向原告周文博支付直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欣政公司、远久公司对被告周文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182024减半收取91012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60元，共计96072元由被告周文博、欣政公司、远久公司负担。因义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案件强制执行。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周文博有8-9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租金收入,执行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向承租人工行汉阳支行送达（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留、提取周文博在工行汉阳支行的房屋租金收入25924852.6元（实际金额以租赁合同金额为准）。上述款项打入周文博工行账户。”另查明，工行汉阳支行于2012年12月5日、2018年4月12日与周文博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分别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再查明，邹卫国诉周文博、欣政公司、远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硚口区法院）作出（2018）鄂0104民初4572号民事调解书，后该院立（2018）鄂0104执1864号案件强制执行。执行中，邹卫国与周文博于2018年9月17日在硚口区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被执行人周文博以案涉房屋（使用面积为595.25平方米）交付给邹卫国使用，用于抵偿（2018）鄂0104民初45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本金400万元及部分利息。二、使用期限为10年，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三、使用期满后申请人邹卫国应将使用的房屋交还给被执行人周文博。”2018年9月18日，被执行人周文博致函工行汉阳支行，称在其与工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后，其出租给工行汉阳支行的房屋使用权冲抵所欠邹卫国的债务（详情见附件硚口区法院执行文书和执行笔录），请工行汉阳支行接到函件后，立即与邹卫国联系续租事宜。2018年12月20日，甲方（邹卫国）与乙方（工行汉阳支行）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每月租金56310元，租金按年支付。合同签订后，工行汉阳支行按合同约定向邹卫国支付了2019年度租金699720元。2019年1月14日，工行汉阳支行向执行法院邮寄告知函，载明：“我行与周文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具体租赁期限至2018年11月30日止。目前，该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已届满，我行无意继续承租。因此，我行无法继续协助执行贵院2016年1月22日下达的（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获悉上述情况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工行汉阳支行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99720元。工行汉阳支行异议称，2016年1月22日执行法院向我行送达（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行协助扣留、提取周文博在我行的租金收入25924852.6元（实际金额以租赁合同金额为准）。上述款项打入周文博工行账户。因周文博同时差欠邹卫国的债务，该案件在硚口法院执行中，周文博与邹卫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约定：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后，周文博以该房屋的使用权冲抵邹卫国的欠款，在此情况下应周文博与邹卫国共同要求，由邹卫国作为新的出租人与我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协议，我公司作为承租人不可能选择出租人。扣留、提取租金的前提是租赁协议的存在，在（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指向的租赁协议期满后，新的租赁协议因为出资主体发生了变化，因此我公司向新的出租人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履行完租赁合同金额后，因出租人发生了变化，因此我公司向新的出租人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履行完租赁合同金额后，因出租人发生变化，我行于2019年1月14日向执行法院邮寄《告知函》告知这一情况，但执行法院未向我行下达任何新的法律文书，因此，（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我行履行超出原（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确定范围以外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由于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撤销（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申请执行人祝俊雄辩称，请法院驳回工行汉阳支行的异议。理由如下：一、法院依法作出了执行裁定并向工行汉阳支行送达，因此协助执行是工行汉阳支行的法定义务，没有正当理由，工行汉阳支行不得拒绝。二、工行汉阳支行声称不再承租，事实上又继续承租，存在帮助逃避执行的主观恶意。工行汉阳支行在2019年1月3日以租赁期到期为由向执行法院发函告知不再继续承租，不再支付租金，但事后自认，工行汉阳支行继续承租，仅仅是更换了出租人，此举实为移花接木逃避执行，工行汉阳支行存在帮助被执行人周文博逃避执行的主观恶意，实为串通妨害执行，严重损害了我的利益。三、我的判决及申请执行在先，对被执行人周文博的租金采取强制措施在先，其他对被执行人有债权的，应该依据债权的法定顺位轮候受偿。被执行人周文博与邹卫国在明知租金已被执行法院扣留提取，还达成所谓的房屋使用权用以偿债，但该房屋使用权能用以抵债的部分即为租金收益，转移所用权是变相转移了租金提取权，事实上将被执行人房屋租金的执行转移给邹卫国，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被执行人周文博有多个债务未履行，本案涉及的两个债权人祝俊雄、邹卫国均不是案涉房屋的担保物权人，因此，对案涉房屋租金收入的强制执行顺序应该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被执行人周文博无权选择优先偿还哪笔债务。本案中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向工行汉阳支行送达了扣留、提取租金收入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工行汉阳支行在明知本院已对被执行人周文博的租金收入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仍然配合被执行人周文博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移至邹卫国，与邹卫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向邹卫国支付租金。事后出具的告知函也仅称原租赁合同届满，无意继续承租，直至法院发现其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并对其擅自向他人支付租金的行为予以处罚，才提出异议说明原委。此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故工行汉阳支行与邹卫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对抗法院的协助执行义务，责令工行汉阳支行追缴已支付的2019年租金69972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利害关系人工行汉阳支行要求撤销（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工行汉阳支行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工行汉阳支行称，1.（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完整表述是“扣留、提取周文博在工行汉阳支行的房屋租金收入25924852.6元（实际金额以租赁合同金额为准）”。本案中，在租赁合同期内（租赁时间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申请人已经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并无“擅自向案外人邹卫国支付租金”的事实发生。2.因被执行人周文博同时也欠案外人邹卫国的款项，案件在硚口区法院进入执行程序后，在执行过程中，周文博与邹卫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约定：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后，周文博以该房屋的使用权冲抵邹卫国欠款。在此情况下应周文博和邹卫国共同要求，由邹卫国作为新的出租人与申请人签订新的租赁协议，申请人作为承租人是不可能选择的。扣留、提取租金的前提是租赁协议的存在，在（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指向的租赁协议期满后，新的租赁协议因为出租主体发生了变化，因此申请人向新的出租人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3.原租赁合同期满，履行完“租赁合同金额”后，因出租人发生变化，加之执行法院在原租赁协议届满前并未向申请人下达任何新的法律文书。因此（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申请人履行超出原（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确定范围以外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裁定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扣押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追款通知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中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由于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鉴于上述理由，申请人认为执行法院的（2019）鄂0102执异36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退款通知书”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复议，请求撤销（2019）鄂0102执异36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退款通知书”。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执行（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祝俊雄与周文博、欣政公司、远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月22日向工行汉阳支行送达扣留、提取周文博在工行汉阳支行的房屋租金收入25924852.6元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案中，硚口区法院以（2018）鄂0104执1864号立案执行邹卫国与周文博、欣政公司、远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硚口区法院主持下，邹卫国与周文博于2018年9月1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周文博以案涉房屋交付给申请执行人邹卫国使用，用于抵偿其所欠债务。”以上事实证明，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在先，且两案生效执行依据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人祝俊雄、邹卫国对案涉执行标的物均未设定担保物权。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的有关规定，故本案执行应优先受偿。另复议申请人工行汉阳支行及被执行人周文博在明知执行法院先于硚口区法院采取扣留、提取案涉房屋租金收入执行措施的情况下，周文博仍与另案申请执行人邹卫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案涉房屋使用权交付邹卫国，此行为有规避执行法院案件执行的嫌疑，损害了本案申请执行人祝俊雄权利，其与邹卫国就涉案房屋使用权的约定，不得对抗本案申请执行人。工行汉阳支行在函告执行法院明确表示已无意续租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仍执意与邹卫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主观存有过错，且未经执行法院同意即将案涉房屋租金支付给邹卫国，存有过失。因工行汉阳支行系案涉房屋实际承租人，其所应尽的协助执行义务，不因其与被执行人周文博的租赁合同终止、而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继续承租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执行法院据此作出（2015）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7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工行汉阳支行追回擅自支付的案涉租金，于法有据。工行汉阳支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复议申请人工行汉阳支行提出的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执异36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执异36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浩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谌 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