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8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叶晓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宝柱，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高辉，女，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投资公司）、上诉人高辉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宇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确认我公司与高辉于2014年12月24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令我公司不向高辉支付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不向高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和理由：高辉在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缴纳养老保险，属于以非全日制、临时性和弹性工作等灵活形式就业的人员，高辉在我公司仅是提供劳务，这与她灵活就业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相符；我公司在2015年没有实际运作经营，并不需要具体的出纳和会计工作人员，高辉系自荐为我公司兼职提供税务方面的劳务工作，其间其并未按照我公司的规定使用钉钉打卡和记录考勤，也没有受我公司的人事管理，我公司支付的工资是劳务费用，且远远高于高辉所提供劳务的价值，工资支付明细并不能代表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我公司于2017年初取得在中国基金业协会的备案后，要求使用具有本科学历及会计证的专业人士工作，因此我公司副总经理提供给高辉两个选择，一是解除目前存在的劳务关系，二是调岗签订劳动合同，但高辉称自己只是给我公司帮忙，拒绝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提交了虚假文凭。综上理由，我公司与高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高辉的各项请求。高辉上诉请求：改判博宇投资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额5万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22068．9元（即使按照6天计算，金额也应当是5517．24元），判令博宇投资公司向我支付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4700元。事实和理由：我与博宇投资公司在2014年12月24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月工资为1万元，博宇投资公司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我支付赔偿金5万元；社会保险记录显示我工作年限已满10年，我每年年休假应为10天，博宇投资公司应当支付我共计2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元，即使年休假按6天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也应为5517．24元；拖欠工资25%补偿金的请求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博宇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高辉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不向高辉支付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9655．17元；3．我公司不向高辉支付2016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4．我公司不向高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万元。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除同意博宇投资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裁决内容之外，请求确认博宇投资公司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与我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博宇投资公司向我支付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尚欠工资18800及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4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辉为博宇投资公司从事相关财务工作，博宇投资公司每月中下旬向高辉转账支付上个月的工资。高辉于2017年5月向博宇投资公司办理了资料交接，离职。2018年4月24日，高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博宇投资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博宇投资公司支付尚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仲字[2018]第93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高辉与博宇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博宇投资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辉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9655．17元；三、博宇投资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辉2016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四、博宇投资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万元。博宇投资公司、高辉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高辉主张其自2014年12月24日入职博宇投资公司，先后从事出纳、会计工作，博宇投资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博宇投资公司支付其工资5000元/月，2016年9月起支付工资为1万元/月，博宇投资公司于2017年4月要求其离职移交工作，且不发放其工资，违法将其辞退，其实际工作至2017年5月20日，于2017年5月26日办理了交接。高辉提交：北京银行及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博宇投资公司自2015年3月起每月中下旬为高辉及高卫青转账工资；其与博宇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晓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7年3月31日“高辉……，如不签署相关劳动合同，从4月1日起请你将财务工作向周果做工作交接，同时公司停发你的工资，你若不同意可以走仲裁和司法程序了”、2017年5月24日“我以公司名义正式通知你，上述工作时间很紧，需要你来公司正式交接后方可进行，本周内不交接造成的损失由你负责……”；2017年4月21日交接清单，显示交接人为叶晓平；2017年5月26日交接清单，显示交接人为曾萍；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天象鑫隆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为高辉缴纳养老保险累计62个月，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社保代办处为高辉缴纳养老保险累计55个月，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灵活就业）为高辉缴纳养老保险累计62个月。博宇投资公司表示对高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曾萍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晓平的秘书，目前在职。博宇投资公司主张2015年1月1日前高辉系无业人员，因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相识，便以财务专业人员自我推荐，在其公司一直没有具体经营业务的情况下，兼职为其公司提供税务方面的服务。其间，高辉并未按其公司规定上班和考勤，也未接受其公司的人事管理，其公司支付的工资为劳务报酬，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另查，博宇投资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陈述，高辉自2014年12月开始为其公司做出纳，2015年9月做过会计兼出纳，其公司确实发过高辉5000元/月的劳务费，高辉以生活困难向其公司提过涨补助的要求，之后其公司给付高辉10000元/月劳务费（其中有5000元是打入高辉自己找的亲属的银行卡），其公司与高辉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高辉不能胜任工作及拒签劳动合同，提交虚假文凭。一审法院认为，高辉、博宇投资公司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高辉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均属于博宇投资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博宇投资公司对高辉日常工作进行管理，博宇投资公司自2015年3月起按月有规律的向高辉支付劳动报酬。博宇投资公司虽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高辉与博宇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博宇投资公司未就高辉的工作年限举证证明，故以高辉主张的入职时间2014年12月24日认定。博宇投资公司认可与高辉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故对高辉要求确认与博宇投资公司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高辉主张其实际工作出勤至2017年5月20日，博宇投资公司未发放其自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博宇投资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且无法提交相应的工资支付和考勤记录，故采信高辉的主张，认定博宇投资公司应支付高辉自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工资。高辉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自2016年9月起月工资为10000元，博宇投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且结合博宇投资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的自认情况，故采信高辉关于工资数额的主张。高辉关于拖欠工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根据高辉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高辉自2015年1月已入职博宇投资公司，认定高辉每年享受5天的年休假。博宇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高辉在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休年休假，故应支付高辉上述期间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博宇投资公司在诉讼庭审中坚持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抗辩，与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的陈述相矛盾，综合博宇投资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的自认事实，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博宇投资公司提出。博宇投资公司将高辉辞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相关制度依据，系违法辞退，应支付高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高辉与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辉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工资16896．55元；三、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辉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四、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66．67元；五、驳回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辉在博宇投资公司的管理下为其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并按月获取相应劳动报酬，高辉要求确认博宇投资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博宇投资公司称高辉仅系为其公司提供劳务，不受其公司的人事管理、考勤管理及薪酬管理等，并未有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博宇投资公司否认与高辉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结合博宇投资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所述高辉入职及离职情况，确认博宇投资公司与高辉存在劳动关系及博宇投资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博宇投资公司支付尚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博宇投资公司以高辉灵活就业方式缴纳社会保险作为双方之间并非建立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故博宇投资公司要求改判其公司与高辉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不支付尚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高辉月工资为5000元，自2016年9月起月工资为10000元，一审以高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高辉要求改判博宇投资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高辉要求判令博宇投资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宇投资公司、高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高辉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审 判 员 史伟审 判 员 宋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莉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