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翁信华，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芳，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隆昌市家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金鹅街道白塔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李家友，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翁信华因与被上诉人隆昌市家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信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芳，被上诉人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家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信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家友汽车租赁公司退还翁信华汽车租赁服务费，并按照服务费三倍进行赔偿，共计30,0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当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且特殊法优于一般法；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具有法定义务告知翁信华案涉承租车辆是否投保了商业险，以及根据《汽车租赁合同》中“甲方（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自行支付车辆保险费”的约定，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未告知翁信华案涉承租车辆是否投保了商业险构成欺诈；因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在订立合同中故意隐瞒与合同有关的案涉承租车辆是否投保了商业险重要事实，其存在缔约过失的责任，故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在交通事故原因不明以及无授权的情况下，翁信华对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私自垫付交纳200元罚款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提供的车辆老旧，且在承租期内其亦未提醒翁信华检验事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翁信华的上诉请求。 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辩称，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与翁信华是租赁关系，并非买卖关系不存在消费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提供的车辆车况良好，已经交纳了交强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信华支付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垫付的车辆事故救援费、车辆维修费共计12,185元；2.判令翁信华赔偿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车辆加速折旧费2437元；3.判令翁信华赔偿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200元；4.判令翁信华支付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垫付的交通罚款200元。 翁信华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判令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返还租金7700元并按三倍赔偿损失23,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5日，翁信华向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租用川Ｋ×××××，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承租方在租赁期间操作不当引起车辆损失的，承担总维修费的30%的加速折旧费。2018年11月2日，翁信华又向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租用川Ｋ×××××，并签订书面合同一份，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按照200元/天的标准支付停运损失。2019年1月10日，翁信华再次以150元/天的租金向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租用川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2月17日，翁信华将车辆开翻在稻田。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得知后组织救援，将车辆拖至隆昌鸿昇汽车修理厂修理，共维修了21天，并支付了修理费9785元、拖车费900元，事故发生后，翁信华以车辆未投保商业险为由，拒不配合处理善后事宜，不去交警部门接受处理，为此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为其垫付200元罚款，并支出了修理费、救援费12,365元，为车辆更换破损的玻璃支付1500元。2019年3月5日，隆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翁信华负全部责任并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翁信华在上述事故认定书和处罚决定书上签名，并代缴罚款200元。翁信华在租用川Ｋ×××××期间，共计向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租金7500元。前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书面租车合同两份、增值税发票两份、鸿昇汽车护理中心维修清单一份、隆昌市金鹅镇桂隆汽车配件经营部发票30份及收据一份、事故认定书和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0日，翁信华向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租车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之规定，双方之间具有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翁信华因自身操作不当导致翻车使车辆受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赔偿损失，故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请求翁信华赔偿拖车费900元、维修费9785元、车窗玻璃费1500元，共计12,185元以及垫付的罚款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就发生事故时所租用的车辆签订书面合同，不能以之前租车所签订的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故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请求翁信华支付停运损失和车辆加速折旧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翁信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租车时询问了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车辆是否投保商业险，也无证据证明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有关于投保商业险的承诺，且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不利后果，故翁信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请求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返还租金并三倍赔偿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翁信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拖车费、修理费共计12,185元及交通罚款200元；二、驳回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翁信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76元，由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负担96元，翁信华负担18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70元，由翁信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补充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9月23日双方就川Ｋ×××××号车签订的《个人租车合同》约定，“第八条车辆保险1、出租方为租赁车辆办理了车辆损失险，盗抢险、自燃险、第三责任险。承租方可自愿购买其他险种，费用由承担方自理。2、车辆在租赁期间如发生保险事故，承租方……支付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费用有保险公司承担；属于保险责任免赔或其他原因导致保险公司拒赔的损失由承租方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发生操作不当或其他外部原因引起车辆损伤，如可办理保险索赔的，承租方应向出租方支付总维修费（以保险公司评估为准）30%的加速折旧费和停驶损失，如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的，由承租方承担全部的维修费用和停运损失”；2018年11月2日双方就川Ｋ×××××号车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三、甲方职责……2、甲方自行支付车辆保险费，养路费，以及除停车费和过桥费以外的其他各种税费。3、甲方有按时收取租金的权利，有权利以乙方的押金和其他抵押物缴租金和车辆损缺件，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的赔偿，押金仍抵押不足的，有继续索赔的权利……四、乙方职责……5、车辆在租赁期间内如发生保险事故，乙方……支付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6、乙方因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的百分之二十拆旧补偿甲方。7、乙方租车期间发生交通事致使车辆受损，乙方要承担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每停运一天按200元计算”。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与翁信华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按照本案双方租赁关系是沿用2018年11月2日双方就川Ｋ×××××号车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相关约定进行处理，翁信华只对该合同中手写的第7条有异议，主张系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单方自行添加的；另查明，现无证据证明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主动向翁信华说明了案涉车辆投保情况，同样也无证据证明翁信华有要求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说明该情况；又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隆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5日向翁信华出具了编号5110281002261017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对其处以200元罚款，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友代其签收，但直至二审庭审时仍没有实际向交警队缴纳；再查明，二审庭审时，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认可如购买车辆商业险，其车损及停运损失可以获得保险赔偿。 本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就案涉租赁车辆的商业保险购买情况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翁信华主张的三倍赔偿责任；2.翁信华应否支付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垫付的交通违章罚款200元；3.双方损失如何认定，怎样分担。 根据现查明事实，双方均认可此次车辆租赁的权利义务沿用2018年11月2日双方就川Ｋ×××××号车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予以确定，但该合同仅约定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应当“自行支付车辆保险费”，对“车辆保险”是仅指“交强险”还是包括“商业保险”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因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又曾经有过车辆租赁交易历史，参照2018年9月23日双方就川Ｋ×××××号车签订的《个人租车合同》第八条，车辆保险内容中实际包含了部分商业险项目的约定，应当认定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自行购买的车辆保险中包含商业保险；同时，因讼争《汽车租赁合同》相关条款，系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在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自行购买的保险中是否应包含商业保险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不利的解释，即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自行支付购买的车辆保险中应包含商业保险，故本案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向翁信华提供的租赁车辆应当由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支付保险费投保商业保险。因此，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应当提供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租赁车辆而提供仅投保有交强险的租赁车辆，属于对《汽车租赁合同》的瑕疵履行。但是，商业保险的投保系基于自愿原则，并非如交强险一样为强制保险。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由双方《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商业保险的投保与否取决于双方对合同条款的自由取舍，并不必然影响双方合同缔结及实体权利。现认定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应当提供投保有商业险的租赁车辆系依法按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法律适用规则所做出的法律事实认定，难以据此判断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是否购买商业险的真实意思,进而难以判断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现翁信华的举证或能证明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故意欺诈、足以误导翁信华存在一定可能性，但对该可能性的证明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欺诈事实成立。故翁信华主张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对案涉租赁车辆的商业险购买情况存在欺诈，要求予以三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翁信华应否支付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垫付的200元交通违章罚款，因该交通违章罚款系交警部门针对翁信华个人做出，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友虽代翁信华签收罚款决定书，但直至二审庭审仍未缴纳该罚款。故不存在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所称其代翁信华垫付200元罚款的事实，翁信华不应向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支付该款项，但其应自行向交警部门及时缴纳。翁信华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双方损失如何认定，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翁信华主张其损失为已经支付的车辆租赁费用，及因家友汽车租赁公司欺诈所主张的三倍赔偿，但如前所述，翁信华实际使用了租赁车辆，且造成交通事故系其全部责任，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履行合同虽有瑕疵，但尚不构成欺诈。故翁信华应当支付相应的车辆租赁费，且无权要求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三倍赔偿其车辆租赁费。翁信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家友汽车租赁公司的瑕疵履行造成了其他损失，故对其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认定了车损12,185元以及垫付的罚款200元，除交通违章罚款200元如前所述，没有实际垫付，不应属于其损失外，其余12,185元均有相应维修发票和收据为证，翁信华虽予以否认但未举出相应证据足以反驳，对该12,185元损失应予以认定。但对于该损失的责任分担，应当依据双方《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予以确认，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应当为租赁车辆购买商业险而未购买，不应因此瑕疵履行获益，即翁信华因交通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应以合同中家友汽车租赁公司购买了商业险的情形下其应承担的责任为限。依照前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合同对此情形的责任分担约定为：对车辆事故损失应先由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才由翁信华承担。家友汽车租赁公司二审时也认可该损失如投保了商业险是可以获得保险理赔，其也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其尚有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翁信华赔偿，故该部分因其应当投保商业险未投保导致未获保险理赔的损失，系其自身瑕疵履行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翁信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家友汽车租赁公司另要求翁信华支付停运损失和车辆加速折旧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其亦服判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翁信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隆昌市家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翁信华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被上诉人隆昌市家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翁信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隆昌市家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上诉人翁信华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小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