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随，女，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宽，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丽，女，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随、李永宽因与被上诉人孙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随、李永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孙秀丽对李随、李永宽的诉讼请求，并由孙秀丽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6日，李随向孙秀丽借款200,000元，李永宽为担保人，担保期限为6个月。李永宽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31日已偿还170,000元担保款，直接汇入李婷银行卡上。李永宽与李婷不存在金钱关系，也互不相识，请求法院将李永宽汇给李婷的170,000元担保款及自2015年1月31日还款之日起的利息予以追回。李随早已将本案所涉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李随向孙秀丽偿还借款后未抽回借条，但还款有银行记录及支付现金为证。李永宽作为担保人也超过担保期限，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规定，担保期为主债务到期后6个月，从2013年11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已四年，李永宽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李永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孙秀丽辩称：一、本案争议的借款200,000元有孙秀丽提供的借条予以佐证，李随提出已清偿应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否则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二、关于李永宽是否超过担保期限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担保期限从还款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孙秀丽起诉李永宽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永宽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孙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随、李永宽偿还孙秀丽借款本金及利息242,000元（利息从2016年7月份计算至2017年9月份，利息计算至本案执行结束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随、李永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李随向孙秀丽借款200,000元，李随出具借款借据，约定利息1分5厘，如逾期不能归还，同意按每天本利的3‰收违约金，李永宽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款借据担保栏签名，李随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2013年11月29日，李随第二次向孙秀丽借款120,000元。2014年9月6日，李随第三次向孙秀丽借款190,000元，李随出具借款借据。从孙秀丽提交借款借据可以看出，该借款本息已清结。2015年5月30日，李随第四次出具借条，借条金额为19,300元。2016年7月30日，李随第五次出具借款借据，借款金额为62,080元，该借据金额的组成是2015年5月30日借款19,300元、借款200,000元产生的利息18,000元、19,300元所产生的利息1,710元，给付5,000元，下余34,000元；200,000元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八个月的利息24,000元、34,000元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八个月产生的利息4,080元，合计62,080元。该笔借款已经萧县人民法院黄口法庭调解结束。至此，可以得出2013年11月6日李随向孙秀丽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已结清至2016年7月30日，该62,080元的借据并非是李随与孙秀丽对所有借款的结算，只是对于利息的结算。原审庭审中，李永宽认可其为李随向孙秀丽借款提供两次担保，2012年担保100,000元、另一次担保是200,000元。另查，李随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可以认定李永宽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31日向孙秀丽的女儿李婷婷转款170,000元，孙秀丽不持异议；孙秀丽书写的还款证明可以认定2015年5月20日李随还款50,000元、2015年5月22日还款30,000元、2015年5月24日还款20,000元、2015年5月25日还款70,000元，孙秀丽不持异议。现孙秀丽以李随、李永宽欠其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随借孙秀丽200,000元，有孙秀丽提交的借款借据、庭审笔录，李随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孙秀丽与李随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及还款交易，李永宽自认为李随向孙秀丽借款提供的担保有两次，李永宽举证证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31日偿还170,000元，不能确定系偿还200,000元的借款，从主债务人李随在涉案借款借据上注明“200,000元利息到2015年5月30日，利息已结清”、“2015年11月份到2016年7月份利息已付”，可以看出2015年5月、2016年7月李随仍以200,000元为基数偿还利息，2016年7月以后，李随和李永宽再没有还款事实的发生。因此，可以认定，李随于2013年11月6日向孙秀丽借款200,000元本金并没有偿还。2016年7月30日李随最后一次给孙秀丽出具的62,080元的借条，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是对借款200,000元利息的结算，并非孙秀丽与李随之间多笔借款及还款本息的最终结算，且该借款已经萧县人民法院黄口人民法庭调解结案，应视为孙秀丽与李随之间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已清算至2016年7月30日。因此，孙秀丽要求李随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6年7月31日至还清款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李永宽对2013年11月6日李随向孙秀丽借款200,000元自愿提供担保，孙秀丽与李随对借款未约定期限，李永宽也未约定担保期间和担保方式，李永宽的保证应视为连带保证，孙秀丽起诉之日视为对借款的宽限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因此，李永宽的担保不能免除，孙秀丽要求李永宽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秀丽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李永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李随、李永宽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随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一组，证明三点：1、孙秀丽主张李随于2013年11月6日向其借款200,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在该笔借款发生次日，李随就偿还49,999元（汇入李万权账户），孙秀丽应按150,000元主张权利；2、2012年1月15日李随又分两笔转给李万权50,000元和30,000元，证明李永宽为李随、孙秀丽之间借款担保两笔，李永宽还款还的就是为李随担保的100,000元，已经还清，该银行汇款80,000元加上现金20,000元。3、李随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孙秀丽还款，其中关雪华的40,000元转款记录，证明在2016年6月24日从关雪华处借款40,000元，用现金方式偿还孙秀丽；证据2孙秀丽发给李永宽的2013年11月6日的借据图片，证明原借据左上方无2015年11月份到2016年7月份利息已付这句话，该添加字迹与李随字迹不一致。李永宽对此无异议。孙秀丽发表质证意见为：孙秀丽确实收到李随给付的49,999元，但该款与本案200,000元借款无关，是李随偿还之前所借孙秀丽的款项；至于两笔还款的80,000元不是还李永宽担保的100,000元，因李永宽担保的是170,000元，而非100,000元，且该80,000元还款仅能证明有过还款记录，但不能证明是偿还的那笔借款；对于借据图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孙秀丽提供的原件上就有这句话，孙秀丽不知晓为何李永宽拍摄的照片上没有这句话。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李随提交证据1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清偿涉案借款的证明目的，且关雪华款项的支取与本案不存在关联；证据2与借据原件不一致，借据原件的真实性已得到李随确认，李随本人也不能排除上述字据不是其所书写，达不到李随的举证目的，对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李随向孙秀丽出具借条向孙秀丽借款1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李随与孙秀丽结算利息，并给孙秀丽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李随今借孙秀丽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正，小写￥34,000元正。借期2015年11月30日起，利息1分五厘，李随”。2016年7月30日双方经结算，李随在该借款借据上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正上添加贰万贰仟零捌拾元正，小写￥34,000元正上添加￥28,080元。后李随将此借款借据作废汇总给孙秀丽出具借款62,080元的借据。对于该借条数额的形成，李随陈述是“34,000元是由19,300元借款加上该款六个月利息1,710元，加上190,000元借款六个月的利息凑整18,000元，减去已归还的5,000元形成。2016年7月30日大写贰万贰仟零捌拾元系190,000元借款八个月的利息22,800元减去2016年6月24日归还的40,000元（指的是关雪华还款）利息720元得出，因拖欠孙秀丽款项时间较长又给孙秀丽补偿6,000元，才形成小写28,080元。其与孙秀丽之前已结清200,000元的借款。”对此，孙秀丽陈述“34,000元形成系19,300元借条六个月利息1,710元，加上200,000元自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六个月的利息18,000元，合计39,010元，减去李随给付的5,000元得出。28080元形成系200,000元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八个月利息24,000元，加上34,000元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八个月的利息4,080元得出，大小写不一致系笔误。”孙秀丽陈述的34,000元形成与200,000元借据后面由李随书写计算公式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孙秀丽向李随主张偿还200,000元借款及利息应否获得支持，2、李永宽对涉案200,000元借款应否承担担保还款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孙秀丽与李随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按目前双方所述从2013年11月6日起孙秀丽与李随之间发生四笔借款，借款金额达610,000元，而根据李随提交的付款证据及孙秀丽自认收取李随现金及转款共340,000元，李随偿债的金额与借款总额之间有较大差距。李随提出除银行转款之外，其余借款均系现金清偿，但其提交的现金支付凭据依据不足，且孙秀丽仅认可收取李随现金70,000元。同时，孙秀丽与李随在2015年11月30日及2016年7月30日利息结算形成的62,080元的借条中仍包含涉案200,000元的利息结算，说明涉案20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清偿。虽然李随提出62,080元借条的形成系另一张190,000元的利息结算，而非200,000元借款的利息结算，但比较李随与孙秀丽关于该62,080元利息结算的意见分析，孙秀丽对于该62,080元借条形成的陈述比李随所述更具有合理性，且借款清偿应消灭借据，而本案200,000元借据原件仍由孙秀丽保存，借据上虽有涂画，但李随又书写注明画上不算同样有效，说明涉案200,000元借据合法有效并未清偿。故孙秀丽要求李随偿还200,000元借款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李随于2013年11月6日向孙秀丽出具借据借款200,000元，李永宽作为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还清借款为止，李永宽的保证责任应视为连带担保责任。因涉案债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在孙秀丽提起诉讼前，李随一直在陆续还款，后因李随无力还款，孙秀丽才提起诉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精神，从孙秀丽起诉之日才开始计算李永宽的担保期间，而孙秀丽是连同李随、李永宽一并起诉。因此，李永宽的担保期间并未超过，李永宽不能免除担保责任。李永宽虽负有保证还款义务，但李永宽在2014年12月23日及2015年1月31日分两次直接偿还孙秀丽170,000元的事实存在，即便李随与孙秀丽商议将李永宽偿还的170,000元用于抵销李随所借其他债务，未折抵涉案200,000元债务，但李永宽仅是对涉案200,000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李随与孙秀丽的抵销其他债务行为对李永宽不产生效力，李永宽仅对借款剩余的30,000元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李随没有将李永宽所还170,000元用于抵销涉案200,000元借款，更换借据，反而用于抵销其所借其他债务，视为李随自认尚欠孙秀丽200,000元未还，李随个人对涉案200,000元全额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随上诉提出涉案200,000元借款已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永宽上诉提出其担保已超过担保期间，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于李随借款事实的认定及判决结果正确，但对于李永宽应承担的担保还款责任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秀丽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二、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永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李永宽对李随所借孙秀丽200,000元借款中的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李随、李永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姚 强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余倩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