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山，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荆门市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继承，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荣秀，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昌平，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山因与被上诉人彭继承、原审被告荣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被上诉人彭继承，原审被告荣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昌平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继承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彭继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元虎包工包料为黄云山修建厂房，2004年2月1日，黄云山向杨元虎出具尚欠工程款13000元的欠条一张。事实上，工程完工后，黄云山与杨元虎办理了结算，由于黄云山对财务管理不严，导致其向杨元虎多支付工程款2万余元，黄云山已不欠杨元虎工程款。一审认定因杨元虎尚欠彭继承材料款，杨元虎、黄云山、彭继承协商后，由黄云山向彭继承出具欠条，与事实不符。因此，彭继承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彭继承诉至法院已超过诉讼时效。彭继承答辩称，一、其不清楚黄云山与杨元虎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完毕，但黄云山向其出具欠条时，尚未付清工程款。案涉欠条是其与黄云山、杨元虎协商后由黄云山出具的，并且其至今持有欠条。二、彭继承每年都向黄云山打电话，要求黄云山还款，但近三年与黄云山联系，黄云山没有提还款的事，彭继承才诉至法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秀述称，同意黄云山的观点，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彭继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云山、荣秀支付彭继承红砖款13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云山因开办保温材料厂需建厂房，由杨元虎负责厂房施工。杨元虎向彭继承购买红砖建房，欠付材料款13000元。工厂完工后，因黄云山欠杨云虎工程款未付清，三方协商一致，由黄云山直接向彭继承支付13000元，黄云山于2004年2月1日向彭继承出具欠条，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另查明，黄云山与荣秀于1994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2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未涉及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彭继承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若未超过诉讼时效，荣秀是否应对黄云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继承与杨元虎因买卖红砖建立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元虎因建设厂房对黄云山享有未受清偿的债权，三方协商一致，由黄云山代杨元虎向彭继承支付材料款13000元，黄云山向彭继承出具了欠条，自此，杨元虎对黄云山的债权转让给了彭继承，彭继承有权向黄云山主张权利。关于彭继承提起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黄云山、荣秀主张黄云山在2004年就出具了欠条，彭继承起诉超过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其开始计算；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十年，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黄云山于2004年2月1日出具欠条，但未约定履行期限，彭继承可以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要求黄云山履行债务，故彭继承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荣秀是否应对黄云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该司法解释，认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证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归于债权人。本案中，黄云山所负债务系与荣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彭继承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黄云山和荣秀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彭继承要求荣秀对黄云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彭继承主张黄云山支付利息3000元的请求，彭继承主张的利息实际为其因黄云山逾期履行债务遭受的损失，因黄云山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故对彭继承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继承要求黄云山支付欠款1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要求黄云山赔偿损失3000元及要求荣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云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继承欠款13000元；二、驳回彭继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云山负担。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一、就欠条载明的13000元，黄云山是否已向杨元虎支付；二、彭继承、黄云山、杨元虎是否协商由黄云山代杨元虎向彭继承支付13000元。（1）黄云山是否已向杨元虎支付13000元黄云山主张，杨元虎为其修建厂房后，其已向杨元虎支付欠条载明的13000元。杨元虎曾向法院起诉要求黄云山支付尚欠工程款，经过清算，黄云山不欠杨元虎的工程款，反而向杨元虎多支付了25000元，最后杨元虎撤诉。黄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东宝法院和掇刀法院查询，但未查到该案件。彭继承认为，如果杨元虎诉至法院要求黄云山支付工程款，法院不可能没有结果。另外，黄云山出具的欠条由其持有，杨元虎、黄云山也没有向彭继承要过欠条，黄云山的陈述不属实。荣秀称其不清楚黄云山是否向杨元虎支付工程款13000元。本院认为，黄云山主张其已向杨元虎支付案涉欠条载明的工程款13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彭继承、黄云山、杨元虎是否协商由黄云山代杨元虎向彭继承支付13000元彭继承主张，其与黄云山、杨元虎协商，由黄云山代杨元虎向彭继承支付13000元，其一审提交的黄云山出具的欠条及杨元虎的书面证言，可以证明。黄云山不予认可，其称彭继承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如果三人协商由黄云山向彭继承支付13000元，应在欠条上写明此款已转给彭继承，或者换欠条。荣秀称其不清楚三人是否协商过此事，但其同意黄云山的意见。经审查，黄云山于2004年2月1日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欠到红砖款壹万叁仟，系杨元虎工程款。”杨元虎于2019年6月18日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2004年，杨元虎、彭继承、黄应（云）山三人商量后，彭红砖款壹万叁仟多元钱由黄还，黄给彭出了一张条据，即有此事。”彭继承解释，杨元虎因病不能出庭作证。一审开庭后，其找到杨元虎的女儿要杨元虎的电话，其女儿称正要去找杨元虎，这份证明是杨元虎的女儿交给彭继承的。一审法院曾与杨元虎电话联系，杨元虎称其住在江苏泰兴，因路途遥远和身体原因不能出庭作证，并认可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黄云山出具的欠条由彭继承持有，欠条内容涉及黄云山欠杨云虎的工程款，以及杨元虎欠彭继承的红砖款，结合彭继承陈述以及杨元虎的证明内容，可以反映出欠条形成的原因，即黄云山欠杨元虎工程款13000元，杨元虎欠彭继承红砖款13000元，三人协商后，由黄云山向彭继承付款13000元，黄云山因此向彭继承出具欠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一、彭继承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彭继承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彭继承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黄云山主张，其与彭继承不存在债务关系，彭继承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13000元，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彭继承认为，其持有欠条，有权向黄云山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杨元虎将其对黄云山的债权转让给彭继承，彭继承因此与黄云山形成债务关系，彭继承作为债务关系的一方主体，与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是本案适格原告，黄云山的主张不能成立。（1）彭继承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云山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因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彭继承诉至法院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彭继承称其同意一审判决载明的理由。荣秀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同意黄云山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三款无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上述批复为最高人民法院于1994年3月26日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所作的回复，该批复不属于法律规定，且本案不存在批复中的情形，不予适用。本案中，黄云山与彭继承未约定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照该条，在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时，应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但本案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履行期限的条件。在此情形下，存在两种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的时间，就本案而言，一是彭继承要求黄云山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二是黄云山第一次明确拒绝付款之日。在彭继承起诉之前，尚无证据显示存在以上两种情形，故在彭继承诉至法院之前，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计算。彭继承于2019年3月诉至法院已经给予黄云山充分的准备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确定为彭继承的起诉之日，因此，彭继承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黄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黄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