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2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长春,男,1990年3月13日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耀州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鼎尚购物中心。   法定代表人：欧阳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钟长春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以下简称鼎尚土特产经销部）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长春、被上诉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长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因上诉人多次购买产品后起诉索赔，而主观臆测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剥夺了上诉人的消费索赔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依然进行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法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经查询，没有查到涉诉食品获得生产许可证，足以证明涉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十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场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及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表示的进货查验义务”，存在过错，属于客观上明知涉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销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上诉人退赔。4、惩罚性赔偿不一定是在消费者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才可以主张。   鼎盛土特产经销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钟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718.20元并赔偿7182元，以上共计790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8年8月20日，钟长春向兰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称兰考程氏炒货有限公司生产的臻仁汇腰果仁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存在，涉嫌假冒生产许可证或者无证生产食品。兰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兰）食药监举复函[2018]114号投诉举报复函，具体内容为：根据钟长春提供的厂家地址，食药监局出动执法车辆7次，执法人员14人次，在经过摸排该地址及周边街道，未找到该厂家；与工商局办证大厅及资料库人员联系调查该公司也无法找到该公司及联系到负责人。故无法立案。   2、兰考程氏炒货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依法注册登记，于2019年1月25日依法注销营业执照。   3、钟长春在2017年、2018年、2019年间多次作为原告因购买商品后向生产者、经营者索赔而涉及多起民事诉讼。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原告钟长春与被告铜川市耀州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为，其2018年9月18日在被告处购买了涉案商品9盒，其提供的购物小票上面清楚载明购买时间、商品品名及金额，足以证明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认为，其不予认可案涉商品是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不排除有原告故意用从别处购买的商品栽赃陷害被告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鼎尚购物中心的原始购物小票及案涉商品实物，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涉案食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未就其辩解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已经支付了价款，被告亦交付了原告所购的商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2、关于原告钟长春主张被告铜川市耀州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退还原告购物款719.2元并支付原告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原告认为案涉商品涉嫌假冒产品，被告在销售案涉商品时并未履行进货检验义务，其为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应向原告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此赔偿为惩罚性赔偿，不以损害发生为前提。被告认为，原告系以盈利为目的的“职业索赔人”，不是为了生活必要购买案涉商品，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且被告无“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十倍赔偿以“受到损害”为前提，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食品本身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其本人因食用案涉食品而遭受损害，故不适用十倍赔偿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从该法条的规定看，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的事实要件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且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首先原告近年来曾多次购买产品后以经营者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嫌虚假宣传等为由向主管部门投诉且多次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三倍或十倍赔偿，而后将大部分案件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其购买商品的目的并非是生活消费，实际是以获取经济利益为目的购买商品进而再索赔的行为，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次，原告提交的兰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仅说明在商品标识的地址处未找到该厂家，经与工商局办证大厅联系调查无法找到该公司及联系到负责人故无法立案，但并未明确确认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系无证生产、假冒产品。案涉商品标识上的厂家“兰考程氏炒货有限公司”确实登记注册，其登记注册厂址与食品包装印刷的厂址应该一致，不一致则不符合规定，但不必然构成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食用案涉产品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其仅以案涉商品许可证在网站无法查询到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找到厂家及企业负责人为由便认为案涉商品为假冒伪劣产品要求退款及十倍赔偿，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臻仁汇腰果仁九盒，并已经支付了价款，被告亦交付了原告所购商品，其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购物款需主张被告提供的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其主张十倍价款赔偿金，必须举证证明被告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给原告造成损害。本案中，虽原告提交兰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但不能证明案涉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明知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害存在。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物款及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长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钟长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购买案涉食品的时间、地点、价款等基本案件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被上诉人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3、上诉人是否知假买假，且是否因案涉产品受到损害。   关于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应对案涉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一审至二审就案涉食品的质量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亦有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被上诉人一审至二审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前述法律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其对法定义务的不作为，应认定为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而销售的情形。   关于上诉人是否知假买假，以及是否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向兰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实名举报案涉产品涉嫌假冒生产许可证。上诉人于2018年9月18日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案涉食品。该时间顺序表明上诉人明知案涉食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而故意购买，系知假买假，应对其故意行为承担后果，其主张的退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多份判决书，可以认定上诉人购买案涉食品的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消费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款仅是对销售者主张的购买者知假买假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不意味着对购买者的所有请求都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包括产品具有实质的食品安全问题并造成消费者损害，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销售的商品具有实质食品安全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因此受到了损害。因而并不符合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故其十倍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其他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在经营食品过程中确实未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本院已向铜川市耀州区市场监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督促其加强对被上诉人的监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长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周少英                                审判员贺晓华   审判员董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院印）   书记员 海鹰           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司法建议   (2019)陕02民终416号     铜川市耀州区市场监管局：   本院在审理上诉人钟长春与被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中，查明铜川市耀州区鼎尚土特产经销部在经营食品时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所经营的涉案食品标称兰考程氏炒货有限公司生产的臻仁汇腰果仁无有效食品生产许可证。   建议你局加强对经营者依法经营的监管，净化市场环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