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6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龙，男，汉族，1979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盼，女，汉族，1990年4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遂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文，广东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龙、田盼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字第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5万元；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失费5万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次诉讼全部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根据2017.6.22日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自己明确承认"欠你24万我会一分不少给你"（24万多，近25万）。另外聊天记录中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答应减免4万多（给被上诉人当学费）是有前提的，就是一个月内还款20万元，以便上诉人还掉信用卡欠款及其他借款，以避免产生更多利息；但是被上诉人当时既没有现金，又死活不同意卖车，没有在一个月内还款，导致上诉人之后一年多又付出了数万元的利息以及数次银行信用报告逾期记录，所以"减免4万多"是完全不成立的。所以上诉人请求法院支持按25万元计算借贷金额。二、上诉人起诉前曾去抵押车辆的"神州车闪贷"公司确认过，被上诉人一直没卖车。但是一审时被上诉人说车已经卖掉，很明显是为恶意逃避债务。另外，被上诉人虚假陈述，请法庭进行处罚。1、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称转账的22万元为上诉人赠予，但是其在2016.7.12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全款买车差20多万，向上诉入提出借款意向“你能帮我凑下付全款吗”，上诉人当时回复“尽量想办法”，绝非赠予。2、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称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十万现金，现请求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名下交通银行卡号62×××26（交通银行）在2016.9.11日的银行流水。三、最后，上诉人万不得已把被上诉人的龌龊事向法院进行陈述。2017年5月26日凌晨，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利用“陌陌”聊天软件在南山区蛇口明华国际会议中心酒店进行性交易（证据是上诉人当天拍摄的被上诉人手机的聊天记录）。此事导致双方最终彻底分手，且给上诉人造成严重心理伤害。为此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失费的上诉请求。 田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称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但始终未出具书面借款协议等证据，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必备的两个法律要件系借贷合意以及实际交付的款项，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确有收到款项，但该款项的性质并非是借款，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出借款项之时存在借贷合意。二、一审用以认定借款本金20万的依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仅收取被上诉人22万元人民币，其中5万元系用于日常生活开销（房租等），仅有17万系用于买车。车辆贷款是被上诉人强烈要求才进行的，车辆贷款总还贷12万元，都是上诉人归还，该12万元的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用以认定上诉人须返还借款的金额20万元的直接依据仅仅系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作为即时性聊天软件，具有时间限制性，结合双方当事人恋爱刚分手的情况，再结合上诉人在情感上更感性的综合考虑，不能单单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确定本案借款形成以及借款金额的依据。综上所述，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两上诉人对对方的上诉答辩意见均同其上诉意见。 李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3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3月在网上认识，曾是情侣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恋爱关系终止。恋爱期间被告因需购买汽车等原因，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账户分别于2016年8月8日转账人民币50000元，于2016年9月11日转账四笔共计人民币17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银行流水取现记录及照片显示，原告向被告交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曾向原告微信转账分别为人民币10000元及人民币50000元。原告确认收到款项。原、被告恋爱关系破裂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上述支付的款项，被告认为上述款项为与原告共同生活花费的支出，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原告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陈述：双方从2016年3月网络上认识，从认识到分手没有真正意义的住在一起，只是周末原告去被告那里住一下，双方并未同居。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4万多就当我赞助你学费”，因为双方当时都没有钱，原告提议把车卖掉，支付学费，被告不同意卖车，当时刚分手，念在一起一年，被告也同意还原告人民币200000多元，就同意减免人民币40000多元当赞助被告学费。但自从被告承诺还钱到现在一分未还，原告现在不同意该款赠与给被告了。由于当初借款给被告的一部分钱是从原告信用卡预支的，现在没有钱还，导致信用卡逾期产生的利息，原告还是主张按照人民币250000元本金归还。同时原告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上被告称：“20万你让我月底之前给你我怎么给”，原告回复：“那只能卖车了，以前我有责任帮你扛这个压力,…”。被告：“欠你24万我会一分不少给你，但是你让我月底之前给你我办不到”、“我只能慢慢还你”。 被告庭审中称：1、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由于被告的记录已删除，所以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所称欠钱一部分人民币200000元、一部分人民币240000元不符合常理，以及人民币40000多元系原告给被告的学费，并非借贷。2、车辆贷款的人民币120000元其中有人民币60000元被告已转给原告。3、被告确实有收到原告转账的人民币220000元，该款是双方恋爱期间的资金往来，包括共同生活的开销，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共同租赁房屋的合同及共同生活开销的微信流水记录。4、原告称2016年9月11日向被告交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用于交付车款，被告并没有收到该款，况且原告提供的照片仅仅显示一些现金。4、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称“欠你人民币240000元我会一分不少给你，但是你让我月底之前给你我办不到”“我只能慢慢还你”，当时双方刚分手，原告就追着被告还钱，被告很生气，这是说的气话，被告并没有欠原告的钱。 原告庭后向法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支付宝账单详情、微信账单详情、信用卡对账单及信用卡明细查询，证明被告多次借款意向。 被告对上述质证意见称：1、被告已将微信聊天记录删除，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聊天记录中看，双方在恋爱期间的借款当时当即都有明确表示系借用，并当时当即有承诺还款，但原告单方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购车款人民币320000元，没有任何书面及借还聊天记录的证据。即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与原告诉求不一致，原告称，被告向原告口头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之后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20000元，而聊天记录中仅显示“人民币200000元”，原告自相矛盾的证据不应采信；2、对于原告提供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从未收到原告的人民币100000元；3、对于原告提交的还车贷记录、日常消费记录、信用卡明细、巴厘岛机票酒店的开销的关联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借贷事实，因原、被告当时处于恋爱关系，原告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负有更高的举证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从2016年8月至9月期间的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人民币220000元，被告在庭审中承认收到原告汇款人民币220000元到其账户的事实，虽然被告不认可该款项为借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原告明确表示只要被告还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亦答应，对话内容前后并未有强迫、胁迫、威吓、引诱等语言，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告认为微信上答应还款是在分手情况下说出来的气话，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被告称所有款项均属于恋爱关系期间的日常开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当时系情侣关系，不排除有共同的日常开销，但原告在短期内向被告大额转账，被告应当对其主张系日常开销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未能举证证明所有款项系原告自愿支付给其作为日常开销，也没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共同居住和生活以及原告是该款项的共同使用人。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属于不用归还的日常开销，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结合被告口头承诺还款事实，原、被告双方的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偿还借款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50000元，原告转账记录为人民币22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承诺归还欠款金额人民币240000元，但原告在被告承认归还人民币240000元之前的对话中要求被告只给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亦同意给人民币200000元，至于被告事后又同意归还的是人民币240000元，原告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与之前对话为什么会出现转折，因而人民币200000元与人民币240000元之间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微信聊天作为本案主要证据，微信对话中，原告要求被告还人民币200000元（经查证为人民币320000元扣减了车辆抵押人民币120000元后，余款为人民币200000元），被告表示同意给付，视为是双方债权债务合意生成，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归还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人民币25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将微信聊天记录删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从原、被告双方微信交流中显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利息可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虽经多次调解未果，但原、被告仍然要正确处理恋爱破裂后的金钱纠纷，双方仍然要互让互谅,冷静解决矛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文龙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0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843元，被告承担人民币1967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文龙向田盼支付的诉争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李文龙主张诉争款项为借款且提交银行流水为证，田盼抗辩该款项为李文龙支付的双方共同生活开销，故田盼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田盼未能举证证实双方曾共同生活居住且存在共同生活开销；其次，田盼亦未举证证实李文龙向其支付诉争款项系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再次，李文龙向田盼转账金额较大，明显不符合支付日常开销的法律特征。因此，田盼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因田盼未能就诉争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且款项发生时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出借人不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符合生活经验，再结合田盼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20万你让我月底之前给你我怎么给”、“欠你24万我会一分不少给你，但是你让我月底之前给你我办不到”、“我只能慢慢还你”等内容，李文龙主张诉争款项为借款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因李文龙在微信聊天中主动表示只要求归还20万元，田盼亦表示同意，一审认定双方已就债务达成合意，田盼应归还借款20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文龙主张应归还借款25万元，以及田盼主张无须归还20万元及利息，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李文龙还主张田盼应赔偿其精神损失费5万元，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5元，由上诉人李文龙负担1145元，上诉人田盼负担5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康  养 审判员 李  东  慧 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赖汉贞（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