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乐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少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波，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湘萍，女，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乐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湘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万邦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湘0105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润景园认购协议》及《承诺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足以证明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价格与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是事先明知的，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一致，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交易价格的约定显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关于《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认定《润景园认购协议》及《承诺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认定《润景园认购协议》及《承诺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3.住建部、国土资源部联合下发的通知、长沙市政府办公厅下发的通知及长沙市联合下发的通知因其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一审判决援引这些规定评价合同的效力显属适用法律错误。4.《润景园认购协议》及《承诺书》约定的价格并不违反当时的长沙市房地产调控政策。本案的交易行为是在《长沙市限价商品住房价格管理暂行办法》实施前已履行完毕。5.本案中《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当归于无效，《润景园认购协议》及《承诺书》属于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有效。被上诉人段湘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段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乐万邦房地产公司退还在《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价外（即备案价外）多收取段湘萍的购房款71127元；2、案件受理费由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2日，段湘萍购买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润景园项目5栋1907号房，并与乐万邦房地产公司签订《润景园认购协议》一份，约定以按揭方式支付购房款，建筑面积为111.06平方米，折后总价为1242699元，段湘萍当天向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同日，段湘萍还向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认购润景园项目5栋1907房，建筑面积111.06㎡，单价为11189.44元／㎡，总价1242699元，并承诺如果网签单价高于目前单价11189.44元／㎡，段湘萍不须补差价，如果网签单价低于目前单价11189.44元／㎡，段湘萍按网签价格签约。2017年5月19日，段湘萍向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加价款71127元。2017年5月20日，原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分别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流程表上签字确认折后成交总价为1242699元（合同价：1171572元），折后成交单价为11189.44元／㎡（10549元／㎡）。2017年7月29日，段湘萍与乐万邦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2711907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段湘萍购买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开福区房屋，建筑面积111.06㎡，单价10549元／㎡，总房价1171572元。合同签订后，段湘萍向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合同购房款。一审庭审中，段湘萍称段湘萍支付的加价款未计入总房款，是乐万邦房地产公司为逃避监管变相抬价的行为，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在合同外收取的“房屋差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回。乐万邦房地产公司称乐万邦房地产公司以税金方式已退回段湘萍部分房屋加价款，实际上多收取段湘萍房款67740元，段湘萍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住房作为基本生活资料是一种特殊商品，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住房的销售不仅要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也要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联合下发的《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近期住房及用地供应管理和调控有关工作的通知》（建房[2017]80号）：“…（五）……落实房地产成交价格申报制度，严格执行明码标价、一房一价制度。”2017年3月18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长政办函[2017]38号）：“…三、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一）严格价格备案制度。……凡销售商品房须到价格主管部门备案；（二）严格预售审批。凡涨价、未进行价格备案的项目不批准预售；…”。2017年3月20日，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我市商品房销售价格行为的通知》（长发改价格控[2017]96号）：“…二、进一步规范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行为。…（三）、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的要求。1、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10日内须一次性公开全部销售房源对外销售，并在公开销售后24小时前，按照“一套一标”的方式明码标价，表示价格需与监制价格保持一致，且成交价格不得高于标示价格。……”本案中，段湘萍与乐万邦房地产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房屋单价为10549元/㎡，且已通过网签备案，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不违反国家和地方政府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对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原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段湘萍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其付款义务已经行完毕。双方在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前签订《润景园认购协议》以及《承诺书》，但该《润景园认购协议》以及《承诺书》约定的房屋单价均高于《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该高出的部分属于备案房屋价格基础上收取额外费用的行为，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关于销售商品应当明码标价和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的规定，也违反了上述国家和地方政府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对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规定，该行为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对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考虑到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已退回部分款项给段湘萍，但仍多收取段湘萍款项67740元，段湘萍对此予以认可，故对段湘萍诉求乐万邦房地产公司返还段湘萍支付的加价款677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乐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湘萍返还购房加价款67740元。二、驳回段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9元，由湖南乐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乐万邦房地产公司在进行涉案房屋交易时，为了规避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与段湘萍先后签订了《润景园认购协议》、《承诺书》以及《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签订在后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并通过了网签备案，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国家和地方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对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乐万邦房地产公司主张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润景园认购协议》和《承诺书》中约定的房屋单价高于《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乐万邦房地产公司据此在《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格的基础上另外收取了段湘萍的购房加价款，属于在公示的房屋价格基础上收取额外费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有关销售商品应当明码标价和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的规定，也违反了国家和地方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对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规定，即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该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乐万邦房地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上诉人湖南乐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