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仪，男，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双，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天新，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洁鸿，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良仪因与被上诉人戴天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良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良仪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戴天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良仪主张戴天新私自转移合伙财产的依据不足，驳回李良仪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损害了李良仪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李良仪提交的视频证据关联性存疑，认为视频中李良仪指出的男子无法辨认为戴天新是错误的，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在视频中显示：戴天新及其工作人员搬走厂内财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良仪已指出视频中黑衣男子为戴天新，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视频中李良仪指出的男子无法辨认为戴天新，该视频是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据之一，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李良仪提交的视频证据关联性存疑，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为被询问人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戴天新有私自转移合伙财产事实的依据是不正确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询问知晓情况的人员时候所做出的文字记录，询问笔录较完整地展示了当时戴天新及其工作人员搬走厂内财产过程，该询问笔录应具有较高的有效性和可信度。3.一审法院认定李良仪报警称戴天新在厂内持有有毒物品，却无就戴天新私自转移财产一事进行报警，认为与常理不符是错误的，不能成为一审法院认定李良仪主张戴天新私自转移合伙财产依据不足的理由。李良仪在发现戴天新在厂内持有有毒物品后报警与就戴天新私自转移财产一事进行报警根本就不具有关联性，也不存在是否符合常理，当时李良仪发现戴天新在厂内持有有毒物品后报警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李良仪只能通过报警来解决此事，但就戴天新私自转移财产一事，在当时的情境下李良仪没有想到通过报警处理亦是人之常情，并不存在一审法院由李良仪报警称戴天新在厂内持有有毒物品，却无就戴天新私自转移财产一事进行报警推断出来的与常理不符的结论，更不能成为一审法院认定李良仪主张戴天新私自转移合伙财产依据不足的理由。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意见：1.李良仪只是担任厂长职务，并未实际参与光华电镀厂的经营管理，电镀厂的实际控制人是戴天新，电镀厂的全部资料和财务账册、资产均由戴天新掌握。2.李良仪与戴天新是合伙关系，虽李良仪不参加实际经营，但对厂内的重大事项享有表决权，光华电镀厂已是无法继续经营，那应对厂内的财产进行清算，但戴天新在未征得李良仪的同意下擅自转移财产，戴天新应承担全部责任。3.公安的询问笔录证实是戴天新安排的人搬走了厂内财产，由笔录可知，戴天新雇人将厂内所有财产在三天时间内转移了。4.李良仪与戴天新之间早已协商，李良仪不参与厂内的实际经营，所以戴天新搬走厂内财产时李良仪并无采取报警等措施，但这并不改变戴天新不经李良仪同意擅自转移财产的性质。5.戴天新提供的证人熊某与戴天新之间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尊重客观事实，不真实。6.据李良仪了解，戴天新早已向其他合伙人返还相应的股权资金。戴天新是因为李良仪就戴天新在搬运的物品中存在违法禁品进行了报警，而对李良仪怀恨在心，故意损害李良仪作为合伙人享有的合法权益。戴天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良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戴天新向李良仪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40103.84元（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至，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为40103.84元），本息合计为240103.84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戴天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李良仪、戴天新签订了《股东认购协议》，约定光华电镀厂总资产220万元（人民币），按百分比计算每股2.2万元。现李良仪、戴天新双方共商达成协议，由李良仪出资22万元购买戴天新10%股份。李良仪购买后，戴天新需把光华电镀厂10%的股份转让给李良仪，李良仪收股后享受光华电镀厂的股东权利和义务，有权查询厂内财务情况。现厂内原有股东也可认购增加股份。李良仪、戴天新双方达成协议后特立此据为证，此协议从2014年6月1日执行。戴天新在该协议上手写确认已于2014年5月30日及2014年10月8日各收到李良仪10万元，合共20万元。光华电镀厂于2013年6月1日起挂靠于“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电镀加工业务，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提供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东联村其公司第3班组的车间和电镀生产线一条供戴天新的光华电镀厂使用，光华电镀厂没有在工商局注册登记。李良仪在光华电镀厂担任厂长职务，从2014年7月开始至2015年11月，李良仪在光华电镀厂每月领取工资底薪2000元，2016年2月领取工资底薪800元。2016年9月，由于光华电镀厂做电镀的车间所排放的废水做处理时未能达到环保要求，被番禺区环保部门要求整改，至车间停工停产。直到2016年10月底都不能解决环保问题，光华电镀厂正式停业，并遣散员工。2017年4月11日，李良仪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光华电镀厂没有设立为由，要求戴天新向李良仪返还款项200000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中，李良仪称双方签订的《股东认购协议》名为认购协议，实际上是民间借贷，该案性质应为借款。2017年12月8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内容：由于协议约定的光华电镀厂没有在工商局注册登记，但光华电镀厂是从2013年6月1日起就挂靠于“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电镀加工业务。李良仪出资22万元（实付20万元）购买戴天新在光华电镀厂10%股份的行为，是名为入股，实为双方建立合伙关系。李良仪已在光华电镀厂担任厂长职务，从2014年7月开始至2015年11月，李良仪在光华电镀厂每月领取工资底薪2000元，2016年2月领取工资底薪800元。这可以证明李良仪已实际参与了光华电镀厂的事务和实际经营管理，享受了合伙人的权利。由于李良仪、戴天新之间不构成借款合同关系，而且光华电镀厂虽然没有注册登记，但其作为一个经济实体是真实存在的，李良仪也实际参与了光华电镀厂的经营，并不影响李良仪在光华电镀厂行使权利。该裁判文书判决驳回李良仪的诉讼请求，并于2018年2月27日生效。审理中，李良仪称其并无实际参与光华电镀厂的经营，因戴天新在合作期间并未与李良仪商量便转移厂里的财产，没有进行清算，造成李良仪财产损失，故主张戴天新赔偿投资款。戴天新称其并无私自转移光华电镀厂的财产，李良仪作为恒业五金厂及光华电镀厂的厂长，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戴天新无法私自搬运厂内财产。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李良仪就其主张的戴天新私自转移光华电镀厂有无证据证明，李良仪回复其可于庭后提供，其后李良仪提交了一份视频光盘，拟证明戴天新及其工作人员搬走合伙企业的财产，其称2016年11月2日下午14:50左右在视频中出现的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为戴天新，其余视频中均无戴天新，仅有戴天新的员工。戴天新质证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戴天新并未在视频中出现，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戴天新在武汉参加亲戚婚礼，不在广州，并其提交其于婚礼上的影像作为对比作证。李良仪当庭播放其提交的视频，视频显示：2016年11月2日下午14:50分左右，厂门打开，一名男子骑脚踏车运载沙发等物从门内出来，其后一名黑衣男子从门内出来查看搬运情况，该名男子出现30秒左右。经合议庭查看上述视频影像，并与戴天新本人进行对比，从该影像中，无法辨认出李良仪所称的该名黑衣男子为戴天新。戴天新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于2015年入职光华电镀厂，于2016年10月30日离职，光华电镀厂对内是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三组，李良仪是光华电镀厂的厂长，负责管理生产和后勤，戴天新负责业务、跟进客户，光华电镀厂关闭后，由于厂被封死，没有人能转移财产，厂里的设备和物资要进出需经过李良仪的审批。李良仪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李良仪，对于其所称戴天新将厂里财产私自转移有无报警，李良仪回答没有。李良仪称其曾就戴天新搬运的物品里存在违禁品进行报警，并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公安机关所做的该案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依据李良仪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石派出所调取了该案全部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2016年11月3日，李良仪向公安机关举报戴天新在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厂内非法持有剧毒物品，李良仪自认其为番禺区大石街东联工业区中心南路8号广州市番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厂长。同日，被询问人司乔生称其为临时搬运工，这几日其在番禺区大石街东联工业区中心南路8号的厂内帮人搬运货物，是该厂区二楼的老板聘请他，老板姓戴，其在当天现在二楼办了一些货物，后来管工的人又叫他到四楼搬东西，在二楼搬了五、六台整流机，在四楼也搬了几台机器。同日，被询问人钱义生称其在番禺区大石街东联工业区中心南路8号四楼的大石钛美电镀厂看厂，当日公安机关人员在番禺区大石街东联工业区中心南路8号厂区的一辆货车上检查发现有剧毒物品，该货车上有其公司的物品，也有202室公司的物品。2017年1月19日，被询问人温远华称其之前在番禺区大石街东联工业区中心南路8号202室帮戴天新打工，2016年11月3日戴天新的公司搬离后其在戴天新从化的新电镀厂帮忙打工，在大石搬东西的事情其不清楚。李良仪对询问笔录无异议，称司乔生的笔录证明戴天新雇佣其搬运整流机和其他机器，搬运了三天，温远华的笔录证明戴天新将合伙期间的财务搬到了从化开设新电镀厂。戴天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询问所述的内容不确认，称司乔生只是临时工，其根据厂内管工的指示搬运工厂2楼、4楼的物品，李良仪作为恒业五金厂的厂长，就是厂区的管工，故可证明司乔生也接受了李良仪指示搬运物品，其提及的五六台整流机，并非重大机器设备，其余被询问人均未指出戴天新搬运了光华电镀厂的财务，不能证明李良仪所主张的内容。戴天新另称公安机关并未传讯其进行问话，可见其与该案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李良仪、戴天新签订的《股东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良仪出资22万元（实付20万元）购买戴天新在光华电镀厂10%股份，由于光华电镀厂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而是挂靠于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电镀加工业务，故李良仪、戴天新双方实际建立合伙关系。李良仪称其并未实际参与光华电镀厂的经营管理，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3民初2924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李良仪在光华电镀厂担任厂长职务，并领取工资底薪，其已实际参与了光华电镀厂的事务和实际经营管理，享受了合伙人的权利，故对李良仪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良仪称戴天新私自转移光华电镀厂财产的时间为2016年，而其作为广州市番禺区恒业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厂长，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相应视频作为证据，但其对戴天新提起了两次诉讼，并在本案第一次庭审经一审法院询问后才就此主张提交视频作为证据，不仅超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的关联性也存疑，且该视频中李良仪指出的男子无法辨认为戴天新。至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为被询问人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戴天新有私自搬运合伙财产事实的依据，仍需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李良仪既主张戴天新私自转移合伙财产，其亦已报警称戴天新在厂内持有有毒物品，却无就戴天新私自转移合伙财产一事进行报警，与常理不符。综上，李良仪主张戴天新私自转移合伙财产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李良仪据此主张戴天新造成其损失，要求其赔偿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良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2元，由李良仪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良仪是否有权要求戴天新返还20万元？首先，李良仪与戴天新之间的合伙协议已经得到履行，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已为生效的（2017）粤011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认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并无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合伙协议已经履行的前提下，李良仪无权直接要求退回合伙款项。其次，合伙组织散伙经清理后如仍有剩余财产，则可以根据合伙人合伙份额进行分配。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经过清理后仍有剩余财产且李良仪有权取得20万元。再次，李良仪在本案中提出戴天新从合伙经营的厂房搬走了财产。该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如属实，亦为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合伙人不当行为对合伙组织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问题，本案争议属不同的法律问题。并不是李良仪有权要求直接取回20万元合伙款项的充分理据。李良仪要求戴天新向其返还合伙款项，在合伙已经开始的前提下，应以对合伙剩余财产进行清理清算为前提。根据以上分析，李良仪在本案提出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良仪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2元，由上诉人李良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