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芷怡，女，2013年11月1日出生，住当阳市。法定代理人：关某，系姚芷怡的母亲。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兵，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红财，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琴，女，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家喜，当阳市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关某、姚芷怡因与被上诉人占红财、占琴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某、姚芷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金557212元的分割处理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为占红财与全任堂，缺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所有权证书，仅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登记为占红财，但实际是整个家庭共有，是姚国亮祖辈留下的。同时，该房屋系全任堂与其前夫所有的房屋经过拆旧建新形成，该房屋大部分份额应该为全任堂和其前夫享有。占红财、姚国亮同为家庭成员，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占红财申请建设，而姚国亮虽已成年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建房出资出力，存在证明标准不统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房屋和土地征收拆迁以前，本案双方当事人一直是按照分家析产方案实际各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和土地。一审判决应当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依据，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双方当事人各享有一半的权利。一审判决依据遗产继承来处理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关某、姚芷怡不公平。占红财、占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一、涉案房屋由占红财与其妻全任堂建造，应为二人共同所有。占红财与全任堂于1991年9月15日结婚，当时关某的丈夫姚国亮才年满9岁。1992年11月28日，当阳市土地管理局向占红财颁发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2004年12月，因原来的旧房屋年久失修已成危房，占红财才申请拆旧建新。由于涉案房屋在高压线下，土管部门核准建新，但房管部门将原证收回后至今未发新证。当时，占红财与其妻全任堂拆旧屋建新房过程中，姚国亮在外务工，并未对建房出资出力，建房所形成的欠款均由占红财偿还。2013年3月12日，姚国亮与关某结婚，之后与占红财共同在涉案房屋居住，但不代表姚国亮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二、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对住宅房屋的价值依法评估后，对该房屋合法拆除并给予房屋所有权人的一定补偿，房屋补偿款应当归属于房屋所有人，房屋所有人已经死亡的，应作为遗产按继承关系处理。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557212元的分割，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充分考虑关某精神疾病及姚芷怡年幼等因素的基础上，对于关某及姚芷怡给予倾斜一定比例分得140531.8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关某、姚芷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以占红财名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项下房屋补偿资金557212元、土地补偿款596168.9元，由关某、姚芷怡享有一半的份额，即其中的576690.45元归关某、姚芷怡所有；2、占红财、占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占红财与全任堂于1991年9月15日登记结婚，于1992年6月11日生育占琴。全任堂系姚国亮（1982年12月3日出生）的母亲，占红财系姚国亮的继父。2004年，占红财与全任堂经批准在原宅基地（××办事处雄风村××）上拆旧房建新房（二层楼房）。2007年3月，全任堂去世。2013年3月12日，姚国亮与关某登记结婚，婚后在上述宅基地上建两间小屋（29.4平方米）。2013年11月1日，姚国亮与关某之女姚芷怡出生。以上人员的户籍均在同一家庭户，家庭承包耕地12.72亩（有经营权证及承包合同）、多经地5.6亩（有承包合同），另有当地村组分给家庭林地2亩、菜地0.7亩（无承包合同）。2017年1月5日，姚国亮因工伤死亡。当阳市玉泉办事处雄风村民委员会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家庭户内房屋居住权的分配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进行调解，达成的方案为：关某、姚芷怡居住房屋二楼，占红财、占琴居住房屋一楼；整个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双方各耕种一半。此后，双方按照该方案居住并耕种土地。2018年，该家庭户内的房屋及承包地均被征收，占红财代表家人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8月15日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两份协议载明：房屋安置方式为集中安置，补偿资金及奖励共计557212元，拆迁户领取补偿费和奖励后可享受优惠政策购买政府提供的雄风小区还建房，选房面积为175.68平方米以内；土地补偿金额共计596168.9元（家庭承包土地13.23亩，补偿金额500623.5元，多经地4.64亩，补偿金额40507.2元，林地2亩，补偿金额9080元，菜地0.7亩，补偿金额37083.2元；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补偿8875元）。2018年11月29日，关某领取上述房屋补偿资金中的附屋（两间小屋）补偿款67000元，其余房屋补偿金和土地补偿金均在当地村委会账上，双方当事人均未领取。关某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2018年1月1日签发了残疾人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关某、姚芷怡能否分割诉争房屋补偿资金及分割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此前居住的位于当阳市××办事处雄风村××组的房屋由占红财与其妻全任堂申请建设，全任堂之子姚国亮虽已成年，但并无证据显示其为建房出资出力，故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占红财与全任堂。全任堂生前未立遗嘱，其对房屋享有的一半产权在其死后应作为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占红财、占琴、姚国亮各继承房产1/6份额。后姚国亮去世，其对诉争房产享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个人婚前财产），由法定继承人占红财、关某、姚芷怡继承。考虑到关某患有精神疾病且姚芷怡尚且年幼，一审法院认为占红财、关某、姚芷怡按1:4:5的比例分配姚国亮的上述遗产为宜，即：占红财继承房产1/60份额，关某继承房产1/15份额，姚芷怡继承房产1/12份额。自此，关某享有上述房产1/15份额，姚芷怡享有上述房产1/12份额，占红财享有上述房产41/60份额（1/2+1/6+1/60），占琴享有上述房产1/6份额。另外，姚国亮与关某对婚后建造的两间小屋享有所有权，上述小屋被征收后，经当地村委会及拆迁办的调解，占红财已将小屋补偿款67000元全额支付给关某，予以确认。该笔补偿款已包含在诉争房屋补偿资金总额中，关某、姚芷怡另外主张无依据，对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扣除小屋补偿款后，下余房屋补偿资金由各方当事人按应享有的份额分配，即关某、姚芷怡应分得73531.8元[(557212元-67000元)×（1/15+1/12）]，占红财、占琴分得416680.2元[(557212元-67000元)×（41/60+1/6）]。二、关于关某、姚芷怡能否分割诉争土地补偿款及具体金额的认定问题。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非某一个家庭成员，当家庭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权仍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本案中，诉争耕地由双方整个家庭以户为单位承包经营，虽然相关经营权证载明当时的家庭成员仅为占红财、占琴、姚国亮三人，但不能简单将此作为分配土地补偿金的依据。姚国亮去世后，经村委会调解，诉争耕地经营权便由双方当事人各分得一半，故本案双方因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应由家庭成员平均分配，即关某、姚芷怡与占红财、占琴各分得一半为250311.75元（500623.5元÷2）。至于诉争多经地、林地、菜地，亦由双方根据当地村委会组织达成的调解协议各经营耕种一半，并非占红财或关某个人全部耕种经营，故相应补偿款应由关某、姚芷怡与占红财、占琴各占一半为43335.20元[(40507.20元+9080元+37083.20元)÷2]。至于诉争补偿协议上载明的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补偿费，因地上附着物（小柑橘、大柑橘、紫薇、小桂花、竹园）为谁所种已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将其按家庭共同财产处理，相关补偿费由关某、姚芷怡与占红财、占琴各占一半为4437.50元（8875元÷2）。综上，关于诉争房屋征收补偿金557212元及土地征收补偿款596168.90元，应由关某、姚芷怡分得438616.25元[房屋等相关补偿金140531.80元(73531.80元+67000元)+土地等相关补偿金298084.45元（250311.75元+43335.20元+4437.50元）]，扣除其已领取的67000元，还应分得371616.25元，由占红财、占琴分得714764.65元（416680.20元+250311.75元+43335.20元+4437.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占红财于2018年8月14日及8月15日先后与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当阳市玉泉办事处雄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的房屋征收补偿金557212元及土地征收补偿款596168.90元，由关某、姚芷怡分得438616.25元，扣除其已领取的67000元，还应分得371616.25元，占红财、占琴分得714764.65元。二、驳回关某、姚芷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6元，减半收取4783元（关某、姚芷怡已预交），由占红财、占琴负担3939元，关某、姚芷怡负担84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当阳市玉泉办事处雄风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5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我村村民关某及女儿姚芷怡，与占红财、占琴父女一直居住在我村村四组的一栋房屋内，关某、姚芷怡母女居住房屋二楼，占红财父女居住房屋一楼；整个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关某姚、芷怡母女与占红财、占琴父女各耕种一半。经调查系村组主持调解达成的方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不含附属小屋补偿67000元部分）应如何分割处理。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房屋征收补偿，系征收主体对房屋征收拆迁后，给予相关权利人一定的经济补偿，征收拆迁补偿的对象是房屋产权人或其他相关权利人，征收补偿款应由相关权利人享有，故本案应在确认涉案房屋权属的基础上对相应征收补偿款进行分割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由占红财、全任堂夫妻二人申请建设，虽然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但从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书记载的内容，以及当时建房的基本情况来看，应认定属于占红财、全任堂夫妻共同财产，相关征收补偿款应为该夫妻共同所有。因全任堂在房屋拆迁之前死亡，一审法院按照遗产继承的方式对全任堂应享有的房产份额进行处理，并据此作为分割相应补偿款的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二、关某、姚芷怡上诉称，涉案房屋是在全任堂与其前夫所建旧房屋拆除后的基础上新建，应由全任堂与其前夫享有大部分所有份额。对此，本院认为，全任堂与前夫依法对旧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已经因房屋拆除而消灭，即使新房屋是在原有宅基地范围内建设，也不能改变占红财与全任堂因新建房屋取得所有权，故关某、姚芷怡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姚国亮作为家庭成员以自己收入为建房进行过出资，关某、姚芷怡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包括姚国亮在内的家庭共同所有财产，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虽然关某、姚芷怡在房屋拆迁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但其不能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当阳市玉泉办事处雄风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曾就房屋的居住问题达成一致，不能证明双方对房屋的权属作出变更约定，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权属的依据。关某、姚芷怡上诉称根据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认定其对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份额，应分得一半房屋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某、姚芷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48元，由上诉人关某、姚芷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