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木洛木加，男，1961年1月3日出生，彝族，村民，四川省越西县人，现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比五呷木（又名阿比五呷），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彝族，村民，四川省越西县人，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木洛木加因与被上诉人阿比五呷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木洛木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对案外人李霞出入土地修建房屋并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担保，并不是无条件的赠送。一审判决认定赠送行为完全错误。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在李霞土地上的添附，被上诉人所享受的拆迁补偿款系基于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房屋产生，因此相关补偿应当由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即便不是全额返还，也应当就移交房屋奖励89,742.64元予以返还。另外上诉人赔偿的2万元系被上诉人过错导致，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阿比五呷木答辩称，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所持有的154,895.62元是依据行政命令合法的占有，与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无关。虽然转让土地涉嫌违法，但是政府根据国家拆迁的补偿政策，从社会安定因素考虑，发放给房屋住户。该款是政府对住户的搬家补助金，奖励金。与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无关。答辩人自房屋交付后，自然享有居住权，享有搬家费。双方均不是集体土地经济的成员，无权获得补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木洛木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原告享有房屋拆迁补偿款154,895.6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被告阿比五呷木（又名阿比伍呷）与案外人李霞签订《土地出售协议》，案外人李霞将案涉1.2亩土地出售给被告阿比五呷木建房使用，价格为280,000.00元。之后，被告阿比五呷木将案涉1.2亩土地以原价（280,000.00元）转让给原告木洛木加，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0月19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阿比伍呷转让李霞土地转给木洛木加；二、木洛木加拿一套随意房给阿比伍呷，阿比伍呷无权选择楼层；三、土地地址为西昌市川兴镇民和村一组李霞土地1.2亩；四、签字后阿比伍呷无权干涉房屋建筑；五、阿比伍呷作为甲方担包一切事项，一套房子作为“担包费”，2011年9月21日阿比伍呷所签协议作废，甲乙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反悔，如违约赔偿另一方所有损失费。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木洛木加、案外人米宇列、阿别阿呷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李霞（甲方）于同日签订了《土地出售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双方协商价格为人民币280,000.00元整（一亩贰拾捌万元）；二、付款方式：双方签字房屋建好后一次性付清价款；三、该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将该宗土地1.2亩交由乙方使用，乙方不管作何用途，甲方均无权干涉；四、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四周村民对该宗土地边界产生异议，甲方应出面调解；五、今后不论遇到任何调整，其使用权均归于乙方长期使用，甲方不再产生任何异议，如甲方亲戚或子孙无理取闹，则赔偿乙方两倍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六、如该宗土地国家或政府征用涉及土地补偿或调整时，补偿费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甲方应出面帮助办理土地补偿等有关手续；七、建房由甲方负责办理300个平方的土地使用证，水、电由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好，一切费用均有乙方承担；八、如果政府因无手续强制拆除乙方房屋水、电，由甲方负责赔偿所有房屋设施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木洛木加将自己应当承担的土地款84,000.00元交付给案外人李霞。2011年11月，原告木洛木加及案外人米宇列、阿别阿呷开始在案涉1.2亩土地上修建房屋，于2012年12月修建完工。房屋修建完毕后，原告木洛木加将其名下的3套房屋进行了处置，一套给其前妻木苦里古，一套卖给的日达尔，将一楼的一套按照其与被告阿比伍呷木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交付给被告阿比五呷木。被告阿比五呷木接受该房屋后，一直未对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12月，西昌市人民政府因修建北环线对案涉房屋进行征地拆迁后，由西昌市人民政府向被告阿比五呷木发放了限时搬离奖励费20,000.00元、搬家补助费3,352.98元、购房补助40,000.00元、租房补助1,800.00元、移交房屋奖励89,742.64元，共计 154,895.62元。 另查明，原、被告现因涉嫌非法买卖土地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7日，原告木洛木加向西昌市公安局川兴派出所出具内容为：“我叫木洛木加在民和一组李霞土地上修的两套房子，一套卖给的日达尔，另外一套给前妻木苦里古，我出面和他们俩家协商解决拆迁事宜配合政府拆除此处房子公安机关和工作组通知后随时到达配合工作并保证在取保候审期间的一切规定。”的保证书。同日，被告阿比五呷木向西昌市公安局川兴派出所出具内容为：“我叫阿比五呷木在民和一组李霞土地的一套房子配合政府拆迁，配合政府拆除此房子，公安机关和工作组通知后随时达到配合工作并保证在取保候审期间的一切规定。”的保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焦点2为本案案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 154895.62元是否应为原告所有；对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承包方应当维护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本案原告木洛木加、被告阿比五呷木均不是西昌市川兴镇民和村**的村民，虽然木洛木加、阿比五呷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基础上签订的，但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系案外人李霞，原告和被告将案外人李霞的农用地进行转让，在未获得相关管理部门的批准下修建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原告和被告于2011年10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对于焦点2，原、被告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约定“由被告转让案外人李霞在西昌市川兴镇民和村一组1.2亩给原告木洛木加，原告木洛木加修建房屋后随意拿一套房给被告……”。同时，原告木洛木加、案外人米宇列、阿别阿呷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李霞（甲方）签订《土地出售协议》时约定“如该宗土地国家或政府征用涉及土地补偿或调整时，补偿费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甲方应出面帮助办理土地补偿等有关手续；建房由甲方负责办理300个平方的土地使用证，水、电由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好，一切费用均有乙方承担；如果政府因无手续强制拆除乙方房屋水、电，由甲方负责赔偿所有房屋设施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在房屋修建完毕后按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告，所以2019年1月17日，原告木洛木加在向西昌市公安局川兴派出所出具的保证书中认可其在案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只有2套，而不是3套。截止2019年1月17日止，原告在长达六年之久的时间内，都未对案涉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从案涉《土地出售协议》来看，土地使用证应由案外人李霞办理，且原告在其诉状中也自认“土地款是交付给案外人李霞的，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将房屋修建好后，原告将随意房作为“担保费”送给了被告（即案涉房屋），西昌市人民政府在征用案涉土地时，将案涉房屋补偿款154,895.62元支付给了被告。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案涉房屋系原告因为被告转让案涉土地让其修建房屋而赠送给被告的。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西昌市人民政府向被告阿比五呷木发放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54,895.62元，被告系不当得利，但是原告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154,895.62元的合法所有者。综上，因原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确认案涉房屋补偿款154,895.62元应归原告所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木洛木加与被告阿比五呷木于2011年10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木洛木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8.00元，减半收取计1,699.00元，由原告木洛木加承担849.50元，由被告阿比五呷木承担849.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木洛木加与被上诉人阿比五呷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房屋拆迁补偿款154,895.62元是否属上诉人木洛木加所有。从查明的事实看，西昌市大兴乡人民政府确认的自主搬迁户系阿比五呷木，争议的补偿款154,895.62元组成为：“限时搬离奖励20,000.00、搬家补助3,352.98元、购房补助40,000.00元、租房补助1,800.00元、移交房屋奖励89,742.64元。”该补偿款154,895.62元是政府针对阿比五呷木移交房屋搬迁的补偿费用。虽然，上诉人木洛木加与阿比五呷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阿比五呷木转让案外人李霞土地给木洛木加，但当天同时李霞与木洛木加、米宇列、阿别阿呷签订了《土地出售协议》。被上诉人阿比五呷木实际并无土地转让，上诉人木洛木加实际是依据与李霞的转让协议修建房屋。并且上诉人木洛木加2019年1月17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保证书中自认其所属的两套房屋，也并不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因此，上诉人木洛木加主张一审认定房屋属赠送错误及合同无效应返还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木洛木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00元，由上诉人木洛木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