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辉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海润名都**。主要负责人：夏文辉，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张艳因与上诉人夏文辉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夏文辉诊所）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上诉人夏文辉诊所的主要负责人夏文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改判夏文辉诊所退还张艳双眼皮手术费8800元、隆鼻手术费6800元、鼻假体取出费800元，退还张艳点痣费用230元，退还张艳支付的诉讼材料打印费314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19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文辉诊所负担；3.删掉一审判决书中“张艳因上睑下垂”等不合事实的表述；4.判令夏文辉通过书面道歉信的方式向张艳道歉。事实和理由：1.在被上诉人的诱导和保证下，上诉人于2014年6月4日在被上诉人处做了双眼皮手术，但是术后并未达到被上诉人承诺的效果，上诉人坚持找被上诉人退还手术费，但是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坚决拒绝，并且又劝说诱导上诉人接受了睫毛根部切除法修复双眼皮，同时在上诉人打完麻药不清醒的状态下诱导上诉人做了隆鼻术，但是上述手术均未达到被上诉人许诺的效果；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实行手术前并没有病历，是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后被上诉人临时捏造的病历；2.上诉人2016年7月7日在被上诉人处交了点痣的费用230元，后来因为隆鼻及双眼皮手术双方发生纠纷，导致上诉人没有办法继续在被上诉人处进行点痣，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点痣费用230元；3.被上诉人诱骗上诉人进行双眼皮、隆鼻手术，术后出现问题被上诉人就把原因推到上诉人身上，并用恢复期没有到来拖延时间，上诉人无奈在武汉和深圳的医疗机构进行了修复手术，同时上诉人只能通过向法院起诉来维护自身权利，为此上诉人支付了起诉费、诉讼材料打印费、律师代理费等，这部分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夏文辉诊所辩称，张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艳做完手术的照片显示效果很好，张艳系自行去别的机构重做的重睑术。夏文辉诊所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艳于2014年6月4日在夏文辉诊所做重睑术，术后两年多来诊所说双眼皮变窄，其目的就是为了少出手术费，且张艳在并没有让我方看到双眼皮恢复效果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去其他医疗机构重做了重睑术，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评估手术是否失败，在没有证据证明手术不成功的情况下，只凭张艳的个人陈述就证明手术失败是错误的，如果张艳在夏文辉诊所做的手术真的存在问题，其应当在手术后就立即起诉，现在张艳自作主张说手术没有成功要求赔偿，是不合常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艳的诉讼请求。张艳辩称，夏文辉诊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文辉诊所退还张艳整形费用15600元，祛痣费用230元，共计15830元；2.要求夏文辉诊所支付张艳后续双眼皮修复就诊及医疗费用10226.06元、买药费用118.8元、鼻部就诊及鼻假体取出费用720元、就诊及祛痣费用504.9元，共计11569.76元；3.夏文辉诊所支付张艳到夏文辉诊所所在地各部门求助和找夏文辉诊所理论及赴武汉做修复手术产生的住宿费用2568元；4.夏文辉诊所支付张艳修复就医的交通费1668.5元；5.夏文辉诊所赔付张艳误工费140000元；6.赔偿陪护费3594元；7.夏文辉诊所赔付张艳精神损失费30000元；8.诉讼材料打印费314元。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张艳变更诉讼请求为：1.夏文辉诊所返还张艳医疗费27399.76元，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25040元、误工费140000元、护理费3594元、住宿费3138元、交通费41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9元，支付复印费315元，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以上合计231384.26元；2.本案诉讼费由夏文辉诊所承担。在案件庭审结束后，张艳撤回了后续修复费用、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要求夏文辉诊所返还双眼皮手术费8800元、隆鼻手术费6800元、点痣费用23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支付复印费315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张艳与夏文辉诊所签订手术同意书，载明：手术项目：患者双侧单睑，脂肪肥厚，右眼较左眼大。术前须知：本人自愿要求做美容手术，医生已告知我术中术后有可能出现的问题：1、出血；2、感染；3、切开皮肤后有疤痕增生及线结反应的可能；4、双侧对称性手术，手术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改变，不能完全对称；5、术后恢复期长短不一，极少数人6到12月才能完全恢复。一、重睑术：1、术后两眼大小不能绝对一致，手术只在原有基础上改变；2、属二次修复者疤痕恢复时间长，至少六个月；3、有上睑下垂者，手术效果较差，重睑线易消失，需做上睑下垂矫正术；4、少数人原重睑线可能再次出现。B、美容手术医生会尽最大努力完成手术，但由于每个人的审美观点不同和现行医疗水平所限，不一定能完全满足各自的需要，对手术效果应当有正确客观的认识，可能出现因期望过高而不理想的情况等。同日，张艳向夏文辉诊所支付手术费4800元，夏文辉为张艳进行了重睑术。时间为2016年6月4日的病历显示：姓名张艳，性别女，年龄24岁；专科情况：双眼轻度上睑下垂，左眼比右眼大，左眼上睑下垂比右侧严重，左眉比右眉高；诊断：先天单睑；医嘱：术后5天拆线，定期复查。2016年7月7日，张艳在夏文辉诊所洗脸和点痣，支出230元。2016年8月2日，张艳与夏文辉诊所签订的手术同意书载明：术前须知：患者自愿做美容手术，医生须告知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问题：1、出血；2、感染（若出现可导致疤痕增生，伤口延迟愈合等并发症）；3、疤痕增生的可能，线结增生、反应的可能；4、因个体差异，年龄、先天条件、皮肤老化程度、手术方法不同，手术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改变，对个人脱离实际的要求无法满足，术后恢复期长短不一，极少数人6-12个月后才能恢复，术后维持时间不同，请美容者予以理解；5、对称性手术，因先天条件及医学技术的限制，术后不能对称；6、如下：一、重睑术：术后两眼大小不能绝对一致，手术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改变；属二次修复者疤痕恢复时间长，至少三至六个月；有轻度上睑下垂者，手术效果较差，重睑线易消失，需做上睑下垂矫正手术；少数人原重睑线可能出现；三、固体硅胶隆鼻术、固体硅胶丰下颌术；手术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改变，每个人的鼻子、下巴都有不同程度的偏斜；因个人体质差异可能出现排异反应，若术后出现红、肿、痛请速来我院治疗，若随意到他院接受不正确的治疗延误时机，后果自负。因排异反应假体取出者手术费一律自理等。张艳向夏文辉诊所补交双眼皮手术费4000元、隆鼻手术费6800元，夏文辉对其进行了双眼皮手术和隆鼻手术。夏文辉诊所补写的病历显示：姓名张艳，性别女，年龄26岁，专科情况：2年2月前做重睑术，现感觉皮肤松弛，要求去皮肤，双眼大小不一，轻度上睑下垂，鼻尖轻度右歪，见照片。诊断：先天鞍鼻，重睑术后。医嘱：术后7天拆线，定期复查。2017年6月6日，张艳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门诊治疗，病历载明：双侧重睑术后10+月觉不对称。查体：双侧重睑术后，外观，双侧不对称，右侧宽于左侧，右眼尾处皱褶欠流畅，左眼重睑线较浅。诊断：双侧重睑术后不对称。处理：可考虑手术调整。2017年8月16日，张艳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就诊，主诉：重睑术后不满意1年；现病史：1年前在外院行重睑术，后又行修复术，现仍感双侧不对称，1年前行隆鼻术后现感觉假体偏斜。体检：双侧重睑线不对称，右宽左窄，弧线欠自然，鼻背部可触及假体移动，上端向左偏移。初步诊断：重睑术后双重睑不对称，隆鼻术后假体偏移。治疗意见：择期行重睑修复及假体取出。当日，张艳支付医疗费1039.56元。2017年8月22日，张艳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行切开重睑术后修复手术，支出手术费9000元和药费121.50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诊断：重睑失败。处理及建议：切开重睑术后修复，患者于2017年8月22日于我科行手术治疗。2017年8月31日，张艳支付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皮肤科挂号费17元。2017年9月9日，张艳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整形科就诊，支付门诊挂号费20元，病历记载：隆鼻术后1年余，患者约1年余前在外院行假体隆鼻术，术后1年余出现松动，要求取出假体。鼻假体可触及，有移动度，无压痛等。诊断：隆鼻术后，处理：建议取出。2017年10月1日，张艳在深圳美莱医疗美容医院行假体取出手术，张艳支出手术费700元。另查明，夏文辉诊所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夏文辉有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书。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艳申请对夏文辉诊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张艳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以及夏文辉诊所的诊疗行为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11月1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认为：被鉴定人张艳的损害后果的形成涉及多因素、多原因，受限于目前资料、鉴定技术和本中心水平，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规定：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不予受理，故经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同年11月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经审核送检材料，现因贵方委托的鉴定事项超出我中心技术能力范围，难以对贵方的委托事项进行准确判断。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对该案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18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出具函，依据《关于委托鉴定工作的规定（试行）》第十二条第（七）项之规定，终结此项鉴定的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张艳要求夏文辉诊所退还整形费用等属于合同纠纷的诉求，支付后续修复费用、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属于侵权纠纷的诉求。一审法院要求张艳明确其诉求，张艳申请对夏文辉诊所的重睑术、双眼皮修复术和隆鼻手术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由于该项鉴定无鉴定机构接收委托，无法鉴定。张艳最终确定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张艳与夏文辉诊所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医疗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4年6月4日，张艳交纳4800元重睑手术费，夏文辉诊所为张艳进行了重睑术。2016年8月2日，张艳因双眼大小不一，轻度上睑下垂，眼部皮肤松弛，要求去皮肤，在补交4000元手术费后，夏文辉诊所对张艳进行了双眼皮手术。此次手术后，张艳的双眼皮弧线欠自然、双侧重睑线不对称，有张艳提交的照片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病历为证，夏文辉诊所给张艳所做的重睑术没有达到医疗美容的满意效果，张艳可以要求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故夏文辉医疗美容诊应返还张艳交纳的两次重睑术费用7000元。2016年7月7日，张艳向夏文辉诊所交纳230元，夏文辉诊所为张艳进行了洗脸和点痣，夏文辉诊所已经履行了该部分的合同义务，对张艳要求夏文辉诊所返还该部分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8月2日，夏文辉诊所为张艳进行了隆鼻术，2017年10月1日，张艳在其他医院进行了假体取出。张艳认为夏文辉诊所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但未举证证明隆鼻术失败，也未举证证明取出假体是由于手术失败造成的，张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艳要求夏文辉诊所返还该部分手术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艳要求夏文辉诊所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艳要求夏文辉诊所支付材料复印费314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续修复费用、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属于侵权纠纷的诉求，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张艳明确其诉求，张艳确定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撤回了侵权部分的诉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文辉医疗美容诊所返还张艳两次重睑术费用7000元；二、驳回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329元，由夏文辉医疗美容诊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根据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张艳与上诉人夏文辉诊所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张艳在上诉人夏文辉诊所接受美容手术之前，双方均签订了医疗服务合同，因此上诉人张艳应当根据医疗服务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来主张权利。上诉人张艳上诉请求夏文辉诊所支付手术费、点痣费、打印费、律师费共计219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张艳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夏文辉诊所接受的两次重睑术未达到双方医疗服务合同约定的效果，一审法院判令夏文辉诊所返还其两次重睑术费用7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对于上诉人张艳主张的打印费、律师费等其他各项费用，由于双方之间并未有合同约定该费用由夏文辉诊所承担，因此上诉人张艳的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文辉诊所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张艳两次重睑术费用7000元缺乏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艳一审中提交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附属协和医院的病情证明书，载明“重睑失败”，该病情诊断系从医学角度对张艳接受的重睑手术成功与否所作的客观评价，并非从审美角度做出的主观评价，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夏文辉诊所返还张艳重睑术费用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夏文辉诊所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艳及夏文辉诊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上诉人张艳负担329元，上诉人夏文辉医疗美容诊所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