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童争光,男,1985年7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宝，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负责人:姚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丽娜，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入):郭存坤,男,200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生，河南京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迎宾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李海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庆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曹安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欢,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再审申请人童争光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周口人保财险公司）、被申请人郭存坤、原审被告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城陆顺公司）、原审被告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畅达公司）、原审被告王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豫16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童争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豫16民终4076号民事判决。童争光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11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童争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宝，被申请人周口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丽娜，被申请人郭存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项城陆顺公司、原审被告远大畅达公司、原审被告王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3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2日19时30分许，童争光驾驶豫Ｐ×××**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N0**），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项城市永丰镇南边加油站时，遇情况措施不及，向左打方向碰住由东向西突然变更车道的由郭存坤驾驶的两轮摩托车，造成郭存坤受伤、车辆损坏。2017年8月31日，项城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6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童争光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且临危措施不及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郭存坤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且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变更车道过路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童争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郭存坤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豫豫Ｐ×××**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童争光，该车挂靠在项城陆顺公司名下，该车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处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5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4日24时止。豫豫PN0**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原所有权人为王欢，王欢将该车挂靠在远大畅达公司名下，2013年王欢将该车出卖给童争光，该车在发生案涉事故时仍挂靠在远大畅达公司名下，该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郭存坤受伤后花费医疗费98042.85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0天告童争光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1342.5元，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为郭存坤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欢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作出周口三川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郭存坤伤残程度应评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至6000元。郭存坤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等490元。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6848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年。原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6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郭存坤的损失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98042.85元；2.护理费12114.41元；3.营养费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残疾赔偿金25438.3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存坤因受伤致残，确实造成了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7.交通费，考虑到郭存坤受伤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的客观实际，酌定数额为2000元；8.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490元；9.后续治疗费5500元；10.转诊费用，郭存坤主张支出转诊费3000元，但其提交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显示其入院途径并非其他医疗机构转入，且已经主张交通费，对此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54985.62元。童争光的辩称意见均不成立，不予支持。王欢将豫P豫PN0**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远大畅达公司名下，2013年王欢将该车出卖给童争光，该车在发生案涉事故时仍挂靠在远大畅达公司名下，应视为童争光就该车与远大畅达公司成立了新的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项城陆顺公司、远大畅达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因童争光无证驾驶，该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该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辩称该公司为郭存坤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当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称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次事故造成原郭存坤身损害，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承担赔付责任后，有权向童争光追偿。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郭存坤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2114.41元、残疾赔偿金2543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4552.77元），扣减该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该公司还应赔偿郭存坤护理费12114.41元、残疾赔偿金2543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44552.77元）。童争光、项城陆顺公司、远大畅达公司应赔偿郭存坤医疗费44021.43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2750元、鉴定费950元、检查费245元（共计50216.43元），扣减童争光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1342.5元，还应赔偿郭存坤医疗费22678.93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2750元、鉴定费950元、检查费245元（共计28873.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周口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2114.41元、残疾赔偿金2543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44552.77元，已扣减该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2.被告童争光、项城陆顺公司、远大畅达公司赔偿原告郭存坤医疗费22678.93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2750元、鉴定费950元、检查费245元（共计28873.93元，已扣减童争光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1342.5元）；3.驳回原告郭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第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郭存坤负担252元，被告童争光、项城陆顺公司、远大畅达公司负担1198元。原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原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第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均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条款，童争光认为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无证驾驶免赔的条款系无效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关郭存坤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童争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童争光负担。童争光申请再审称，原审两级法院均认定童争光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就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童争光的抗辩、上诉理由不成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原审判决童争光、项城路顺公司、远大畅达公司承担的郭存坤医疗费44021.43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2750元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童争光系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规定情形，其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在保险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字，并且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郭存坤辩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再审申请人童争光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童争光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项城路顺公司、原审被告远大畅达公司、原审被告王欢未出庭，未提供陈述意见。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原一、二审列明的当事人项城市陆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项城陆顺公司。再审合议庭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对交强险部分的处理无争议，本案的焦点为：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如尽到了提示义务，应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如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则应支持再审申请人童争光的再审请求。现就该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为无证驾驶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均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童争光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将无证驾驶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列为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自己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承担举证证明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原一、二审中，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再审期间，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虽向本院提供了投保单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该投保单并没有免责条款，显然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也不可能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投保人声明一栏从文义上只能说明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再审申请人童争光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处理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6民终4076号民事判决及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童争光、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畅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郭存坤鉴定费950元、检查费245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存坤医疗费44021.43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金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