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秋菊，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武，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友来，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荣，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清，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文，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训宽，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翟秋菊、曾令武、曾令荣、曾友来因与上诉人王成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秋菊、曾令武、曾友来、曾令荣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成文给四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719380.5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曾祥树与被上诉人王成文是承揽关系错误，应当属雇佣关系。曾祥树与瞿秋菊给王成文的新房安装栏杆，由曾祥树负责打孔安装，瞿秋菊负责调和水泥砂浆，王成文负责搬运栏杆和水泥砂浆，双方口头约定：曾祥树、瞿秋菊劳务报酬75元每平米，由王成文供应生活。因此，双方应当是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王成文作为雇主，既不考虑曾祥树是否有资质从事高空作业，也不为曾祥树提供高空作业的安全设备，在进行高空作业前让曾祥树喝酒，王成文对曾祥树的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王成文上诉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死者曾祥树的死亡赔偿金可比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缺乏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汪营镇居委会及汪营镇村镇服务中心与沙子坎村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祥树居住地万福大道290号属清源居委会的管辖范围，该证明内容不真实，不应被采纳；一审采信了违法收集的证据（土地流转合同、利川市××××镇镇区西部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图），有失公正。该证据系法院调取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申请法院调取，况且也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显然有失公正。汪营镇人民政府即使有规划图，但没有提供上级人民政府的审批文件，不具有实施效力。汪营镇西部片区规划只是一种设想，还没有付诸实施，沙子坎村三组的田、土、山林并没有被依法征收、征用，沙子坎村三组的村民还是农村户口，并没有转为非农户口。2.一审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王成文与曾祥树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选任上有过失的，才承担相应的责任。曾祥树安装水泥栏杆，并不是承建上诉人的房屋修建。安装水泥栏杆，只是简单的物理连接，且是在室内操作，没有资质上的要求，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失。承揽人在完成承揽工作中的安全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瞿秋菊、曾令武、曾友来、曾令荣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曾祥树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20000元，合计人民币695731元。一审查明，死者曾某于1956年2月13日，与原告瞿秋菊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曾令武、曾友来、曾令荣三子女即本案另外三原告，曾祥树与被告王成文系亲戚关系。曾某前长期从事水泥栏杆安装业务。王成文在利川市汪××镇貊××村××组××底房屋完工后，需对房屋进行装潢，便联系曾祥树，约定由曾祥树提供并安装水泥栏杆。双方口头约定：由曾祥树负责提供水泥栏杆，王成文负责提供水泥、沙、钢筋，曾祥树自带电锯、钻枪等工具进行安装，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由王成文按75元/米的价格进行结算。安装期间的膳食由王成文负责提供。同年12月3日，曾祥树与妻子瞿秋菊自驾车辆拖载水泥栏杆及钻枪、电线、砖刀、电锯等工具前往王成文房屋处开始进行施工。曾祥树负责钻孔及安装栏杆，瞿秋菊搅拌砂浆，王成文负责将沙和栏杆挑上楼。次日，曾祥树与瞿秋菊在被告家中食用早餐，其间曾祥树与王成文饮用了四十多度的包谷酒。早餐后，曾祥树与瞿秋菊继续施工。在当日上午10时许，曾祥树在房屋四楼楼顶安装栏杆的过程中，不慎从四楼楼顶摔落至地下室，致当场死亡。嗣后，被告王成文垫付了20000元。另查明，曾某前系汪营镇沙子坎村**村民，其居住的房屋为汪营镇××大道××号，现已划入集镇规划区。曾祥树、瞿秋菊夫妇于2015年10月将其承包的1.59亩田地流转给刘湘义。因本次开庭前，赔付标准发生变化，原告将赔付金额调整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0000元，要求被告支付719380.50元。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死者曾祥树与被告王成文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是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曾祥树与王成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分析如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被告王成文与死者曾祥树约定由曾祥树提供水泥栏杆和工具，并进行安装，王成文提供水泥、钢筋等材料，完工后由王成文按照75元/米的价格进行结算。在施工过程中，曾祥树是相对独立的，时间由其自主安排，不受王成文的支配，以完成自己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曾祥树与王成文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而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受雇人从事工作必须听从雇主的支配。从以上特征分析，曾祥树与王成文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王成文在曾祥树施工期间为其提供膳食的行为并不影响法律关系的认定。故曾祥树与王成文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曾祥树作为承揽人，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在距离地面约10米以上的地方安装水泥栏杆，对可能产生的危险能够预见而未加以防范，不仅未采取佩戴安全帽、捆绑安全绳等防护措施，并且在饮酒后进行作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的（72%）民事责任。而王成文在选任时未严格审查曾祥树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在作业过程中，还曾提供高度白酒给曾祥树饮用。故王成文在本次事故中也应承担一定的（28%）民事责任。关于计算标准的问题：原、被告一致认可曾某前居住的地方房屋为利川市××××镇万福大道290号，该房屋位于利川市汪××镇沙子××村××组。经查明，该房屋位于利川市××××镇集镇规划区，被告王成文也知晓曾祥树多年来一直从事安装水泥栏杆的工作，且曾祥树家的部分承包地已经流转给他人。从这一点可以认定，曾某前居住在集镇规划区，且以从事建筑安装等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该案经多次起诉、上诉及发回重审，在2018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时，四原告因自身原因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到本次开庭审理时赔付标准再次发生变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该“上一年度”是指第一次审理时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所以在本案中，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更为合理。关于四原告主张的金额问题，认定如下：1.丧葬费55903元/年÷2=27951.50元；2.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因本案确定曾祥树对其死亡的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扣除被告王成文垫付的20000元，其还应赔付四原告166404.82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瞿秋菊、曾令武、曾友来、曾令荣因曾祥树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66404.82元。二、驳回原告瞿秋菊、曾令武、曾友来及曾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四原告共同承担2995元，由被告王成文承担90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承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独立劳动，提供劳动成果，通常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曾祥树负责提供水泥栏杆，并自带电锯、钻枪等工具进行安装，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由王成文按75元/米的价格进行结算。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时间，工作时间和工程进度均由曾祥树、瞿秋菊自行安排。从以上特征来看，曾祥树与王成文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承揽人原则上不承担责任，但承揽人因定作、指示、选任有过错的，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曾祥树作为承揽人，从事水泥栏杆安装行业近十年，在距离地面约10米以上的地方安装水泥栏杆，对可能产生的危险能够预见而未加以防范，不仅未采取佩戴安全帽、捆绑安全绳等防护措施，并且在饮酒后进行作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王成文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人员进行高空作业，存在选任过失，且在施工前给曾祥树提供高度白酒，其对曾祥树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曾祥树与王成文的过错程度，认定曾祥树承担72%的责任，王成文承担28%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对曾祥树死亡赔偿金所依据的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当适用的标准。曾祥树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从事建筑安装、泥瓦工等职业，且其经常居住地已经划入集镇规划区，对于其赔付标准，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瞿秋菊、曾令武、曾友来、曾令荣及王成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上诉人瞿秋菊、曾令武、曾友来、曾令荣承担1991元，上诉人王成文承担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