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阳县辛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舞阳县辛安镇辛安街。法定代表人：孟振利，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升，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英，女，192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艳，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杰，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英，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舞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舞阳县舞泉镇南京路北段路西。负责人：邢国柱，该所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军，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舞阳县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舞泉镇市场街１９号。法定代表人：张艳玲，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兵，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舞阳县辛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辛安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原审被告舞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所）、舞阳县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豫1121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舞阳县水利局、公路管理所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11民终314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豫1121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舞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豫112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辛安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安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升，被上诉人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英，原审被告公路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军，原审被告舞阳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安镇政府上诉请求：判令驳回三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各项赔偿及精神抚慰金35,706.8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涉案事故如何发生没有查清，对涉案事故是否是因道路原因所致没有查清，对是否因该道路的规划、建设、管理不当引发事故没有查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系该道路的规划、建设、管理者。仅仅认为“该发生事故的路段在辛安镇境内，应当由辛安镇政府负责建设和管理工作，”此认为没有任何根据，根据公路管理所曾提供的证据，该路段系县级公路。上诉人认为，无论该道路属何种级别管理道路，该道路在重新建设和规划过程中，上诉人均无参与，且建成后任何单位也未移交给上诉人管理，本案已经经过一审、二审、乃至发回重审，截止目前，没有任何当事人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道路进行了规划和建设、管理，一审仅仅以该路段在辛安镇境内，就想当然地认为上诉人负有责任并进而判令赔偿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被害人的亡故，在交警部门没有看到事发现场，没有认定事故责任，法院竟在同样的证据面前下，认定上诉人承担10％事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道路在上诉人境内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判上诉人承担本案各项赔偿及精神抚慰金35,706.86元判决不当。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因此对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的建设管理是辛安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辛安镇人民政府称并未参与涉事道路建设管理，对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辛安镇政府承担。交警队虽然没有认定事故责任，并不影响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根据过错裁判，一审法院判决辛安镇人民政府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公路管理所二审述称：辛安镇政府上诉称“根据一审被告舞阳农村公路管理所曾提供的证据，该路段系县级公路”与事实不符。农村公路管理所在原审中提供的《舞阳农村公路县道、乡道路线表》列明，事故路段属乡道Y019吴庙线，其所述系县级公路无事实依据。公路管理所认为:原审判决所适用的《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所称“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是指县交通运输局而非农村公路管理所，判决将应由县交通运输局承担的负责指导、监督乡道建设管理工作的责任由农村公路管理所承担，该判决不当。鉴于多种原因，公路管理所未上诉，以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舞阳水利局二审述称：1.一审判决对“该事故的发生系郭时亮撞到路边井台，形成了“多因一果”的事故”表述不正确。由于作为受害人家属的三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为郭时亮做尸检，郭时亮的死因至今不明，××倒地，车辆失控撞上井台，还是车辆撞到井台致其倒地而亡，亦即郭时亮死亡和井台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郭时亮的死因应由作为郭时亮亲属的三被上诉人承担。2.舞阳水利局不是物权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即便有证据证明郭时亮确实是撞到井台导致死亡的，其撞到井台的机井修建在前，道路扩建在后，舞阳水利局既不是机井所有者更不是道路施工者，无权决定该占用道路机井的去留。因此，不能让对机井没有管理和掌控权的舞阳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3.至于舞阳水利局没有提起上诉，是得知本案上诉人已经提起了上诉。《民事诉讼法》第151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舞阳水利局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作为受害人的三被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向一审法院请求：辛安镇政府、公路管理所、舞阳水利局赔偿医疗费4,894元、死亡赔偿金222,2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96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87元等各项损失共356,069.57元，现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要求赔偿187,0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辛安镇政府、公路管理所、舞阳水利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20时30分许，郭时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舞阳辛安镇环乡路庙后村北路段时，三轮摩托车侧翻，郭时亮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郭时亮被送往舞阳县人民医院予以救治，经诊断为：1、特重度颅脑损伤；2、脑疝；3、颅底骨折并耳鼻漏；4、右肘部皮肤裂伤。2017年7月1日，受害人郭时亮出院并死亡，共支出医疗费4,894元。2017年7月2日进行了土葬。2017年7月5日郭晓艳到舞阳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报警，在征求是否对郭时亮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时，郭立杰表示不要求进行检验鉴定，至本案未进行尸检。2017年10月20日，原审调取了舞阳交警大队处理事故材料，其出具的事故证明中认定的事实大致有：事故路段为乡级道路，南北走向，沥青路面，有标志标线，路面平坦，路面有障碍物，夜间无路灯照明，现场水井编号为舞阳豫L舞维修井001有损坏痕迹，井上痕迹长度12㎝，井台占路面7㎝，井台高14㎝。机井建设早于该段道路的建设。现场的红色望江牌三轮摩托车右后轮外侧有5㎝×6㎝白色粉状灰体，相应的车轮轮圈向内扭曲变形。证人李某证明当时和郭时亮到舞阳城办事，一起在舞阳县城吃过晚饭后，其乘坐郭时亮三轮车回姜店，走到辛安镇××北撞倒井台发生事故。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7年6月30日晚上九点多，走到辛安镇××北见到郭时亮和李某，郭时亮在地上躺着，李某在喊人。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7年6月30日晚上九点左右，接到任务说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撞倒井上了，××号，××人郭时亮和李某身体上有酒味，且听李某说他们两个都喝酒了。水利局工作人员称事发地的水井由辛安镇政府上报可以使用，由其单位出资清理淤泥和刷白灰，并标上水利局的字样。受害人郭时亮出生于1955年8月20日，死亡时已61周岁。李兰英系死者郭时亮之母，郭晓艳系死者郭时亮之女，郭立杰系死者郭时亮之子。李兰英共有5个子女。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为55,997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郭时亮系在饮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三轮车行使到舞阳县辛安镇××北发生交通事故。时隔六日后，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报警，舞阳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并未做出事故认定书和责任划分，但根据该事故证明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事故的发生系郭时亮撞到路边的井台，形成了“多因一果”的事故。在本次事故中，郭时亮系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行驶，对此，郭时亮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该案存在多因一果情形，多因指该道路存在影响道路通行障碍物以及郭时亮自身的原因。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依据职责主管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的建设管理工作，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指导、监督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第五条第二款“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第九条第二款“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应当实现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监督检查全覆盖”的规定，该发生事故的路段在辛安镇境内，应当由辛安镇政府负责建设和管理工作，在建设该路段过程中明知道路边沿有机井等障碍物，有可能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但其在建设管理中没有合理规划，导致本案的发生，其应当负有一定的建设管理责任，但根据机井占有路面的距离等事实情况，结合郭时亮自身存在的原因，法院酌定辛安镇政府承担10%的责任为宜。公路管理所系县级交通运输部门的下设法人机构，负责指导、监督乡道、村道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的建设管理工作，由于其指导监督不利，导致该事故的发生，理应承担一定的指导监督责任，由于井台与道路边缘较近，结合郭时亮自身的原因，法院酌定公路管理所承担5%的责任为宜。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法》第十二条第四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结合现场井台上标示的舞阳豫L舞维修井001，由舞阳水利局维修和标示。水井的建设和修缮早于道路的建设，在规划和建设中不存在占道和规划不当的责任，但在后期维修和管理中明知井台和道路交叉建设，而不进行协商合理解决，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法院酌定被告舞阳水利局承担5%的责任为宜。本案中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所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4,894元，有舞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票据、消费清单、出院证等为证；2.死亡赔偿金262,784.06元，依据是事故发生时郭时亮已年满61周岁，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计算19年；3.丧葬费27,998.5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为准计算六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依据是受害人郭时亮之母即李兰英出生于1928年，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应计算五年，按照河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392.01元计算为51,960.05元，因李兰英共有五个子女，故此项费用应为10,392.01元。关于办理郭时亮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与交通费，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诉请3,0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情况，法院酌定1,000元为宜。以上五项赔偿数额共计307,068.57元。辛安镇政府应赔偿的损失为：30,706.86元，公路管理所应赔偿15,353.43元，舞阳水利局应赔偿15,353.43元。关于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所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损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法院酌定为10,000元为宜，辛安镇政府赔偿5,000元，公路管理所赔偿2,500元，舞阳水利局赔偿2,500元。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舞阳辛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与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706.86元。二、被告舞阳农村公路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与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353.43元。三、被告舞阳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与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353.43元。四、被告舞阳辛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被告舞阳农村公路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六、被告舞阳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七、驳回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原告李兰英、郭晓艳、郭立杰负担3,204元，被告舞阳辛安镇人民政府负担400元，被告舞阳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200元，被告舞阳水利局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时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撞到路边的井台后死亡，形成了“多因一果”的事故，郭时亮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机井的管理者和所有者应当证明其尽到了管理责任。因《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该发生事故的路段在辛安镇境内，应当由辛安镇政府负责建设和管理工作，但其在建设管理中没有合理规划，导致本案的发生，辛安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管理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辛安镇政府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公路管理所、舞阳水利局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辛安镇政府亦未对其提起上诉，故对公路管理所、舞阳水利局二审陈述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辛安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舞阳县辛安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茹辛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