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运林（曾用名文运玲、文运琳），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运国，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文运林因与被上诉人文运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运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文运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文运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文运林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其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一）一审认定文运林为房屋实际出资人。（二）文运林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第一，文运国不是随州商场职工，不具备购买随州商场房改房的资格，但文运林具备该资格。第二，文运国与随州商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文运林与随州商场协商的结果。第三，该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文运国与随州商场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随州商场没有向文运国售房的意思表示，文运国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第四，文明璜作证证言及文明璜、文运存等的公证书，印证了文运林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分别登记在文明璜、文运存、文运国名下的事实。第五，诉争房屋后续公摊面积协议及相关手续均是文运林办理。二、房屋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未审查。文运林系诉争房屋的出资人，文运国没有实际出资，其以购买的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的基础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文运国二审未作答辩。文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文运林对文运国持有的房产证号为随州市房权证东城字第**的房屋享有所有权；2.依法判令文运国将随州市房房权证东城字第**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文运林名下；3.依法判令文运国向文运林返还随州市房权房权证东城字第**；4.诉讼费用由文运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运林与文运国系姐弟。2004年，随州商场根据《随州市向职工出售成本价公有住房实施办法》的规定，向单位职工出售公有住房，文运林系随州商场职工。2006年3月2日，文运林向随州商场支付了购房款30万元购买房屋，随州商场向文运林出具了收据，房屋分割办理了四个房产证，分别登记在文明璜、文运存、文运国及文运林名下，随州商场分别与上述四人签订了《随州市成本价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2007年8月6日，文运林又与随州市场办理分摊面积的协议。2007年7月22日，文运存、陈永清（文运存之妻）经公证将房屋赠与给文运林，2009年6月16日，文明璜经公证将房屋赠与给文运林。文运国与随州市随州商场签订的《随州市成本价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中约定争议房屋购房款为44484.88元。争议房屋于2006年5月31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载明：房屋坐落于随州市××区××山大道中段东侧龙门街，建筑面积75.5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随州市房权证东城字第**，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文运国，根据房地产平面图显示房屋为南北两间，每间房屋建筑面积37.79平方米。随州市房房权证房权证东城字第**明2006年6月26日至2009年6月26日期间争议房屋办理有抵押登记，抵押权利人为工行随州支行。现房产证原件由文运林持有。争议房屋中的一间房屋自2006年至2009年由文运国居住，后文运国外出打工，该房屋由文运国女儿居住，现文运国在外租房居住，该房屋空闲；另一间房屋在2009年之前由文运国出租作麻将室使用，租金由文运国收取，2009年该房屋由文运林出面对外出租至今，租金由文运林收取。争议房屋水电费是以文运林名字开户。文运国并非随州市随州商场职工。因文运林、文运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院发回函提到双方经济纠纷，并载明该事实未查清，故对文运林和文运国的经济往来情况查明如下：在文运林、文运存经营三文酒店期间，文运国将其所有住房变卖，所卖房款5万元投资入股三文酒店。2002年，唐关平、刘承国在一审法院起诉文运存、文运琳、文运国建设工程合同欠款纠纷，一审法院于2002年9月17日判决文运存、文运琳、文运国欠唐关平、刘承国127180元及利息。2002年4月16日，文运国与文运琳、文运存签订《关于三文酒店合伙人资产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酒店房产作价50万元，划归文运琳享有，外欠债务由文运琳承担偿还；第二条约定口面空地作价25万元划归文运存、文运国享有，按二人投资计算，文运存分得11间，文运国分得5间（折款78125元）；第三条约定，口面空地划归文运存和文运国享有，先暂作资产抵押，由文运琳分五年偿还清文运存和文运国的投资（即口面空地价值）；第四条约定外欠所有债务由文运琳承担。2006年9月2日，唐关平、刘承国作为甲方，文运存、文运琳、文运国作为乙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当事人其中文运存、文运国自愿放弃随州市三文综合开发养殖场的所有权、管理权、经营权。随州市三文综合开发养殖场的所有权、管理权、经营权属文运琳一人所有。以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文运琳一人享有和承担。当日，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公证处对《执行和解协议》办理公证，并制作了［2006］鄂曾都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另，在文运林销售家具，做办公用品、文件柜的售卖、维修、保养生意时，文运国负责送货、维修。一审庭审中，文运林陈述于2005年给付文运国10万元左右，因是姐弟关系，未办理手续，但根据经公证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可以证明，其已向文运国足额支付该款项，否则文运国不会表示自愿放弃随州市三文综合开发养殖场的所有权、管理权、经营权。文运国对上述陈述不认可，认为双方尚未结算完毕、尚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争议房屋的出资情况如何认定，文运国主张以《关于三文酒店合伙人资产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中约定的五间门面空地款抵付争议房屋购房款的主张是否成立？焦点二、文运林主张本案争议房屋系其借文运国名义购买，其系房屋出资人、实际所有人，要求确认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文运林提交了随州市随州商场向其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及该商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向随州商场支付购房款30万元，用以购买含争议房屋在内的随州商场住房，其是争议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文运国辩称，争议房屋购房款虽然是以文运林名义向随州市随州商场交付，但实际出资人是文运国，购房款是其以《关于三文酒店合伙人资产清算及债务承担协议》中约定的文运林应向其支付的五间门面空地款抵付。一审法院认为，文运国和文运林之间，确存在经济往来，但即使文运国在购买争议房屋时对文运林享有债权，如双方在购买房屋时未明确达成或者未能在事后协商一致达成以债权抵付购房款之合意，则不能认定购房款系文运国以债权抵付出资，而应以实际支付购房款情况认定购房出资。故文运国主张以三文酒店五间门面空地款之债权抵付争议房屋购房款，其应向法院提交相关书面协议或其他能够证实在购买争议房屋时双方达成了以债权抵付购房款之合意的相关证据，但文运国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争议房屋出资人系文运林。关于焦点二，文运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主张本案争议房屋系其借文运国名义购买，其系房屋出资人、实际所有权人，请求确认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焦点一的分析可知，文运林是争议房屋出资人，但出资关系仅涉及债权法律关系，不能导致物权的设立或变更。文运林主张本案是借名买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文明璜、文运存以赠与形式向其返还房屋的《公证书》，及文运国与文运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2015年11月10日庭审笔录中文明璜出庭作证证言等证据，拟证明文运林因购买随州商场住房面积过大，不好办证，故分别借文明璜、文运存、文运国名义购买部分房屋。但是，在2015年11月10日庭审中文明璜出庭作证时，法官问“协商落在谁名下，有谁在场？”文明璜回答“都是各说各的，没有在一起说，退的时候也是单独说的”，从文明璜回答中可知，文明璜虽出庭作证陈述文运林顶文明璜、文运存、文运国的名买房，但文明璜并未直接、客观参与文运林与文运国协商过程，其陈述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待考量，而文明璜、文运存向文运林返还房屋的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法律关系，而文运国自2006年在争议房屋中居住的情形也与文明璜、文运存有重大差异，不能以此证明文运林与文运国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房屋买卖合同系文运国与随州商场签订，争议房屋房产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文运国。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国家不动产登记机关依法行使公权力对不动产权属事项进行登记的公文书证，具有不动产物权权利推定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具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文运林主张该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但要否定不动产登记的证明力，提交的证据必须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如提交的证据未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而轻易推翻不动产登记内容，则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文运林就其与文运国间存在借名买房之合意未提交直接、有效证据证实，文运国亦不认可文运林借名买房的主张，文运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文运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文运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文运国的购房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即使诉争房屋是房改房，但文运国已经有关政府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其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当事人是否具有取得房改房所有权的资格，属于人民政府审查范围，故对文运林上诉称文运国并没有取得该房所有权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诉争房屋权利归属、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诉争房屋以文运国名义购买并经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所有权登记在文运国名下，文运林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当对其为实际权利人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据标准。文运林提供了有关其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证据，其提供的文明璜的证言并未明确文运林为诉争房屋的所有人。文运林二审称其支付购房款系向银行借贷，其以诉争房屋抵押贷款并获得了文运国的同意和参与并以抵押贷款偿还之前的借贷，已提供相应证据。而文运国一审中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因文运林要以诉争房屋抵押贷款遂将房产证交付给文运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文运林付款行为是否为偿还之前欠文运国的债务，故文运林的付款来源与上述争议焦点无关；即使存在文运国同意以诉争房屋抵押贷款的情况，上述行为发生在购房和房产登记之后，也不能据此认定文运林系借文运国的名义购房。文运林二审提供了其打印的证明文运国系借文运林名义买房的情况说明，随州商场在该说明上盖公章确认属实。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文运林付款行为是否为偿还之前欠文运国的债务的争议焦点无关。文运林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裁判结果无关，不属于新证据。虽然文运林直接支付了购房款，但文运国称文运林因欠其债务为其代付了有关购房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文运林虽称其在2005年已偿还所欠文运国的债务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诉争房屋已经登记在文运国名下且不能排除文运国的主张可能属实的情况下，对文运林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文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