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山，男，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汝进，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莽，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汉山因与被上诉人许汝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汉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汝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从法律规定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从该条文理解，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只要是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转包的，不管是由发包方转包，还是由承包方转包，都必须经过一定民主表决程序，并需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四十八条规定只有发包人转包才需要经过一定的民主表决程序，并需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有所不同。二、从法律适用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其实并不冲突，前者虽然没有规定承包人转包承包土地的问题，但也没有明确规定承包人转包土地就不需要经过一定的民主表决程序，也不需要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者的规定只是对前者规定的一个细化。而且，即使两者之间存在冲突，从后法优先适用于前法的原则来看，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因许汝进与陈汉山不属于同一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许汝进要想取得陈汉山承包耕地的经营使用权，必须经陈汉山所在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三、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转包协议成立，由于未履行法律规定的表决、批准手续，所以该协议并未生效。另，许汝进租赁土地后，至今一直闲置，且陈汉山的土地在最边沿，已经被学校建房实际占用，已不能继续履行。因此，陈汉山有权解除并终止履行租赁协议，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支持陈汉山的诉讼请求。 许汝进辩称：一、陈汉山认为与许汝进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未生效，双方合同解除无依据。陈汉山与许汝进于2016年12月25日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荒地租赁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村委会盖章确认，合法有效。陈汉山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承包户将土地转租本集体以外人员必须经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方有效。但该规定仅针对发包方将土地发包给承包方行为，对于承包户将承包土地转租给他人并无此限制。国家对承包方转租土地没有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陈汉山将涉案土地转租给许汝进不违反法律规定。二、陈汉山提出涉案土地已被学校占用，不能实际履行不符合事实。许汝进在租赁期间发现学校在涉案土地上拉墙头，许汝进报警处理，现学校已经停止施工，也未在土地上建房。 许汝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许汝进与陈汉山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陈汉山继续履行协议；2、诉讼费用由陈汉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汝进于2016年11月25日与砀山县周寨镇张老家村19户农户签订荒地租赁协议。其中，许汝进租用陈汉山荒地2.708亩，每亩租金700元，约定每年11月25日前支付租金1,895元，租期为二十年。许汝进于2016年11月份支付陈汉山第一年的租金1,895元，许汝进于2018年11月份支付第二年的租金时，陈汉山拒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许汝进与陈汉山自愿签订《荒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陈汉山虽承认合同的真实性，但提出因许汝进违约，陈汉山单方解除合同，合同因许汝进违约而终止的答辩意见，因双方事先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款，也无法定解除合同事由，对陈汉山的此节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许汝进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许汝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因确认合同有效是确认之诉，继续履行合同为给付之诉，与本案非同一个法律关系，许汝进可另行起诉。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汝进与陈汉山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有效；二、驳回许汝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汉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汉山提交证据书证三组，证据1对陈某的调查笔录，证明陈汉山与许汝进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许汝进租地的目的是用来建厂，其作为协议签字见证人参加签订协议，在签协议前村里没有召开村民会议，签订协议时协议上也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印章。证据2砀山县周寨镇张老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荒地租赁协议没有经过村委会组织村民表决，也未报送砀山县周寨镇人民政府批准。证据3照片一张，证明争议土地已被学校建设适用，加盖围墙和房屋。许汝进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证人所述部分不实，陈某所称协议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不实，协议上加盖了砀山县周寨镇张老家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陈某称许汝进不交租金也与事实不符，许汝进在签订协议后即支付第一年租金，第二年的租金在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即可，但在许汝进支付第二年租金时，陈汉山拒绝领取。证据2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农户将承包地转租他人无需村委会表决。证据3拍摄不是全景，仅拍摄一部分，学校施工已被许汝进报警而停工。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属证人证言，因证人陈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无出具人签名，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反映目前涉案土地实际状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许汝进承租涉案土地期间，陈汉山又将涉案土地转租他人使用，现承租方已实际建设围墙等建筑，并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许汝进与陈汉山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及现行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原法条四十八条）关于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限制性规定，针对的是发包方对外发包行为，而发包方专指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并不包含承包户。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承包方对外转租行为并无此限制性规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可见，承包方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除以转让方式流转的需要发包方村民委员会同意之外，以转包、出租、互换、入股等其他方式流转的，只需要在流转后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陈汉山与许汝进经协商签订荒地租赁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由村委会盖章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陈汉山将其承包的土地出租给许汝进使用，并收取许汝进第一年租金，现其又将涉案土地又转租他人，反悔称其与许汝进签订荒地租赁协议未经村民议定程序不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陈汉山在与许汝进签订荒地租赁协议后又将涉案土地租赁他人，新的承租方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实施建设并使用，许汝进要求陈汉山继续履行荒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许汝进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以许汝进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要求许汝进另案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许汝进与陈汉山之间签订荒地租赁协议虽无法继续履行，但许汝进可就陈汉山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陈汉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汉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凤良龙 审判员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