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吕青松，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马尚军（曾用名马强），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庄文武，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勇，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郞明华，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临清市鸿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杨八里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冯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兴，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临清市桑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温泉路东首桑树园社区社会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金峰，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桥越隽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吴桥县经济开发区嵩山镇。 法定代表人：李建国，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临清市新华街道办事处古楼社区桑树园居委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温泉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吕金来，主任。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清湖，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东立，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东超，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东越，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鸿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原审第三人临清市桑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海公司）、吴桥越隽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隽公司）、临清市新华街道办事处古楼社区桑树园居委会（以下简称桑树园居委会）、吕清湖、马东立、马东超、马东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日上诉人发现临清市人民法院张贴了2018年6月12日做出的（2018）鲁1581执恢3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查封了临集用（2013）第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产（桑海洗浴中心）。上诉人均系桑树园居委会居民，第三人桑树园居委会因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及劳务工资款，经协商于2015年4月13日自愿达成协议，将原属于第三人所有的临集用（2013）第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范围内的房产及以东小广场归上诉人所有。签订协议后履行了交接手续，现洗浴中心的房屋及设施均属上诉人所有。为此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上诉人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2018）鲁15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异议申请。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有经济纠纷，虽然被上诉人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但法院在查封及执行中无权将已属于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执行，请求法院查清事实，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主张所有权的洗浴中心西平房院落、洗浴中心东车棚及院落、洗浴中心以东小广场，并未被查封，并非涉案执行标的，不予审查……不予支持原告的请求。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法院查封涉案财物目的是为了促使被执行人履行还款义务，或将涉案财物通过拍卖或者协商的方式抵偿给债权人。该涉案财物虽无有关部门的许可，但不能否认属于桑树园居委会所有的事实，原审法院忽略了涉案房产修建时系上诉人出资垫付费用而修建，同等情况下应优先支付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的事实及上诉人得到该涉案房产的权利来源于召开村民大会决议通过而折价抵偿的方式抵偿给上诉人所有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鸿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依据涉案土地权属证明，涉案房产所在的土地属于桑树园居委会所有，其地上物也当然属于桑树园居委会所有。2.涉案建筑物属于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未取得相关手续，无论权利人是谁，都依法不应得到保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只有在极其个别的情况下才能发生转移，本案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发生转移。4.该房产涉及债务抵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排除强制执行。 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临集用（2013）第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范围内房产（桑海洗浴中心）的执行。2.请求确认临集用（2013）第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范围内的房产（桑海洗浴中心）及以东小广场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建筑物及土地位于临清市新华街道办事处古楼社区桑树园居民委员会。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临集用（2013）第0002号，使用权面积为2503.80㎡，地类（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拨用。 鸿基公司诉马金峰、桑海公司、越隽公司、桑树园居委会、吕清湖、马东立、马东超、马东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鸿基公司申请，作出（2015）临民一初字第1089-1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6月24日依法查封了临集用（2013）第0002号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桑海洗浴中心的房产。2016年8月17日法院作出（2015）临民一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马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鸿基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12日，按月利率14.4‰计算；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桑海公司、越隽公司、桑树园居委会、吕清湖、马东立、马东超、马东越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判决已生效，鸿基公司已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作出（2018）鲁1581执恢33号之一执行裁定，续行查封临集用（2013）第0002号土地使用权及其范围内的桑海洗浴中心房产一宗，并于2018年6月12日张贴公告。 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作为案外人于2018年8月13日提出异议，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措施。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鲁15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提交的“购房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房地产享有使用权及所有权的主张，其异议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三人的异议。三人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三原告称其均系桑树园居委会居民，合伙为村委会搞基建建设。2012年三原告承建桑树园居委会的老年公寓、周转库房（包括涉案洗浴中心）工程，桑树园居委会累计欠付工程款11346985.7元。2015年4月份，三原告与桑树园居委会达成协议，桑树园居委会以550万元价格将其所有的案涉（2013）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全部抵偿给三原告，并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购房合同》。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地上物包括洗浴中心和内设施及后边的平房、东车棚。原告投资了洗浴中心的内装修。原告方还称，洗浴中心建成后一直经营，签订购房合同后，三原告出租给其他人使用，三原告收取租金，有租赁费的打款明细，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因今年夏季天热未运行，法院公告后再未运行，租赁费再未收取。现在三原告在涉案建筑物内存放有物品。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方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3日原告（乙方）与桑树园居委会（甲方）签订的《购房合同》附《洗浴中心资产明细表》，合同载明“根据甲方2015年1月24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位于老年公寓以东的洗浴中心整体出售给乙方。总价伍佰伍拾万元整（详见附图附表）。二、洗浴中心东车棚及院落归乙方所有。三、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四、甲方同意用此款项顶抵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经甲方财务及经办人校对签字盖章后生效。五、洗浴中心西平房院落归乙方所有；洗浴中心以东小广场归乙方所有，以南、以北道路归甲方所有。双方约定交易后保持现状不变，道路畅通。六、以上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归乙方永久使用，该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如乙方需要办理确权手续，甲方协助，费用由乙方负责。”拟证明原告与桑树园居委会早于鸿基公司申请查封的日期签订了购房合同。2.建筑业统一发票6份，其中3份为原件、3份复印件，总额为11346985.7元。原告称该发票是原告为桑树园居委会出具的，实际居委会并未给付现金，拟证明原告与桑树园居委会确实存在以购房款抵顶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鸿基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购房合同》及《洗浴中心资产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排除被告对诉争房产的强制执行；根据桑树园居委会答辩意见，诉争房产属于不能进行处分的财产，也能证实购房合同是无效合同；桑树园居委会处置集体财产应当召开居民全体大会予以表决，未履行相应程序的，其处分行为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所称承建诉争房产无相应证据，承包建筑合同应具有相应的资质，三原告个人不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资质；受让人有不属于桑树园居委会的居民，其转让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交的3份发票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3份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效力。对3份发票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所有权的洗浴中心西平房院落、洗浴中心东车棚及院落、洗浴中心以东小广场，因该宗财产未被法院查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之规定，以上财产并非执行标的，法院不予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桑海洗浴中心房产一宗，诉讼期间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该建筑物属于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据，亦没有权属证书予以证明，三原告对该地上建筑物享有足以阻碍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不足，对其请求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确认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只有在法律规定允许的个别情况下才能发生转移。本案中，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法定的允许转移的情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桑树园居委会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主张过权利，且该权利主张曾经得到依法确认。对于其要求停止对该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执行，确认集体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原告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对相关证据应当从严审查，即使被执行人认可案外人的主张，也不能因此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本案所涉执行标的系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以不动产权属登记机关进行产权登记为要件，未经依法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诉讼中，上诉人依据其与桑树园居委会签订的书面合同以及合同标的物交付事由主张对涉案不动产享有所有权，但因该诉争标的当前并未办理权属登记手续，故上诉人主张案涉不动产归其所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上诉人所持《购房合同》的内容来看，桑树园居委会因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同意以案涉执行标的价款顶抵上诉人的工程款，因此，二者之间虽签订《购房合同》，但实际存在的是以物抵债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未履行完毕权属登记等相关手续。因该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故原告依据上述法律关系主张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忽略了其对涉案房产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该优先受偿权依法只是一种优先顺位权，且上诉人是否享有该项优先受偿权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吕青松、马尚军、庄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