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瑞国，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苓，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叶，女，199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涛，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吴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鹏，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绪，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平，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荣，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徽县。 上诉人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因与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高山绪、陈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35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高山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在一审中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董某长期居住于城市；被上诉人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一审判决1万元数额过低；被上诉人高山绪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系被上诉人陈涛雇主，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在二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各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高山绪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保险公司口头辩称，一审法院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 高山绪口头辩称，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的上诉请求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既然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高山绪、陈涛都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又要求改判高山绪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关于高山绪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同一审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证明已对酒驾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拒赔情形进行了提示说明，并提交车辆照片证明车辆正常年审，说明上诉人已将保单交给高山绪，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业务办理的实际情况让上诉人无法完全确定高山绪签字的真实性，但该签字为高山绪所签的可能性很高，上诉人已尽到举证义务；高山绪否认该证据的证明力，理应由其申请对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将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合理；本案实际责任承担者为驾驶人陈涛，上诉人不能提前预测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人，无法对陈涛进行提示说明，本案依据免赔的提示说明与否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二、醉酒驾驶系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即使上诉人未提示说明，陈涛也应知晓并意识到该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及后果的严重性，一审判决减轻了陈涛所应承担的不利后果，使其违法行为与惩罚后果不相匹配，不利于社会公平正义及维护公序良俗。三、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提交的外出务工证明、居住证明等出具单位未提供具体依据，工资证明无社保记录及银行流水，不动产登记证明无法证明实际居住情况，赔偿金额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在二审中补充称：1.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声明书，证明在投保时已就醉酒驾驶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对高山绪进行了提示，一审法院责令保险公司就自己提交的投保单进行鉴定，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程序违法，应当由二审法院发回重审；2.醉酒驾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有明确规定，结合提交的涉案车辆照片，进一步证明涉案车辆正常年检，年检需要提交保险单，可以证明高山绪收到了保单，上诉人的提示义务已经尽到；3.退一步讲，本案实际侵权人为陈涛，而保险合同签订的双方为保险公司与高山绪，保险公司无法预料到在保险签订后的某一特定时间陈涛会驾驶涉案车辆将受害人致死，上诉人无法向陈涛进行提示；4.对董瑞国等提交的受害人城镇相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辩称，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以行为表示拒绝明确“高山绪”签字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免责条款提示的载体均没有被保险人的签字且部分载体内容不全，提示的方法中没有采取较大字号、特殊字体、特殊颜色等，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是主动义务,而不是应投保人要求才产生的被动义务，其应当提醒并主动释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结合以上两点可以看出其提示的程度无法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提示义务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义务，其拥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保险公司明确“高山绪”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让其庭后就此提交情况说明并补充证据，保险公司拒绝对其证据中签字真实性予以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赋予其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其仍然拒绝，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被上诉人高山绪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陈涛属于合法合理的驾驶人员，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 高山绪没有答辩意见。 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涛赔偿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丧葬费31854元、医疗费748元、交通费414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1088082元；2.判令高山绪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4日23时许，陈涛醉酒驾驶鲁Ｂ×××××号小型面包车沿胶州市泰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胶州市，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董某相撞，至董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高山绪与陈涛系雇佣关系，高山绪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24日23时许，陈涛醉酒驾驶鲁Ｂ×××××号小型面包车沿胶州市泰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胶州市，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董某相撞，致董某受伤，董某伤后被送往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为此花费医疗费748元。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涛醉酒驾驶机动车措施不当、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该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全部过错，董某无过错，确定陈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保险公司已支付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各项费用总计5万元。二、陈涛驾驶的鲁Ｂ×××××号小型面包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2018年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董瑞国系董某之父，张传苓系董某之母，赵忠叶系董某之妻。2018年7月26日，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董某，男，公民身份号码：3711211994……2777，籍贯山东省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其于2014年6月份起即去青岛市胶州市工作，不在我村居住，现居住于胶州市。特此证明，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26日。”该证明落款处加盖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8年11月8日，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董某，公民身份号码：3711211994……2777，为我村村民，其名下并无土地，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特此证明，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1月8日。”该证明落款处加盖五莲县于里镇东安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8年11月12日，五莲县于里镇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董某（身份证号码：3711211994……2777），为我辖区居民，其常年在外务工，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常年在胶州市市区居住。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五莲县于里镇派出所，2018年11月12日。”该证明落款处加盖五莲县公安局于里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2018年11月10日，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油坊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董某（身份证号码：3711211994……2777），从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7月一直在我辖区胶州市梧州路祥顺幸福居小区居住，特此证明。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油坊台子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1月10日。”该证明落款处加盖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油坊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庭审中，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提交鲁（2016）胶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2489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预告登记，权利人（申请人）：董某，义务人：青岛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胶州市梧州路601号x号楼x单元x……”。四、庭审中陈涛自认，2018年7月24日晚，其与朋友喝酒后，驾驶高山绪所有的鲁Ｂ×××××号小型面包车回租住房屋途中与董某发生交通事故。五、第一次开庭后，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车辆强制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各一份。法庭要求保险公司说明该证据中“高山绪”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保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说明人庭后向涉案保单出单人员询问，出单人员表示每天出单数量太多，不可能对每一笔投保单的签字情况有印象。但无论是紫金保险还是出单员所属代理公司均要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且说明人认为，说明人提交的投保单签字处已经写着“高山绪”三个字，现贵院调查事项为“高山绪”三个字是否本人所签，该鉴定申请的举证责任理应由高山绪承担。”法庭再一次要求保险公司就自己提交的证据进行说明，要求其明确提交的证据中“高山绪”是否系本人书写，保险公司表示不能向法庭确认是否是高山绪本人书写，并且不申请对该证据中高山绪的签字进行鉴定。高山绪对该证据中的签字不予认可，称并非本人所签，明显与本人提交法庭的委托代理手续中的签字不一致，若保险公司能明确系高山绪本人签字，则申请笔迹鉴定，否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庭审后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高山绪”签名的问题。当事人对其提交的证据负有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交了签有“高山绪”三字的投保人声明，但拒绝向法庭明确是否系高山绪本人所签。在保险公司未能明确其提交的证据系高山绪本人签字，又拒绝对该签名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法院比对高山绪本人授权委托中的签字与投保单人声明中签字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对该份投保人声明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陈涛驾车与董某相撞致董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认定。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正确，陈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法院予以采信。董某在事发前一直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故其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山绪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主张陈涛受雇于高山绪，陈涛称其受雇于百丽橱柜店，但其及陈涛并未举证证明百丽橱柜店与高山绪的关系，且陈涛系在工作完后回到住处，又外出与朋友饮酒后发生事故，故法院对其主张的雇佣关系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并未举证证明高山绪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作为本案肇事机动车所有人，高山绪不承担责任。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致害人陈涛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涛所驾驶的鲁Ｂ×××××号小型面包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虽陈涛醉酒驾驶机动车，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公益性特点，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保护不特定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若因驾驶人的过错导致受害人得不到赔偿则难以实现其宗旨，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对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的经济损失依法进行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可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依法向致害人陈涛追偿。对于商业险是否应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未能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高山绪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其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提出的因保险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故而免责条款不能生效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依法进行赔偿。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48元，经与医疗费单据核对一致，法院予以确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丧葬费31854元，交通费414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主张其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5000元,保险公司认为主张过高，因其未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误工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误工费标准不宜参照社会平均工资，又因其均为农村户口，法院认为，参照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消费性支出之和计算即95.08元/天计算误工费为宜，保险公司认可7天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故其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为1996.68元（95.08元/天×3人×7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判定为1万元。以上费用共计1064330.6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万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110748元后，有权向陈涛追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954330.6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垫付5万元应从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数额为904330.68元（954330.68元-5万元）。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各项损失合计110748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陈涛追偿；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各项损失合计904330.68元；三、驳回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对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对高山绪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山绪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原审法院对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对保险人关于对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如何履行作出了规定，即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对责任免除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标准问题作出了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第十三条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作了规定，即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提示义务的履行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同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高山绪认可收到交强险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但否认收到商业险的保险凭证，并称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高山绪”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拒绝明确该签字是否系高山绪本人所签，并拒绝进行鉴定；在二审中称该签字系由高山绪本人所签，但经本院充分释明，其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是否就该签字申请鉴定的书面申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动向投保人出示免责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据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对于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高山绪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涛系在工作完后回到住处，又外出与朋友饮酒后发生事故，被上诉人高山绪作为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过错情形。上诉人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主张高山绪系陈涛雇主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其关于被上诉人高山绪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对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原则上按照受害人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确定。同时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综合确认应适用的赔偿标准。本案中，上诉人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在一审中提交权利人为受害人董某的不动产登记证明，结合其提交的派出所证明、村委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董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原审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各项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上诉人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未提交证据证明务工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结合受害人亲属户口性质等实际情况认定其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精神损害赔偿系因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时，侵权人应当向被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及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3元、13344元，由上诉人董瑞国、张传苓、赵忠叶及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分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娟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