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绿叶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佳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秀梅，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千峰水泥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让，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彪。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梅，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绿叶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绿叶公司）、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千峰水泥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峰水泥分公司）、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晨能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3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绿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50000元违约金的原审诉请，其余维持；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交货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认定江苏绿叶公司逾期交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江苏绿叶公司提供的13张发货清单可以看出，绿叶公司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4月9日将合同约定的产品送至被上诉人厂区，在千峰水泥分公司称重及卸货，有技术员签字，在约定日期前完成了交货任务，不存在违约。另外双方在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罚款条款为“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解决，另“卖方在规定的日期，每延期一天，罚款5万元”内容不明确，何种情形下罚款不清楚，双方作为民事合同主体因无权设定罚款处罚，罚款只能是相关机关，合同中的罚款条款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数额计算不能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将罚款认定成罚金属于违约金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辩称，一审对于江苏绿叶公司承担违约金部分认定正确，江苏绿叶公司的发货清单仅有其公司员工签字，不足以证实其履行日期。其次该合同载明罚金，但是属于违约金性质。上诉人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一项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因为江苏绿叶公司至今没有开具发票，故一审应当支持上诉人核减591600元税金的请求。上诉人江苏绿叶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税金是纳税人按照税收征收管理法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无权要求江苏绿叶公司给付相应税金。江苏绿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峰水泥分公司给付货款2816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8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以2436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2.万晨能源公司对千峰水泥分公司的上述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承担。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反诉请求：1.江苏绿叶公司向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开具总金额为34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承担的税金591600元；2.江苏绿叶公司向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因逾期供货应承担的违约金350000元；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江苏绿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江苏绿叶公司与千峰水泥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地点“乌海市海勃湾区”，约定江苏绿叶公司向千峰水泥分公司提供窑头电除尘电改袋和筒式除尘器各一台，价款共计3700000元（含17%税），结算方式“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上箱体进厂后支付进度款为合同总价款30%，验收合格后，开具本合同全额税票（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价的30%，合同总价的10%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解决争议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成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24日，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设备款1110000元；2016年9月26日，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设备款111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设备款500000元和60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3320000元。千峰水泥分公司对上述设备进行验收，验收报告载明“与技术协议相符，设备过磅重量为341.7吨。（包括布袋，袋笼，气缸，脉冲阀等）。经调试运行符合要求”。2016年12月2日，江苏绿叶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38956775、38956776、38956777、38956778，金额共计3700000元。2017年2月8日，江苏绿叶公司与千峰水泥分公司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地点内蒙古乌海，约定千峰水泥分公司向江苏绿叶公司购买窑头电除尘电改袋一台，价款3480000元（含税17%），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合同全额付现金或承兑，不接受任何方式的顶账，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20%，余款买方在2017年4月每月月尾付拾柒万肆仟元人民币（174000），一年内付清，卖方开具100%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解决。另卖方在规定的日期，每延期1天罚款50000元，买方付款每延期1天加收合同余款万分之一的滞纳金。”。2017年2月9日，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设备款1044000元。千峰水泥分公司对上述设备进行验收，设备验收报告载明“运行结果良好，结论：排放小于20mg”。一审法院认为，千峰水泥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属于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其他组织，故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万晨能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与千峰水泥分公司系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其应在千峰水泥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承担补充民事责任。江苏绿叶公司与千峰水泥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江苏绿叶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设备，千峰水泥分公司应按照合同条款给付货款。双方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付款时间为“验收合格后，开具本合同全额税票（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价的30%，合同总价的10%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现千峰水泥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江苏绿叶公司出具了验收报告，江苏绿叶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开具全额发票，最后付款时间应为开具发票后一年，现已超过付款期限。双方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结算方式为“本合同全额付现金或承兑，不接受任何方式的顶账，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20%，余款买方在2017年4月每月月尾付拾柒万肆仟元人民币（174000），一年内付清，卖方开具100%增值税发票。”，现千峰水泥分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了设备验收报告，其辩称该验收报告系双方初验报告，最终验收应以环保部门验收为准，经环保部门多次验收未合格，与江苏绿叶公司沟通未果，故该设备未验收合格，不符合付款条件。江苏绿叶公司不认可二公司的抗辩理由。千峰水泥分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验收报告载明“设备运行良好及排放小于20mg”，其作为设备使用方，应对抗辩理由提供证据，千峰水泥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两份合同千峰水泥分公司共支付货款4364000元，二公司抗辩2016年签订合同货款已结清。但依据双方2017年签订合同的时间及结算条款的约定，千峰水泥分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支付的1044000元系支付2017年合同的第一笔款。综上，千峰水泥分公司对于2016年签订的合同欠付货款380000元，对于2017年签订的合同欠付货款2436000元，共计2816000元。江苏绿叶公司诉请其支付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千峰水泥分公司未依约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违约条款，江苏绿叶公司依据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千峰水泥分公司自2017年12月2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给付利息27827.08元（380000×4.75%×18.5÷12）至2019年6月20日。双方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江苏绿叶公司意见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现按照双方约定的“卖方付款每逾期1日加收合同余款万分之一的滞纳金”标准进行调整，千峰水泥分公司未给付验收合同后的余款，千峰水泥分公司应自2017年7月1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243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3‰标准给付江苏绿叶公司利息175392元（2436000×3‰×24）至2019年6月20日。上述两项违约金共计203219.08元。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反诉请求江苏绿叶公司支付税金591600元，江苏绿叶公司抗辩该税金系其向国家履行的纳税义务，主张返还无法律依据。江苏绿叶公司依法缴纳税款，系履行纳税义务，对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反诉请求江苏绿叶公司支付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迟延供货的违约金350000元，江苏绿叶公司辩称该合同约定的违约罚金系行政处罚性质，属无效条款，且江苏绿叶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并提交发货清单予以证实。江苏绿叶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仅有其公司员工的签字，不足以证实其履行日期。该合同虽载明罚金，但属违约金性质，应按照违约金进行认定。根据江苏绿叶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报告载明了交货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该验收报告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依据合同约定的发货日期为预付款后60日，交货日期最晚为2017年4月10日，江苏绿叶公司存在逾期交货7日的情形，故千峰水泥分公司、万晨能源公司据此主张的违约金3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千峰水泥分公司应给付江苏绿叶公司货款2816000元，违约金203219.08元，江苏绿叶公司向千峰水泥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0元。双方违约金核减后，千峰水泥分公司还应给付江苏绿叶公司货款2669219.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千峰水泥分公司给付江苏绿叶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669219.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对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千峰水泥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千峰水泥分公司对江苏绿叶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税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千峰水泥分公司、江苏绿叶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江苏绿叶公司及千峰水泥分公司在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按《合同法》解决。另卖方在规定的日期，每延期1天罚款5万元，买方付款每延期1天加收合同余款万分之一的滞纳金”，上诉人江苏绿叶公司主张罚款条款是无效的，但本案买卖双方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就货物买卖签订合同，并无行政上的管理关系，该条款中卖方责任与买方的延期付款责任相对应，故双方对卖方承担罚款的约定实际上为卖方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标准，并非行政处罚的罚款，该条款系双方协商而定，上诉人江苏绿叶公司应受此违约金条款约束。对于双方2017年2月8日的购销合同，上诉人江苏绿叶公司认为其并未逾期交货，但其提交的发货清单仅有自己员工的签字，千峰水泥分公司对此证据并不认可，而江苏绿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载明交货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该验收报告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一审据此依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认定江苏绿叶公司逾期交货7日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江苏绿叶公司应依照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35万元的违约金，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万晨能源公司、千里山水泥分公司要求核减591600元税金的上诉请求，因税金为纳税主体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6元（上诉人江苏绿叶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6550元，上诉人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9716元），由上诉人江苏绿叶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万晨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峰审判员 杨 硕审判员 魏 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高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