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球，女，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靖明，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世鹏，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珊艳，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黎世鹏胞姐。上诉人邓球因与被上诉人黎世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球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并配合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2.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主要义务，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70000元购房款，被上诉人接受并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已以其意思和行为均表示接受，由此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3.合同条款是齐全的，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且即使该履行期限条款不齐全也不影响合同成立。4.关于上诉人反悔的认定事实错误，真正反悔的日期是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将首付款打回至上诉人卡中。5.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收费不当。本案中，诉讼请求为请求对方办理过户，应当按照非财产性案件收费，法院收取8350元的诉讼费是按照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于法无据。黎世鹏针对邓球的上诉请求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有买卖意思表示，并未就房屋买卖的必备条款进行约定，一审原告以双方聊天记录为书面证据起诉是错误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该以书面形式约定，并且双方权利义务约束也不明确，微信聊天记录只能作为口头约定。2.上诉人称履行了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接受，这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交付房产，合同也没有明确做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收到首付款后不想卖案涉房产，就把首付款退还给上诉人了，双方并没有就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磋商，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相关义务，合同并没有成立。3.房地产买卖为要式法律行为，必须采用书面合同形式，并就房屋买卖的基本条款：房屋位置、结构、价款及支付方式、交房期限、产权转移登记等以书面形式进行明确约定，微信聊天记录只对房屋价格有表述，对其他条款并未进行约定，所以合同条款齐全的说法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收到房款后不久就告知了上诉人房子不卖了，并将首付款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原来在外地打工，现回通城正在对房屋装修用于自住。邓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于2018年3月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配合原告办理相关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被告黎世鹏出售位于通城县××花园8-1-401的房屋，经胡雄才介绍，原告邓球有意购买被告此房屋，因被告工作繁忙无暇管理，便告知原告与其妻子联系，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妻子取得联系，并在微信上详谈涉案房屋买卖的多方事项，原告与被告妻子达成购买房屋的合意，并约定被告以470000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给原告，原告向被告交付首付款270000元，尾款由被告配合原告办理银行贷款支付，过户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于2018年5月20日和5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共计270000元首付款。2018年6月，被告妻子通过微信说明被告侄子也想买此房屋，原告与被告妻子协商未果，2018年10月份被告将原告首付款270000元退还给了原告，并同意适当补偿。原告不同意，又将首付款270000元转回了被告。后被告另行委托他人与原告进行涉案房屋的具体事项，原告不同意，被告以此拒绝履行涉案房屋的交付事项，原被告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在庭审后原、被告均不接受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由上述法条可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要式法律行为，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其中包括主要条款有：合同双方当事人、标的、房屋价格及付款时间约定、交房期限、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本案原告虽与被告妻子通过微信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但双方并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其微信聊天虽约定房屋价款，但未具体约定交房期限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因此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替代房屋买卖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原告虽已向被告妻子支付首付款27万元，但被告并未交付给原告房屋，事后还表示房屋买卖不成，并退回原告首付款。由此可知，原告虽已履行实际义务交付首付款，但被告并未履行其实际义务交付房屋，因此，被告并未接受该合同约束，表明此房屋买卖合同未订立。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答辩中认为本案原被告未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因工作繁忙而通知原告与被告妻子联系，即表明被告将房屋买卖事项交由其妻子负责，因此，被告妻子有权处理该房屋买卖事项。对于被告答辩中认为原告与被告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知情，被告妻子无权处理该房屋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邓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邓球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把购房首付款又退回了上诉人。经质证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9日，被上诉人又将购房款退回上诉人银行账号，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用于自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微信作为一种即时通讯工具，比传统书信更具有方便快捷的优势，且具有记录的功能，能够对双方的通讯内容包括文字、语音进行有形的表现及复制。微信聊天记录从所载内容上可以理解为信件，从传播媒介上可以理解为数据电文，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其误解成双方没有订立合同书。合同书是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以文字或图片为表现形式，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文本，是书面合同的一种形式。而口头协议是指当事人通过口头对话表达，没有通过有效载体对文字和声音等内容进行记录和再现的协议，须有第三人方能证明，其缺点是缺乏稳定性，容易变更，取证困难。法律之所以规定部分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就是为保证协议内容的真实稳定和交易安全，不能轻易反悔且无须向第三方求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对房屋买卖事宜进行协商，对该房屋的位置、价格、付款方式和过户费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订立房屋买卖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应依约履行交付房屋和协助过户的义务，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个人住房，且被上诉人正在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用于自住，房屋价值已经发生改变，继续履行合同已缺乏基础，应当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较妥。经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仍坚持要求履行合同，故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邓球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本案合同标的为房屋买卖，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符合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综上所述，邓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邓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