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3民初1602号 原告：张化军，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原告：王宗勤，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原告：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渔沟镇渔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0499498XM（1-1） 法定代表人：张化军，该公司总经理。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海波，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告吴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皖1323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及张化军，被告吴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许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灵璧奇石，累计数量188块，销往台湾。被告在原告处提取奇石时都在附有标价的图片上签字接收。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灵璧奇石时承诺，货到台湾交货后就返回灵璧付清灵璧奇石货款。后被告违约失信，拒绝给付奇石货款。为此，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953.84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吴海波辩称：一是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2016年9月26日出借给原告1658万元，原告出具三张借条，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658万元。借条上张化军和王宗勤作为共同借款人，安徽化军汽摩园林有限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约定年息24%，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借款到期之后，原告未清偿借款。被告因常年从事外贸生意，曾听一位台湾合作伙伴提及台湾的奇石价格远高于内地，被告便牵线搭桥，介绍台湾人与原告认识，三方共同商议，由原告搜集奇石，被告协助将灵璧奇石办理通关运输手续，台湾人负责销售，所获利润另行分配，以期尽快解决上述借款债务。之后，原告便在当地负责搜集奇石，被告作为中间人。其后张化军搜集奇石，吴海波负责清点，在原告提供的清单上签字确认石头及其数量。张彪彪（系张化军外甥）的公司灵璧县天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万通海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奇石运往台湾，运费由台湾人支付，到达台湾时间是2017年12月。但因为多种因素，奇石滞销，导致原被告之间产生嫌隙，故原告产生让被告承担生意风险损失的想法。二是原告主张的奇石价款远远超过市场价值，没有依据。清单中奇石的对应的价格无任何依据，乃原告的一厢情愿，双方从未商定奇石的具体价格，最终售价要看市场行情。并且根据市场行情，灵璧景观石的市场价格大概在几百元一吨，原告主张的价格远远超过市场价。三是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抵赖债务，并且前后矛盾，与事实和常理矛盾。首先，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了抵赖债务。在2016年的时候，原告就结欠被告1600多万元，其后原告仅断断续续偿还了小部分款项，在这一背景下，被告不可能斥巨资向原告购买奇石、并答应奇石运到台湾后即支付货款，原告的陈述明显有违常理。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在2018年8月15日，南通市如东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吴海波诉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8月27日，原告即提起本案诉讼。如果被告确实欠原告货款，为何原告没有尽早诉讼，偏偏在南通的案件立案之后随即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明显滥用诉权，企图利用法院抵销其合法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其次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若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奇石运到台湾之后，吴海波就需支付奇石货款1953.48万元，金额超过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按照常理，在2017年12月之后，原告应当主张债务之间相互抵消，不应继续偿还借款。而事实上，原告在南通市如东县人民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交的答辩材料中，载明原告在2018年3月14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14日，分三次继续向吴海波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82万元。原告在完成交付之后，仍然继续还款，这不符合常理。从这一情况，印证了双方之间并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最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买卖合同，首先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即应当举证有关要约与承诺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买卖合同，仅提供了交货凭证，而交货凭证可能基于各种法律关系产生、属于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已明确规定：不能仅凭交货凭证认定合同成立（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此情况下，原告作为奇石提供方，应当就奇石买卖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进一步举证。从原告交易习惯来看，原告与案外人订立以奇石换房的、标的额不过百万元的协议，尚且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近两千万元的奇石买卖合同，为何不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事实上并不存在，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吴海波带走奇石详单170826-170914（共5页），证明吴海波带走石头详单共31块，价值595万元整；被告收货人签字栏签名确认，确认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收货地址为台湾基隆。3、张亚勇负责清点发货，吴海波提走灵璧奇石27块，价值666.5万元。证明被告所欠货款。4、吴海波提走化军公司展厅奇石25块，计356.6万元。证明被告所欠货款。5、被告提走张红伟奇石24块价值87.74万元，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证明被告所欠货款。6、被告提走方震奇石40块价值148.9万元，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证明被告所欠货款。7、被告提走张彪彪奇石41块价值99万元，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证明被告所欠货款。8、张红伟、方震、张彪彪债权转让协议书三份；邮寄存根ems单号1046742876925；ems签收单。证明三人债权转让事实存在；债权转让已告知债务人吴海波。9、吴海波给张彪彪微信转帐记录，是用于运费和车旅费。证明吴海波购买奇石一部分委托张彪彪联系办理运输；付三人渔沟到上海车旅费。10、张彪彪护照、赴台通行证，往返机票，证明办理护照通行证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上海赴香港、香港赴台湾时间为12月19日；台北返回徐州机场时间为12月30日。11、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4407号调解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原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有相互信任的基础；双方民间借贷1260万的争议标的已经如东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12、视频资料，证明吴海波购买石头海运台湾。13、灵璧县奇石交易的一个案例，证明奇石作为特定物买卖认可的价值。被告拉走我们的石头也不都是原石，还有一部分园林石及厅藏石。 吴海波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买卖关系，且奇石价值并未最终确定；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对其三性存在不同意见，转让通知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9，对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0，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1，证据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不同意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吴海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三张借条、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三原告欠被告借款的事实。2、归还吴海波款项明细，证明原告主张被告欠货款期间，向被告继续归还借款。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4、租船确认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案涉奇石由张化军负责运送至台湾。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但是不能作为被告抗辩的理由；证据4，与本案无关。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3、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7系被告向案外人出具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8，被告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证据9、10，结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被告对证据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经举证、质证、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张化军与原告王宗勤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张化军与被告吴海波系朋友关系。2011年始，原告张化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吴海波借款。2016年9月26日双方结算后，张化军、王宗勤向吴海波出具三张借条，借款金额总计1658万元，约定年利率24%，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由于张化军经营不善，被告提出购买奇石到台湾销售。2017年10月11日，被告就收到的奇石向张化军出具收条。经张化军介绍被告向张彪彪、方震、张红伟购买奇石，并在奇石照片页中签收。2018年3月9日，被告出具收条收到张亚勇放在张化军处奇石27块，合计666.5万元。同日，被告出具收条收到张化军奇石25块，合计356.6万元。以上奇石原告张化军协助被告运至台湾销售，该奇石款一直没有结算。2018年8月15日，吴海波起诉至如东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18年8月28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奇石款。 另查明：吴海波与张化军、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1日经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张化军、王宗勤于（2018）皖1323民初4122号案件的二审裁决书作出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吴海波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260万元。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被告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认证，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2、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涉案奇石价格应如何认定，原告诉求是否支持。 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王宗勤系张化军妻子，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系张化军经营的公司，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参与该买卖合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张化军与被告吴海波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由此发生购买奇石事实，原告张化军系主体适格。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张化军与被告吴海波就奇石买卖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在收到奇石后，向原告出具收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辩解是台湾人购买奇石，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出具收条的事实不符，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又认为是合作销售奇石关系，被告没有提供口头或书面协议证明，且被告向张彪彪、方震、张红伟购买奇石时，是其本人出具收条，张化军没有签名，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奇石价格应如何认定，原告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奇石详单170826-170914共5页中的奇石，被告吴海波虽然出具收条，但同时约定最终的货款金额协商后确认，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其奇石款进行协商。故，原告诉求的该部分奇石款，待双方私下协商后确认。协商不成，原告可另行诉讼。 原告提供的张亚勇及自己的奇石款，因被告吴海波在奇石及价款页面签字确认，该部分奇石款1023.1万元，本院予以认可。 原告提供张彪彪、方震、张红伟的奇石款，并称债权已经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债权转移已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所以，该债权转移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海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张化军奇石款1023.1万元。 二、驳回原告张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王宗勤、安徽化军汽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186元，由被告吴海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83186元，上诉费账号12×××7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宿州城中支行，收款人宿州市财政局。通过银行转账的，务必在汇款用途栏注明编码05301-053101），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艾萍 人民陪审员  程红梅 人民陪审员  孙同好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园园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