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再2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汉武，男，194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现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康民，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成柱，男，194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明，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咸阳市人民政府退休干部，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杰，男，1950年1月19日出生，退休干部，住西安市未央区。再审申请人苏汉武因与被申请人杨成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8609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陕民申123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苏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康民，被申请人杨成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明、孙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汉武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杨成柱支付其工程款307993.4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二审法院搞反了证据往来关系，得出的结论违背客观事实。其给杨成柱施工，2015年7月20日完工结算了工程量和价款，结算单是杨成柱核算后交付给苏汉武，苏汉武核算签名后交给杨成柱，杨成柱将复印件交给苏汉武。三张清单上只有苏汉武签名，苏汉武据此主张工程款符合情理。(二)2015年9月17日条据形成的原因与二审法院的推论不符，杨成柱负有全部工程款已付清的举证责任。2015年7月20日双方结算后，杨成柱欠付工程款，2015年9月17日民工聚众要钱，其受到胁迫才向杨成柱借了11万元，杨成柱要求其在借条背面书写工程款已结清的字样，但是实际工程款并未结清。2015年10月17日杨成柱又支付16750元。二审法院只认定2015年9月17日借条背面的内容，没有认定借条正面的内容，若11万元包含在杨成柱所说的428万元工程款总额中，那么该笔付款就不是借给苏汉武的，而是应该归还给苏汉武的，该笔款不能既当借款又当还款重复计算。(三)杨成柱应对付清全部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全部付款的凭证，二审法院只依据苏汉武书写的条据片面认定杨成柱付清全部工程款有失公正。二审法院认为三张结算单上没有杨成柱的签字，实际上双方算出来的工程款数额，由工地代表李大贤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上有杨成柱签字，注明“以结算单为准”证实双方是有459万元的结算单。杨成柱需要陈述是否存在该结算单，款项是否付清，应该由杨成柱提供其已经付清的证据。现杨成柱拿不出任何结算单，也不承认459万元的结算单，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存在错误。杨成柱答辩称，苏汉武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杨成柱与苏汉武之间不存在结算单，法律没有规定每个工程必须要有结算单，可以随时支付结算。三张结算单上没有杨成柱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双方确认的结算单，苏汉武的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苏汉武一审提出了459万元的款项，但其工程没有干完，两年时间也没有要过钱也没有举证，到了两年之后向杨成柱主张工程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两年内要过钱。(三)工程款已结清，工资付完了，条据内容是苏汉武自愿书写的，不存在任何胁迫，苏汉武在一、二审中从未提到被农民工胁迫过，苏汉武再审阶段提出没有任何证据，属于编造事实。苏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成柱给付苏汉武工程款31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杨成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甲方杨成柱、乙方苏汉武签订《工程协议》。一、工程为七层框砼（四层商业、三层框充），工程结构为框充（全框架加填充），建筑面积约24000平米，实做实结。二、正负零完成甲方付给乙方10%，每层完成付9%，抹灰结束付13%，贴瓷结束付9%，质保金5%，竣工一年后验收合格,一次付清。三、乙方聘请的工程师李大贤,月工资伍仟元，按月须经甲方发放。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应尽事宜等事项。2015年7月20日的建筑面积的计算清单，载明面积共合计17284.79㎡，金额4494037.6元。2015年7月20日的屋面工程量，载明面积共合计410.02㎡，每㎡200元，金额82052元。2015年7月20日的其他工程清单，载明共合计140.26工日，每个工日130元，共18233.8元。三张清单上只有苏汉武的签名，三张清单金额合计为4594323.4元。杨成柱承认三张清单的原件在其处，原件上亦没有杨成柱的签名，杨成柱表示其持有的原件与苏汉武提供的复印件内容一致。2015年7月25日，甲方杨成柱与乙方苏汉武形成一份书面的关于剩余急需要干的工程清单。2015年7月26日，甲方杨成柱与乙方苏汉武形成一份书面清单，载明：2015年7月25日，经双方对建筑面积的丈量（以结算单为准），经商定甲方暂借给乙方伍万元（分二次付给，第一次付叁万元，第二次待将二楼材料核算后付贰万元）。目前下余工程项目未完部分，由乙方继续施工（目前应干的工程由甲方出条），总之后边工程完工后，甲方在三日内结清欠款。对于杨成柱付款的金额，双方均认可为428633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杨成柱支付给陈某某16750元。对于工程完工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给杨成柱出具条据一份，载明：“已干工程款全部结清，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其中已付现金贰万，转账玖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苏汉武认为工程结算金额为4594323.4元，并提供了三张清单，但三张清单上均未有杨成柱的签名确认，结合苏汉武2015年9月17日给杨成柱出具的条据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苏汉武诉请杨成柱支付工程款313000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汉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苏汉武承担。苏汉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成柱支付全部工程欠款307993.9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成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确认，苏汉武给杨成柱施工的工程结算清单为三张，共计金额为4594323.4元，清单上没有杨成柱签字，但也没有说明杨成柱有否认金额4594323.4元的事实和辩解，杨成柱的行为应该是对工程结算金额的默认。在工程结算金额4594323.4元的基础上杨成柱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286330元，说明结算金额是正确的，杨成柱也没有向法院出具结算金额是多少的说明和提出相应的证据说明结算金额不是4594323.4元。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给杨成柱出具了一份工程款全部结清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的条据，以此证明杨成柱不欠苏汉武工程款的事实，意在说明2015年9月17日杨成柱已不欠苏汉武工程款，但是又未在判决书中体现2015年10月7日杨成柱支付给陈某某16750元的款项性质和用途以及该支付与2015年9月17日条据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此可知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与杨成柱的工程款并未结算完毕，支付完毕。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594323.4元是杨成柱计算后苏汉武签字认可的数额，虽然没有苏汉武的签字，但苏汉武对此结算金额是认可的，且在法庭上苏汉武没有提供4594323.4元全部结清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苏汉武除提供2015年9月17日杨成柱出具的工程款结清的条据外，还应提供杨成柱向苏汉武付款的证据以证明的确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以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出具的条据认定杨成柱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杨成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判决合法有据，苏汉武的上诉缺乏事实支持，应予驳回。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汉武主张欠付工程款313000元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汉武主张杨成柱欠付工程款的主要证据是三张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的工程量清单，但是三张工程量清单上仅有苏汉武签字，杨成柱不仅没有在三张工程量清单上签字而且不予认可工程量清单。值得注意的是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还向杨成柱出具条据，条据的内容主要是说明工程款已经结清，工人工资全部结清。没有证据显示苏汉武在2015年9月17日对涉案工程继续施工。综合以上事实，苏汉武主张杨成柱欠付工程款不仅缺乏证据支持也与查明事实不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苏汉武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苏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苏汉武负担。再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三张计算清单总计工程款为4594323.4元，苏汉武认为三张清单为双方结算清单，杨成柱认为清单上没有任何结算记载，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且苏汉武还有剩余49万余元的工程没有干。在双方提交的2015年7月20日三张计算清单第一张最后一行中，苏汉武提交的是“余额为490143.4元”，杨成柱提交的“余额”前有“未干完工程”五个字。对此苏汉武认为系杨成柱造假后加的，申请对此所加内容进行鉴定。庭审中，杨成柱代理人承认2015年7月25日双方签订的剩余急需要干的工程已经由苏汉武干完，涉案工程8月25日竣工。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出具条子“已经干完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工人工资全部结清。”该条子正面为收款收据，内容为：“杨成柱借给苏汉武未干工程款预借款11万元”。苏汉武称自己出具该条子是工人围着他要钱，殴打他，自己没有文化，无奈按照杨成柱要求就写了。法庭询问被殴打是否报警，其称没有。最后一次付款为苏汉武的工长陈某某在杨成柱处领取工程款16750元，该条据内容为“今收到剩余工程款1675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成柱是否还欠付苏汉武工程款。本案中苏汉武提交的三张清单，虽为复印件且没有杨成柱签字，但杨成柱对清单真实性认可，并承认原件在其手中，一审时也没有提出该清单上缺少“未完成工程”字样，故对苏汉武所提交的该三张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三张清单是监理工程师李大贤所写，系各方对苏汉武所干工程总面积所进行的确认，故该清单具有工程结算的性质，按照合同约定每平米260元，苏汉武所干工程总价款为4594323.4元。现杨成柱只支付了4286330元，还欠307993.3元未付。杨成柱认为苏汉武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其提交的证据上也注有“未完成工程”字样，且苏汉武承认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故不应再向苏汉武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杨成柱一审质证时对苏汉武提交三张清单完全认可，未对苏汉武提交证据与其不一致提出异议，故应由其对提交的证据上为何有“未完成工程”字样作出合理性解释，但其解释不能自圆其说。其次杨成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苏汉武有未完成工程的具体内容，其称化粪池及砌砖系他人完成，但清单上并没有注明有化粪池及砌砖工程，该工程不属于清单所列工程内容。其又提交与秦某某签订的租赁及施工合同、照片、收据等，证明系秦某某所干，但秦某某施工内容亦不在清单范围之内，且秦某某施工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以后，而涉案工程在2015年8月25日双方竣工验收完，如还有49万余元工程未完工，则应无法通过竣工验收，故扣减苏汉武工程款没有依据。第三，对于2015年7月25日双方签订的剩余急需要干的工程已经由苏汉武干完，杨成柱是认可的。故不存在还有后续工程没有干完的情况，扣款依据不足。第四，如按杨成柱所述，苏汉武未完成工程款余额为490143.4元，其应支付给苏汉武的工程款为4104180元，而实际其向苏汉武支付了4286330元，多支付了182150元，与其所称的未完成工程余额明显不符。第五，在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向其出具工程款已经结清的条据后，如确实已经结清，杨成柱无需再于2015年10月17日向苏汉武支付16750元。第六，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出具条子正面为收款收据，内容为：“杨成柱借给苏汉武未干工程款预借款11万元”。如果工程款当天已经结清，杨成柱随后应向苏汉武主张还款，而不是将此借款又认为是支付给苏汉武的工程款，说法不合情理。综上，虽然2015年9月17日苏汉武出具了工程款已经结清的收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自己所干的工程量及杨成柱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故应按照清单上计算的工程量由杨成柱向苏汉武支付工程款。一、二审法院仅以苏汉武出具的条据内容为依据，驳回苏汉武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359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陕01民终8609号民事判决；二、杨成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苏汉武工程款30799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苏汉武均已预交。由杨成柱负担10000元，苏汉武负担1990元，苏汉武已预交的部分由杨成柱在支付上述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给苏汉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   宾          审 判 员    王  笑  天           审  判  员   晏  永  娟                         二○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贾  磊  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