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5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凤臣，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安达市锦江世纪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云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昌德镇农牧业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住所地安达市昌德镇。法定代表人：王清山，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昌德镇。法定代表人：陈若福，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清，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草原监理站，住所地安达市畜牧局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潘忠波，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秀娟，该站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孙凤臣因与被申请人安达市昌德镇农牧业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牧业服务中心）、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德镇政府）、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民终50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66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凤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云天、张伟，被申请人农牧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昌德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贾永清，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秀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臣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了其是合法补偿对象，但却以没有国务院有关规定，没有赔偿标准，进而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以下简称草原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均规定了因建设征用国有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经营者给予补偿。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22日出台了《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黑政发〔2008〕101号）文件，已经明确了补偿标准，应当按文件执行，其应该得到70%的补偿费，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昌德镇政府辩称，案涉草原属于国家所有，昌德镇政府依照法律规定取得使用权，孙凤臣不是该草原的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也不是在册农业人口，其为外来的草原承包经营者，其户籍地为肇州县，现居住在安达市，其不是因征地而失地的农民，应补偿部分已经按时补偿，孙凤臣亦在占地补偿明细表以及相关收据上签字认可，已一次性处理无遗留问题。无论是依据草原法、土地管理法还是《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孙凤臣均不能得到征地补偿款，因此，孙凤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农牧业服务中心、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的答辩意见与昌德镇政府意见一致。孙凤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牧业服务中心赔偿经济损失12,762,470元；2.农牧业服务中心给付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利息4,534,505.60元及未给付的差额部分74,539.80元；3.昌德镇政府、安达市草原监理站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农牧业服务中心、昌德镇政府、安达市草原监理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孙凤臣与农牧业服务中心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承包面积31767亩的国有草原，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孙凤臣承包的草原时，孙凤臣无条件服从国家征用需要，其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同时按征用面积核减管理费和承包费。2009年8月25日，安达市草原监理站与大庆市通城公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大广（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大庆到肇源段因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安达市昌德镇国有36.4642公顷草原进行公路建设，大庆市通城公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按国家标准向安达市草原监理站一次性支付草原补偿费1,641,709.40元。大广路安达昌德段功能区片图显示该工程共征用昌德镇辖区内草原364,642平方米，其中占用庆新村以北草原面积共计311,399平方米，包括孙凤臣承包草原296,599平方米及案外人孔庆和承包草原14,800平方米。征占孙凤臣承包草原的界限为北至大庆市红岗区，南至昌德镇庆新村耕地。2008年12月，安达市人民政府确定昌德镇草原征地区片综合地价35元/平方米，按照黑政发〔2008〕101号文件第九条确定的青苗补偿标准，即按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4%至6%，以每平方米青苗补偿款1.4元给孙凤臣发放被征用草原的青苗补偿款。孙凤臣因永久性征地补偿费问题未领取上述青苗补偿款，并就征地补偿费问题向相关部门上访。昌德镇政府于2010年9月1日作出关于孙凤臣上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驳回孙凤臣关于索要永久性征地补偿款的请求。其后，孙凤臣于2011年5月24日及2014年1月27日分两次领取296,599平方米征用草原的青苗补偿款共计415,239元，并在收据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凤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29元，由孙凤臣负担。孙凤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凤臣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孙凤臣与农牧业服务中心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认定合法有效。因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而昌德镇政府已收到补偿款，故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以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应重点解决孙凤臣是否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取得补偿款。孙凤臣承包草原的性质为国家所有，草原使用证载明农牧业服务中心为该草原的使用权人，孙凤臣为该草原的承包经营者。根据草原法第三十九条“因建设使用国家所有的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的规定，非孙凤臣主张的只有补偿标准才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系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如何补偿作出的规定，未对国有土地及与孙凤臣身份一致的承包经营者如何进行补偿作出规定。《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黑政发〔2014〕34号）第七条规定了按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确定征地补偿费，以及用于被征地农民的补助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比例。该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涉及使用国有农用地的土地补偿可参照本办法执行。”本案中，孙凤臣主张上述法律、行政法规、政府规章已经明确其有权取得补偿款，且符合《草原承包合同》“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的约定。但是，草原法规定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而孙凤臣举示的国务院相关规定中，无承包经营国有草原（土地）应如何补偿的规定，而《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仅规定国有农用地可参照该办法执行，但未对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城镇居民承包经营者是否有权取得土地补偿款作出规定，鉴于孙凤臣未能举示有权行政机关对其可适用该办法第七条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孙凤臣主张依照上述规定分配草原补偿款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40元，由孙凤臣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孙凤臣举示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有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于2017年6月10日给黑龙江省人大内司委出具的答复函复印件，当中记载“凡依法取得草原承包经营权的公民均为草原承包者，各地实践中，比照《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规定中的‘被征地农民’执行”，意在证明孙凤臣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被征地农民”,应该按上述规定获得征地补偿款的70%；第二份证据是诉讼请求确认书和大庆油田占地面积的相关证据以及面积补偿标准，意在证明孙凤臣要求获得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及标准。农牧业服务中心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昌德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亦不予认可，《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并不是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制定的，其无权解释，该复函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及解释效力；第二份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亦不予认可，证明不了孙凤臣的主张。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农牧业服务中心与昌德镇政府的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第一组两份新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第一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第二组有四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征用使用草原协议》一份、第二份证据《占用草原补偿协议》一份及收据两份、第三份证据《征用地补偿协议》一份、第四份证据《征用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意在证明前三份协议的承包人都是孙凤臣，第四份协议的承包者为姜树义，该四份协议的征地补偿款均是按40元/平方米中的70%补偿标准给承包人的。农牧业服务中心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四份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孙凤臣与其他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不等于农牧业服务中心同意按此标准补偿孙凤臣，该四份证据证明不了孙凤臣欲证明的问题。昌德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征地系政府征用，补偿款不可能直接补偿给个人，该四份协议均是无效协议，该四份证据证明不了孙凤臣欲证明的问题。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的质证意见为与其没有关系，不予质证。本院对第二组四份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四份证据中两份证据为原件，两份证据系复印件，该四份证据无法证明孙凤臣欲证明的问题，且该四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第二组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凤臣是否有权获得案涉草原征地补偿费。1997年，孙凤臣与农牧业服务中心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孙凤臣承包的草原时，孙凤臣无条件服从国家征用需要，其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2009年8月25日，大庆市通城公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征用安达市昌德镇国有36.4642公顷草原进行公路建设，其中包括孙凤臣承包草原296,599平方米。案涉草原的性质为国家所有，草原使用证载明农牧业服务中心为案涉草原的使用权人，孙凤臣为案涉草原的承包经营者。孙凤臣已经领取了案涉草原的青苗补偿款共计415,239元。草原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因建设使用国家所有的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黑政发〔2008〕101号）第七条规定:“按征地区片自综合地价确定的征地补偿费，在支付应由集体经济组织和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障费用后，70%用于安置被征地农民的补助，30%用于持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安排基础和公益设施建设、兴办村办企业和被征地农民的生活补助等。征地补偿费用不能满足被征地农民社会保证费用的，由当地人民政府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中统筹安排，确保被征地农民的就业、住房及社会保障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本办法所称被征地农民是指在册农业人口并依法享有被征收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民。”该办法第二十八条还规定：“涉及使用国有农用地的土地补偿可参照本办法执行。”本案案涉草原属于国有农用地，应当按照上述办法执行。本案的关键是如何理解“被征地农民”，《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的立法本意是用来保护被征地的农民的合法权益，该办法中“被征地农民”必须同时满足下列两个条件，才能获得征地补偿。其一、为被征土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依法享有30年不变的永久承包经营权。本案再审庭审中，孙凤臣自认其原系肇州县城镇居民，后迁入安达市，并不是安达市昌德镇在册农业人口亦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上述规定，其无权要求按上述规定获得案涉草原征地补偿款。故孙凤臣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分配案涉草原征地补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孙凤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黑民终50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69元，由孙凤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