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咏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昌，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孝得，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庆，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苗苗，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106国道与濮台路交叉口北2000米高速公路入口处法定代表人：王云，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外南礼士路**法定代表人：刘翠莲，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广，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河北广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河北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简称濮范高速公司）、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机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一审提交的《购土及挖土协议》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从未签订过任何施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虽无上诉人签字盖章，但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实际履行了运土方及上料义务，并以此认定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案中，高孝得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按照陈洪昌、高孝得提交的合同以及结算，乙方均为莘县古云镇濮范高速基建组盖章，陈洪昌作为负责人签字，本案的原告应为莘县古云镇濮范高速基建组，而不应该是陈洪昌和高孝得，如果查明基建组无工商登记法人资格的话，原告也仅应为陈洪昌。2.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北京机械公司，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实际施工的合同相对方是北京机械公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是否运土方、上料及具体的数量等均不知情。2009年4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就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的施工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由北京机械公司具体负责施工，施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北京机械公司负责。同时该施工协议经业主方同意。合同签订后，北京机械公司即开始全面施工。上诉人并未参与施工，濮范高速NO.7标项目实际施工方是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故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是与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而相关的结算也是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与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双方进行结算的。二、对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的工程款，上诉人已根据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的要求出具委托支付报告，150万元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上诉人曾根据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的要求于2011年12月16日以上诉人的名义向业主即被上诉人濮范高速公司发出濮范N0.7标[2011]工字第063号文件委托支付报告，委托被上诉人濮范高速公司将15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该150万元已支付完毕。一审时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提交的2011年11月11日濮范N0.7标[2011]工字第063号委托支付工程款为2564085元的报告，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明显是已经作废的文件。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该报告为复印件；其次，该文件上有明显的全部划掉的笔记，按正常的书写习惯，这说明该报告已作废;第三，从被上诉人提交的150万元的报告与该报告系同一个文件编号且时间在后，也能看出来该报告已经被废除或者销毁。故一审法院以该委托支付报告为依据并作出判决，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工程款的认定应以双方的结算单结合开具的发票予以认定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方的人员签字，而150万元的委托付款实质上即是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与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的最终结算，而该结算价款已经付清，同时被上诉人还未开具发票。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的施工款项已经付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部分证据明显不具备合理合法的证据要件，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诉讼权，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相应的审查，一审法院虽然通知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但却未提供任何与诉讼有关的诉状及证据材料，并未给予必要的答辩期间，程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濮范高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洪昌、高孝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1064085元，利息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购土及挖运土协议》，甲方为：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公路N0.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为：山东莘县古云镇濮范高速基建组。该协议虽无甲方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但原告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运送土方及上料的义务，后被告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向被告濮范高速公司出具了委托支付报告。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二原告以山东省莘县古云镇濮范高速基建组的名义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建立了合同关系，且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二、关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河北广通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出具的濮范高速公路七标项目部文件：濮范N0.7标[2011]工字第063号“关于预借料款及委托支付的报告”载明：“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主公司）：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濮范高速公路N0.7项目经理部委托业主公司将土方挖运及供料款尾款贰佰伍拾陆万肆仟零捌拾伍元（￥2564085)预付借支至：收款单位：莘县古云镇濮范高速基建组开户行及账号：建行37×××14委托支付金额贰佰伍拾陆万肆仟零捌拾伍元，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业主公司无关。（复印无效）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濮犯高速公路NO.2011年11月11日（项目经理部章）翟俊祥（签名）”。被告濮范高速公司在答辩中称，对该报告公司并未接收，而并非未收到，且在原告提交的该报告无法看清出具时间的情况下，在答辩状中作出“注：关于预借款并委托支付的报告日期是2011年11月11日”的明确说明，足以推定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已将该份报告交付至濮范高速公司，濮范高速公司已经收到该份报告，只是濮范高速公司未接收该委托并付款。另经审理查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的承包方为河北广通公司，后河北广通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北京机械公司以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的名义负责具体施工，并负责工程款的计算和文书出具，河北广通公司负责盖章确认；庭审中，河北广通公司及北京机械公司均认可该份报告由北京机械公司核算后出具，河北广通公司盖章确认。综上，足以证明该2011年11月11日的濮范NO.7标[2011]工字第063号文件“关于预借料款及委托支付的报告”出具属实，濮范高速公司虽未接收付款，但该支付报告载明的“土方挖运及供料款尾款2564085元”系经北京机械公司与原告结算后，欠付原告的工程尾款数额，且已经河北广通公司盖章确认。故该份报告虽以濮范高速公司未接收而作废，但不能否认由北京机械公司核算并经河北广通公司确认的欠付原告工程款2564085元的事实。2011年12月16日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又以相同文号重新向濮范高速公司出具了预借款并委托支付土方挖运及供料款150万元的报告，濮范高速已接收该报告并实际支付给原告。对于剩余的1064085元，河北广通公司和北京机械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支付或原告免除其支付责任，故法院依法认定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1064085元。三、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系河北广通公司针对濮范高速N0.7标项目建设临时设立的项目部；原告是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建立的合同关系，且已付工程款均由河北广通公司向原告支付，广通路桥虽主张将工程转给北京机械公司具体负责施工，但北京机械公司始终以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和对外结算，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河北广通公司，河北广通公司与北京机械公司之间的协议依法对原告不产生效力。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依法应由河北广通公司向原告支付。濮范高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庭审中，河北广通公司和濮范高速公司均认可双方未结算工程款，濮范高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河北广通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濮范高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河北广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在濮范高速NO.7标项目施工过程中，河北广通公司作为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的承包方，针对该项目的建设施工，设立了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该项目经理部履行职务中所负债务依法应由河北广通公司承担。原告按照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的约定，履行了挖运土及供应砂石料的义务；已付工程款亦由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与原告进行的结算、付款或委托支付；河北广通公司与北京机械公司之间虽签订了合同，约定由北京机械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具体施工，但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机械公司始终以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的身份履行合同，河北广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告知该工程转包给北京机械公司并由其负责具体施工的事实。故，河北广通公司与北京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不对原告产生效力，原告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河北广通公司，且本案原告亦未向北京机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被告河北广通公司依法应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濮范高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未与广通路桥进行结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河北广通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濮范高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河北广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原、被告之间未作出书面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利息应自2011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洪昌、高孝得工程款1064085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064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在欠付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77元，由被告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河北广通公司提交证据一、北京机械公司以及北京机械公司党委盖章的关于濮范项目的人员任职文件复印件，证明：北京机械公司为濮范项目成立项目经理部，翟俊祥为项目经理，郭春菊为项目商务副经理等。证据二、2012年8月21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7月16日三份法人委托书，证明：北京机械公司委托翟俊祥办理委托河北广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项，即我公司向濮范高速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是受北京机械公司委托所出具。被上诉人陈洪昌、高孝得质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首先因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是真实的，也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我方也从未见过该文件，因此该文件也不能否定上诉人与我方存在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方从未有见过这样的委托书，并且这三份委托书的最早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而我方提交的作为欠付工程款依据的由河北广通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报告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1日和2011年12月16日，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否认与我方存在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北京机械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系，对于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我们认为第二份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濮范高速公司，承包方为上诉人河北广通公司。陈洪昌、高孝得按照与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的约定，履行了挖运土及供应砂石料的义务，已付工程款亦由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与陈洪昌进行的结算、付款或委托支付。河北广通公司与北京机械公司之间虽签订了合同，约定由北京机械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具体施工，但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机械公司始终以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O.7标项目经理部的身份履行合同，河北广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陈洪昌告知该工程转包给北京机械公司并由其负责具体施工的事实。因此，河北广通公司与北京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仅对二者约束，依法不对陈洪昌产生效力，陈洪昌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河北广通公司，一审认定河北广通公司依法应对欠付陈洪昌、高孝得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至于其所述与北京机械公司的转包关系，可依据其与北京机械公司之间的协议向北京机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经查明2011年11月11日的濮范NO.7标[2011]工字第063号文件“关于预借料款及委托支付的报告”出具属实，濮范高速公司虽未接收付款，但该支付报告载明的“土方挖运及供料款尾款2564085元”系经北京机械公司与陈洪昌结算后欠付的工程尾款数额，且已经河北广通公司盖章确认。故该份报告虽以濮范高速公司未接收而作废，但不能否认由北京机械公司核算并经河北广通公司确认的欠付陈洪昌、高孝得工程款2564085元的事实。2011年12月16日河北广通公司濮范高速N0.7标项目经理部又以相同文号向濮范高速公司出具了预借款并委托支付土方挖运及供料款150万元的报告，濮范高速已接收该报告并实际支付给陈洪昌。对于剩余的1064085元，应当支付。河北广通公司主张已不欠陈洪昌工程款，但无据证明。其如发现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濮范高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未与河北广通公司进行结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河北广通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判令其在欠付河北广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河北广通公司上诉称高孝得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根据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陈洪昌和高孝得系合伙关系，可以共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7元，由上诉人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