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步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程刚，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惠芹，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志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营业场所：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街781号036栋。负责人：周世强，该机构经理。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杨程刚、白惠芹、原审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程刚、白惠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发生在水利工程范围内，不属于公共交通领域，不属于交通事故，交管部门没有法定职权对事故进行认定。即便是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为单方事故，第三方没有责任，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在输水期不承担渠道管理责任，事故发生在输水期并非施工期，在事故发生时，该河段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不是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道管理部门。河北水利工程局作为河北水务集团的施工人，按照濮阳市水利局和河北水务集团签订的《引黄入冀工程（河南段）2018-2019年度输水合同》明确约定，输水运行管理和输水运行安全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3.河北水利工程局作为事故发生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施工方，其对河道桥梁入口与河堤衔接处及河堤两侧没有安全防范保障义务，不应承担涉案责任。且涉案渠道设计方案经过水利部批准，河北水利工程局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河北水利工程局作为施工者也应与所有人、管理人、设计人承担连带责任。杨程刚、白惠芹辩称，河北水利工程局作为施工人应该在桥头道路两边设置防护措施，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程刚、白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河北水利工程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赔偿杨程刚、白惠芹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723,482.3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河北水利工程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豫Ｊ×××**江淮牌小型轿车系杨鑫鑫所有，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杨鑫鑫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驾驶证有限期自2016年3月23日至2022年3月23日。2019年3月4日8时20分，杨鑫鑫驾驶豫Ｊ×××**小型轿车沿濮阳县庆潘线行驶至庆祖镇大桑树村东二桥路口处，操作失控驶入引黄入冀河内，车辆后被打捞出水，经确认车内有杨鑫鑫一人，已经死亡，经调查该事故为单方事故。从杨程刚、白惠芹提供照片看，事发河道两侧河堤为泥土路面，东侧连接的辅路为一定坡度的水泥硬化路面，河堤与辅路自桥入口开始向南、向北逐渐有落差，河堤并不适宜车辆通行。杨鑫鑫在与桥入口北侧的河堤上行驶一小段距离后驶入河内，落水地点距离桥入口相距有一定距离。在事发河道内侧显示“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字样，但并未在河流两侧及河道桥梁入口与河堤衔接处安装隔离设施，对此事故，濮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9281201900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显示：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2019年5月22日，杨程刚、白惠芹诉讼河北水利工程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诉。另查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系引黄入冀工程施工单位，事故发生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由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施工。本院对引黄入冀工程河道是否应当安装隔离网栏询问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称是否应当安装隔离网栏是依据图纸进行操作，隔离网栏是渠道的附属工程，是渠道修建的最后一步，濮阳境内大部分渠道都没有安装隔离网栏。杨鑫鑫事发地段引黄入冀河道没有安装隔离网栏，是因为图纸没有在此设计。隔离网栏由铁管和铁网构成，对承重能力没有要求，是隔离行人，而不能防护车辆，是否安装隔离网栏与本案没有关系。还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3,830.74元，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濮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显示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明，无法判定事故成因，但定性本案为单方交通事故，杨鑫鑫的此次事故受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依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杨鑫鑫驾驶车辆越过桥梁入口行驶至不适宜车辆通行的河堤上并落入河水，其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的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杨鑫鑫应负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作为事故发生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施工方，对河道桥梁入口与河堤衔接处及河堤两侧未设置安全隔离设施及标志牌，致使杨鑫鑫驾驶的车辆轻易行驶到河堤上并落入水中，其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是否按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施工，系建设阶段各方的内部要求，不能对抗法律规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杨程刚、白惠芹未提交证据证实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系事发处引黄入冀水渠渠堰施工方或管理方，要求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杨鑫鑫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处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死者杨鑫鑫未有抢救治疗情况，故本案的赔偿项目应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据上述规定，对赔偿的数额认定如下：1、死者杨鑫鑫丧葬费应为27,998.5元（55,997元/年÷12月×6月），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即4,199.77元（27,998.5元×20%）。2、死者杨鑫鑫系农村户口，杨程刚、白惠芹应提交杨鑫鑫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居住证明和用人单位用工证明等相应材料综合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本案中，杨程刚、白惠芹虽提交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濮阳华建分公司证明材料予以证实死者杨鑫鑫自2018年1月其一直在该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备案合同、社保证明等劳动合同关系类证据证实用工关系，亦未提交在城镇居住年满一年以上的居住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杨程刚、白惠芹的主张，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标准予以计算，杨鑫鑫死亡赔偿金为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的责任即55,322.96元（276,614.8元×20%）。3、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杨鑫鑫已死亡，结合死者杨鑫鑫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相关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4、对于杨程刚、白惠芹诉求的处理事故误工损失，考虑到农村处理丧葬事宜耗时费工，杨程刚、白惠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以10日计算，以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从业人员标准计算，杨程刚、白惠芹误工损失为2,246元（40,990元/年÷365天×20天），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的责任即449元（2,246元×20%）。综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应赔偿杨程刚、白惠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69,971.73元。对于杨程刚、白惠芹诉求的运尸费2,400元，杨程刚、白惠芹未提交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程刚、白惠芹诉求的殡仪服务费7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赔偿杨程刚、白惠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69,971.7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程刚、白惠芹对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项目工程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程刚、白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8元，杨程刚、白惠芹承担4,984元，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5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提交七组证据。第一组是水利部《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的批复》，证明河道主管机关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第二组是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证明一审法院在相同法律和证据面前得出相反的结论，本案判决错误。第三组是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招标文件答疑，证明涉案渠道每半年断水施工的期限为80天，本次事故发生时渠道处于输水期，河北省水利工程局退出渠道，没有任何施工作业，没有任何管理职责。第四组是水利部关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证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初步设计是依法经过水利部审核批准同意的，设计合法。第五组是引黄入冀（补淀）供水协议，证明供水部门供水期间各水利部门职责分工，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没有管理职责。第六组是安全输水协调会会议记录，证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没有输水运行管理职责。第七组是关于印发引黄入冀补淀工程通水阶段验收鉴定书的通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通过验收，事故发生时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杨程刚、白惠芹辩称，针对上述七组证据，杨程刚、白惠芹不发表质证意见，河北水利工程局作为施工人应该在桥头道路两边设置防护措施。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河北水利工程局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是否对事故发生地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河北水利工程局作为施工方，应对事发地段引黄入冀河道没有安装隔离网栏，造成杨鑫鑫驾车坠入河内死亡事故，河北水利工程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河北水利工程局上诉称该工程已通水经过验收合格、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其按照设计方案进行了施工，并没有设置安全隔离设施及标志牌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并根据法律规定由设计方、管理方、所有人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河北水利工程局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河北水利工程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上诉人河北水利工程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