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科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五月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杭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五月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月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29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五月花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安瑞公司提交给一审鉴定机构（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进行鉴定的芯片不是封样的样品，而认定该问题芯片不当然出自五月花公司，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安瑞公司于2017年3月发现案涉芯片存在质量问题时，即与五月花公司联系并反馈。五月花公司也派工作人员至安瑞公司查找和分析原因。在此期间，五月花公司并未否认该芯片系其提供，其还将芯片寄送至美国生产厂家“爱森美”公司进行检测。“爱森美”公司也从未对该芯片的生产出处提出过异议。电路板表面贴片的生产记录载有芯片入库领用时间，该时间与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供货时间一致。故一审诉讼中所作司法鉴定的鉴定对象系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所供芯片。五月花公司若否认该问题芯片不是其供应的产品，其应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根据《质量通则》的第5.4.2条款认定因安瑞公司未能向鉴定机构提交限度封样样本而不能当然认定安瑞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问题芯片系五月花公司所供，系属逻辑错误。根据《质量通则》的第5.4.1条款，五月花公司应当提供样件确认的相关资料及样品给安瑞公司确认签收。因五月花公司并未向安瑞公司提供上述资料及样品，故安瑞公司无法进行限度样本封样。故安瑞公司无法向鉴定机构提供限度样本封样作为鉴定对象的原因在于五月花公司，一审法院无视该点事实而认定安瑞公司提交鉴定的损坏件不是五月花公司供应，系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3、五月花公司未提交《出厂检验报告》、《性能试验报告》，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可直接认定其供应的芯片不合格，故五月花公司应当承担质量责任。4、安瑞公司于一审提交了合作厂家重庆川仪微电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制定的《潮敏物料管理规范》，其可以证明安瑞公司对湿敏器的处理符合规范，可以排除问题芯片是因对湿敏器件处理不当所致。故问题芯片是因芯片本身存在封装缺陷，该责任即在于芯片供应方五月花公司。5、五月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供货40万个芯片，而其所开具增值税发票显示供货54万个芯片，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认定供货金额，系属错误。五月花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应举证证明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一审法院将后台查询交易金额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安瑞公司，系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五月花公司辩称，1、安瑞公司有多种采购渠道。故安瑞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问题芯片系由五月花公司供应。在安瑞公司反应芯片存在质量问题时，五月花公司作为供应商积极帮助其查找问题并联系芯片原生产厂家的事实，可以证实五月花公司供应的芯片系原厂生产。原生产厂家在检测后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五月花公司已将相关检测报告提供给了安瑞公司。2、五月花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订单、部分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安瑞公司实际欠付货款726392元。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一次证据交换过程中，安瑞公司的采购经理李强及代理人对欠付货款金额为726392元的事实是认可的，现其否认该点事实，有违诚信原则。安瑞公司擅自关闭五月花公司在其供应商管理平台上的账号，导致五月花公司无法自行查询供货信息。一审法院将提供平台记录的交易信息的责任分配给安瑞公司，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芯片进行质量鉴定，五月花公司曾提出将本公司为安瑞公司备货的库存作为样本进行比对，安瑞公司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该点也可佐证安瑞公司对五月花公司供应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系属明知。另，一审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的鉴定资质，且检测方法不具备科学依据，故该鉴定报告从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上均不能证明五月花公司供应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安瑞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五月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瑞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将五月花公司根据要求为其备存的产品继续采购完；2、判令安瑞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26392元及利息27880元（要求安瑞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安瑞公司与五月花公司签订编号为“ARHT-PD/2016-1925”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供应“IC”芯片24万只，编号为NUD4001DR2G，含税金额427392元。2017年4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质量通则》，针对五月花公司供货的质量、维修及索赔进行了明确约定，该产品质量通则第5.4条约定，五月花公司应提交样件确认的相关资料及样品给予安瑞公司确认签收，采购标准或者交货标准的数值等，不能明确用感官能判断的检查项目的，双方协商后由安瑞公司或者五月花公司做限度样本封样，并取得对方签字认可，限度样本封样由安瑞公司和五月花公司分别保管，在使用、保管时不能失去其特性。2016年12月12日，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寄送一份编号为NO.161212的送货单，项目为NUD4001DR2G型号的产品分别为100K和45K，安瑞公司工作人员2016年12月13日在该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4月1日，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寄送一张到货条码，产品编号为NUD4001DR2G，送货量为10万只，2017年7月1日，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寄送一张到货条码，产品编号为NUD4001DR2G，送货量为20万只，该两张到货单都有安瑞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张震的签字确认。五月花公司共计向安瑞公司出具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金额82639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安瑞公司辩称五月花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了质量鉴定。该院依法委托了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进行了鉴定，该协会出具了一份鉴定报告，认为涉案NUD4001DR2G芯片失效模式为芯片内容产生分层导致的过流烧毁，涉案NUD4001DR2G芯片内部分层的原因不能排除芯片本身存在的封装缺陷，也不能排除在驱动板组装过程中对湿敏器件的处理不当。涉案芯片本身不存在任何标识，五月花公司并不认可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鉴定的样品系其提供的货物。另查明，五月花公司每次向安瑞公司供货，都需要登录由安瑞公司开发的供应商平台进行操作，在该系统上进行订单出货，输入交货数量并点击发送。截止起诉之日，五月花公司已经无法登录由安瑞公司掌握的该供应商平台，而安瑞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0万元。2017年5月3日，五月花公司工作人员汪接兵与安瑞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强进行了一次电话沟通，双方在电话中就涉案业务进行了沟通，但李强并未明确提出后期采购要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瑞公司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2、五月花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双方的合同是否需要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1。五月花公司每次发货前都需要登录安瑞公司开发的供应商平台，在该平台上进行发货和收货确认的操作。在互联网信息技术发达的当今社会，通过软件平台进行交易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在安瑞公司不认可五月花公司的供货总量，但承认收到价值826392元增值税发票情况下，五月花公司可以登录该系统查询发货数量，但是安瑞公司目前通过软件后台禁止五月花公司登录该系统，故证明五月花公司具体发货数量的举证责任则必然转向安瑞公司。现安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五月花公司发货的具体数额，故认定案涉供货数额应为826392元，因此安瑞公司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应为726392元。关于争议焦点2。安瑞公司因五月花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而提出对案涉IC芯片进行质量鉴定，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认为涉案NUD4001DR2G芯片内部分层的原因不能排除芯片本身存在的封装缺陷，也不能排除在驱动板组装过程中对湿敏器件的处理不当，但五月花公司的合同义务仅是提供芯片，驱动板组织并非五月花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不能根据该份鉴定认定五月花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另，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通则第5.4条之规定，五月花公司应提交样件确认的相关资料及样品给予安瑞公司确认签收，采购标准或者交货标准的数值等，不能明确用感官能判断的检查项目的，双方协商后由安瑞公司或者五月花公司做限度样本封样，并取得对方签字认可，限度样本封样由安瑞公司和五月花公司分别保管，在使用、保管时不能失去其特性。而安瑞公司申请鉴定时并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封装的样本，因此并不能当然认定安瑞公司提交给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的鉴定的损坏件即是五月花公司出售的IC芯片。在安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鉴定的样本系五月花公司提供的货物且该IC芯片质量问题排除了湿敏件因素影响的情形下，对安瑞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安瑞公司与五月花公司仅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了一份编号为“ARHT-PD/2016-1925”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此后双方的交易由安瑞公司发出要约，五月花公司作出承诺，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五月花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3日的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后期安瑞公司的采购事宜进行了沟通，并不是民法意义上的要约，在五月花公司并无明确证据证明安瑞公司发出了购货要约的情况下，对五月花公司诉请安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过约定，但安瑞公司逾期付款在客观上给五月花公司造成了损失，酌定该逾期付款利息以72639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由于安瑞公司申请并作出的鉴定报告达不到安瑞公司的证明目的，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安瑞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五月花公司货款726392元及利息（该利息以72639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五月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2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15662元，由安瑞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就案涉芯片的验收问题，安瑞公司陈述，其进行了形式验收，但芯片本身质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质量通则》的约定，系属不合格产品。五月花公司陈述，《质量通则》、未盖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均未生效，双方没有就验收标准达成书面的一致意见。实际交易过程中，收货即视为验收，即五月花公司交付产品后，安瑞公司进行入库，入库即视为产品验收合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五月花公司作为供货方，其提交的部分送货单、订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供货金额。安瑞公司作为买方，其否认该供货金额的真实性，其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安瑞公司自行开发的供应商平台有交易信息记录，在五月花公司无权限登录该平台时，安瑞公司应当提供该平台记载的双方交易信息。故一审法院将提供平台记录的交易信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证据持有人安瑞公司，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安瑞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否定五月花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故对其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供货方五月花公司诉讼主张货款，需方安瑞公司以芯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故安瑞公司对芯片的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对加盖双方公司印章的《质量通则》，双方公司均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故对该通则的真实性，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该通则第2条至第6条对产品的质量标准、保障措施等作了明确约定；第5.4.1及第5.4.2条对样品及相关资料的提供以及限度样本封样也作出了明确约定。安瑞公司以五月花公司未提供样本及相关资料为由主张其无法提供限度封样样本。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均未严格按照《质量通则》的约定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安瑞公司主张五月花公司所供芯片存在质量问题而申请司法鉴定，其有义务证明其提供的用于鉴定的比对样本是由五月花公司提供。一审中，安瑞公司未证明五月花公司供货是其所用芯片的唯一来源，又未能提供双方交易中形成的限度样本封样进行比对，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点事实而认为安瑞公司提供的损坏件不能当然认定系五月花公司供应，并无不当。另，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亦认定损坏件的问题原因有两种可能：芯片本身封装缺陷的可能以及在驱动板组装过程中对湿敏器件的处理不当的可能。故安瑞公司在用所购芯片进行生产、组装过程中的操作不当亦有可能导致其所生产的提供给其他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安瑞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可以完全排除该点可能性。综上，安瑞公司未能就五月花公司所供芯片存在的质量问题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安瑞公司该点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由上诉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