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红丰路**。 法定代表人：宋炳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建，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克奇，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国，宁波市海曙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古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葑水港村葑盛昉小区******div> 负责人：徐宏高，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克奇、被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古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车克奇、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宏高系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责人，湖州建工公司对徐宏高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车克奇并不知情，该转包行为系徐宏高的个人行为。结合车克奇与徐宏高之间的结算，能明确与车克奇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徐宏高，故车克奇作为实际施工人理应向徐宏高主张权利或者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二、要求追加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林镇政府）为本案被告，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没能向车克奇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古林镇政府拖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定湖州建工公司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并无依据。 车克奇辩称：1.湖州建工公司提出要求追加古林镇政府为本案被告，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古林镇政府已经筹备了涉案工程款，随时都可以领取。2.车克奇是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徐宏高作为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与车克奇签订协议，这在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的财务账册里都有载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未作答辩。 车克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支付车克奇工程款6629842.32元，赔偿车克奇经济损失249700元（以6629842.32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共计3个月23天），并支付车克奇以6629842.32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湖州建工公司与古林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古林镇政府将古林镇中心小学迁建工程发包给湖州建工公司；工程地点为古林镇原古林镇中学；总建筑面积约22612平方米，共设36班；合同价款44496845元，合同价款按照约定的条款进行调整；在确认工程量计算结果14天内，古林镇政府应向湖州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古林镇政府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湖州建工公司可向古林镇政府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古林镇政府收到湖州建工公司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湖州建工公司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湖州建工公司同意后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审计机关出具审计结论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经使用单位审批（若有维修费用需先结清维修费），28天内退回竣工结算价的3%（无息），3年后（若有维修费用需先结清维修费），28天内退回竣工结算价的1%（无息），5年后（若有维修费用需先结清维修费），28天内退回竣工结算价的1%（无息）；古林镇政府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湖州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湖州建工公司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古林镇政府；古林镇政府收到竣工结算报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29天起按湖州建工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并对工程量确认、工程质量、检查、返工、隐蔽工程验收、安全施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5日，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古林镇中心小学迁建工程；工程地点古林镇原古林镇中学；建筑面积约22612平方米，共设36班；工程承包范围为用地红线以内的各单体的土建、安装、幕墙、钢结构、室外附属工程、运动场、图书实验楼等施工总承包及保修服务；合同暂定造价44496845元，结算以业主委托的审计机构或财政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出具的审计结论为最终结算造价；车克奇按照工程总造价（包括发包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在内）上缴税金及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管理费为11.5%（在结清前期经营招标费用的前提下），公司管理费1200000元（车克奇在施工过程中，若民工工资无纠纷、质量安全无事故，该款计入上缴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管理费中；若出现民工工资纠纷或质量安全事故，所有罚款由车克奇承担）；工程保修金按总包合同条款并由业主退回，扣除已发生的修理费用按比例拨付车克奇；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根据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本工程款由车克奇代表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向业主催讨，业主工程款拨付延误导致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拨付延误不属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由车克奇自行解决；双方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9日，湖州建工公司与古林镇政府签订《古林镇中心小学迁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双方对运动厂变更施工图、新增河坎施工图、景观绿化铺装图及古林镇政府10KV变配电工程低压电缆排管施工图等范围内工程承包及服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车克奇以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代表人身份签字确认。2013年5月27日，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在古林镇政府下拨的工程款中预扣除1200000元管理费。2015年8月6日，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责人徐宏高经对账确认，除暂扣1200000元管理费，车克奇应收205692.32元工程款。2017年3月21日，车克奇与徐宏高经对账确认，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尚欠车克奇1405692.32元（打印笔误为1405992.32元）。2019年1月22日，古林镇中心小学迁建工程经审核确定总造价为47623534元。古林镇政府在2019年3月19日前已支付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工程款37899684元。2019年3月20日，古林镇政府审核同意向湖州建工公司支付定额95%未付款项中的7342673元。2019年4月1日，古林镇政府审核同意向湖州建工公司支付质保金1904941元。2019年5月13日，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为古林镇政府开具了9723850元增值税发票。古林镇政府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4500000元工程款，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将该款项支付车克奇。2019年8月5日，古林镇政府审核同意扣除墙改基金散装水泥基金12034.51元后，支付剩余1%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经审核确定总造价后，古林镇政府应付的工程款扣除11.5%的管理费和税金属于车克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车克奇能否依据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责人徐宏高的对账单主张1405692.32元款项。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认为对账单中记载的暂扣管理费1200000元属于车克奇应支付的费用，500000元工程保证金应由车克奇与徐宏高结算，不应向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主张。关于暂扣管理费1200000元，依据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车克奇在施工过程中，若民工工资无纠纷、质量安全无事故，该款计入上缴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管理费中；若出现民工工资纠纷或质量安全事故，所有罚款由车克奇承担。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可以扣款的民工工资纠纷或质量安全事故，且在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两次对账中均注明为暂扣管理费，故该部分款项属于车克奇，并非车克奇应付的管理费。关于对账单中载明的500000元工程保证金，从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中并无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印章，代表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与车克奇签订合同的是徐宏高，徐宏高也是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责人，合同签订后也由车克奇负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车克奇有理由相信徐宏高代表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向其收取相关款项；从双方的对账情况看，双方在2015年8月6日对账时，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均参加了对账并签字确认，在该次对账中明确有另退招标押金500000元的记载，在2017年3月21日的对账中对尚欠500000元投标押金做了明确说明，徐宏高承诺已经转入公司账本；从徐宏高签订该协议的身份看，签订第二次对账单时徐宏高系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与车克奇进行对账，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应受该对账单的约束。故截至2017年3月21日，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尚欠车克奇的工程款为1405692.32元。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虽为古林镇政府开具了9723850元增值税发票，但依据车克奇提供的古林镇政府投资项目工程款审批表记载的内容，古林镇政府在2019年3月20日审核同意支付的工程款为7342673元，在2019年4月1日审核同意支付的工程款为1904941元，在2019年8月5日审核同意支付的工程款为464201.49元，合计为9711815.49元，因涉案工程需扣除墙改基金散装水泥基金12034.51元，故对车克奇要求湖州建工公司、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支付9723850元工程款中的12034.5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支付条件的9711815.49元应当扣除车克奇应支付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11.5%的管理费和税费，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应支付车克奇的款项为8594956.71元［9711815.49元×（1-11.5%）］，加上截至2017年3月21日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尚欠车克奇的工程款1405692.32元，两项合计款项为10000649.03元，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已支付车克奇4500000元，尚需支付5500649.03元。对于车克奇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虽然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约定业主工程款拨付延误导致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拨付延误不属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由车克奇自行解决，但关于业主迟迟未向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双方均确认系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拖欠税款所致，故对车克奇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车克奇起诉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系湖州建工公司的分公司，车克奇有权要求湖州建工公司对其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对于车克奇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车克奇工程款5500649.03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9957元，减半收取29978.50元，由车克奇负担4826.50元，由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古林分公司负担251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古林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内容，可以证明是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车克奇签订的协议，该份协议上虽无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的印章，但考虑到徐宏高系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而且该份协议签订后实际由车克奇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曾与车克奇进行对账，相关内容记录在公司的账本中。据此，湖州建工公司上诉称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徐宏高个人并不是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车克奇与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在一审时的陈述，古林镇政府迟迟未向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因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拖欠税款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负担工程款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故湖州建工公司有义务对其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湖州建工公司虽称湖州建工古林分公司所欠税款与涉案工程无关，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项事实，亦未向本院提交古林镇政府存在不当扣款行为的证据，故其主张不需要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湖州建工公司要求追加古林镇政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4.50元，由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