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少富，男，1970年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森，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杰，郑州市管城区城东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卢长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锋，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余少富因与被申请人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民申26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森，被申请人昌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少富申请再审称，1.昌弘公司与余少富于2014年7月29日达成还款协议书，并在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给余少富10万元，下欠22万元未付属实；2.昌弘公司为达到不还款目的，私刻印章，否认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导致一、二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余少富从林州市公安局调取了昌弘公司备案印模，与协议书上印章相同。该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请求改判昌弘公司偿还22万元欠款及利息。昌弘公司辩称，在裁判文书网上查到的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余少富和案外人张位已经就案涉工程款达成结算协议；余少富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上公章不是昌弘公司加盖的，与昌弘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余少富于2016年4月12日向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弘公司偿还拖欠的劳务报酬22万元及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余少富主张昌弘公司在周口市承建“周口维也纳公园”小区9号、10号楼工程期间，拖欠余少富工程劳务费32万元，经周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清欠办协调处理，余少富与昌弘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昌弘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向余少富支付10万元，同年10月30日前全部结清欠款。协议签订后昌弘公司仅支付10万元，剩余22万元欠款未按协议偿还。余少富向该院提交了加盖有昌弘公司印章的协议书、昌弘公司与张位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书等证据支持其主张。昌弘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书和目标责任书都不是昌弘公司签订的，是他人冒用公司名义，私自刻制昌弘公司印章，假印章与昌弘公司使用的印章有明显区别，本次诉讼中昌弘公司使用的印章是唯一合法公章。该院认定，余少富所提供的证据中加盖有“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昌弘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印章，边沿和编码明显不同。一审法院认为，余少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书等是昌弘公司行为，主张的债权依法不能成立。遂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豫160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驳回余少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余少富负担。余少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昌弘公司负担。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二审中余少富提交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5）川行初字第24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及起诉状各一份，证明目的为行政案件起诉状上的印章和本案还款协议上的印章是一致的，该行政诉讼中昌弘公司也认可该印章和协议的真实性。昌弘公司对该行政案件裁定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昌弘公司未参与过该行政诉讼，也未委托他人参与该案件，未收到该行政案件的有关诉讼文书，该裁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起诉状质证意见同行政案件裁定书。二审认为，余少富主张劳务报酬的主要证据为2014年7月29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相关人员对劳务服务、劳务成果等有关事项协商后所签，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余少富对其诉请，应举证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余少富提供的协议书上的“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昌弘公司的印章明显不同，余少富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印章是昌弘公司的合法印章（或曾用印章）、协议书上签字人李磊系昌弘公司员工或代表昌弘公司签字、履行款10万元系昌弘公司支付；也未能举证证明昌弘公司参与或授权他人参与了涉案工程建设，故不能认定李磊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代表昌弘公司、昌弘公司拖欠余少富劳务报酬。余少富二审中提交的行政裁定书及起诉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综合各方质辩意见，不排除他人冒用昌弘公司名义从事涉案行为的可能。因此，余少富要求昌弘公司承担本案劳务报酬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费应减半收取。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豫1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多收取的2300元退还余少富）、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均由余少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余少富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代表)李磊，乙方（代表）余少富。关于“周口维也纳公园9#12#楼工程项目”昌弘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经周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清欠办处理，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支付给乙方32万元，以结清该项目9#12#楼剩余农民工工资……甲方支付方式，第一次于2014年8月10日支付10万元，剩余尾款22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一次结清……甲方代表处有李磊签名按指印，并加盖昌弘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有余少富签名按指印。签订时间2014年7月29日。余少富另提交昌弘公司与张位2012年3月3日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一份，亦加盖有昌弘公司印章。上述协议书及目标管理责任书加盖的昌弘公司印章编号尾号为3136，昌弘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公司印章编号尾号为2689。2.再审期间，余少富提交其从林州市公安局调取的昌弘公司印章备案材料，显示昌弘公司尾号3136号的印章于2007年9月26日经公安机关审批订制。昌弘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协议书上印章的真实性，尾号为2689的印章是昌弘公司唯一合法印章。3.2019年10月22日，昌弘公司提交了昌弘公司尾号为2689印章在林州市公安局的备案材料，显示该印章于2014年9月26日经公安机关审查准予订制。余少富质证认为，该印章订制时间晚于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进一步印证了协议书的真实性。4.对昌弘公司先后启用尾号为3136的印章以及尾号为2689的印章的事实，以及余少富自认协议书签订后昌弘公司已经支付了10万元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余少富与张位、麒麟（周口）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周民终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认定：余少富提供2014年6月5日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显示余少富当时以遭到张位逼迫签名和殴打为由拨打110报警。2014年6月6日，余少富写求助信称实际工程款没有支付，结清协议是受张位欺骗和逼迫签名。张位在该案中辩称：余少富向清欠办投诉后，清欠办安排双方算账，并结清所欠劳务费。其与余少富曾于2014年6月4日就案涉9#12#楼签订结清协议，余少富反悔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向清欠办反映，后昌弘公司同余少富签订了9#12#楼付款协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为昌弘公司签订，昌弘公司应否支付下欠22万元款项及利息。余少富据以主张权利的协议书上加盖的是昌弘公司尾号为3136的印章，该印章于2007年订制并使用。而昌弘公司认可的公章是2014年刻制，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该印章尚未启用，不能据此否认协议书上尾号3136印章是昌弘公司当时使用的印章，昌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协议书上的印章与当时使用并经备案的尾号3136印章不是同一枚。余少富主张协议书上的印章是昌弘公司当时使用的真实印章、该协议书是昌弘公司所签，有事实依据。余少富主张昌弘公司应支付下欠22万元款项及利息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与余少富签订协议书等并非昌弘公司所为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余少富对欠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协议中对此无约定，对22万元欠款的利息损失应从余少富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昌弘公司辩称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余少富和张位已经就案涉工程款达成结算协议，但该判决书显示余少富因与张位就案涉工程款结算协商不一致，后与昌弘公司在清欠办签订了案涉还款协议书，因此另案判决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余少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以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二、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余少富支付欠款22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至欠款全部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均由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