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8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时代汽车》杂志社，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水果湖新**舒心苑**1-6-D。法定代表人：王裕平，社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时代汽车》杂志社因与被上诉人侯建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367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时代汽车》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人王裕平，侯建江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汽车》杂志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赔偿侯建江的全部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建江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仅是时事新闻报道并非具有独创性的作品；2、应按照本社稿费标准和网络新闻图片使用行情支付涉案作品作者稿酬，一审赔偿数额过高；3、侯建江为律师并非作者不具有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4、一审存在疑点，程序涉嫌违法。侯建江答辩称：涉案作品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而非新闻报道，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独创性、《汽车时代》杂志社的使用方式以及相关的一些因素酌定为每幅1500元的标准是合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侯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汽车时代》杂志社赔偿经济损失96000元，2、判令《时代汽车》杂志社赔偿公证费4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9日，网易《看客》栏目（http://news.163.com）登载了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署名：“摄影/刘飞越”。侯建江还当庭提交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侯建江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约定刘飞越将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授权给侯建江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3年，该专有使用权特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刘飞越的作品，并有权以侯建江的名义就第三方违法使用摄影作品的行为（包括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涉案作品作为该协议的附件，并有刘飞越和侯建江签名。《时代汽车》杂志社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涉案微信公众号(微信号：×××)系《时代汽车》杂志社所运营。《时代汽车》杂志社于2015年1月10日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登载了32幅涉案作品,在涉案作品末图下方显示（摄影/刘飞越）。2018年1月22日，侯建江作为刘飞越的代理人申请公证处对上述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支付了476元的公证费。《时代汽车》杂志社未举证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另查，侯建江于2018年7月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的网页打印件、《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刘飞越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经刘飞越授权，侯建江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时代汽车》杂志社未经许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侯建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侯建江于2018年1月22日对《时代汽车》杂志社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图片进行了公证，2018年7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时代汽车》杂志社也未提交能够证明侯建江在更早的时间点知晓其侵权行为的证据，故《时代汽车》杂志社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本案中侯建江的实际损失以及《时代汽车》杂志社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时代汽车》杂志社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侯建江主张的公证费，确系本案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时代汽车》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建江经济损失48000元；二、被告《时代汽车》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建江合理支出476元；三、驳回原告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汽车时代》杂志社提交以下新证据：1、著作权法相关规定，2、刊登涉案作品的网易新闻栏目，3、一审起诉书及证据目录，4、2018年新闻出版署稿费标准，5、呢图网报价标准，6、千图网图片费用报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作品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及侯建江对涉案作品有权提起诉讼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由此可见，我国著作权法律规范中除特别规定加以排除之外，对于作品规定了“独创性”和“可复制性”两个构成要件。涉案作品具有显而易见的“可复制性”，“独创性”是作者表达的独创性，作者通过对摄影作品的取舍安排将主题、情节串联起来，表达了作者的选择和判断，故涉案作品是具有独创性的具有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涉案作品署名“摄影/刘飞越”，侯建江亦能提交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可以认定刘飞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侯建江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约定刘飞越将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授权给侯建江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亦包括对侵权行为采取诉讼方式维权，故侯建江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时代汽车》杂志社未经许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侯建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该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侯建江的实际损失以及《时代汽车》杂志社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时代汽车》杂志社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侯建江主张的公证费，确系本案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时代汽车》杂志社二审提供稿费标准、其他网站图片报价标准，主张应按照稿费标准和网络新闻图片使用行情支付涉案作品作者稿酬，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时代汽车》杂志社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隐瞒律师身份、每张图片主张侵权数额3000元，撤回律师费票据主张一审程序涉嫌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依法有权以公民身份提起诉讼，主张侵权数额，撤回律师费票据属于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时代汽车》杂志社亦未提交其他程序违法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时代汽车》杂志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时代汽车》杂志社已交纳506元），由《时代汽车》杂志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伯存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齐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