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市新视明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椿路**。法定代表人：张晓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黎，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法定代表人：尹福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祥，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郑州市新视明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新视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局法院（2017）京73行初38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018120号“好視力及图”商标（见判决附图），由新视明公司于2011年1月4日申请，于2015年12月21日初步审定公告，核定使用在第9类“遮光眼罩”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20日。引证商标一为第6240619号“好视立GOODeyesight”商标（见判决附图），由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高能生物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4日申请注册，于2010年12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链、光学矫正透镜片（光）、夹鼻眼镜盒、眼镜（光学）、眼镜玻璃、眼镜架、眼镜、太阳镜、隐形眼镜、带盒的隐形眼镜”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引证商标二为第3102319号“好视丽HUSOLE”商标”（见判决附图），于2002年2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架、眼镜盒、擦眼镜布、隐形眼镜、太阳镜、眼镜链、眼镜玻璃、眼镜框、隐形眼镜盒、眼镜”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13日，现商标权利人为高能生物有限公司。2017年3月2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29541号《关于第9018120号“好視力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综上，高能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四十六条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高能生物有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高能生物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关联关系证明。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商标标志构成近似并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鉴于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商标标志构成近似并无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遮光眼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架、太阳镜等商品，均为与视力保护相关的商品，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方面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此外，根据高能生物有限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报刊杂志广告、广告发布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高能生物有限公司的“好视立”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在眼镜等商品上形成了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使消费者将其与引证商标相混淆或误认为高能生物有限公司与新视明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错误，对此予以纠正。高能生物有限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高能生物有限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经存在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且已经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此予以保护，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的调整范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新视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遮光眼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高能生物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但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故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新视明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由新视明公司首创并早于引证商标一、二使用，并未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摹仿复制。二、新视明公司使用的“好视力”商标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具有较强显著性和极高知名度，与新视明公司产生一一对应关系，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三、引证商标一为恶意抢注的商标，引证商标二属于不应当核准转让的商标。虽然新视明公司未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属于恶意抢注，但已经对其提起侵权诉讼，因引证商标一、二的取得存在违法背景，故不能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予以保护。四、诉争商标是新视明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并非高能生物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与事实不符。五、高能生物有限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的行政诉讼行为具有规避侵权责任的主观恶意，故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高能生物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诉争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新视明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3787497号“好视力及图”商标注册申请信息；2.引证商标一的注册申请信息；3.第1225期商标转让公告；4.（2006）通中民初字第28号判决书；5.（2017）商标异字第35239号《第16066855号“精品好视力”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其中，证据1-3用以证明新视明公司在2003年11月7日已经申请注册与诉争商标完全一致的第3787497号商标，该商标核准使用在第5类“贴剂”等商品中，而引证商标一于2007年8月24日才申请注册，引证商标二于2010年才转让至高能生物公司，诉争商标并非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复制。证据4用以证明诉争商标被在先判决认定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证据5用以证明注册在第5类“贴剂；营养补充剂；中药袋”商品上的第13003702号“好视力”商标于2017年8月被原国家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同意行使。以上事实，有新视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否容易导致混淆误认。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存在较大关联。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市场的一般消费者对商品的通常认知和一般交易观念，结合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遮光眼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眼镜链、眼镜玻璃、太阳镜、隐形眼镜”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眼镜架、眼镜盒、擦眼镜布、隐形眼镜”等商品相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高度近似的情况下，结合高能生物公司提交的二引证商标的使用宣传证据，如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其各自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当不予核准注册。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新视明公司提出其在先使用“好视力”商标、该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视明公司在先注册并使用的“好视力”商标系在第5类“贴剂”等商品上，而非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9类“遮光眼罩”等商品。由于不同的注册商标享有相互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对其可注册性也应进行独立审查，新视明公司在其他类别商品上注册、使用以“好视力”为构成要素的商标，并不意味着本案诉争商标当然具有可注册性。对于新视明公司提出引证商标一为恶意抢注的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的取得存在违法背景，不能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予以保护的上诉主张。由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理。在引证商标一、二仍为有效注册商标的情况下，相对于诉争商标而言，其即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的“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商标”，构成诉争商标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至于引证商标一、二本身的注册是否违法，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新视明公司可通过其他程序寻求救济，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新视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郑州市新视明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