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巨恒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光明大道**。法定代表人：梁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山，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加林，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巨恒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加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巨恒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田加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巨恒公司与田加林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应田加林之强烈要求，且在订立本协议之前田加林及巨恒公司都私自找到评估公司咨询过才订立的(当时巨恒公司转让协议项目资产市值近1.4千万)，又通过熟人介绍后才形成的本转让协议。其二，为履行本转让协议，巨恒公司在本协议特别对于付款又有约定(如付款方式三.1)，同时要求田加林提供人保(也即担保人马冬梅)。其三、本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巨恒公司对光明大道S5181号院内资产有完整使用和处分权，不存在任何异议，同时也是田加林三番两次考查过后才形成的转让协议，其内容是合法的有效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存在矛盾且故意偏袒田加林。一审判决认定巨恒公司与田加林订立转让协议(实际为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大部分为有效资产，且来源是合法取得即光明大道S5181号院内(围墙内厂房、设备、锅炉、变压器、线路等)(即该院内所有能搬动物品不包括在转让之列，也就是厂房、土地使用权、宿舍、办公楼统归为不动产，一审判决在认定大部分合法有效予以认可，而最后判决又称转让协议无效，巨恒公司认为这是故意偏袒田加林，巨恒公司的办公楼是巨恒公司在拍卖取得办公室基础改建的，改建时枣庄市行政执行局对此专门作出处理即“罚款金额54662元(有发票)，即事实成为“以罚代建”，另外，该办公楼占地为400平方米，仅占巨恒公司土地使用面积不足20分之一，换句话讲巨恒公司并非出卖的办公楼，如果田加林不违约按时履行，该办公楼是白送的(不可分割随其他附着物一并转移给对方)。另外，原一审判决认定所谓买卖协议具有不可分性，而实际上是买卖是双方自愿，并非多人购买，又怎么能分割出卖?这样牵强附会，仅考虑田加林之利益，而不考虑巨恒公司的对S5181号院内资产合法处置权。为了证明其一审判决的所谓真实性又专门调出(2007)市中民初字2262号民事判决，以及(2008)枣民一终第342号民事判决，其实这两份判决仅是当年一些租金问题，而非土地资产权属问题，换句话说，这两个判决与本案本次审理转让协议无关，根本不能影响转让协议效力。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公。首先，巨恒公司生产经营地点是位于光明大道S5181号也就是永安乡遗棠村以西，按地片应归属于齐村法庭，而本案系孟庄法庭来受理，巨恒公司当时找市中区法院相关领导，才把该案移送至市中区法院(在此需说明巨恒公司作为原告业已起诉田加林于市中区法院，同时定好开庭时间，不知何故本案在他们移送后，法院还要先开这个庭，把巨恒公司当原告的诉讼“中止审理”。另外，在案件卷宗均已移送市中法院，而孟庄法庭还两次查封巨恒公司S5181号院内土地，给巨恒公司造成极坏社会影响，使巨恒公司单位、员工人心惶惶，情绪波动很大直接影响产值)。综上，巨恒公司与田加林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巨恒公司没有证，并非违法，法律不禁止，就视为是合法的。巨恒公司所卖的是资产，因为田加林违约在先，请明查后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认定协议有效，才能制裁田加林失信于人与社会的这种行为。田加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据实认定巨恒电子所转让的办公楼不具有合法性，系违法违约的建筑。巨恒电子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完全的使用权，更无处分权。巨恒电子在与田加林签订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这一事实，明知无法转让移交，而与田加林签订转让协议，导致田加林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整个转让协议无效，属于《合同法》第110条第一项规定的履行不能情形。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定巨恒电子返还田加林所交付的转让费是客观公正的。二、巨恒电子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巨恒电子与田加林签订转让协议之始，巨恒电子就刻意隐瞒事实，明知自己对标的物无权处分，而以欺骗的手段骗取田加林并签订转让协议，其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巨恒电子所说的理由不能成立。2.巨恒电子明知该协议不能履行，才在本协议中特别对付款事宜进行约定，同时要求田加林提供人保，其行为更加证明巨恒电子诱使田加林签订转让协议，以达欺骗田加林签订该协议之目的。3.巨恒电子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全权的使用权，更无处分权，且明知所转让的标的物不具有合法性，其所转让给田加林的标的物无法交付，从而导致整个转让协议无法履行。4.巨恒电子不顾客观事实，毫不根据的演绎，违章建筑应当拆除，对此法院先前的判决已经认定，不合法的标的物恶意转让是不能成立的。巨恒电子所说的以罚代建本就是非法的，所转让的标的物最有价值的是办公楼，巨恒电子又说非出卖，是白送，并以此作为上诉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田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判令巨恒公司返还田加林转让费213万元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巨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甲方：田加林，乙方：巨恒公司，丙方：马冬梅。约定：一、乙方现将拥有的资产转让给甲方，其中：1、地理位、地理位置让地面附着物清单：公司院内所有能搬动的物品不包括在内；3、市中法院拍卖证明（附后）。二、转让金额及土地相关事项：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将本协议第一条第2项所有物品转让给甲方，转让费1100万元整；…3、本次乙方转让的公司资产，土地附着物及土地院落（东南西北）的性质，按签字之日所拥有的实际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性质办理，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不得因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性质与乙方产生任何争议，乙方也不因此事承担任何责任。三、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款240万元整到乙方指定账户，第二次付款为第一次付款后45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款160万元整到乙方指定账户，以后每30日付款150万元整到乙方指定账户，直到最后剩余款项100万元整付清等等…3、甲方按照约定付款期限准时付款，一旦违约，乙方追究甲方责任并要求甲方支付协议价款的同期贷款三倍利息及本金…四、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全部转让费付给乙方后，有权要求乙方在转让费付清当日起30日内搬出…五、乙方权利义务，甲方付清全部转让费后，乙方必须将所有巨恒公司土地相关的手续全部转给甲方，包括法院拍卖手续等。六、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除继续履行本协议外，还需承担本协议标的额20%的违约金等等…七、丙方自愿为甲方购买乙方资产一事提供资金担保，一旦因甲方违约或无力支付转让费，承担支付责任及由此引起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终结。协议签订后，田加林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巨恒公司2079999元。后田加林以巨恒公司所转让的不动产没有合法手续，地上附，地上附着物所依附的土地没有使用权司存在违约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0年11月10日案外人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蔡庄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枣庄市翔宇地毯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蔡庄村光明路北土地18亩租给该公司使用。2006年6月16日案外人枣庄市津华经贸有限公司从山东富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原枣庄市翔宇地毯有限公司的整体资产。2006年11月28日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蔡庄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枣庄市津华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后枣庄市津华经贸有限公司又将该宗土地的权利整体转让给案外人枣庄汇达电子信息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枣庄市津华经贸有限公司将土地使用租赁权，该宗土地上厂区围墙及围墙内的所有附属物（包括厂房、设备、锅炉、变压器、线路等）转让给枣庄市汇达信息电子有限公司。2007年2月巨恒公司成立，并实际占有使用该宗土地。2007年5月10日蔡庄村民委员会书面函告巨恒公司，主要内容：未经村同意，没有合法手续擅自建设办公楼依法应拆除，要求与蔡庄村民委员会订立租赁合同，交纳租金，停止在土地上建设办公楼。后蔡庄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终止与巨恒公司的租赁合同，返还土地，支付拖欠的租金。该院作出（2007）市中民初字第2262号民事判决，判决终止蔡庄村民委员会与巨恒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巨恒公司支付蔡庄村民委员会租金44335元及违约金141900元等等。巨恒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枣民一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认定巨恒公司不交纳租金不履行相关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搞永久性建筑，其行为严重违约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之后巨恒公司仍继续使用该涉案土地至今。又查明，2018年9月28日案外人颜景刚申请法院保全了巨恒公司坐落于枣庄市光明大道S5181处土地一宗。2018年11月19日本院裁定解除了对该宗土地的查封。再查明，2019年1月25日蔡庄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市中民初字第2262号民事判决，我村申请强制执行未果，经协商巨恒公司分两次向我村交纳租金及违约金10万元，其余款一直未履行，村未与该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现租金一直没有交纳，正商议去执行局再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31日蔡庄村民委员会又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分两次收取巨恒公司10万元，2013年8月24日收取租金为2013年8月24日之前的，2013年12月18日收取5万元租金没有协商，没有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自2013年8月24日至今还没缴清，巨恒公司正与村协商租金多少及合同签订事项。（2007）市中民初字第2262号判决是历史遗留问题，经村两委研究，现双方协商一致，向执行局申请撤回恢复执行申请，待巨恒公司不履行付款，我村再另行申请恢复执行。该院就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及转让协议涉及部分建筑物的性质问题可能导致整个协议无效，向田加林进行了释明，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田加林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巨恒公司返还支付的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即物权法“房随地走，地随房，地随房走”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体化的原则。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所涉及标的是枣庄市光明大道S5181号土地附着物。转让协议虽只是约定地上附着物的转让，但转让附着物时必然涉及附着物占用土地的位置。2007年2月巨恒公司从案外人继受取得涉案土地的租用权并实际占有使用，虽与涉案土地所有人市中区蔡庄村民委员会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2008年法院判决终止了市中区蔡庄村民委员会与巨恒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之后，巨恒公司虽一直继续使用该涉案土地至今，但截至本案判决时，巨恒公司仍欠市中区蔡庄村民委员会土地租金。巨恒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完全自主使用权。本案转让协议中的地面附着物包含巨恒公司从案外人继受取得的厂区围墙及围墙以内的所有附着物（包括厂房、设备、锅炉、变压器、线路等），该部分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该转让协议涉及的办公楼，市中区蔡庄村民委员会曾致函巨恒公司，提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办公楼没有合法手续，擅自建设办公楼依法应拆除。生效的判决亦认定巨恒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违反合同约定搞永久性建筑，其行为严重违约违法。截至本案判决时，巨恒公司亦未证明所建设的办公楼为合法建设的房屋。故转让协议中涉及该部分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巨恒公司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完全的使用权，对其所转让的办公楼不具有合法性亦是明知的，在与田加林签订转让协议时未说明这一事实，在主观上存在过错。田加林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尽审查、注意义务，亦存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部分无效”是指合同的部分内容无效，合同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但必须具备两个条件：1、合同内容是可分的；2、合同无效部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所涉及的标的物具有不可分性，由于转让协议部分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影响整个合同目的的实现，从而导致整个转让协议无效，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履行不能情形。对田加林主张返还转让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巨恒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田加林转让费2079999元；二、驳回原告田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原告田加林负担11920元，被告巨恒公司负担11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巨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市中区永安镇蔡庄村和解协议书，2.S5181号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时间是2018年5月16日）。田加林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且合同和和解协议书是在一审法院审理终结后签订的，并没有追认巨恒公司对这个租赁地享有合法的租赁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巨恒公司与市中区蔡庄村民委员会就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已在2008年被法院依法判决终止，一审诉讼过程中，巨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完全自主使用权。同时，涉案转让协议涉及的办公楼不具有合法性，而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和其上的建筑物又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依法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巨恒公司返还田加林转让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巨恒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巨恒公司主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工作需要在内部审理部门之间调整分配案件，不存在违法之处，巨恒公司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巨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上诉人山东巨恒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