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青刑终43号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家青，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捕前住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东陇镇北山北横巷8号。2018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慧玲，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家青故意杀人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青28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家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乔东柱、彭措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家青及其辩护人李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刘建君（已判决）因与丈夫阳某某感情不和，唆使谈华（已判决）、被告人杨家青教训阳某某。1994年1月3日晚7时左右，刘建君将谈华、杨家青带至格尔木市河西市场指认阳某某开设的利民诊所后便返回家中，杨家青装病同谈华进入诊所，乘阳某某取药之机，谈华用事先准备好的钢管朝阳某某的头部猛击一下，杨家青即上前将阳某某打翻在地，接着谈华又用钢管朝阳某某的头部猛击数下，又在阳某某的身上、腿上连击数下，杨家青接过钢管也朝阳某某的身上猛击数下，随后二人逃离现场。次日刘建君将400元辛苦费付给了杨家青和谈华。1月5日下午，当得知被害人阳某某死亡后，杨家青及其同案犯谈华在杨家爱、谈敏的帮助下逃离格尔木市。次日，杨家爱将杨家青、谈华的作案工具钢管隐藏于小岛河滩水沟中。另查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4）西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谈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建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家爱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谈敏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宣判后，谈华、刘建君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1995年5月4日作出（1995）青刑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一）书证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1994年1月3日晚，河西市场利民诊所的阳大夫被人用钝器击中头部死亡。2.“1.4”杀人案结案报告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因头部受钝器伤致死，死亡时间在1月4日5时许，现场无明显搏斗痕迹，死者是在无防备之下遭到打击的，现场足迹已遭破坏，现金、药品和其他物件完好无损。3.基本信息情况证明：杨家青出生于1973年12月6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杨家青于2001年8月18日列为网上在逃人员。5.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30日14时30分，杨家青到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公安局东陇派出所投案。6.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4）西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青刑终第8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谈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刘建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包庇罪判处杨家爱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以包庇罪判处谈敏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证人证言1.杨家青嫂子赵英证言证明：杨家青回湖南后，其给杨家青发电报让他速离开老家。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和阳某某是师徒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另给阳某某写过信，信中说过我离不开他，我爱他之类的话。3.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杨家青来其家要钱时，他哥说他弟要回家，后来我们问杨家青的哥哥，小岛四中的事和杨家青有关系没有，他哥哥说肯定有关系。4.证人尹某证言证明：1994年1月3日下午，杨家青和谈华来我家，谈华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杨家青说去打人了，洗手的时候我看见杨家青左手和衣服口袋有血。后我把这根钢管拿到四中值班室放到窗台上了。（三）鉴定意见1.格尔木市公安局格公刑技字第025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阳某某额部有3×2.1CM皮肤擦伤，右侧额顶部有一1×1.4CM皮肤擦伤，后枕部正中有一5.5×1.3CM头皮裂伤，左后枕部有一4×1.5头皮裂伤，在此创向左2.5CM有一2.5×0.4CM头皮裂伤，右后枕部有一4.5×1.4CM头皮裂伤，其它未见损伤。死者头部诸伤从创口外观来看属于钝器，如圆形棒物所致；根据头部所伤部位，属于他人打击所形成；根据现场大量血迹及头骨骨折，颅内出血，分析死亡原因，主要是由于钝器打击头部在成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受压，其次是由于打击后头部大量出血致死。（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1994年1月4日上午，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侦科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河西农贸市场里面北边平房利民诊所，现场提取纽扣一粒，头发一撮，现场血迹为滩状血迹。（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同案犯刘建君供称：我老公阳某某是诊所的，诊所里有我女儿和一个叫刘某的女的帮忙，在诊所没开多长时间就把我女儿赶回家了，还不管家里的事，一次他回家拿衣服的时候还把我狠狠打了一顿，后我发现阳某某搞婚外情我很生气，我到四中传达室找到杨家青聊天时，得知小伙也是湖南人，我就说，帮我把我丈夫老阳（阳某某）教训教训，老阳在河西诊所里，小伙答应了。1994年1月3日晚上我去四中值班室，杨家青和另一个小伙在值班室对我说，让我带路，我将他们带到我老公开诊所的附近指明诊所位置，我就回去了。晚上他们给我说，阿姨你的事情办完了，你连点意思都没有吗，我就给他们400元，每人200元。另他们好像还说，阳大夫不行了，让我去诊所看看之类的话。2.同案犯谈华供称：1994年1月3日晚上7点多，我和杨家青去利民诊所打阳某某，不慎将阳某某打死了。其实是他老婆刘建君叫我们去帮忙打她老公，给我们400块钱，说要狠狠的打他，出了事由她负责。后我和杨家青到刘建君事前给我们指的其丈夫在格尔木市海西老市场开的利民诊所，到诊所后杨家青佯装买药，我趁阳某某打开药柜取药时，用钢管朝他太阳穴上一点打了一钢管，阳某某回头说，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我又朝他打了一钢管，杨家青冲上去把他打倒在地，这时被害人喊“救命”时，我又用钢管朝被害人胳膊、手、腿、背部打了数下，杨家青要过我手中钢管朝被害人背部打了两下，这时被害人仍在喊“来人、救命”，我和杨家青就离开了诊所，到刘建君家对她说，人我们已经打了，你赶快送医院，她说不管他死了活该，第二天听说阳某某死了，我们就离开格尔木市回湖南老家了。3.被告人杨家青供称：1994年初，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来找我说，我俩是老乡，她老公在外面找小三，不管家里的任何事，让我找个人把她老公教训一下，不管打成什么样都行，当时我没有同意，她就跪在地上求我，并给了我200块钱，我回去的路上碰上谈华，问他愿不愿意去，谈华同意并拿了一根钢管，我俩按照刘建君事先给我们指明的被害人阳某某开的利民诊所，到诊所后谈华用钢管朝药店老板头上打去，我用右拳在药店老板的头上打，谈华用钢管继续打药店老板的头部，药店老板就躺在地上了，后我和谈华就去找那个女人，告诉她，你老公快不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一会不要出人命，这个女人说，不要管，死了更好。给了我200块钱。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家青受他人唆使，与已决犯谈华事先准备作案工具钢管，到作案现场不计后果地用钢管数次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受压及大量出血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家青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家青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认可，称其没有将被害人打倒在地，也没拿钢管打被害人的辩解。经查，同案人谈华的供述能证实被告人杨家青用拳头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并用钢管击打被害人背部，故被告人杨家青的辩解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家青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家青没有杀人的故意与动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谈华、杨家青受被告人刘建君唆使，并用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多次猛被害人头部，致使被害人阳某某额部、头部、后枕部多处受伤，致被害人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受压及大量出血而死亡。根据本案的二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击打的部位等，能够证实杨家青、谈华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用钢管殴打被害人后觉得被害人有生命危险，便逃离现场，使被害人因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二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杨家青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家青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次日被告人杨家青得知被害人阳某某已死亡后，为逃避法律制裁，在他人的帮助下逃离格尔木市，于2001年8月18日公安机关以被告人杨家青涉嫌故意杀人一案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8年11月30日被告人杨家青虽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到案后，其不能如实供述用拳头击倒被害人后又用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背部等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刘建君之间的家庭矛盾与其他被告人无利害关系，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家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杨家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杨家青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杀人动机和目的，属于客观归罪。2.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杨家青的自首情节，适用法律错误。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刘建君（已判决）因与丈夫阳某某感情不和，唆使谈华（已判决）、被告人杨家青教训阳某某。1994年1月3日晚7时左右，刘建君将谈华、杨家青带至格尔木市河西市场指认阳某某开设的利民诊所后便返回家中，杨家青装病同谈华进入诊所，乘阳某某取药之机，谈华用事先准备好的钢管朝阳某某头部猛击一下，杨家青即上前将阳某某打倒在地，谈华又用钢管朝阳某某的头部猛击数下，又在阳某某的身上、腿上连击数下，杨家青接过钢管也朝阳某某的身上猛击数下，随后二人逃离现场。次日刘建君向杨家青和谈华支付400元辛苦费。1月5日下午，杨家青及谈华得知阳某某死亡后在杨家爱、谈敏帮助下逃离格尔木市。次日，杨家爱将杨家青、谈华的作案工具钢管隐藏于格尔木市小岛河滩水沟中。上述事实，有经第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人刘某、尹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同案犯谈华、刘建君供述及上诉人杨家青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员出庭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杨家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认定杨家青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杨家青的杀人动机和目的，属于客观归罪。经查，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人尹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同案犯谈华、刘建君及杨家青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杨家青受刘建君唆使后，经与谈华预谋并经刘建君指认，二人进入被害人经营的诊所后，由杨家青诱骗被害人取药之机，谈华持事先准备的作案工具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杨家青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二人又用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等处，致被害人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杨家青在伙同他人犯罪过程中，事先预谋，准备工具，并相互配合，持钢管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其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杨家青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故杨家青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杨家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法院未认定其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杨家青在公安机关对其网上追逃期间，确系自动投案。证人尹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同案犯谈华、刘建君及杨家青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杨家青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受刘建君指使，伙同他人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杨家青畏罪潜逃后又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杨家青的行为构成自首。原判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家青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应予严惩。上诉人杨家青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杨家青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但对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杨家青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上诉人杨家青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刑初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家青的定罪部分；二、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刑初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家青的量刑部分；三、被告人杨家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33年11月2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国庆审判员 赵 祺审判员 冉剑侠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