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艳（曾用名：王海欧）。 上诉人王新义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彬、王桂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40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义、被上诉人李祥彬到庭参加诉讼，王桂艳委托其丈夫李祥彬代理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义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6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吉0602民初564号生效判决已确定自2017年2月16日起，王新义尚欠王海欧、李祥彬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0.7万元，王新义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0.7万元，尚欠王桂艳、李祥彬借款本金1.3万元，至今未还。王新义与李祥彬、王桂艳就2017年2月16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已对账完毕，故王新义在本案中所举2017年2月16日之前李祥彬、王桂艳给其出具的收据所涉款项为多还借款与事实不符”。该项认定明显与生效的（2019）吉06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第564号判决书认定“王新义主张已给付王海欧、李祥彬本金及利息6.2万元，已另案告诉，本案不与审查”。这说明第564号判决是抛开本案6.2万元收据条而依据原告李祥彬、王海欧提供的其他证据进行的裁决，并不是本案一审判决所谓的债权债务已对账完毕。二、根据2019年3月26日第564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可知：该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证的本案11份收条共计6.2万元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11份收条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其他欠款，与该案借款无关。因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第564号判决在该案中未对6.2万元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一审判决故意混淆564号案件审理情况，违背民诉法解释第92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法律规定，错误认定本案62万元已经过审理，致使未依法查清被上诉人收取本案6.2万元的事实依据，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三、被上诉人在第564号案件诉状中自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2月18日双方已对完账，之后上诉人又给付被上诉人利息0.7万元和现金1.7万元，仅尚欠1.3万元。在该案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本案的6.2万元与该案件无关。这说明本案的11份收条共计6.2万元均是在第564号案件之外款项。且第564号判决也写明对6.2万元事宜，该案不予审理。本案一审判决无视民诉法解释第93条第5款“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将本案11份收条共计6.2万元款项错误认定为已经过审理及符合还款说明，本案一审判决未准确案件基本事实，致使判决结果错误。四、一审庭审中，法官组织双方核对原始收条，被上诉人均认可属实，上诉人所举的证据真实可靠，这理应为判案的基本依据。且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应对收取上诉人的6.2万元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在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情况下，以上诉人不能举证为由驳回诉请，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祥彬、王桂艳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王新义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582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李祥彬2016年4月末之前先后两次在原告负责的民中花园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工作10年左右时间，这期间原告两次向被告借款总计3万元用于给第一被告开工资。由于没有固定出纳员管理账目，第一被告是原告聘用的会计，双方往来收款和借款条在第一被告和原告手中分别保存。2016年2月16日，双方对完账之后，原告又找出一些第一被告在原告处的现金收条，第一被告不认可，说是其他往来借款。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和2019年1月29日两次恶人先告状将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偿还欠款1.3万元，开庭审理时原告答辩不欠被告款，而是被告从原告处多取走款。原告当庭提起反诉，法院对原告庭审时的反诉不予受理，让原告另外提起诉讼。被告2014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7日先后10余次在原告处取走现金共计6.2万元。原告替被告垫付曲慧刚（被告好友）亲属随礼金200元。被告为原告工作期间又到粮贸大厦二楼城市月光西餐和台球厅接替前收银员杨谨硕的工作，工作时间为半天（下午班）达半年之久，此期间被告没有为原告提供劳动，故被告应从原告给付的工资中返还半年时间的半天工资（到城市月光打工的下午班时间），半年半天工资共计9000元（3000元/月÷2×6个月）。综上，被告从原告处共取走现金6.2万元，原告替被告垫付随礼金200元，被告应返还半年半天工资9000元，减去生效判决（2019）吉0602民初564号判决认定的欠被告款1.3万元，被告应返还原告582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法律相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李祥彬与王桂艳系夫妻关系，王桂艳曾用名王海欧。王新义雇佣李祥彬在民中花园综合楼项目部工作，工作期间月工资为3000元。 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16日，王新义两次向李祥彬、王海欧借款3万元。 2014年9月6日、2016年11月1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10月7日李祥彬分别出具收据一份，分别收到利息款3000元、四楼房租费抵顶欠款9000元、2016年10月1日—2017年2月1日房租费顶利息9000元、2017年3月1日—7月1日房费顶欠款15000元、现金3000元、现金3000元。 2015年2月16日李祥彬与王海欧共同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利息4000元。 2015年4月9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8月1日、王海欧分别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利息5000元、利息2000元、现金3000元。李祥彬、王海欧合计收到款项56000元。 2017年2月16日，王新义与李祥彬、王海欧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表明2014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16日，王新义尚欠李祥彬、王海欧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7000元。 2017年2月18日，王海欧、王新义、王桂荣签订还款说明，确认自2017年2月16日起，王新义尚欠李祥彬、王海欧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7000元。 另查明，王新义曾以李祥彬为被告、王桂艳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请求李祥彬返还不当得利7000元及按年利率36%承担不当得利期间的利息。本院作出（2018）吉06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新义的诉讼请求。王新义不服，上诉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吉06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义就该案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吉06民申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新义的再审申请。 后王新义以李祥彬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李祥彬返还不当得利0.6万元及该款占用期间按年利率3%计算的利息。本院作出（2018）吉060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祥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返还给王新义0.6万元，驳回王新义的其余诉讼请求。 王海欧、李祥彬以王新义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万元及给付自2017年10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院作出（2019）吉06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王新义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利息7000元，尚欠李祥彬、王海欧借款本金1.3万元，故判决王新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王海欧、李祥彬借款人民币1.3万元，承担自2017年10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年利率24%的利息。 上述案件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收据、对账单、还款说明、（2018）吉06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6民终438号判决书、（2018）吉06民申47号民事裁定书、（2018）吉060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6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经本院审核，足资认定。 一审判决认为，王新义诉称李祥彬、王桂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先后10余次从其处取走现金6.2万元为多偿还的借款，但本院作出的（2019）吉0602民初564号生效判决已确定自2017年2月16日起，王新义尚欠王海欧、李祥彬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0.7万元，王新义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0.7万元，尚欠王桂艳、李祥彬借款本金1.3万元，至今未还。王新义与李祥彬、王桂艳就2017年2月16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已对账完毕，故王新义在本案中所举2017年2月16日之前李祥彬、王桂艳给其出具的收据所涉款项为多还借款与事实不符，王新义在2017年2月16日之后给付李祥彬、王桂艳共计2.4万元符合双方于2017年2月18日的还款说明。且王新义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2014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7日期间李祥彬、王桂艳向其出具的收据所涉款项为其多偿还的借款。 王新义诉称其为李祥彬好友曲慧刚垫付礼金款200元，李祥彬在为其工作期间下午到城市月光西餐和台球厅工作长达半年，要求李祥彬向其返还半年工资款0.9万元，但对上述主张其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对其要求李祥彬、王桂艳返还多偿还的借款5.82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新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元，减半收取628元，由王新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7年2月18日，李祥彬、王海欧（甲方、出借方）与王新义（乙方、借款人）及王桂荣（丙方、乙方债权人）签订“还款说明”。具体内容为：“民众中花园综合楼4层402房屋由张学凤老师承租，每月房租费1500元。402号房屋由王海秋承租，每月房租费1500元。两房合计每月房租费3000元。该房屋租费之前由甲方收取。经核对自2017年2月16日起，乙方尚欠甲方本金3万元，利息7000元整，合计37000元。经三方经商，自2018年1月1日起由丙方收取，如未还够甲方款，则由丙方收取的房租费中给付乙方，直至付清甲方款为止。结清之后收取的房租费全部归丙方。另外，2018年1月1日之前，乙方如提前还清甲方的本息款，之后由丙方收取上述房屋租费。” 王新义欠王桂艳、李祥彬借款本金1.3万元，已由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2017年2月18日，双方对欠款还款情况形成“还款说明”，并由王新义签字，应确认该还款说明的效力。自2017年2月18日，王新义尚欠李祥彬、王桂艳本金3万元，利息7000元。此后，王新义偿还款本金及利息后，尚欠13000元，并经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 王新义所举出的11张证据（其中1张非收条无签字），10张收条收款情况如下：2014年9月6日李祥彬收3000元，2015年2月16日李祥彬收4000元，2015年4月9日王海欧收5000元，2016年2月6日王海欧、李祥彬收2000元，2016年11月1日李祥彬收9000元，2017年2月16日李祥彬收9000元、2017年7月31日李祥彬收15000元，2017年8月1日王海欧收3000元，2017年9月3日李祥彬3000元，2017年10月7日李祥彬收3000元。合计56000元。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56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王新义举出的11份收条抗辩其所欠款项，李祥彬、王桂艳质证中称：“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收到了其他欠款，与本案借款无关。 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审：二被告举证：1、2013年12月28日和2014年1月16日借据复印件两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3万元，该原件至今在被告处保存，在此之前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借据均被原告收回并销毁。2、2017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和原告所说的证人王桂荣三方签订的还款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经核对自2017年2月16日起之前的账目和被告所打的收据所有款项均已结算完毕，在该田之后，原告欠被告本金3万元及利息7000元，才签的这份还款说明。” 双方在2017年2月18日签订“还款说明”，李祥彬、王桂艳未举出王新义出具的两份欠据原件，且与李祥彬、王桂艳称“在此之前的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借据均被原告收回并销毁”吻合，说明自2017年2月18日签订“还款说明”后，王新义将其出具的欠据收回并销毁，李祥彬、王桂艳亦应将收据收回并销毁，王新义仍持有李祥彬、王桂艳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王新义持有收据的还款已经包含在2017年2月18日的“还款说明”中。 王新义举出的收据证据中，2014年9月6日李祥彬收3000元，2015年2月16日李祥彬收4000元，2015年4月9日王海欧收5000元，2016年2月6日王海欧、李祥彬收2000元，2016年11月1日李祥彬收9000元，2017年2月16日李祥彬收9000元，是在双方签订“还款说明”之前给付，且李祥彬、王桂艳自认与13000元借款无关，因此，2017年2月18日前，李祥彬、王桂艳共收到上诉人款项32000元，李祥彬、王桂艳未举出王新义出具的欠据予以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亦未举出证据证明收款已经在“还款说明”中结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祥彬、王桂艳构成不当得利。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0月7日之间还款，系双方签订“还款说明”后还款，且李祥彬、王桂艳自认收到并在“还款说明”中所欠数额中予以扣除，此期间还款不构成不当得利。 鉴于王新义已经履行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李祥彬与王桂艳系夫妻关系，收条中即有李祥彬、王桂艳的分别签字，又有二人共同签字，因此，本案中李祥彬、王桂艳应当共同返还给王新义32000元。 综上所述，王新义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祥彬、王桂艳于判决生效后即返还给上诉人王新义不当得利32000元； 三、王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上诉人王新义负担314元、被上诉人李祥彬、王桂艳负担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王新义负担628元，被上诉人李祥彬、王桂艳负担6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苏义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