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江县吴家组，住所地平江县吴家组。负责人：李凤良，男，汉族，1976年5月15日出生，住平江县，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毛坪组，住所地平江县毛坪组。负责人：江俊龙，男，汉族，1974年4月9日出生，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持新，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江县吴家组（以下简称吴家组）与被上诉人平江县毛坪组（以下简称毛坪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家组的负责人李凤良及其委托诉代理人李红波，被上诉人毛坪组的负责人江俊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持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626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吴头组，十二队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以下简称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并判决土地征收补偿款35265元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调解协议签订之前与签订之后的承包经营权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调解协议签订之前，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江雪彩、江要兵父子；2、调解协议签订之后，案涉林地的承包权不再属于江雪彩、江要兵父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平，严重损害上诉人吴家组全组成员的承包经营权。本案案涉林地属于农村土地，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江要兵一方有权自主决定流转土地经营权并签订调解协议，不需要经过他人同意，仅仅向村民委员会备案即可，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三、调解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吴家组全组人员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毛坪组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山地至始至所有，上诉人至今没有任何该山地的所有权或经营权的权属证明，现该山地因为高速的修建政府进行了征收，其征收的款项依法应当属于毛坪组所有；2、本案争议的协议内容违背事实，上诉人有恶意损害被上诉人集体利益的行为，其内容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等强制性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协议；3、上诉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江要兵之间的协议没有通过被上诉人集体讨论，也没有到政府部门进行登记，且双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江要兵个人无权将该土地进行转让；4、双方争议的协议内容实际上为行政土地确权内容，其协议签订的程序也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吴家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判决涉案山林征收款90000元归吴家组所有，诉讼费由毛坪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争议的土地征收款的林地位于平江县，小地名称为喻家坡（又称大喻坡）。喻家坡四界上至山崀，下至坡田边，左至周晃球山地，右至吴家组山地。兰桥村原称民主大队，吴家组原称民主十一队，毛坪组原称民主十三队。1981年10月30日，平江县人民政府对山林登记造册颁发山林权证，喻家坡这块山地登记所有权属为民主十三队。民主十一队山林登记表上登记的喻家坡、石干坡林地从登记表上删除，未进行山林权属登记。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原因，当时民主大队管理委员会在民主十一队的山林权证上做了说明。原因是“三定发证山林调整时由于工作粗糙，对原山林权属山林界处理不当，导致一山多主。考虑到十一队山地确实过多，后经支部集体讨论将大队石糙坡进山右边杉木林划给该队所有。此后喻家坡这块林地一直由毛坪组组民江雪彩、江要兵父子承包经营。1984年11月8日颁发的村民自留山使用权证以及2009年7月1日林权勘界到户签字确认表记载的使用权人均为江雪彩、江要兵父子。2012年11月9日，时任兰桥村支部书记江连升、村主任江孟湘，林业站徐佳兵、方庆伟到场，吴家组代表李凤良、江湘平、江善亮与江要兵签订了《吴头组十二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吴头组（原十一队）81年山林权证喻家坡、石干坡23亩山证继续有效，其三界不变，新址上抵左边周湘平山界为界。2、江色彩（江雪彩）（原十二队）81年、84年山林权属证“大喻坡”3亩（4亩）现予注销，其现有山上林木由其儿子江要兵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在本年度十ニ月底前砍伐下山，归其所有。另外从井湾屋后石糙坡重新划一块，四界是上抵石糙坡右边，骑令分水，下抵地边，右抵江典彩山界，左边以界石为界，面积三亩归江要兵管业。该协议签订后，各方没有报相关部门批准，也没有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因平益高速的修建，喻家坡林地被依法征收，土地征收款已经发放至兰桥村村委会。就喻家坡林地土地征收款的归属问题，吴家组与毛坪组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吴家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关于土地所有权变更条款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吴家组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调解协议有效，并将林地征收款判决归其所有。毛坪组辩称吴家组起诉违反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行政裁决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吴家组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相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行政裁决案件争议的客体和内容是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本案中喻家坡林地自1981年10月30日以来一直登记在毛坪组名下，对于喻家坡林地权属问题，应当以山林权证登记为准。吴家组提起诉讼的理由并不是对喻家坡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是认为2012年11月9日经兰桥村村委会及镇林业站到场的调解协议有效，毛坪组应当依据调解协议相关条款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各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毛坪组要求驳回吴家组的起诉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吴家组依据的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实际上是对喻家坡林地权属以及承包经营权进行变更和调整，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2012年11月9日，吴家组李凤良、江湘平、江善亮、徐佳兵与毛坪组江要兵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于吴家组请求将喻家坡林地土地征收款判决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因吴家组李风良、江湘平、江善亮、徐佳兵与毛坪组江要兵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属无效合同，故该项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家组李凤良、江湘平、江善亮、徐佳兵与毛坪组江要兵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无效；二、驳回吴家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吴家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家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潘滚球的证明；2、林意清的证明；3、缪万程的声明；4、浯口镇林业站方庆林、徐佳兵的证明；5、江孟湘的证明；6浯口镇兰桥村委会的证明，以上6份证据拟共同证明：案涉调解协议产生了法律效力，并且村组上及林业站都认可。被上诉人毛坪组质证认为，1、上诉人六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其在一审时作出过陈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2、部分证人证言是上诉人本生产组的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3、林业站的该份证明在一审时就已提交；4、全部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能证明权属情况；5、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6、林意清老伴去世的时候安葬在山上是征得了被上诉人组上同意的，说明案涉林地的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六份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土地权属变更必须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对承包地调整必须经特定人数同意并报相关部门批准，本案中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实际上是对个别承包经营者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是对喻家坡林地权属以及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变更和调整的，该变更和调整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并对吴家组要求将喻家坡林地征收款判决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平江县吴家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