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康县马桥镇马桥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6767446999F。法定代表人：李明俊，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齐斌、毛永琴，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枝江宏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仙女镇老周场集镇新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0930082709。法定代表人：刘晓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亚东，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学，男，生于1971年1月21日，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系枝江宏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红之夫。上诉人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以简称强盛矿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枝江宏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枝江宏山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盛矿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出资、经营管理合同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是自然人刘晓红投资开办的一人公司，案外人向传学担任公司监事。向传学与刘晓红系夫妻关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建立由向传学与上诉人协商订立，货物的交付义务由向传学履行，货款由向传学收取。案外人向传学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向传学对案涉货款享有处分权。2.案涉货款总额为3541891.2元，经上诉人与向传学协商一致，按350万元计息进行“债转股”，符合交易习惯和当事人意思自治。上诉人已履行的还款虽未冲减，但不能据此否定出资合同书约定的“欠向传学货款350万元”系案涉货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并不否认出资合同约定的“欠向传学货款350万元”系案涉货款。一审认定“原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向传学协商一致订立出资合同，约定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转化为向传学的出资款，该债转股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三、一审实体处理有失公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一笔货款，上诉人需履行两次义务。枝江宏山建材公司辩称，一、协议主体是向传学本人，公司资产和个人资产是不一样的；二、该协议已经解除，向传学虽未签字但其认可。三人均未实际履行合同，工商登记也未变更，所以，双方债权债务没有变更。枝江宏山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强盛矿贸公司偿还水泥款3541891.2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被告强盛矿贸公司向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购买水泥。2017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强盛矿贸公司下欠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水泥款3541891.2元，并出具货款确认表一份。2017年11月3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2018年1月20日前，被告强盛矿贸公司应当支付1500000元，定于每月支付500000元。2018年2月至7月，被告强盛矿贸公司每月支付不低于400000元，2018年7月20日之前应当付清所欠水泥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8‰计算，直至水泥款还清之日止。若被告强盛矿贸公司违约，应追加利息至约定利息的三分之二倍。同时约定，蕲春金石物质有限公司保康分公司应上交被告强盛矿贸公司的利润款可直接支付给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以折抵水泥款。2017年11月13日，被告强盛矿贸公司通过将其对蕲春金石物质有限公司保康分公司债权转让给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的方式，折抵水泥款350000元。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的职工向传学出具收据一份。在庭审中，被告强盛矿贸公司提交向传学、赵岩山与该公司签订的《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出资、经营管理合同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强盛矿贸公司所欠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的水泥款已转化为向传学的出资款。如果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请求退款，应当进行清算后解除该合同书。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是向传学以自己名义另行出资与他人经营的项目，向传学并不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出资、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是被告强盛矿贸公司、何德强、何家洁、赵岩山和向传学，而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其次，该合同第一条约定，被告强盛矿贸公司欠向传学货款3500000元作为公司股本金出资。但是，被告强盛矿贸公司在此前支付过350000元水泥款，其下欠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水泥款应当为3191891.2元，而非3500000元，两者在金额上相去甚远。被告强盛矿贸公司作为营利法人不太可能将账记错。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向被告强盛矿贸公司销售水泥，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后经结算，原、被告双方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又通过签订还款协议，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被告强盛矿贸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扣减已于2017年11月13日支付的350000元，被告强盛矿贸公司下欠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水泥款3191891.2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被告强盛矿贸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8‰的标准，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计付，合计185481.04元；自2018年1月21日起，被告强盛矿贸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月利率13.34‰的标准，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为止。被告强盛矿贸公司辩称该公司下欠的水泥款，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已作为出资款入股，应当在清算后解除入股合同，方可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将债权转为出资款的事实，被告强盛矿贸公司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在向传学以其个人名义的出资款金额与被告强盛矿贸公司实际欠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货款金额不同的问题上，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强盛矿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德强书面说明情况，但其没有说明。综合前述两方面的因素，一审法院不采纳被告强盛矿贸公司的答辩意见。综上所述，原告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以一审法院评述为准，不符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枝江宏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3191891.2元及利息（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185481.04元；自2018年1月21日起，被告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13.34‰的标准，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枝江宏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36元，减半收取175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强盛矿贸公司提交了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表、结婚档案，拟证明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系刘晓红在与向传学婚姻存续期间开办的一人公司，向传学为公司监事。还提交了强盛矿贸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上诉人与向传学的合伙项目享有合法的经营权。枝江宏山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枝江宏山建材公司提交了向传学与强盛矿贸公司的股东何德强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向传学要求退出双方之间的协议，并要求偿还货款。上诉人强盛矿贸公司对短信内容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二审另查明，《保康强盛矿贸有限公司出资、经营管理合同书》签订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8月11日，何德强、何家洁与赵岩山在合同尾部注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废除此合同，还是按2016年10月11签订的开采协议执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拖欠水泥货款及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枝江宏山建材公司作为个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刘晓红的丈夫向传学签订的案涉出资合同，是否代表该公司行为，拖欠的水泥货款是否已转化为出资款，从而消灭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出资合同系强盛矿贸公司股东何德强、何家洁与赵岩山、向传学所签订，双方对此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强盛矿贸公司主张向传学有权对水泥欠款进行处分，其以案涉的水泥欠款作为出资款，债权已转化为股权。从该合同显示的内容看，向传学系以个人名义签订的该出资合同，并未以枝江宏山建材公司名义签订，而且出资合同中也未出现过枝江宏山建材公司的任何信息。虽然在双方在水泥买卖交易中，向传学深度参与，并且以个人名义接收过货款，但该事实并不能推导出向传学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出资合同，就代表了公司行为。强盛矿贸公司作为签订出资合同的相对方，亦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注意义务，对纠纷的产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案涉出资合同虽经签订，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既没按约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也未实际接收公司采石场的经营管理。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向传学即向强盛矿贸公司股东何德强要求解除合同，何德强、何家洁与赵岩山亦解除了该合同，这表明，该合同在未得到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就已经解除。即使按照强盛矿贸公司的主张，向传学代表枝江宏山建材公司以水泥欠款入股公司，但公司并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也未实际投入经营，这表明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即告解除，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因此，强盛矿贸公司主张债权已转化股权，双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强盛矿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强盛矿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6元，由强盛矿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梅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