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林生，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杰，临清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之秀，男，195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珍，女，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书秋，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宗华，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林生因与被上诉人陈之秀、徐秀珍、陈涛、孙书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杰,被上诉人陈之秀、陈涛、孙书秋及陈之秀、陈涛、孙书秋、徐秀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宗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林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林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之秀、徐秀珍、陈涛、孙书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涛并非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其无权对合同进行变更，其为肖林生书写的11万元欠据对陈之秀、徐秀珍不具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首先，陈涛为法院出具的“关于我与肖林生搭(打)欠条11万元的原因”载明其与肖林生签订还款协议书是受陈之秀指派，足以说明陈涛与肖林生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对陈之秀、徐秀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陈涛并没有支付到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19卢生俊)，而是直接支付给肖林生。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为，肖林生完全可以说陈之秀、徐秀珍没有支付过购车款。再次，陈之秀与陈涛系父子关系，陈涛为该车辆的实际使用者，更何况陈之秀对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向肖林生借款是明知的(陈之秀给肖林生出具的欠据足以证明)，所以陈涛为肖林生出具的欠据对陈之秀、徐秀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为肖林生不能证明该欠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是适用法律错误。陈涛本人已经认可欠据为其本人书写，足以说明该欠据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却认为肖林生不能证明欠据的真实性，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至于该欠据的合法性，陈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书写欠据时存在胁迫的情形。虽然写的是利息，但是其中包含了车辆的保险费用，对此陈之秀、徐秀珍也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了保险，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查，仅凭“分析”而认为肖林生的理由不能成立，是适用法律错误。肖林生在二审中补充：2014年12月制定购车还款协议时，陈之秀在场并签字认可，陈涛也签字认可，可以证明：陈志秀对于约定利息是明知的，对约定利息认可，对于之前所欠肖林生款项的认可，对于之前交纳购车款61600元已经冲抵了之前借款部分的认可；陈之秀、陈涛系家庭式经营，陈涛的签字认可证明了其对支付购车款负有义务，退一步讲已经是家事代理，其书写的欠购车款的欠据依法对陈之秀、徐秀珍具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陈之秀、徐秀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双方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陈之秀、徐秀珍提交的三份还款协议记载数额、肖林生写的草稿纸、银行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充分证明己还清车款，2015年7月前双方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陈之秀、陈秀珍不应再支付购车款11万元。肖林生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本不存在。首先，双方签订的《分期车购车协议书》中，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其次，双方在事后也没有达成利息问题的补充协议。二、陈之秀、徐秀珍把款项支付给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的肖林生是合法、合理、正当的。三、一审中，肖林生出具的欠据系复印件，与本案所涉及的分期购车协议毫无关系，该欠据是在分期购车协议前几个月之前出具，况且已经偿还，原件己经撕毁，该说法不成立。四、保险费是由陈之秀交纳的，肖林生没有证据证明其交纳了保险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推理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五、2015年7月，双方依据协议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2015年10月4日，案外人陈涛给肖林生又打了11万元购车款的欠条不合常理。11万元的欠条也不是小数目，肖林生不能说明前因后果，仅凭一个白条不论按常理还是法律规定都无法证实该事实的存在。事实上，此条确实是在肖林生的胁迫下所写。六、2014年制定还款协议时，陈之秀不在场，不是其签字。 被上诉人陈涛辩称：一、肖林生将我列为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本案为合同纠纷，既然是合同纠纷，那就要明确合同双方的主体。从双方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书》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合同的甲方为肖林生，乙方为陈之秀、徐秀珍。肖林生列我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我根本就不是合同任何一方，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驳回对我的上诉。二、关于给肖林生打11万元欠条的问题。肖林生在我与父母闹矛盾不进行沟通的期间向我索要6分的月息，在我驾驶车辆的时候多次骚扰、威胁使我无法正常驾驶车辆，到我家乱翻乱杂的情况下打的。我坚信假的成不了真的，他闹得我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打的。打条以后，我和父母沟通才知道这个车实际价格最多9万元，购车款13万元分13个月期付款，本身就含有高息。2015年11月上旬，肖林生带人猛砸我家房门，强行进入后，摔坏了我的手机，在室内到处乱翻，最后在我的钱包内翻走200块钱，走时还强迫我打了11万的欠条，孟冰目视了整个过程。现孟冰本人因重病住院，无法出庭作证。三、在涉案购车合同的履行中及其后的诉讼中，我只是受父母陈之秀、徐秀珍的委托支付车款，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请求法院驳回对我的上诉。 被上诉人孙书秋辩称：一、肖林生将我列为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与陈涛的答辩意见相同。二、依据1994年2月《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我和陈涛没有进行婚姻登记的，不再认定为事实婚姻，所以不属于夫妻关系。我和陈涛在经济上是独立的，肖林生以此理由列我为被上诉人不能成立。三、在涉案购车合同的履行中及其后的诉讼中，我只是受陈之秀、徐秀珍的委托经办了打款等一些事情，只是一个受托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请求法院驳回对我的起诉。 肖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之秀、徐秀珍、陈涛、孙书秋偿还购车款110000元、借款5000元，合计115000元及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陈之秀、徐秀珍、陈涛、孙书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之秀与徐秀珍系夫妻关系，其子陈涛与孙书秋未办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4年6月12日，肖林生与陈之秀、徐秀珍签订分期购车协议书，约定肖林生将其所有的登记在东方物流公司名下的号牌为鲁Ｐ×××××解放牌汽车（发动机号×、车架号×）以130000元价格自愿卖于陈之秀、徐秀珍。合同约定，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分十三个月还清（中国农业银行62××19卢生俊），卢生俊系肖林生的岳父。陈之秀、徐秀珍以其二人的工资收入为分期付款提供担保；肖林生于2014年6月12日将该车及所有手续交付陈之秀、徐秀珍；并保证该车无任何债务纠纷、无抵押、担保等行为；在交付车辆前的行车证年审、二级维护、营运证年审由肖林生承担，交付之后有关车辆产生的费用由陈之秀、徐秀珍承担;陈之秀、徐秀珍在付清车款后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肖林生为陈之秀、徐秀珍办理过户手续等事项。陈之秀、徐秀珍及肖林生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肖林生按照合同完成了车辆交付。之后，陈之秀、徐秀珍委托其子陈涛、儿媳孙书秋（其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办理还购车款事宜。在偿还购车款的过程中，陈涛与肖林生先后签订了三份还款计划。第一份还款计划中还款月份为2014年6月起算13个月，月息6分，并列明了每月应还的本金、利息等事项，陈之秀、徐秀珍根据对应的月份应还金额还了4个月，从计划列表显示，其中本金40000元，利息27600（陈之秀、徐秀珍2014年12月8日还款7000元，其中6000元为2014年9月份利息，另1000元转入第二个还款计划中。另外，2014年6月份的还款17800元中包含肖林生2014年6月27日书写收据中的4000元），并有肖林生在还款数额后签字。该还款计划中无双方的签字。此后，双方于2014年12月份制定了第二份还款计划书，载明“自2014年6月份分期购买肖林生解放半挂车（鲁Ｐ×××××）现已支付车款61600（实际应为67600元，制定该计划时，陈之秀、徐秀珍尚未偿还2014年12月8日的7000元）元整，经双方协商从新制定还款计划”，此份还款计划中，涉案车辆本金由2014年10月的90000元变更为124000元，并约定了还款的月份数为12个月，及每月应还本息等。陈之秀、陈涛及肖林生均在该计划书上签字，肖林生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收到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4个月对应月份的车款共计61800（其中2019年2月4日前31900元、2015年2月15200元、2015年3月14700元）元。从第二份还款计划列表中显示，陈之秀、徐秀珍偿还肖林生购车款本金40000元、利息21800元。双方于2015年5月制定第三份还款协议书，此时车款本金为92000元，肖林生签字认可收到2017.7.2现金4000元，该份协议书有肖林生、陈涛的签字及按印。以上合计133400元。2015年10月4日，陈涛为肖林生出具欠据一张：欠款，今欠肖林生车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陈涛，2015.10.4号。 陈之秀、徐秀珍辩称已经给付肖林生158800元车款，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模糊不清。 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6年1月5日被肖林生开走，陈之秀、徐秀珍于2016年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16）鲁1581民初1032号民事诉讼，要求肖林生返还鲁Ｐ×××××、鲁Ｐ×××××号车辆并赔偿停运损失45000元。原审法院（2016）鲁158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陈之秀、徐秀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鲁15民终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7）鲁15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肖林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书中发动机号×、车架号×的鲁Ｐ×××××解放牌汽车返还给陈之秀、徐秀珍；二、驳回陈之秀、徐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陈之秀、徐秀珍及肖林生均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15民终4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陈之秀、徐秀珍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肖林生扣车损失进行鉴定，并要求其赔偿营运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该申请不符合反诉条件，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肖林生在本案中提交陈涛为其出具的5000元借款条，陈涛提出异议，肖林生已经撤回了该借款条，并同意另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肖林生与陈之秀、徐秀珍自愿签订分期购车协议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肖林生按照合同将涉案车辆交付陈之秀、徐秀珍，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尽管之后又将车辆开走，但在另案中已经解决，应当视为肖林生履行义务完毕。陈之秀、徐秀珍在合同签订后向肖林生付款，经原审法院查明及双方认可的数额133400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13万元，应当认为陈之秀、徐秀珍履行义务完毕。在肖林生与陈之秀、徐秀珍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情况，合同签订后，陈之秀、徐秀珍认为其根据三份还款协议记载数额、肖林生写的草稿纸、银行凭证、证人证言等，已还清车款。肖林生对陈之秀、徐秀珍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其对草稿纸不认可。其称陈之秀、徐秀珍至今未付清车款，尚欠车款11万元。陈涛于2015年10月4日向肖林生出具了欠肖林生车款壹拾壹万元整的欠条。陈之秀、徐秀珍认为该欠据不属实且与陈之秀、徐秀珍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肖林生与陈之秀、徐秀珍签订分期购车协议书，从合同相对性讲，该协议书仅对肖林生与陈之秀、徐秀珍具有约束力。从陈之秀、徐秀珍还款数额看，合同双方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陈涛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无权对合同进行变更，其为肖林生书写的11万元欠据对陈之秀、徐秀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该欠据载明为欠购车款11万元，与陈之秀、徐秀珍的还款情况明显不符，该欠据没有事实根据。肖林生称陈之秀、徐秀珍偿还的款项在扣除借款之外尚欠肖林生车款11万元，并提供陈涛借据复印件两张、陈之秀借据复印件一张以及第二份还款计划书中“2014年12月份以前所欠条全部作废”记载字样予以证明，但从肖林生提交11万元欠据中记载内容、分期购车协议书及陈之秀、徐秀珍还款数额分析，肖林生的理由不能成立，肖林生不能证明该欠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肖林生所诉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林生要求陈之秀、徐秀珍、陈涛、孙书秋支付购车款1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2元，减半收取，由肖林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肖林生与陈之秀、徐秀珍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书》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分期购车协议书》约定肖林生将其所有的登记在东方物流公司名下的号牌为鲁Ｐ×××××解放牌汽车以130000元价格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分十三个月将款项打入肖林生岳父卢生俊账户。涉案车辆卖给陈之秀、徐秀珍之后，与陈之秀、徐秀珍之子陈涛存在同居关系的孙书秋将购车款多次打入卢生俊及肖林生的账户，现已支付购车款133400元。肖林生依据陈涛所写欠车款11万元的欠款条主张由陈之秀、徐秀珍、陈涛、孙书秋偿还该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陈涛所写11万元欠款条，陈之秀、徐秀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对陈涛所写11万元欠款条，陈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对陈涛所写11万元欠款条，孙书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陈之秀、徐秀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涛并非《分期购车协议书》中的当事人，肖林生并未提交陈涛所写欠条是因陈之秀、徐秀珍在偿还133400元车款后二人仍欠其11万元购车款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交陈涛系受陈之秀、徐秀珍委托与肖林生就《分期购车协议书》中的车辆继续清算而由陈涛所写欠车款11万元欠条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涛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无权对合同进行变更，其为肖林生书写的11万元欠据对陈之秀、徐秀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 关于陈涛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肖林生提交了陈涛书写的借据复印件2张、陈之秀书写的借据复印件1张、第二份还款计划书中“2014年12月份以前所欠条全部作废”的记载拟证明在扣除其借款之外仍欠肖林生车款11万元。首先，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2014年12月份以前所欠条全部作废”的内容无法证明欠肖林生车款11万元。再次，肖林生主张11万元中包含30000元的保险费、20000元的油款、10000元的轮胎款，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陈之秀、徐秀珍已经偿还购车款1334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肖林生不能证明欠据11万元的来源及组成，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孙书秋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孙书秋与陈涛并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依据1994年2月《婚姻登记条例》之规定，孙书秋与陈涛不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孙书秋系受陈之秀、徐秀珍的委托向肖林生办理转款手续，肖林生要求孙书秋还款无事实依据。 综上，肖林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上诉人肖林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