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9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二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负责人：周铁钢，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灿，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兴，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法定代表人：张正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二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腾飞村二十二组）因与被上诉人龙灿及一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腾飞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村二十二组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龙灿的诉讼请求；2.判令龙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龙灿自出生至今不具有腾飞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龙灿在一审中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龙灿从出生出生至今没有享受过腾飞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村民权益。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龙灿既然从未享受过腾飞村二十二组的权益，当然没有履行过腾飞村二十二组的任何义务。(二)《腾飞村22组第三个小组征收组规民约方案》是通过法定程序制定的合法有效的村规民约，依据该规定，龙灿也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腾飞村二十二组规定龙灿等情况属于“外嫁女及其子女”，不能享受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通过召开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并经过半数的与会代表表决同意制定的,腾飞村二十二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通过法定程序制定的。依据该方案第一条、第二条规定，龙灿也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龙灿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虑户籍登记、生产生活地、基本生活保障、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龙灿自出生户口出生户口虽登记在腾飞村**，是决定其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唯一条件,且其自始没有承包责任田。婚后龙灿一直居住在丈夫家里，长期未在腾飞村二十二组地居住生活，其主要生活来源也并非来自腾飞村二十二组地的收入，也未履行过相应的义务。可见，龙灿与腾飞村二十二组之间一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龙灿从始至今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龙灿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龙灿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涉案集体收益款的分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龙灿自始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成员，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是错误的。请上级法院判决支持腾飞村二十二组的上诉主张。龙灿辩称，一、龙灿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龙灿自出生时即随父出生时即随父亲龙振凯落户于上诉人处，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婚后并未将户口迁出，而是于2018年5月4日与其父分户后单独立户，且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龙灿在上诉人处有自建房屋，也一直居住在自建房屋中，并履行了选举投票等义务。再者，农村土地承包为家庭联产承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当时龙灿尚未成年，龙灿是作为家庭成员与父母一起承包上诉人的土地，农业税也是以家庭户缴纳的。故龙灿户籍在上诉人处，也在上诉人处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龙灿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腾飞村22组第三小组征收组规民约方案》中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规定侵犯了龙灿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的财产权利的内容。龙灿未见上诉人提交该组组规民约，即使有该组组规民约，其中以“外嫁女及其子女”为由排除龙灿集体收益款分配权的规定，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综上所述，龙灿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上诉人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征地补偿收益分配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飞村二十二组支付龙灿土地征收款63681.76元；2.判令腾飞村委会在上述第1项诉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腾飞村二十二组、腾飞村委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振凯系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龙灿出生后即随父亲龙振凯落户在腾飞村二十二组，于2015年3月2日与长沙市天心区居民朱贤徐（非农业集体户）登记结婚。2018年5月4日，龙灿单独立户。婚后龙灿未将户口迁出。2019年2月1日，腾飞村二十二组因2014年度第二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含家政学院项目）获得土地征收补偿费若干，同年5月16日，腾飞村二十二组将家政学院项目建设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费按人均63681.76元的标准发放给本组组民，但以本组规民约规定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未向龙灿发放。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家政学院项目土地费用明细表、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组规民约方案、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龙灿是否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龙灿自出生时其即随出生时其即随父亲龙振凯落户在腾飞村**，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婚后未将户口迁出，且无证据证实龙灿取得了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龙灿仍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组上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分配待遇。虽然腾飞村二十二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腾飞村二十二组以组规民约规定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龙灿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龙灿主张腾飞村二十二组给付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款63681.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腾飞村二十二组提出龙灿不具有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腾飞村二十二组系腾飞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腾飞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腾飞村委会对腾飞村二十二组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分配和发放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腾飞村二十二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腾飞村二十二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腾飞村二十二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腾飞村委会与腾飞村二十二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腾飞村委会的行为与腾飞村二十二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腾飞村委会应承担补充责任。龙灿要求腾飞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龙灿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其应得的集体收益，腾飞村二十二组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腾飞村委会应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二十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龙灿集体收益款63681.76元；二、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二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龙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减半收取696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二十二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腾飞村二十二组应否支付龙灿土地征收款63681.76元。本案中龙灿自出生即随其父亲落出生即随其父亲落户腾飞村**,济组织成员资格，腾飞村二十二组在一审中对龙灿婚前具有其成员资格予以了认可,且龙灿婚后户口未迁出，也无证据证明龙灿具有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龙灿在本案所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上述土地征收款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规民约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规定，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不得以妇女结婚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而本案中腾飞村二十二组以其村规民约规定龙灿系结婚外嫁女不再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不予分配上述土地征收款侵害了龙灿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龙灿具有腾飞村二十二组成员资格应享有该组上述土地征收款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腾飞村二十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二十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颖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