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鸿鹏盛世供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路**院**。法定代表人：牛福培，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琴，女，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玉泉营华鑫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玉泉营建材装饰市场1厅**。经营者：付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丹，女，1966年9月19日出生，北京市玉泉营华鑫经营部员工，住天津市武清区杨村镇京津公路五一阳光御园**楼1门**。上诉人北京市鸿鹏盛世供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明、周琴、北京市玉泉营华鑫经营部（以下简称华鑫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材料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明、周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明、周琴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合同约定，如客户不安装进、回水阀门，导致漏水无法控制，本公司只负责赔偿客户部分损失。现方明、周琴应举证证明其安装了进、回水阀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且即使方明、周琴安装了阀门，但未及时关闭阀门，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当由方明、周琴承担。2.方明、周琴没有按照保修须知的要求对暖气片进行满水保养。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我公司申请对暖气片中水质进行鉴定，因暖气片中没有水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程序违法。4.我公司与华鑫经营部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其虽使用盖有我公司合同章的订单、保修单，但其销售、安装的暖气片并非我公司生产，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的方明、周琴的损失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方明、周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进、回水阀门的问题鸿鹏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但安装暖气是必须安装进、回水阀门的。关于鸿鹏公司称我没有及时关闭阀门的问题，因漏水是凌晨两点钟发生，我们当时一点都没有察觉，发现漏水后我们就及时关闭了阀门。2.没有作成鉴定是因为鸿鹏公司故意拖延时间。华鑫经营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方明、周琴安装了进、回水阀门。2.满水保养是在供暖季过后进行的。3.鉴定水质时经营部去了现场，因为取不到水，所以无法进行鉴定。4.经营部与鸿鹏公司的合同都是在鸿鹏公司更换新的法人之前签订的，所以鸿鹏公司现在的法人不清楚之前的问题，也不承认我们的业务关系。方明、周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赔偿方明、周琴各项损失共计183440元（包括直接财产损失55106元、购买暖气片费用及安装费2900元、租房费15000元、赔偿一楼经济损失4000元、赔偿二楼经济损失106434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明与周琴于2008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枣园小区**楼****房屋（以下简称302号房屋）于2013年7月19日登记在周琴名下，方明与周琴称302号房屋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9月16日，方明自华鑫经营部处购买了暖器，并与华鑫经营部签订《贰零壹叁年北京鸿鹏盛世牌暖器销售合同订单、保险单、保修单》，约定价款2000元，安装费900元，产品保修五年，该订单上盖有“北京市鸿鹏盛世供热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后该暖器安装于302号房屋内。2018年2月9日，302号房屋厨房内的暖器发生漏水。一审庭审中，鸿鹏公司认可上述销售合同订单上加盖的公章系其公司的公章。经询问，方明、周琴称302号房屋为集中供暖。华鑫公司提交销售出库单、付款方为胡元明及收款方为冉志辉的转账交易成功回单、2013年10月份玉泉营对账单、《鸿鹏暖器北京地区经销协议》，拟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是鸿鹏公司的，并盖有鸿鹏公司的公章，应由谁生产、由谁负责。其中，《鸿鹏暖器北京地区经销协议》中载明甲方为鸿鹏公司，乙方为付丹，约定甲方保证产品质量，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满自动终止，如继续合作，需重新签订协议。该协议末页底部空白处手写部分记载“此合同顺延壹年，从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止。徐和平，2013年3月2日。”方明、周琴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鸿鹏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方明、周琴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因供热设备漏水造成302号房屋内财产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2月20日，该公司出具京港柏鉴评鉴字[2019]第007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13日，在本次评估目的下，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供热设备漏水财产损失为55106元。方明、周琴支出鉴定费7000元。华鑫经营部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针对所有评估项目，方明、周琴都不能提供原始发票，不认可在使用了5-6年以后还有如此高的评估价值；只认可看得见的损失，没有损坏的地方，不同意赔偿，更不同意水泡一下，就整体装修，所有家具全部换新；鉴定当天方明、周琴对很多具体损坏的地方无法指出；方明、周琴造成如此损失，与其没有及时关闭阀门有关，其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鸿鹏公司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报告不符合委托要求，没有确定评估的受损财产是否属于暖器漏水造成，采用评估方法不恰当，缺少评估依据，评估结论过高，不具有合法性及证据效力。经询问，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均表示对该评估报告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亦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审理中，鸿鹏公司申请对302号房屋供热系统中水质是否符合国家低压锅炉水质标准及水质与暖气片开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3月21日，该公司向法院出具《鉴定建议书》，提出了两套鉴定方案。经询问，鸿鹏公司称确定按照该公司出具的方案二进行鉴定，同时，鸿鹏公司称该公司提供的方案一与方案二均无法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其不再坚持对水质与暖气片开裂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4月10日，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函》，载明：“2019年3月21日，我司出具110218120014号鉴定建议书，并发送账单给缴费义务人。缴费义务人在规定日期内未缴费，经缴费义务人确认，做退案处理。”就购买暖器费用及安装费，鸿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方明、周琴应提供购买发票、销售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暖气片最终完成购买；华鑫经营部称漏水的只是六组暖器中的其中一组，对该项费用不应全部退还。经询问,方明认可系安装于厨房的一组暖器漏水。就二楼经济损失，方明、周琴提交法院（2018）京0115民初1686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方明赔偿胡成兵八万七千二百零二元（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前履行）；二、方明赔偿胡成兵鉴定费六千元（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前履行）；三、方明赔偿胡成兵装修期间同小区同等居住租房费用，三个月共计一万二千元（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前履行）；四、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三十二元，由方明负担（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交付给胡成兵）。”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认为调解书中没有写明案件事实，不能证明是暖器漏水赔偿，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调解书内容是方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证明实际财产损失情况，不应当以调解结果作为判定损失的依据，调解书金额明显过高，且未提交实际赔偿单据。方明、周琴另提交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京评（涉）字2018第305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该公司受我院委托，对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枣园小区53号楼2层3-202号房屋内地板、墙面、顶面、木门、窗套、门套、家具损失及家电拆装费用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7月18日，评估结论为：经运用市场法评估，评估对象的评估结论为人民币87202元。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没有提供被鉴定物品的损坏照片，无法证明损坏程度以及损坏的原因，鉴定金额过高。就一楼经济损失，方明、周琴提交孟淑敏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枣园小区53号楼3单元302室房主方明赔偿款肆仟元整。因2018年2月初302室暖气泡水导致一层102室房屋墙面及部分家具被泡，经双方协商，方明赔付孟淑敏肆仟元整，从此双方无任何房屋泡水损坏纠纷。”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不予认可，称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仅提供收条而没有损失证据，即便有原件也只能证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效力不应及于他人。就租房费，方明、周琴未提交证据证明，称其需要外出租房，主张的数额是根据市场询价得来，但是现在还没有租房。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依据方明、周琴提交的销售合同订单及华鑫经营部提交的鸿鹏暖器北京地区经销协议，可以认定案涉暖器由鸿鹏公司所生产。鸿鹏公司称案涉暖器不是其公司的产品，对此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漏水原因，鸿鹏公司不认可漏水系暖器导致，鸿鹏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放弃对水质与暖气片开裂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于其主张的水质鉴定，因逾期未交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因集中供暖的循环水为相关部门统一提供，不同于饮用的纯净水，具有高温及含有杂质的特点，本身可能具有一定的腐蚀性，所用暖器应具备适配供暖循环水的特性；现涉案暖器在保质期内出现漏水情况，鸿鹏公司称如果水质不达标，厂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302号房屋内安装的暖器存在缺陷，在使用过程中漏水，给方明、周琴造成财产损失，鸿鹏公司作为案涉暖器的生产者，应对方明、周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方明、周琴要求华鑫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从法律规定上看，本案的被侵权人方明、周琴既可以向生产者主张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主张赔偿，但其应该明确主张责任的对象，法律并没有赋予被侵权人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连带责任的权利。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中最严厉的一种，其适用必须以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为基础，方明、周琴在既不能提供支持其主张连带责任的充分法律依据，也不能证明华鑫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对于本次侵权事件存在过错，故法院对于方明、周琴要求华鑫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方明、周琴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直接财产损失，根据评估报告，本次漏水给302号房屋造成财产损失55106元，鸿鹏公司、华鑫经营部虽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对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予以确认。2、购买暖器费用及安装费，因暖器出现质量缺陷，给方明、周琴造成损失，方明、周琴要求赔偿暖气购买费用及安装费，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本案漏水的暖器为六组中的一组，法院对该项损失确定为483.33元。3、租房费，考虑本案房屋的损坏情况，方明、周琴的该项主张系合理损失，但其主张的该项损失过高，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5000元。4、一楼经济损失4000元，考虑到方明、周琴的该项主张未明显高于必要水平，且若采取其他方式解决纠纷成本更高，法院酌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二楼经济损失106434元，方明、周琴以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5民初1686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主张该项损失，法院认为，诉讼调解是法院审判权与当事人处分权的结合，在调解确定的损失需要由第三人承担时，为保护第三人利益，对调解结果应当予以审查核实，在一定条件下可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就该调解书中确认的财产损失及鉴定费，方明、周琴提交了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佐证；该调解书中确认的租房费系合理损失，且数额未明显超过必要水平；该调解书中确认的案件受理费亦为诉讼中的必要性支出。综上，方明、周琴所主张的二楼经济损失费用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市鸿鹏盛世供热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明、周琴经济损失171023.33元；二、驳回方明、周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鸿鹏公司经本院多次传唤，均拒绝到庭，本院将针对其上诉请求依法进行书面审理。到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方明、周琴、华鑫经营部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对方明、周琴因案涉漏水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及赔偿的具体数额。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方明自华鑫经营部购买了案涉暖器，《贰零壹叁年北京鸿鹏盛世牌暖器销售合同订单、保险单、保修单》上盖有鸿鹏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华鑫经营部提交的《鸿鹏暖器北京地区经销协议》中亦载明甲方为鸿鹏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暖器由鸿鹏公司生产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鸿鹏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与华鑫经营部不存在业务关系，案涉暖器并非其公司生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暖器的漏水原因，现案涉暖器在保质期内发生漏水，鸿鹏公司虽不认可漏水系因暖器本身所致，但其公司放弃对水质与暖器片开裂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于供热系统中水质是否符合国家低压锅炉水质标准、水质与暖气片开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评估鉴定因缴费义务人未缴费被退案处理，对此，鸿鹏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供暖的循环水系相关部门统一提供，具有高温及含有杂质的特点，本身可能具有一定腐蚀性，鸿鹏公司作为暖器生产者所提供的暖器应具备一定适配供暖循环水的特性。鸿鹏公司虽上诉主张方明、周琴未安装进、回水阀门，且未及时关闭阀门，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方明、周琴及华鑫经营部亦均称进、回水阀门系安装暖气所必须，故对于鸿鹏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合考量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鸿鹏公司生产的暖器存在缺陷，导致302号房屋因暖器漏水而遭受损失，鸿鹏公司应对方明、周琴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华鑫经营部应否与鸿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成立必须以当事人的约定或相应法律规定为基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方明、周琴可向生产者或销售者主张赔偿，如前所述，鸿鹏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华鑫经营部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要求华鑫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方明、周琴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302号房屋因供热设备漏水遭受的财产损失为55106元。鸿鹏公司虽对前述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经一审法院询问，鸿鹏公司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的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购买暖器费用及安装费、租房费一审法院已结合302号房屋的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考量，对此所作处理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一楼经济损失，方明周琴出具收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考量纠纷解决成本、赔偿的具体数额等因素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关于二楼的经济损失，方明、周琴提交了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调解书中确定的财产损失系经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租房费用并未明显超过必要水平，相关诉讼费用亦为必要性支出，故综合前述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调解书确认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鸿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元，由北京市鸿鹏盛世供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