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睿浩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法定代表人：曹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中，男，北京中睿浩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鹏飞，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河间市束城镇西北召村农民，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睿浩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鹏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中，被上诉人成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成鹏飞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成鹏飞对王某1、张某1等七户施工未验收，应当扣减工程款。2、成鹏飞手下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闹事离开，造成工期延误，给我方造成了损失。3、王某10和王某9两户至今漏雨严重，成鹏飞的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4、一审法院对返工部分仅扣减2000多元显失公平。5、我方刚接到村里通知，有11户村民的房屋需要维修，其中有4户系成鹏飞施工的，应当扣减工程款。成鹏飞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中睿公司给付我工程款122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睿公司承包北京市门头沟区东王平村险村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7年8月，中睿公司将上述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魏某1，魏某1与成鹏飞系搭档。后魏某1与成鹏飞带领工人入场施工，2017年11月，魏某1退出，2018年3月，由成鹏飞带领工人继续施工。2018年4月，中睿公司（甲方）与成鹏飞（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班组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对以下事项进行约定：1.承包范围为住宅老房屋拆除、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室外装修、室内装修；2.承包方式为扩大劳务分包，包括工人人工费、管理费、生活费等所有费用，周转材料、施工用辅材、主体工程施工小型机械设备、测量仪器、工人防护工具；3.结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50元；4.质量标准，如因乙方施工人员工作不认真，不按规范要求施工，出现质量问题，由此造成返工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对施工的相关事项作了其他约定。双方均表示，上述协议系成鹏飞与魏某1之间出现矛盾后重新签订，系将原魏某1签订的合同的主体进行变更，故合同落款处的时间为2017年8月，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018年6月，成鹏飞班组停止施工。就本案的涉案工程，中睿公司向魏某1结算工程款138000元。成鹏飞带领工人施工过程中，中睿公司先后支付成鹏飞工程款64400元。2018年6月22日，中睿公司直接向成鹏飞班组的民工支付工资60000元。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结工程款262400元均无异议。各方争议事实如下：一、成鹏飞（含魏某1）班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数额成鹏飞主张其与魏某1已完成下列工程，同时向法院提交工程量明细单一份，载明成鹏飞在该项工程中的具体施工项目及对应工程款，上有部分业主签字确认。中睿公司向法院提交王平村工程结款单、2018年东王平村险村原址房屋改造住宅建设工程补贴款发放情况汇总表、百度文库手机截图等证据，证明成鹏飞主张的部分工程款与事实不符。1、成鹏飞主张已完成王某1、张某1等7户的主体工程建设及室内外装修，共计366.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550元计算，此部分的工程款为201465元。已完成王某2、张某2、李某1、赵某1、唐某15户房屋主体工程建设，共计370.62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75元计算，此部分工程款为101920.5元。其受中睿公司指派为梁家庄挖管道，工人工资7000元。中睿公司对上述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无异议；2、成鹏飞主张其为王某3、王某10（王某10）、王某4、王某5、孔某15户安装地暖，共计659.5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2元计算，此部分工程款为7914元。中睿公司主张王某3、王某5家中并未安装地暖，王某4家中虽安装地暖，但成鹏飞主张的面积与实际不符，王某10、孔某1家确安装地暖，面积也无误，成鹏飞主张的每平方米12元的计算标准高于通常的每平方米4.5元的标准。根据成鹏飞提交的工程量表，王某3、王某5已签字确认其二人家中由成鹏飞安装地暖，施工面积分别为116平方米、64平方米。关于王某4家中安装地暖的实际面积，成鹏飞虽主张应当以王某4签字确认的190平方米计算，但未就其实际施工面积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中睿公司提交的王平村工程结款单中载明的王某4家实际面积为108.2平方米，故法院对中睿公司提出的王某4家实际施工面积为108.2平方米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法院认定，成鹏飞为王某3、王某10、王某4、王某5、孔某15户安装地暖，施工面积共计457.7平方米。关于此部分工程的劳务费计算标准，因双方合同中未作明确约定，中睿公司提交的百度文库手机截图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安装地暖的劳务费为4.5元/平方米，结合安装地暖的几户业主均对地暖12元/平方米的计算标准予以签字确认，故法院对成鹏飞主张的12元/平方米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3、成鹏飞主张其为王某6、张某3家中安装电和地暖，共计20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5元计算，此部分工程款为3045元。为张某3家中打地面，计87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2元计算，此部分工程款为1044元。中睿公司称，因公司内部交接问题，对当时部分施工情况已无法核实，故对上述两部分工程不予认可。经法院与张某3核实，成鹏飞确为其家中安装地暖并为张某3家打地面，结合王某6、张某3为成鹏飞签字的工程确认单，法院对成鹏飞关于此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的陈述予以采信。4、成鹏飞主张其为王某4、王某9（王某9）、王某10家屋顶做防水、保温层，王某4家190平方米、王某9家120平方米，因先拆除旧顶再做防水，故按照每平方米60元计算，王某10家88.5平方米，只做防水，故按照每平方米40元计算，上述工程款共计22140元。中睿公司对上述3户的计算标准不认可，主张应当按照每平方米25元计算，对王某4、王某92户的实际施工面积不认可。王某4家的实际施工面积法院在上文中已予以确认，关于王某9家的实际施工面积，成鹏飞虽主张应当按照工程量明细单上载明的120平方米计算，但该明细单上并无王某9签字确认，经法院与王某9电话核实，王某9表示，施工过程中，中睿公司因工资问题总更换施工人，具体的其也记不清楚了，成鹏飞为其做防水的面积应当为50多平方米。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业主签字的工程确认单及王某9的陈述，法院认定成鹏飞此部分施工面积为256.7平方米，工程款为13632元。5、成鹏飞主张中睿公司在为王某7家施工时使用了其机械设备，双方约定按照每平方米75元支付其机械设备使用费，王某7家面积90.23平方米，中睿公司应当给付6767.25元。中睿公司对成鹏飞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成鹏飞亦未就中睿公司使用了其机械设备向法院提交证据，故法院对成鹏飞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采信。6、成鹏飞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有零工172个，包括其受中睿公司指派，到河北省香河县为一户装修的人家铺砖，计18个零工，另有为东王平村各业主家施工的零工154个，每个零工200元。中睿公司认可成鹏飞共有110个零工，每个应按照150元的标准计算。中睿公司同时表示，成鹏飞在河北省香河县施工过程中存在故意拖延等情况，且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雇主未给付中睿公司工程款，故中睿公司亦不同意给付成鹏飞此部分工程款。案件审理中，中睿公司申请该雇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后又表示该雇主现全家均在意大利，无法出庭作证，中睿公司亦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中睿公司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故法院对中睿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另根据成鹏飞提交的工程量明细单，其中有业主签字确认的零工共计75个，现中睿公司认可成鹏飞有110个零工，故法院确认成鹏飞在该项工程中有110个零工。关于每个零工的单价，成鹏飞未就其主张的每个零工200元向法院提交证据，故法院对中睿公司所述的每个零工150元予以采信。二、成鹏飞施工的工程是否因质量问题进行返工中睿公司主张，成鹏飞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成鹏飞撤场后石某进场施工，对成鹏飞施工过程中遗留的质量问题进行返工、修补。中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返工现场照片及施工日志，证明成鹏飞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量返工、返修的现象；2、支出凭单一份，证明中睿公司为返修成鹏飞工程向石某支付139370元，同时，中睿公司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石某向法院陈述，其从2018年8月开始对王平东村的民房进行修补，大概干到12月完工，每天入场根据现场监理的指示干活，每天现场确认结算，主要就是干些零活，补屋顶、墙体抹灰、清理建筑垃圾等。成鹏飞表示，中睿公司提交的照片中显示的返工的工程并非由其施工，施工日志记载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其签字确认，对支出凭单、施工日志及石某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因双方对工程是否存在返工、返修问题存在争议，法院组织双方到王平东村进行现场勘查，王某8、赵某1、王某9（王某9）称成鹏飞为其施工的工程存在屋顶漏水的现象，成鹏飞为其维修过，王某8家中至今未修好，赵某1、王某9家在成鹏飞维修后又有别人进行过维修；中睿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中记载石某对申某1家中的卫生间进行过返修，经与申某1之子联系，其表示成鹏飞所建房屋于2018年5、6月份验收，验收后未出现过问题，无人进行过返修；李某1、张某3、王某3均表示成鹏飞为其施工的工程未进行过返修；另有部分业主因家中无人无法进入现场勘查。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院现场勘查过程中与业主核实的情况，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做如下认定：中睿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现场照片与其带领法院到业主家中核实的情况存在差异，中睿公司在质证过程中表示石某入场后仅对王某7家进行了装修，其余均是在返工、返修成鹏飞的工程，但根据其提交的施工日志记载，石某入场后最少为三户人家进行过装修，鉴于中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自己的陈述及业主的陈述之间均存在矛盾，故法院对中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法院现场勘查及与业主核实的情况，法院认定成鹏飞施工的工程确存在部分瑕疵，但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中睿公司提出的成鹏飞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进行返工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三、中睿公司与成鹏飞是否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中睿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向魏某1结算工程款138000元，成鹏飞施工过程中，其公司先后支付成鹏飞工程款64400元，后成鹏飞的工人因劳务费问题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2018年6月22日，其公司与成鹏飞在劳动监察部门主持下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核算后，其公司直接向成鹏飞的工人支付工资60000元，其公司不再欠付成鹏飞工程款。中睿公司向法院提交成鹏飞班组工资表二张，该工资表上有成鹏飞班组工人的应发工资及工人的签字，同时载明“王平村成鹏飞班组工人劳务费已结清，成鹏飞，2018年6月22日”，证明其公司已向成鹏飞结清全部工程款。中睿公司另申请法院到北京市门头沟区王平镇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核实，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人员表示，劳动监察部门当时仅组织中睿公司及成鹏飞对每一位工人的出勤天数及工资标准进行核算，并未涉及成鹏飞施工的整体工程量及工程款，劳动监察部门留存的材料也仅是农民工的考勤记录，与整体工程量无关。成鹏飞对中睿公司直接向其工人支付工资60000元无异议，但对全部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不予认可，对法院到劳动监察部门核实的情况无异议，中睿公司坚持主张在劳动监察部门主持下已对全部工程量及工程款核算清楚。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法院做如下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睿公司主张其公司已与成鹏飞将全部工程款结清，但其提交的工资表仅表明成鹏飞班组工人的劳务费已结清，劳动监察部门亦表示当日仅解决了工人工资问题，未涉及工程的工程款，中睿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睿公司与成鹏飞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班组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法院对成鹏飞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核算，中睿公司尚欠成鹏飞工程款87698.9元，中睿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成鹏飞要求中睿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睿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成鹏飞原因致使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因返工而产生的费用应由成鹏飞承担，其公司为了对成鹏飞施工的工程进行返工、返修，向案外人石某给付工程款139370元，此部分工程款应当由成鹏飞负担。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成鹏飞施工的工程并未进行大面积返工，且中睿公司认可给付石某的工程款中仅有部分系为了返修成鹏飞工程，另有部分系石某为业主进行装修所给付的工程款，中睿公司要求在成鹏飞的工程款中扣减139370元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但成鹏飞施工的工程确存在部分瑕疵，故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中睿公司应给付成鹏飞的工程款数额予以酌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睿浩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成鹏飞工程款85000元；二、驳回成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围绕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睿公司与成鹏飞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班组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成鹏飞实际完成了部分合同内容，中睿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成鹏飞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核算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睿公司主张成鹏飞未完工部分的计价标准过高缺乏依据，且与其一审中认可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中睿公司主张成鹏飞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但成鹏飞的施工确实存在部分瑕疵，一审法院酌情扣减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中睿公司另主张成鹏飞的施工范围又出现了新的质量问题，需要进行返修，但上述问题并不在一审法院扣减的工程款范围之内，本院不予处理，中睿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北京中睿浩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