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赵，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逸生，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琼凡，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坚利，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楷伦，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汉赵因与被上诉人孔坚利、黄琼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汉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孔坚利向被上诉人黄琼凡交付货物（型号奔富389共224件红酒，型号奔富409共112件红酒）或同等价值货款772800元；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孔坚利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孔坚利雇佣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孔坚利之间是劳务关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孔坚利承担。上诉人只是一个自然人，没有资格从事进出口货物的报关及运输工作，正如被上诉人孔坚利在福保派出所的笔录中所述“李汉赵不懂业务”，也即上诉人没有进行进出口货物报关及运输的资质及能力，更不懂进口货物相关的流程，不可能直接为客户办理进口货物报关及运输工作。而被上诉人孔坚利名下有（或实际控制）多家进出口报关公司，长年为他人办理货物进出口业务，对进出口相关流程熟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坚利相识的初衷便是被上诉人孔坚利利用上诉人在深圳多年积累的人脉，为其介绍客户，被上诉人孔坚利在为客户办理进出口货物报关并向客户收取费用后再相应的向上诉人支付一定的劳务费，证人陈某的证词充分证明了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坚利之间明显形成了劳务关系。上诉人因劳务关系向客户收取货物后交给被上诉人孔坚利，由被上诉人孔坚利办理相关报关及运输手续。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孔坚利应对被上诉人黄琼凡的货物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孔坚利才是案涉货物目前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法庭调查情况，本案中出现的三方当事人，只有被上诉人孔坚利能够提供案涉货物相关的报关及运输单据，也只有被上诉人孔坚利才清楚案涉货物报关的具体流程及货物的存储地及现状等情况。被上诉人孔坚利在原审第二次开庭前提供了货物的报关单，充分证明了这一事实。且据被上诉人孔坚利在福保派出所的笔录中所述“现在该批货物在霍尔果斯我公司的仓库里”。虽然被上诉人孔坚利在原审第二次开庭中多次强调其只是介绍新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孔坚利提供的报关单中出现的申报单位名称），但结合其在福保派出所中的笔录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孔坚利与报关单位新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是密不可分的，甚至可以肯定被上诉人孔坚利就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孔坚利利用该公司名义为案涉货物办理运输及报关手续，到新疆后也利用该公司的名义将案涉货物存放在自己公司的仓库里，这一系列过程只有被上诉人孔坚利清楚，也只有被上诉人孔坚利能够左右该公司及货物的去向，并指示将货物运至霍尔果斯。三、被上诉人孔坚利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控制人，是被上诉人黄琼凡货物损失的侵权行为人，理应向被上诉人黄琼凡赔偿。虽然被上诉人孔坚利一再否认其实际负责了案涉货物的运输及报关工作，及实际控制并指使了报关公司将案涉货物无端运送至新疆这一事实，但其在福保派出所的笔录中却明确承认“货物在霍尔果斯我公司的仓库里”，也即无论事件发生经过如何，结果却是确定的，即货物自运送至新疆至今，都是由被上诉人孔坚利实际控制并保管，被上诉人孔坚利是否已将该批货物处置并获利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黄琼凡不得而知。被上诉人孔坚利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拒绝向被上诉人黄琼凡交付货物，明显是对被上诉人黄琼凡的侵权行为。但就在此种情形下，原审判决竟然判令被上诉人孔坚利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明显是对侵权行为的放任，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四、虽然案涉三方当事人之间均无书面约定，但被上诉人孔坚利的陈述不足采信。被上诉人孔坚利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称其介绍了霍尔果斯环球国际有限公司办理案涉货物的运输和报关，后续事情均由该公司办理，但在看到被上诉人孔坚利在福保派出所的笔录后，迅速改口为货物由“××供应链控制有限公司（下称××公司）控制”；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丽君在福保派出所的笔录则称报关公司是清泉物流；直至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黄琼凡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孔坚利才向法庭出示了过境货物的报关单，报关单中出现的报关单位却是新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孔坚利自相矛盾的陈述中可知，被上诉人孔坚利完全是利用自己的实际控制权，利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琼凡对货物运输及报关等流程的不了解，蒙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黄琼凡，甚至在法庭调查时，仍然拒绝向法庭透露实情，而是编造各种谎言蒙骗法庭。被上诉人黄琼凡等十位货主均为广东人，被上诉人孔坚利为什么在2018年4月16日报关时运往新疆，直到2018年7月的时候才通知报关手续（见被上诉人孔坚利提供的手机信息），其目的何在？甚至之后向货主提出要200万元的“疏通费”方能交货，这完全是敲诈勒索行为。综上，被上诉人孔坚利是案涉货物运输及报关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案涉货物目前的实际控制人，其在控制货物后，不在双方约定的地点交货，而是恶意运往其他地方，甚至恶意扣留货物，拒绝向被上诉人黄琼凡等客户交货，其行为性质恶劣，属于进出口货物领域的黑恶势力，是当前打黑除恶的对象，上诉人强烈要去人民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将被上诉人孔坚利绳之以法。而原审法院既未查明案件事实，竟然认定“原告及两被告均确认案涉货物目前存放在新疆霍尔果斯中哈合作贸易区的仓库内，但均主张对货物不享有控制权”，“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且案件定性不准确，本案应属于委托合同引起的侵权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在（2019）粤0391民初1797号案中，被上诉人孔坚利明确承认货物现由其控制在新疆他的仓库里，并表明货物可以采用人肉代购或退港的方式处理，只是退港方式及流程需另行向海关了解，所以本案并不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孔坚利称货物不由其控制的情况，如果对此有异议，请求法庭向前海法院调取该案笔录，因此，我方坚持认为本案不是简单的委托合同纠纷，而是因委托关系所产生的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孔坚利恶意占有被上诉人黄琼凡的货物拒不返还，侵权事实是清楚。被上诉人孔坚利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我方要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在上诉人所称的案件当中被上诉人孔坚利从来没有承认过货物在他的控制之下，因为代理报关是公司行为，包括在本案一审当中，一审法院在派出所调取的口供，是在公司控制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并不是在个人的控制之下，本案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黄琼凡委托了上诉人李汉赵代理进口红酒，而李汉赵又委托了孔坚利所在的公司，被上诉人孔坚利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且孔坚利也不认识被上诉人黄琼凡，与黄琼凡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委托关系。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黄琼凡辩称，我方认为将货物交由上诉人，由上诉人负责报关运输事宜，双方之间已经存在事实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孔坚利在庭审中对于报关运输相关事宜的陈述确实前后存在矛盾，我方无法确定货物到底是在哪里，是由谁控制，但结合被上诉人孔坚利与上诉人诉前沟通的相关情况，很难排除被上诉人孔坚利即是货物的实际控制人的嫌疑，但是鉴于我方的货物为红酒，如果储存不当即使货物存在也已经变质，故，我方的诉求为赔偿货款。黄琼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汉赵立即向原告支付（型号奔富389共224件、型号奔富407共112件）同等价值的货款772800元及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价值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孔坚利对被告李汉赵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经他人介绍，委托被告李汉赵从香港将货物运至深圳。2018年3月26日，原告在香港粉嶺某仓库内与被告李汉赵办理了货物交接，《送货单》显示交接货物为：奔富389共224件1344支，单价每支350元；奔富407共112件672支，单价每支450元。货物总价772800元。送货单收货人处有被告李汉赵签名。原告主张上述货物交付被告李汉赵后，被告李汉赵承诺5天之内将货物运至深圳交付原告，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待发生后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李汉赵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但主张由于其不具有运输报关资格，故将包括原告委托的货物在内的一货柜货物委托被告孔坚利运输报关，并要求被告孔坚利按客户要求的时间和地点交货，被告孔坚利承诺可以3-5天在深圳交货。被告孔坚利主张其并未接手上述货物，也不认识原告，而是作为中间人，为被告李汉赵介绍了具有资质的报关公司运输并为上述货物履行报关手续。根据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福保派出所调取的《过境货物报关单》显示，涉案货物于2018年4月16日由新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报关，申请将货物从香港经大鹏海关到霍尔果斯国际边境合作中心海关运往哈萨克斯坦国。庭审中，原告及两被告均确认涉案货物目前存放于霍尔果斯中哈合作贸易区的仓库内，但均主张对货物不享有控制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李汉赵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原告委托被告李汉赵运送货物并办理报关，与被告李汉赵办理了货物交接手续，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李汉赵未能依照约定在接收货物5天内将货物在深圳交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且涉案货物现已不在被告李汉赵的实际控制下，被告李汉赵已不具备向原告返还上述货物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汉赵支付货物同等价值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及被告李汉赵未就违约金的给付做出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汉赵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并未与被告孔坚利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孔坚利对被告李汉赵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汉赵与被告孔坚利之间是否具有委托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汉赵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琼凡支付货款772800元；二、驳回原告黄琼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被告李汉赵负担。原告黄琼凡已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764元，被告李汉赵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件受理费5764元迳付原告黄琼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李汉赵上诉请求由孔坚利向黄琼凡交付货物或同等价值货款772800元。对此，本院认为，黄琼凡于2018年3月26日委托李汉赵报关、运输涉案货物并交货给李汉赵的事实清楚，黄琼凡在原审提交的李汉赵签字的2018年12月18日《律师见证谈话笔录》能够证明李汉赵自认委托孔坚利运输且黄琼凡不知情，且李汉赵并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3月26日就受孔坚利指示而接受黄琼凡交付货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汉赵关于其受孔坚利雇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汉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由上诉人李汉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