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新区景田**深茂商业中心22E。法定代表人：叶玉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西昌路**。法定代表人：王昆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威公司）与上诉人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昆医附一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爱得威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云0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爱得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本院作出（2017）云民终26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重新受理后作出（2017）云0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现双方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得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丰、王娟，上诉人昆医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张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得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昆医附一院向其支付工程款（设计费）1,536,909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7日起至父亲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昆医附一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其投标报价包括深化设计费，因此对施工图设计费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混淆了“深化设计”与“施工图设计”的概念，以“双方未就设计费达成一致”作为不支持设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包人同意由承包人承担施工图设计任务的情况下，虽未办理签证，发包人仍应向承包人支付施工图设计费。2.一审认定其向昆医附一院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后，监理公司认为部分资料签字手续不全，并告知其补全手续，是事实认定错误。昆医附一院辩称，爱得威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已经包含于合同价款当中，是约定的二次深化设计费用。若设计费应另行支付，爱得威公司应告知昆医附一院，由双方签订设计合同就收费标准进行约定，而不是在时隔4年以后到结算的时候再提出。一审认定爱得威公司向昆医附一院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后，监理公司认为部分资料签字手续不全，并告知其补全手续是事实。昆医附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爱得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爱得威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及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其不应承担铝合金门窗窗型变更型材增加费2,356,009.35元。根据《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招标答疑及澄清文件01》，其明确答复“铝合金门窗可自行计算系列，结算按投标时的综合单价执行，不再调整”。爱得威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无昆医附一院同意调整铝合金门窗价格的任何表述，昆医附一院只是确认的调整后的铝合金门窗型材，而不是价格的调整。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昆医附一院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1）昆医附一院无法完成工程款决算的责任是由爱得威公司造成的，本案中真正的违约方是爱得威公司。昆医附一院一直未收到爱得威公司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一条3.1的约定提交的竣工图纸，而致工程竣工结算无法完成。此外，双方对其他费用的支付发生了争议，但爱得威公司拒绝与昆医附一院就工程款进行洽商，导致无法完成结算。（2）一审将工程竣工日期2015年4月20日认定为工程款支付日期属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双方明确将审计结果的确定作为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现因爱得威公司原因未能提供相应资料导致结算及审计无法完成，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3.一审所依据的昆明建业司法鉴定所［2019］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司法鉴定过程中采信的检材、鉴定结论不客观公正。爱得威公司辩称，1.铝合金门窗是超过图纸存在变更和调整的，是后续发生了招标时没是没有预见到的情况，对于铝合金含量经各方确认应予支持。2.2015年4月20日涉案工程交付，一审法院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裁判是正确的。昆医附一院称爱得威公司不愿意结算的说法不成立，是昆医附一院没有办理结算，才导致本案进入诉讼，逾期付款利息应支持。3.本案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采用的检材符合法律规定，三性应认定并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爱得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昆医附一院向其支付工程价款19,900,705.52元；2.由昆医附一院向其赔偿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经济损失（以19,900,705.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8日的经济损失为291,723元，2016年8月9日之后的经济损失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昆医附一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3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昆医附一院作为发包方将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发包给爱得威公司施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83,110,863.32元。合同专用条款第一条3.1第一款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日期和套数：开工前七天内，发包人一次性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图八套，工程竣工后，承包人提供竣工图八套，根据相关单位档案留存的需要，如需增加竣工图，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第二条3.1第一项约定，承包人应按约定时间和要求，完成以下工作：幕墙二次深化设计的时间：2012年3月20日前完成，所深化设计图纸需通过审图公司审批；需深化设计的部分结点大样设计图纸在符合总图设计及说明的要求下，需提供各种计算书，并经总图设计相关负责人审核批准后方可实施，提供图纸时间为签订合同后30日历天。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1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措施费用按投标报价固定包死，无论因本工程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引起的分部分项工程量如何变化，措施费用都不予调整（即措施费包干）；临时停水停电由承包人自行考虑相关措施，费用自理。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由于发包人书面同意的工程设计变更、施工条件变更引起新增的工程量清单项目，其综合单价调整执行本条1.2之办法。1.2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若招标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图发生增减变化，据实调整。只有非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变更或洽商才可能进行价格调整……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进度以银行转账方式拨款，根据审定的验工月报表所完成工程量的65%进行支付（变更洽商费用在审计后支付，不含在本阶段），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付至合同总价（不含预留金）的8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审计结果产生后二十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审计总造价的90%，剩余5%待最终审计完成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第八条工程变更：设计变更项目以设计院出具并经发包人、监理方确认的设计变更通知书为准，其他变更项目以发包人、承包人、监理方现场共同签证为准。第十条第9.1约定，质量保修制度和保修期限按国务院第279号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及投标承诺执行；第9.2保修金约定：保修金的金额为本合同项目经审定工程总造价的5%，若保修期满且鲁班奖评定结果确定，二十天内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如果质量保修期满但鲁班奖评定结果未定，则质量保修期正常结束，发包人先支付审定工程总造价的2%,暂定审定工程总造价的3%待鲁班奖评定结果确定后执行是否支付该笔款项，如果因承包人的工作缺陷影响整体鲁班奖的评定，承包人需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审定工程总造价的3%，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合同签订后，爱得威公司于2012年4月9日进场施工，因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于2015年4月20日开业，涉案工程即投入使用，但昆医附一院尚未组织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结算事宜。昆医附一院已支付工程款为61,208,390.12元。另查明，施工过程中，爱得威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了施工图，并由云南省安泰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中心出具《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书》，爱得威公司修改后，通过了该中心的最终复审。另，关于双方函件往来及会议纪要情况如下：2011年9月29日，昆医附一院就涉案工程向参加招标的各投标单位发布《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招标答疑及澄清文件01》，其解答及澄清内容第48项内容为：招标文件“第七章技术标准和要求”中“门窗工程”没有对门窗系列作具体要求，而招标工程量清单里明确“铝合金窗为90系列，铝合金门为100系列”，请提供门窗具体技术要求及品牌要求。答：铝合金窗可自行计算系列，结算按投标时的综合单价执行，不再调整；铝合金门按清单细目特征报价。2011年10月，昆医附一院作为招标人及其招标代理机构中技国际招标公司就涉案工程发布《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招标文件》。该文件第二章2.1条载明，构成招标文件的其他材料为：设计施工图、工程量清单、拦标价、广联达电子评标光盘及副本各一份。总则部分3.2.5载明，报价包括分部分项工程费（含风险费）、预埋件的预埋及剔凿安装费、深化设计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材料第三方检测、考察费、监造费、培训费、售后维修费、总包配合费等直至工程验收及保修完毕的所有费用。第四章第二节3.1条第一款载明，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日期和套数：开工前七天内，发包人一次性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图八套，工程竣工后，承包人提供竣工图八套，根据相关单位档案留存的需要，如需增加竣工图，费用由承包人承担。2012年1月4日，原、昆医附一院召开关于外精装合同条款解释专题会并形成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建设工程会议纪要，该纪要第6条第3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执行。”2013年7月9日《会议纪要》载明，原、昆医附一院及设计、造价、监理公司召开外精装铝合金门窗含量调整的专题会议，会议明确：鉴于招标文件清单描述中为90系列铝型材，因工厂不生产（该系列已淘汰），因此，爱得威公司在二次深化设计过程中与中元公司沟通协商，并于2012年5月30日由中元公司确认了铝合金型材和窗型以及材料选用的方案图。经讨论最后决定：1、选择一至两种规格型材来称重与理论称重进行对比，验证该铝合金门窗型材是否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经验证合格后铝合金门窗型材用量的计算方法由生产厂家提供理论重量的依据来进行逐项计算。3、铝合金门窗型材的加工损耗量安置造价公司确定的定额规定6%来计算。2013年11月25日，爱得威公司与造价公司共同在《呈贡新区医院门窗统计表核算汇总表》上盖章确认，变更后铝合金门窗综合评价铝含量为8.195㎏/㎡。2013年11月21日，爱得威公司向云南世博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关于要求补偿费用的报告》，报告中提出关于增加施工图设计费用及二次进场、检测费用、措施费等的请求。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问题发出《外精装需要造价解决的问题的回复》，回复意见：1、根据招标文件3.2.5条，招标人的报价中已包含需图纸审核设计工作费，不应额外增加费用；属于建设单位超越图纸深化设计要求增加的费用由甲乙双方专题协调解决。2、属现场配合协调问题，甲方已在合同总价中支付了合同价2%的配合费用，不应再另外增加费用。3、根据招标文件3.2.5条，招标人的报价中已包含材料第三方检测、考察费、监造费等工程所有费用，不应再额外增加费用。4、施工单位进场已达招标要求的三通一平，且投标报价的措施费用已包含临时设施费，不应再另外增加费用。2016年2月29日，昆医附一院所属监察审计处及呈贡高新区医院项目办公室就涉案工程出具《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医院建设项目竣工结算施工办法》，第六条明确竣工结算流程为：一、工程竣工后由监理公司协助建设单位组织相关验收工作，督促各家施工单位完成竣工图。二、施工单位收到竣工报告后，准备相关资料，编制结算书并将所有资料送交监理公司审核。施工单位对所报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负责任。三、监理公司按其职责审核完毕签章后交项目管理公司进行复核。四、项目管理公司按其职责复核完毕签章后交呈贡高新项目办进行确认。五、呈贡高新项目办按其职责审核确认并签章后交监审处，由监审处组织造价公司进行审核。六、造价公司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按实完成结算审核，出具审核报告，造价公司在审核时应做到公平、公正。2016年3月1日，爱得威公司向昆医附一院发出《关于昆医附一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申请支付设计费的报告》，报告载明，因爱得威公司完成了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因此，请求昆医附一院在结算中增加相应设计费用。2016年3月9日，爱得威公司向昆医附一院的监理公司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对此，监理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监理公司收到爱得威公司结算资料后，认为部分资料签字手续不齐全，如铝合金含量的签证资料和设计费的报告，其告知施工单位将不齐的手续补全。期间分别汇同各方召集爱得威公司开了两次关于结算资料中铝合金含量一事的专题会议，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3月28日，爱得威公司向昆医附一院及中国中元国际工程公司、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云南世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外墙铝合金窗窗型改变导致费用增加问题的报告》，报告中提出，因招标文件原设计窗型已淘汰，且窗扇较大，存在安全隐患，根据监理公司所传达的意见，爱得威公司提出设计变更方案，并报送门窗铝合金含量增加的“工程洽商单”，也经监理公司审核通过。项目各管理单位于2013年7月9日召开关于“铝合金含量调整”的专题会议，会议讨论决定了铝合金窗的选材、称重、窗型材用量及加工损耗量的验证和计算方法。后组织各管理单位对门窗铝合金型材的重量进行称重、抽查审核，共同确认了审核结果。造价公司对全部“门窗铝合金含量统计核算汇总表”进行了审核并予确认，最终确认门窗铝合金含量为8.195㎏/㎡。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已达到变更后的设计要求，并交付业主投入使用，同年6月工程项目完成初验。因此，对于变更设计导致费用的增加请昆医附一院予以认可。该报告所附《工程洽商单》载明，爱得威公司于2012年8月6日提出了涉案工程铝合金门窗变更方案，监理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盖章确认，设计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盖章确认，同意按附图施工。2016年5月6日，原、昆医附一院及造价、监理公司共同召开会议，并形成《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工程关于外墙铝合金窗窗型变更费用增加专题会会议纪要》，会议并未就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5月31日，爱得威公司向昆医附一院及造价、监理公司提交《关于外墙铝合金窗窗型改变导致费用增加问题的报告（二）》，再次就铝合金门窗窗型改变导致费用增加问题提出报告。2016年7月5日，爱得威公司向昆医附一院提交《关于要求办理工程结算的报告》，报告中申请昆医附一院尽快办理结算相关事宜。2016年7月18日，昆医附一院向爱得威公司发出《关于对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办理工程结算的报告的回复意见》，意见中提出：1、按照招标备案资料招标答疑内容第8条约定，铝合金门窗可自行计算系列，结算按投标时的综合单价执行，不再调整。2、招标文件约定深化设计，如未在投标文件中报此项费用，昆医附一院不再另外支付设计费用。3、整改完成后如玻璃破损、阳台漏水等质量问题，并由呈贡高新区医院项目办公室查看现场认可为准。2016年7月29日，爱得威公司再次回函，认为昆医附一院对于承包人报送的结算资料超过期限未答复，视为昆医附一院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及计算价款。2016年10月18日，昆医附一院向爱得威公司发出《工程结算通知书》，要求爱得威公司参与洽商核对竣工结算相关事宜。2016年10月24日，爱得威公司回复昆医附一院，不再参与工程计算的洽商事宜，并要求昆医附一院及时支付工程价款。经昆明建业司法鉴定所鉴定，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以及施工图设计费用合计为83,310,580.2元，其中：原合同部分65,474,278.9元；合同外新增签证部分1,709,396.17元；合同内变更11,534,971.58元；其他699,015.2元；窗型变更铝型材增加费用2,356,009.35元；设计费1,536,909元。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昆医附一院是否应当向爱得威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工程款应如何确定？二、爱得威公司主张的设计费、窗型变更费用是否有法律依据？三、爱得威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爱得威公司与昆医附一院于2012年3月26日所签《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呈贡新区医院一期外立面精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爱得威公司进行了施工，并在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4月20日交付昆医附一院实际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昆医附一院虽未就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依据上述规定，应以2015年4月20日视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因此，昆医附一院应向爱得威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于昆医附一院所提涉案工程应进行审计，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4项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进度以银行转账方式拨款，根据审定的验工月报表所完成工程量的65%进行支付（变更洽商费用在审计后支付，不含在本阶段），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付至合同总价（不含预留金）的8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审计结果产生后二十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审计总造价的90%，剩余5%待最终审计完成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依据该约定，本案工程款应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2016年2月29日，昆医附一院所属监察审计处及呈贡高新区医院项目办公室就涉案工程出具《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医院建设项目竣工结算施工办法》的第六条对于竣工结算流程也再次明确，结算工作的具体流程，并不需要以政府的审计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因此，昆医附一院以涉案工程需待审计结果明确后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修金，因爱得威公司在起诉时自愿按工程款95%（扣减5%的保修金）的金额进行主张，表明其同意昆医附一院继续扣留5%保修金，故对于保修期限是否届满，是否符合保修金返还条件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审查。关于爱得威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根据本案招标文件，招标内容包括深化设计，承包商应提交深化图，并明确报价包括了深化设计费。在双方正式签订的工程合同中，亦未约定昆医附一院需额外支付爱得威公司所主张的设计费，且事后双方对此亦未达成一致，故对于爱得威公司主张并申请鉴定的设计费1,536,90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窗型变更铝型材增加费用，从爱得威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洽商单》、2013年7月9日《会议纪要》及《呈贡新区医院门窗统计表核算汇总表》等证据可证实，原、昆医附一院及昆医附一院的监理公司、造价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更换铝合金门窗的型材，经重新称重后就该部分的单价予以调整。因此，爱得威公司关于窗型变更铝型材增加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计算，昆医附一院应向爱得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计为81,773,671.2元，爱得威公司自愿扣减5%的保修金，昆医附一院应付77,684,987.64元，昆医附一院已支付的61,208,390.12元，昆医附一院尚欠爱得威公司工程款16,476,597.52元。关于爱得威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合同无明确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关于付款时间，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审计结果产生后二十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审计总造价的90%，剩余5%代最终审计完成后支付”，而该审计事项系应由昆医附一院单位审计部门启动并完成的事项，对于何时启动审计、启动后多长时间内完成均无明确约定且爱得威公司对此无法掌控。故该条对于最终支付时间的约定不明，鉴于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应以交付时间即2015年4月20日为最终应付款时间。昆医附一院未按时支付爱得威公司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爱得威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因爱得威公司自愿从2016年4月7日起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6,476,597.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762.14元，由爱得威公司承担34,184元，由昆医附一院承担108,578.14元。鉴定费483,969.73元，由爱得威公司承担8,928.25元，由昆医附一院承担475,041.48元。二审中，昆医附一院提交核查报告一份，欲证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错误，应予以纠正，并提交书面补充鉴定申请。爱得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因形成时间是一审开庭之前的2019年2月20日，核查单位是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证人或鉴定人出具的，不属于有效证据；核查报告内容与原一审以昆医附一院名义出具过的内容相同，其中工期违约金是4000多万，不具有真实性；不同意补充鉴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昆医附一院单方制作形成于一审开庭前，其中载明的案涉司法鉴定工程价款与司法鉴定报告中最终确定的数额不一致，有的减扣数额仅只是其单方所称，没有原始签证或基础资料佐证，且昆医附一院认可其在二审中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问题均在一审中提出过且由鉴定人进行过解答。这与2019年3月7日、4月8日鉴定人二次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的笔录相印证。综上，现昆医附一院单方制作形成的核查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价款存在错误，相应对其要求补充鉴定的申请不予批准。另查明：本案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昆明建业司法鉴定所[2018]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主要鉴定事项说明关于设计费载明：“本次设计为施工图设计阶段(以被告提供的方案设计为基础)”。2019年3月7日鉴定人接受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质询。之后，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建业[2019]第12号对[2018]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鉴定函，2019年4月8日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的质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以及相应工程价款利息是否应计算以及起算的时间问题;2.本案所涉设计费、窗型变更铝型材增加费用是否应予以计算问题。一、关于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以及相应工程价款利息是否应计算以及起算的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司法鉴定机构及其人员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未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2018]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针对2019年3月7日相关质询结果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建业[2019]第12号对[2018]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鉴定函，并再次于2019年4月8日由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的质询。昆医附一院认可其在二审中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问题均在一审中提出过且由鉴定人进行过解答。如前分析，昆医附一院单方制作形成的核查报告并不能证明其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价款存在错误的主张，故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昆医附一院上诉认为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的理由有二：一是其一直未收到爱得威公司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一条3.1的约定提交的竣工图纸，而致工程竣工结算无法完成。但是，昆医附一院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爱得威公司未依约提交竣工图纸，故昆医附一院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是双方对其他费用的支付发生了争议，但爱得威公司拒绝与昆医附一院就工程款进行洽商，导致无法完成结算。但是，从爱得威公司于2016年3月9日报送竣工结算资料、2016年3月28日发出《关于外墙铝合金窗窗型改变导致费用增加问题的报告》、2016年5月6日参加关于外墙铝合金窗窗型变更费用增加专题会会议、2016年5月31日提交《关于外墙铝合金窗窗型改变导致费用增加问题的报告（二）》、2016年7月5日提交《关于要求办理工程结算的报告》等事实看，并不存在爱得威公司拒绝与昆医附一院就工程款进行洽商的情形，而是直至2016年7月18日昆医附一院向爱得威公司发出《关于对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办理工程结算的报告的回复意见》，其中对爱得威公司提出的变更增加工程价款等事项明确表示不予同意之后，爱得威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回函，认为昆医附一院对于承包人报送的结算资料超过期限未答复，视为昆医附一院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及计算价款。再之后，2016年10月18日昆医附一院向爱得威公司发出《工程结算通知书》，要求爱得威公司参与洽商核对竣工结算相关事宜。爱得威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回复昆医附一院，不再参与工程计算的洽商事宜，并要求昆医附一院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期间，爱得威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案涉工程价款及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经济损失。故本案中不是因爱得威公司拒绝与昆医附一院就工程款进行洽商而导致无法完成结算，实际是双方对是否变更增加工程价款等事项存在争议经多次磋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形下，爱得威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法院起诉主张案涉工程价款，而不再与昆医附一院洽商。综上，昆医附一院关于无法完成工程款决算的责任是由爱得威公司造成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工程款利息系工程款的法定孳息，理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审计结果产生后二十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审计总造价的90%，剩余5%代最终审计完成后支付”，而本案工程款实际并未通过双方约定的“审计”进行确定，是双方对是否变更增加工程价款等事项存在争议后起诉至法院，经过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确定的。尽管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0日交付使用，但结合双方合同相关约定，爱得威公司于2016年3月9日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后，双方经多次协商未能就结算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最终以诉讼方式完成结算，故本院认为以爱得威公司起诉本案之日，即2016年8月25日起计付利息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本院变更一审起付利息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二、本案所涉设计费、窗型变更铝型材增加费用是否应予以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设计费，昆医附一院上诉称爱得威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已经包含于合同价款当中，是约定的二次深化设计费用。但昆医附一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一条第3款约定，向承包人爱得威公司提供了可用于施工的施工图纸八套。相反，由承包人爱得威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施工图具有施工图法定所必须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出图专用章”和审图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专用章”。并且，在昆明建业司法鉴定所[2018]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设计费说明为“本次设计为施工图设计阶段(以被告提供的方案设计为基础)”，故应认定系爱得威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图，且昆医附一院应就爱得威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承担相应费用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对本案设计费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终确定本案中昆医附一院应向爱得威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476,597.52元与设计费1,536,909元，合计为18,013,506.52元。关于铝合金窗窗型变更费，昆医附一院上诉称该变更增加费用应由爱得威公司自行承担。但是，2013年7月8日双方当事人及管理、监理、造价方参与的专题会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当事人对招标文件清单中90系列铝型材停产，已达成共识并确认。基于此主要原因，对铝合金门窗设计进行了变更，且该变更得到了设计和监理的认可。在此情形下，昆医附一院仍以变更事由出现之前的2011年9月29日《招标答疑及澄清文件01》为据，主张铝合金门窗应按投标时的综合单价执行，不再调整有违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对施工方也不尽公正合理。故一审法院釆信爱得威公司关于合金门窗费用予以调整的意见，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二审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二、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与设计费18,013,506.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62.14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538.24元，由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129,223.90元。鉴定费483,969.73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928.25元，由昆医附一院承担475,04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62.14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538.24元，由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129,22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