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程绰，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男，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超相，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瑶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良，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瑶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杰，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瑶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江柳，男，江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秀鱼塘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任毓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鱼中秀，该村支书。上诉人彭程绰因与被上诉人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原审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秀鱼塘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9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程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湘1129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矿产资源开采权及经营权的转让，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中的矿产资源开采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土地租赁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三份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收取的转让费应予返还，因此而导致的损失也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罗超相、黄忠良、唐杰辩称：一、涉案的三份合同实质是租赁合同，而不是矿产资源开采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二、涉案的三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应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彭程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2010年1月2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书》、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1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10月6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算至三被告实际全部付清转让费本金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日，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和案外人蒋云（乙方）与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秀鱼塘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石山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白芒岭的石山承包（发包）给乙方使用，乙方承包的石山部分用于矿产资源开采，部分用于生产经营场地使用，乙方承包期限自2010年至2020年止，石山承包费36,000元，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000元，乙方办理矿产开采手续时，甲方应及时提供相应协助。合同签订后，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和案外人蒋云为开采第三人白芒岭大理岩矿到有关部门办理采矿许可手续，2014年1月14日，湖南省永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的初审意见》，该初审意见同意《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秀鱼塘矿区大理岩矿矿业权设计方案》的设置方案，请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审查。2014年9月，原告彭程绰在他人介绍下，与被告罗超相协商，提出由其单独承租第三人白芒岭石山，9月29日，被告罗超相（甲方）与原告彭程绰（乙方）签订了《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被告罗超相）将其与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秀鱼塘村民委员会（第三人）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书》整体转让给乙方（原告彭程绰），由乙方（原告彭程绰）负责履行《石山承包协议书》的合同条款，转让费为13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于2014年10月6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因资金及其他问题，矿山开采手续不能办理，至今不能生产，严重影响了股东经济利益，经股东大会集体研究同意，将原承包的江华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秀鱼塘村民委员会（第三人）白芒岭石山、荒地转租给彭程绰个人承包、彭程绰一次性支付原股东承包费130万元，由彭程绰全权履行原签订的承包协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因股东产生纠纷造成彭程绰经济损失，由原股东负责赔偿。该协议签订的当天，原告彭程绰依约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合计120万元（其中转给被告罗超相50万元，转给被告黄忠良50万元，转给被告唐杰20万元），另外给付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现金10万元，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共同向原告彭程绰出具了“收到彭程绰承包费130万元”的收条一张，此后，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未再经手办理矿产开采审批手续，原告彭程绰并向第三人补交了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案外人蒋云所欠第三人2012年至2013年的管理费4000元，并向第三人交纳了2014年-2015年的管理费4000元、2016年的管理费2000元，原告彭程绰合计向第三人交纳管理费1万元，原告彭程绰并在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案外人蒋云与第三人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书》上补充签名。2015年10月18日，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与案外人蒋云签订《原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蒋云退出其与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共同经营的秀鱼塘村白芒岭大理岩矿投资份额，今后因秀鱼塘村白芒岭大理岩矿转让等情况产生的增值利润与蒋云无关。现第三人白芒岭大理岩矿至今未取得采矿许可手续，亦未实际开采。原告彭程绰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程绰与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因合同的法律效力产生纠纷，应属合同纠纷。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本案涉及的《石山承包协议书》、《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和《协议》三份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第三人与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形成了出租、承租关系，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与原告彭程绰形成了承租、转租关系，《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和《协议》中的转让费实为租金，租赁土地为个人向有关部门申请采矿许可手续之前提，《石山承包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办理矿产开采手续时，甲方应及时提供相应协助”之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亦到有关部门办理采矿许可手续，在采矿许可手续未办理完成之前，并未进场开采，可见，《石山承包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本案涉及的《石山承包协议书》、《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和《协议》三份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彭程绰明知第三人白芒岭大理岩矿未取得采矿许可手续，仍与被告罗超相签订《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三人签订《协议》当天支付了租金13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未约定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应尽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的义务；再次，原告彭程绰应当预见到民事活动的风险，其至今未取得采矿许可手续，导致合同目的目前不能实现，但其并未提供不能办理采矿许可手续事由的充分证据，其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第三人为本案合同当事人，理应参加本案诉讼，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因本案原告彭程绰对于第三人并未提出具体请求，故对于第三人不宜作出相应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彭程绰提出确认合同无效和由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返还转让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彭程绰要求确认2010年1月2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书》、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彭程绰要求被告罗超相、黄忠良、唐杰返还租金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彭程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签订的三份合同目的就是为了采矿，而不是进行其他经营，且一直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本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2010年1月2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书》、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从本案调查的事实来看，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进行采矿，现采矿许可手续一直未办理成功，没有获得采矿权，因此所签订的三份合同，因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所以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被上诉人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130万元，但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应当具有可预见性，在一直未取得采矿许可手续情况下，依旧签订了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支付了转让费130万元以及管理费，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另外查明部分事实，故上诉人彭程绰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9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石山承包协议转让合同》、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上诉人彭程绰支付的转让费13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彭程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上诉人彭程绰和被上诉人罗超相、黄忠良、唐杰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