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胜辛南路******。法定代表人：倪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中冶名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兴隆镇**村>法定代表人：魏志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元，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祎夫，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中冶名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被上诉人承德中冶名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元、樊袆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中标通知书后，双方即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以及中标通知书等文件确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中标资格已被被上诉人取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系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以招投标方式订立的合同，同时还应受《招标投标法》的调整，根据《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公开招标的，麻当发布招标公告；邀请招标的，应当发出投标邀请函。根据《合同法》第15条的规定，招标人发布招标公告属于要约邀请，因此作为公开招标的“招标公告”与作为邀请招标的“投标邀请函”具有相同的法律性质，其目的都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在性质上为要约邀请。2、按照《招标投标法》第19条、第27条、第46条的规定，招标文件中应当包括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投标文件应当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双方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等订立书面合同。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经过招投标的合同，中标通知书生效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确定。3、本案中，系争兴隆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项目系被上诉人依照《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以邀请招标的方式与上诉人订立的。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向上诉人发出的投标邀请函、招标文件，系被上诉人向潜在投标人发出的要约邀请。上诉人收到投标邀请函、招标文件后，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编制投标文件，对被上诉人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提出了设计项目的报价，参加了项目投标，递交了投标文件。上诉人的投标文件内容具体确定，表明经被上诉人接受，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故上诉人投标行为的性质应为要约；被上诉人经过开标与评标程序，向上诉人送达《中标通知书》，同意上诉人的要约行为，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性质应为承诺，该《中标通知书》到达上诉人时起承诺即生效。依照《合同法》第25条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经成立。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中标资格己被被上诉人取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于原审庭审中称其己电话通知上诉人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而上诉人时至今日从未收到过关于中标资格被取消的任何通知。(2)根据《招标投标法》第45条、第46条，被上诉人应当在确定中标人后与中标人签订书面合同。而事实上上诉人于中标后先后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签订书面合同事宜，但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合同为前提，从而推定上诉人的中标资格事实上已经被取消，缺乏逻辑基础。二、王彬、吴柯毅、陈阳等人处理系争项目招投标有关事项、组织上诉人开展后续设计工作等行为，依照各方的代理关系，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王彬、陈阳、吴柯毅等人非系被上诉人员工为由，否定上诉人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提交设计成果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在招投标文件中注明的设计成果确认主体为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表明上诉人委托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代为处理系争项目的设计成果确认事宜，而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招投标文件中的要求向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设计成果。根据《民法总则》第162条的规定，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代为接收上诉人设计成果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2、陈阳、王彬、吴柯毅等人均为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处理系争项目招投标有关事项、组织上诉人开展后续设计工作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通过上述人员提供的名片、发送的邮件以及上诉人的现场汇报情况来看，上诉人亦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已取得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授权，上述人员的行为至少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行为。同时基于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关系，陈阳、王彬、吴柯毅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3、原审法院在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调查的前提下，片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王彬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以及上述行为系受被上诉人委托或追认的代理行为，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支持。三、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交付设计成果，但被上诉人无故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结算设计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律师费等损失。l、上诉人已按照约定，通过微信、邮件、现场汇报等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设计成果，并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已履行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无故单方终止合同，拒绝支付相关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招投标文件以及招标通知书等文件的约定，被上诉人单方终止或者解除合同，应当向上诉人结算设计费用，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合理损失。上诉人于原审中主张的各项诉请均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承德中冶名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针对上诉状中第一点，双方并未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1、《合同法》第269条约定，建设工程合同包含建设工程勘察、涉及施工合同。第270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书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从法律性质上认定，应当认定为邀约，因为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中的金额、工期等合同主要条款均与招标过程中双方协商的数额存在重大差异，故被上诉人在发送中标通知书时以对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根本上的实质变更，所以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在法律性质上应认定为邀约，上诉人至今未给与任何承诺，故双方并未承诺合同关系；针对上诉状中第二点，上诉人所陈述王彬、吴柯毅、陈阳等人均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与被上诉人也并无关系，且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人员有过任何代理手续或授权手续，能够代表被上诉人公司。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内容，1、被上诉人公司与上诉人所述的中冶置业北京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主体，被上诉人是独立经营、管理、开发的公司主体，二者不能混为一谈。2、上诉人所述提交相应文件材料均是上诉人为在招投标阶段，为中标进行的工作，并非是上诉人所述提交的设计承诺，其提交的内容认定为上诉人单方的投标行为。3、被上诉人发送的中标通知书中明确提到，请上诉人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三十日内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若中标通知书发出三十日后，合同仍未签署完毕招标人有权取消当由上诉人发起。第二点，如三十日后合同仍未签署完毕，招标人可以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本条内容涵盖两点，第一点，是否签署书面合同，应当由上诉人发起。第二点，如三十日后合同仍未签署完毕，招标人可以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1、本案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根本不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设计费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文件，均是其在招投标阶段过程中提交的投标文件及述标文件，并非上诉人所提到的设计成果，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设计成果，被上诉人所开发的项目现在仍在开发建设中，所使用的设计方案由上海联创公司提供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设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本着方便投标人员的宗旨，便于投标人提供相关投标资料，但招投标阶段与实际设计阶段截然不同，被上诉人并未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代理等手续，授权过相关人员接收相关文件或出具任何形式的认可，事实上被上诉人也从未出具任何认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91898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定10000.00元，以191898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暂定5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被告中冶名隆开发公司向原告上海水石设计公司发出《中冶承德兴隆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招标文件》要约邀请之后，原告上海水石设计公司向被告中冶名隆开发公司申请该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商务标的承诺，并向被告中冶名隆开发公司致竞选函。2018年4月26日原告上海水石设计公司收到被告中冶名隆开发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的“中标价人民币：5482800.00元；中标工期：自接到招标人书面通知至交付成果30日历天。本中标通知书经招标人盖章后生效。请在接到本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若中标通知书发出30日后合同仍未签署完毕，招标人有权取消你单位中标资格。”通知尾部有招标人被告的印章、中标人原告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倪量的印章，无发出和签署的日期。原告诉状及陈述承认，收到中标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被告发出的《中冶承德兴隆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招标文件》、被告提交的原告申请该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商务标的文件、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予以证明，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记录、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汇报文件、设计模型图、设计方案动画截图、中冶承德兴隆红石砬项目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合同初稿，达不到原告向被告已交付设计成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上海水石公司提供的与被告职员聊天的对话人、原告发出的电子邮件的成果接收人以及明信片、简历，没有证据证明对话人、设计成果接收人陈阳、吴柯毅、魏志红、王彬等是受被告中冶名隆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达不到原告主张已向被告交付了设计成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律师函，不能证明该律师函已送达至被告公司，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提交的被告项目的通讯录，是原告单方依照王彬的通话总结而来，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承德中冶名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是中冶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中冶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设有北京分公司，被告中冶名隆公司予以承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中冶承德兴隆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的招投标，双方已实际履行，原告通过实际工作，得到被告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的中标，并收到了被告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但中标通知书约定“在接到本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若中标通知书发出30日后合同仍未签署完毕，招标人有权取消你单位中标资格”。故此，原告在2018年4月26日接到中标通知后，至今双方也未达成合意签订兴隆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合同，被告实际已取消原告的中标资格。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公司已通过被告的工作人员接收并使用了原告用电子邮件发出的部分设计成果，应当视为成果接收人王彬等人为被告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接收人是被告中冶名隆公司的员工，以及是受被告中冶名隆公司委托或追认的代理行为，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上海水石公司要求被告中冶名隆公司向其支付设计费1918980.00元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承担原告为实现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10.00元，由原告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一组两页书证。即2018年8月7日李明文（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北京市朝阳区金泰大厦26层中冶置业北京公司设计管理部王彬邮寄的律师邮件函的回执。证明目的：2018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与上诉人签署设计合同，上诉人要求签署合同以及支付前期的设计费用。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邮寄回执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收件人并非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且收件地址并非被上诉人公司所在地，上诉人发送此封律师函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公司所邮寄的律师函。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通过李明文（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北京市朝阳区金泰大厦26层中冶置业北京公司设计管理部王彬邮寄的律师邮件函的回执事实存在，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能提供收件人王彬系代表被上诉人的有效证据，故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认定。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相关事实和证据一审均已质证和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过实际工作，得到被上诉人承德兴隆红石砬项目B06-3地块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的中标，并收到了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但上诉人并未按照《中标通知书》约定的、在接到通知书后30日内，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陈阳、王彬、吴柯毅等人均为中冶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处理系争项目招投标有关事项、组织后续设计工作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上述人员代表被上诉人公司处理涉案设计合同事宜的有效证据，且被上诉人对该上述人员的行为亦不予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基于双方并未实际签订有效的设计合同，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收到并使用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等，其上诉人在上诉中所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违约金及其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柳云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