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浬伽，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沐琛家居馆，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迎宾大道**意凡家世界商场第****。 经营者：罗燕，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意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迎宾大道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君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冬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罗丽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沐琛家居馆（以下简称沐琛家居馆）、原审被告乐山意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意凡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沐琛家居馆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沐琛家居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事出有因，沐琛家居馆在履行交易过程中有重大过错，罗丽没有捏造事实也没有散布虚假消息，本案没有侵权行为存在。根据罗丽另案起诉的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沐琛家居馆不按约定履行合同，屡次调解不成，导致纠纷成诉，双方的合同纠纷案已经调解，沐琛家居馆向罗丽支付了调解款。沐琛家居馆认为罗丽在微信群里说其提供的家具不是实木，进而认为罗丽散步了虚假消息，侵害了其权益和名誉权，故沐琛家居馆提供给罗丽的家具是否为实木系本案需查清的关键事实。一审庭审时，沐琛家居馆屡次强调其提供的家具为实木家具，且在庭审中自认与罗丽之间约定了家具为实木家具，说明双方对家具材质达成了一致约定。沐琛家居馆在一审陈述“提供给罗丽的家具主框架采用实木材质，其余边框拉花和装饰部分采用非实木材质，该类型家具按照行业惯例，就属于实木家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CB/T3324-2008的规定，沐琛家居馆提供的家具属于综合类木家具，即基材采用实木、人造板等多种材料混合制作，不属于该标准所定义的实木类家具。二、名誉侵权需满足如下要件：存在侮辱、诽谤、泄露隐私等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因果关系及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前述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罗丽的言论并没有造成沐琛家居馆的社会评价降低，沐琛家居馆也没有举证证明有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产生。罗丽基于沐琛家居馆迟延交易及认为涉案家具非实木材质与双方约定不符，感觉被欺骗，而在微信群中发表自身真实感受，沐琛家居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言论的阅读量有多少以及通过阅读涉案言论导致对其商业信誉等评价降低的情况发生。从沐琛家居馆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对于其他客户的疑问，沐琛家居馆也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了解释，客户对此也表示了理解。 沐琛家居馆辩称，罗丽存在以下恶意行为：1.罗丽冒用他人名义进微信群，其并非蓝山湾实际业主；2.罗丽在进群之后借用他人销售的家具面板图片来诋毁沐琛家居馆卖的家具不是实木，给蓝山湾其他业主造成不良印象；3.罗丽在群里有恶意言语，称沐琛家居馆是骗子、诈骗犯；4.罗丽在群里有煽动性语言语，煽动在沐琛家居馆买了家具的人集体退货。基于罗丽的前述过错行为导致姓葛的业主第二天就到沐琛家居馆退货，造成沐琛家居馆4.9万元的损失，罗丽应该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之后，沐琛家居馆出于社会和谐的考虑才没有上诉，赔礼道歉是最低要求。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沐琛家居馆的全部诉请。 意凡公司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沐琛家居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丽、乐山意凡公司共同返还罚金5,000元；2.请求判令罗丽赔偿名誉损失5,000元；3.请求判令罗丽在乐山日报、三江都市报等公开刊物上及“MH”家具乐山专卖店（意凡家世界五楼）赔礼道歉、恢复名誉；4.请求判令罗丽在网络上的乐山海棠社区醒目位置及蓝山湾二期业主群内连续三十日向沐琛家居馆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5.请求判令罗丽赔偿营业损失49,100元；6.请求判令罗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沐琛家居馆与罗丽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意凡家世界购物定单》（合同编号：0075384、0075385）。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意凡家世界购物定单》（合同编号：0075396、0075397）。2019年1月27日，双方再次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签订《意凡家世界购物定单》（合同编号：00111555），双方协商以此合同为最终双方签订的合同，此前签订的合同作废。 《意凡家世界购物定单》（合同编号：00111555）购物清单载明：电视柜1个（2.4米）、小方几2个（常规）、沙发1套（1＋2＋3）、圆茶几1个（1.38米）、餐桌1个（1.58米）、餐椅6把（皮，常规）；合计金额：70,920元；服务约定：以上所订物品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送到，如未送到商家将全额退还货款70,920元。该定单未注明家具材质。 嗣后，沐琛家居馆未将圆茶几（1.38米）送到，将餐桌（1.58米）送为1.38米规格的1个。沐琛家居馆与罗丽因此发生纠纷，经工商部门调解解决未果。2019年5月9日，意凡家世界商场管理部对沐琛家居馆作出罚款通知载明：该店因被客户投诉延迟送货，且商场发现顾客购物定单未加盖商场统一售后服务章，对其处以5,000元罚款。2019年5月22日，罗丽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合同，沐琛家居馆向罗丽退还已付货款70,9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由乐山意凡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该院制作调解书载明：一、双方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意凡家世界购物定单》（合同编号：00111555）继续有效；二、《意凡家世界购物定单》（合同编号：00111555）约定的圆茶几（货号9108，规格1.38米，颜色时尚红，数量1个）沐琛家居馆不再向罗丽提供；三、沐琛家居馆于2019年7月15日退还罗丽货款11,000元；四、罗丽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罗丽曾在微信“蓝山湾二期通知群”中发表“MH家具老板是骗子，我们都被骗了，要一起联合起来找那个商家，家具给的和订的不符，商家严重欺诈客户，商品也不是实木的，花那么多钱买的全是歪货，想召集大家购买他家具的人去讨说法，这个老板两口子就是骗子，歪的不得了，诈骗犯，”等言论。 审理中，沐琛家居馆提供与其他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客户的退款收条（订金）等证据，但相关客户并未出庭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沐琛家居馆是否精神损害受偿主体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解释第五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人格权利遭受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沐琛家居馆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个体工商户列为第二章自然人项下，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由此可知，个体工商户实为从事个体经营的自然人，沐琛家居馆具备精神损害受偿主体资格。 关于罗丽的行为是否侵害沐琛家居馆名誉权及承担责任的问题。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可根据受害人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案中，罗丽发布的“MH家具老板是骗子，我们都被骗了，要一起联合起来找那个商家，家具给的和订的不符，商家严重欺诈客户，商品也不是实木的，花那么多钱买的全是歪货，想召集大家购买他家具的人去讨说法，这个老板两口子就是骗子，歪的不得了，诈骗犯”等言论，所言“全是歪货”缺乏事实依据，商品是否实木合同并未约定，“骗子、诈骗犯”等内容已不属于对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范围，已经侵害沐琛家居馆名誉权，应在其发表言论的场合对沐琛家居馆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沐琛家居馆主张的名誉损失5,000元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造成严重后果，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沐琛家居馆就其被侵权所受的财产损失49,100元，无相应证人出庭作证，且该款载明是退还的订金，不能认为就是营业损失，因此该院也不予支持此项请求。 关于罗丽、乐山意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共同返还罚金5,000元的问题。 乐山意凡公司基于双方内部管理合同关系对沐琛家居馆予以罚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罗丽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此不承担责任。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蓝山湾二期通知群”内发表言论，就其对沐琛家居馆所作之侵害行为予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二、驳回沐琛家居馆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沐琛家居馆负担96元，罗丽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丽在“蓝山湾二期通知群”发表相关言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沐琛家居馆名誉权的侵害？应否为沐琛家居馆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罗丽认为沐琛家居馆提供的家具材质不是实木，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确认罗丽在微信群中发布的家具图片系沐琛家居馆销售，也无相关权威机构认定沐琛家居馆向罗丽销售的家具不符合相关标准，罗丽的该言论缺乏事实依据。即便双方对此有争议，罗丽应当通过正当途径救济。微信作为一种信息交流平台，具有传播便捷快速、散播广泛等特点，用户应使用文明语言进行沟通。罗丽出于个人情绪和主观推断，在294人的“蓝山湾二期通知群”发布“全是歪货、骗子、诈骗犯”等不实、带有侮辱性词汇的言论且指向明确，引发群里他人关注及讨论，这已经超出消费者对产品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合理范畴，罗丽具有明显损害沐琛家居馆名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势必造成他人对沐琛家居馆的商业信誉、产品质量产生误解而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沐琛家居馆的名誉权，罗丽应承担与其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相适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罗丽在当初发表言论的“蓝山湾二期通知群”赔礼道歉，消除其发表不当言论所带来的影响，为沐琛家居馆恢复名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罗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