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兵，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应县人,住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忠，朔州市法制建设促进会调解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明，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应县人，住应县。系死者李旭胜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如，女，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应县人，住应县。系死者李旭胜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应县人，住应县。系死者李旭胜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业英(兼李某法定代理人)，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应县人，住应县。系死者李旭胜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军，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应县人，住应县。上诉人杨建兵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明、张美如、李某、杨业英、张天军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应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忠，被上诉人李文明、张美如、杨业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兵上诉请求：1.对一审时应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关于李旭胜死亡情况调查说明》有异议,不认可手写的“雇佣”关系。2.驳回赔偿四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596985.2元。3.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四被上诉人100000元。4.涉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杨建兵通过张天军向李海龙以每吨1800元收购废钢罐一个。2019年5月6日上诉人承包给李旭胜切割油罐,李旭胜在切割油罐时,一块钢板跌倒将李旭胜砸压死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情况如下:一、应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当事人李旭胜死亡后,由应县公安局徐世德、雷秉非调查了杨建兵(两次)、李海龙、李建强、张天军。杨建兵,又称“二杨”,自己独资注册个公司“应县杨二汽配维修门市”。李海龙是李稳的儿子,出售油罐的人。李建强和李旭胜合伙成立了一个“茨客联盟汽车道路救援”的公司,法人李建强,李旭胜投资15000元,占股50%。张天军,油罐里焦油所有人,帮助用车拉拽钢板,但出事的那一块没有拉拽。以上人员都与李旭胜意外死亡有一定的关联,都是知情人,但没有一个人说过是上诉人雇佣李旭胜的,都认可是承包了,价格是800元。询问笔录中,都没有记录是上诉人雇佣李旭胜，可事后在笔录中又手写的加上“雇佣”。一审时应县公安局没有其他证据就出具了这样的结论,上诉人不认可。二、2019年8月2日,应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关于李旭胜死亡情况调查说明》载明:“经初步调查,并听取县应急管理局有关人员意见,我局认为该案不属于刑事案件。”说明上诉人不负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明人:张永仕、郝怀艮、王文、唐志雄,他们都出具证明是上诉人包给李旭胜的。他的合伙人李建强也认可。四、在承包给“茨客联盟汽车道路救援”公司的李旭胜时,我要求按照“切割成0.6米*0.8米的。但是李旭胜自己给收铁的打电话联系问的怎么切割,听的说是割成3米的能当半成品卖。”李旭胜如按照口头合同要求切割成0.6*0.8米的,即使掉下来也不至于死人事件。自己切割成3米大,又发生事故,自己应该担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五、上诉人公司口头购买的油罐业务,没有付钱给油罐的主人,由李旭胜去做切割分解工作也没有付钱,都是为了公司发展、共同获利的目的。上诉人没有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上诉人公司自愿给李旭胜补偿部分损失,一次性补偿1000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本人没有侵权行为、没有雇佣关系,也不是赔偿义务主体,只有公司之间承包工程的合同关系。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利。四被上诉人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明、张美如、李某、杨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建兵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72353.5元；2、诉讼费由杨建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兵于2019年5月3日通过张天军介绍向李海龙以1800元／吨收购废钢罐一个，杨建兵雇佣李旭胜切割油罐，切割费为800元，切割油罐所需工具及其他材料费用均由杨建兵提供。2019年5月6日，李旭胜在切割油罐时，一块钢板意外跌倒砸住了李旭胜，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文明，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系死者李旭胜父亲；张美如，女，1967年12月9日出生，系死者李旭胜母亲；李某，男，2010年3月5日出生，系死者李旭胜儿子。李文明与张美如共生育两子一女，长子李旭胜；次子李旭伟；女儿李春慧，现在应县四中上学。死者李旭胜生前一直居住在应县城内西转盘西路南街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杨建兵与死者李旭胜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张天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且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雇佣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中李旭胜在切割油罐时所需的工具及其他材料费用均由被告杨建兵提供，李旭胜在切割完油罐后，即付出劳务后，杨建兵给付李旭胜一定的报酬，且庭审中，杨建兵称李旭胜为省时、省力未按自己的要求去切割油罐的长度和宽度。以上说明李旭胜与杨建兵双方之间形成了典型的雇员和雇主的法律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旭胜在切割油罐时即从事雇佣活动中，作为雇主的杨建兵未对雇员李旭胜的人身安全起到应尽的防范义务，且李旭胜未按杨建兵要求的规格切割油罐时，杨建兵未阻止，放任该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李旭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悉切割油罐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危险，而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故对其造成的死亡后果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以20％为宜。关于焦点二，张天军既未受雇于杨建兵，也不是死者李旭胜的雇主，应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关于李旭胜死亡情况调查说明》“2019年5月6日，李旭胜在切割油罐时，一块钢板意外跌倒，李旭胜被砸压死亡。”说明张天军亦不是侵权人，故张天军不应对李旭胜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四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818元（18404元／年×9年÷2人），以上共计746231.5元，由杨建兵赔偿四原告596985.2元，其余149246.3元由死者李旭胜自行承担。对于四原告请求杨建兵赔偿李文明、张美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二人未年满60周岁，又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四原告请求杨建兵赔偿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系重复计算。四原告请求杨建兵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建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96985.2元。二、驳回四原告对张天军的诉讼请求。逾期未给付，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收取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3元（缓交10000元），由杨建兵负担10018.4元，由四原告负担2504.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石玉山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把切割油罐的事承包给李旭胜，按照石玉山的要求切割成3米大的。第二组证据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不存在雇佣关系。第三组证据应县圆通汽修部出具的清单一份，与车辆照片，拟证明上诉人的车辆玻璃被被上诉人击碎。第四组证据录音光盘，拟证明公安局雷秉非和一审法官对话录音，一审法官说依据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判决，后公安局出具新的证据取消“雇佣”两字。四被上诉人认为石玉山证明不能证明他们是承揽关系，本次事故与切割油罐大小并无关系，公安局治安大队经过多次调查，确认他们是雇佣关系，且切割油罐用的工具、氧气、车、费用一切都是由杨建兵提供的。对车玻璃打碎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仅凭提交的三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和李旭胜系承揽关系。至于第三组证据应县圆通汽修部出具的修车清单、车辆照片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杨建兵与死者李旭胜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且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雇佣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根据应县公安局对李建强、张天军以及杨建兵本人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本案中李旭胜在切割油罐时所需的工具及其他材料费用均由杨建兵提供，故李旭胜与杨建兵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认承担相应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上诉人杨建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李 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