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49年10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文盲,住涡阳县。系被害人陈某5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汉族，1973年8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小学文化，住涡阳县。系被害人陈某5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汉族，1979年3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5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女，汉族，1967年5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小学文化，住涡阳县。系被害人陈某5女儿。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高新灵，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子豹，男，汉族，1957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小学文化，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红芳，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一检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子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政理、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子豹及其辩护人尹红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及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诉讼代理人高新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陈子豹发现自家麦地有车轮轧痕，怀疑是曾经和其发生过矛盾的同村村民被害人陈某5所为，于是返回家中拿出一把尖刀藏在袖筒内，在本村南头喊骂。在陈某5家门口，陈某5承认是其在骑电瓶车倒车时轧住了陈子豹家麦地，后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陈子豹持尖刀将陈某5的左胸部扎伤，陈某5在送医途中死亡。后经鉴定：陈某5系上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犯罪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子豹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子豹辩解称其拿刀是想吓唬陈某5，没有杀死陈某5的故意；其杀人后从躲藏处回家是因为看到派出所的人去了，目的是投案。辩护人除同意陈子豹的辩解外，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陈子豹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建议法庭对陈子豹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除提出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子豹的刑事责任外，还要求陈子豹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0000元。诉讼代理人提出与此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子豹和被害人陈某5家曾经有过矛盾。2019年4月26日18时许，陈子豹发现自家麦田有被车碾轧的痕迹，怀疑是同村村民陈某5所为，遂回到家中拿把尖刀放入袖筒中。陈子豹在村中叫骂至陈某5家门前，陈某5承认陈子豹家麦田是其倒车时不小心碾轧，并表示愿意赔偿陈子豹损失。陈子豹认为陈某5系有意所为并与陈某5发生纠纷。厮打过程中，陈子豹持尖刀将陈某5的左胸部扎伤，陈某5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陈某5系上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陈某5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因被告人陈子豹的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3718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载明：2019年4月26日18时52分，张某1报警称在涡阳县两人打架，一人用刀把另一人扎伤。涡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涡阳县刑警大队出警。涡阳县刑警大队出警后初步了解到犯罪嫌疑人系陈子豹。抓捕民警搜寻至尤楼村西头时发现陈子豹并随即将陈子豹控制并传唤至涡阳县新兴镇派出所。陈子豹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遂告破。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侦查机关经对案发现场涡阳县新兴镇新华行政村尤楼自然村陈某5家门口勘验，现场提取红色可疑斑迹5处；经对陈子豹家勘验，在陈子豹家储物间南侧房梁与屋顶之间提取刀1把。 3、现场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载明：经对陈子豹家麦田现场进行勘验，发现陈某5家麦田在陈子豹家麦田东侧，陈子豹家麦田在路口，陈子豹家麦田中小麦有倒伏状。 4、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载明：侦查机关对犯罪嫌疑人陈子豹进行人身检查，现场提取血样两份、左右手指甲各一份、衣服剪片一份。 5、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侦查机关提取陈某1血样一份。 6、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侦查机关提取被害人陈某5儿子陈某3血样一份。 7、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陈子豹辨认出3号刀具（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的刀具）即是其杀害被害人陈某5的作案工具。 8、安徽省涡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涡）公（司）鉴（尸）字（2019）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陈某5系上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 9、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亳）公（ＤＮＡ）鉴字（2019）29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陈某5家门口勘验，现场提取红色可疑斑迹5处、在陈子豹家储物间南侧房梁与屋顶之间提取的刀具刀刃上的红色可疑斑迹、在陈子豹灰色保暖内衣右袖口剪片检出的人ＤＮＡ，与陈某5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07×1015；在陈子豹家储物间南侧房梁与屋顶之间提取刀1把的刀把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括陈某5、陈子豹的ＤＮＡ分型；陈某5、陈某1是陈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9.44×105。 10、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陈某5和被害人陈子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户口本及涡阳县新华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子豹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系的情况。 11、证人陈某6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其和丈夫陈某5到地里施农药的时候，陈某5倒车不小心轧到陈子豹的麦田。其做晚饭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其出门看到陈子豹拿着刀，刀上有血，就问陈子豹干什么，陈子豹说他们家的车轧他家的麦田了。这时候其看到陈某5倒在地上，地上和陈某5胸口上有血。其问陈某5怎么回事，陈某5不会说话了。其就喊人过来，袁进民、陈某7、张某1都过来了，还有人喊救护车。同村的人把陈某5弄到电瓶车上，到张老家街上的时候遇到救护车，医生说人没救了，他们又把陈某5拉回家。两三年前，两家打过架，两家人就不再说话了。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陈子豹在村中叫骂说谁家的车轧他家的麦田了，陈某5说陈子豹家的麦田是其骑车轧的，并说要包赔陈子豹损失。其从家中出来后，听到袁继民喊陈某5被陈子豹用刀捅倒了。其看到陈某5躺在地上，他孙子用手捂着陈某5流血的伤口。其到现场后想着救人，就找到村医生陈子龙，陈子龙说需要送往县医院。他们一起把陈某5放到三轮车上往医院送，到张老家街上的时候遇到县医院的医生，医生说陈某5已经不行了。陈某5家和陈子豹家原来因土地纠纷有过矛盾，后来调解了。 13、证人侯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陈子豹在村中叫骂说谁家的车轧其家的麦田了，陈某5说陈子豹家的麦田是其骑车轧的，并说要包赔陈子豹损失。其在逮小鸡时听陈某1说陈子豹你干什么，轧多少麦子他们愿意赔偿，陈某5说小心点，他带着刀。后又听到袁继民喊陈某5被陈子豹用刀捅倒。 14、证人侯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6时许，其在村中听到陈子豹喊谁家的车轧他家的小麦，后来听到陈子豹和陈某5争吵。其走到陈某5家东边的时候，遇到陈子豹。其跟着袁继民到陈某5家，看到陈某5躺在地上。 15、证人陈某7的证言：案发当晚6时许，袁继民到其家说陈某5被陈子豹扎倒了，让其去看看。其到现场后，看到陈某5躺在地上，左侧胸部都是血。其安排张某1赶快打“120”求救，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把陈某5抬上电瓶车往医院赶。到张老家街上的时候遇到救护车，医生说陈某5已经不行了。 15、证人陈某8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听到爷爷陈某5和陈子豹发生争吵，出门时看到其奶奶拉着陈子豹的手，陈子豹右手中有刀，刀上有血。其看到陈某5手上有血，就过去扶陈某5，陈某5对其奶奶说陈子豹手上有刀，把刀夺下来，然后就倒地了。 16、证人陈某9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听到门外有争吵的声音。其出门后看到陈子豹右手拿把刀，其奶奶在陈子豹前面拦着，其爷爷在门口站着。接着，其听奶奶说能轧你多少麦子，愿意赔。其爷爷上去打陈子豹，这时候其弟弟也出来拉着爷爷不让打架，其爷爷还对其奶奶说注意点有刀。陈子豹转身走了，其爷爷倒在地上。 17、证人张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听陈子豹在村中骂是谁家的车碾轧其麦地了，然后看到陈子豹与陈某5在陈某5家门口相互撕扯。其看到陈某5左胸部流血，就拨打“120”求救。其当时看到现场就陈子豹和陈某5两个人，后来陈某5的妻子出来了。 18、证人冯某的证言：案发当晚6点多的时候，陈某7说陈某5被陈子豹用刀扎了，说用其家的面包车送陈某5去医院。其到现场后看到陈某5躺在地上。因为他们没有办法把陈某5放其车上，他们就把陈某5放到一个三轮车上往医院送。 19、证人陈某10的证言：陈子豹和陈某5家曾经因为地界的事情打过架，其从中间调解后，双方互不理睬了。 20、证人张某3、刘某的证言：2019年4月26日19时许，他们医院接到一个出诊电话。他们带着救护车到张老家后看到伤者在三轮电瓶车上。他们下车抢救，发现伤者已经死亡。 21、被告人陈子豹供述：其系五保户，没有结过婚，也无儿女。2019年4月26日18时左右，其看到自家麦田被车轧了，认为是陈某5家的车轧的，因为其当天看到陈某5到地里施农药。其很生气，因为其和陈某5家因为地界的事情有过矛盾。其回家后拿把刀放在棉衣的左袖中想去拼命。其沿路叫骂到陈某5家门前，陈某5说是他倒车不小心轧的麦田，其说陈某5是故意的。陈某5说其找他的事，脱掉衣服用衣服打其，其从左袖筒中拿出刀朝陈某5左胸部捅了一刀。事后，其回家把刀放在房屋下的檩条上就躲到庄北边河沟沿去了。其想躲起来看看情况，躲一会儿想想也不是办法，就往回家走。其看到派出所的警车就想投案，其朝庄西边走的时候遇到警察了。扎人的刀是其两年前在一地摊上买的，平时用来削苹果。其杀陈某5这个事情错了，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子豹因琐事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陈子豹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子豹与陈某5有矛盾，陈子豹怀疑自家麦田被陈某5所驾车辆碾轧从家中持尖刀到陈某5处并欲与陈某5拼命，证明陈子豹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思想基础；陈子豹在与陈某5发生纠纷后突然持械行凶捅刺陈某5要害部位，不计后果，不顾被害人死活，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陈子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陈子豹的该辩解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陈子豹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对陈子豹的该辩解理由和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陈子豹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陈子豹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子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子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丧葬费371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何宏民 审判员  宁少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武梦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 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