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1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纪鸿，男，1974年8月14日生，四川省广汉市人。被告人兰纪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卿三江，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9）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纪鸿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检察员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纪鸿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向我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按约定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向我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3日20时10分许，被告人兰纪鸿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广汉市长春路西段龙江村下穿上行非机动车道时，将同向步行的被害人尹某撞倒，摩托车擦挂下穿洞壁倒地受损，被告人兰纪鸿为逃避承担责任，起身后扶起摩托车驾车逃离现场。约20时22分许，王某驾驶经违规加装电瓶装置的人力三轮车经过事故现场，对受伤后倒在原地的尹某再次碰撞或碾压，王某仍未履行救治义务逃离现场。约20时35分，胡某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超标车经过事故现场，又一次对倒在原地的尹某进行碾压，胡某停车报警，尹某被送往医院，当日23时06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认定，被告人兰纪鸿与王某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某承担次要责任，尹某无责任。被告人兰纪鸿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逃逸致人死亡，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兰纪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基本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基本没有异议，对指控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逃逸亦无异议，但对指控逃逸致人死亡有异议，理由：本案被害人经过了三次事故，第一次被告人兰纪鸿与被害人发生的只可能是碰撞，因被害人在行走，被告人驾驶摩托车从后只会伤及被害人腰部以上部位而非直接撞击其头部，第二次事故公诉机关认定的是碰撞或碾压，我认为是碾压，因第二次事故的肇事者陈述其车轮被抬起来了，只有碾压车轮才会被抬起来，且三次事故发生的地点有变化，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言，在第一次发生碾压后，证人看见被害人曾坐着背靠在路边的护栏上，证明被害人已脱离危险状态，逃逸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已切断。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具有逃逸情节，但不构成逃逸致人死亡。另外，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仅因可疑被侦查机关找到后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兰纪鸿已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了谅解。综上，被告人兰纪鸿属于初犯，能够积极赔偿，请求对其宣告缓刑。提交的证据有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及医学鉴定书。 公诉人还称：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根据现场勘验综合分析，被告人兰纪鸿与被害人发生的碰撞最为严重，被害人在第一次被撞后是没有能力自行救助的，事故发生在新修建的道路，周围来往的行人和车辆较少，被告人肇事后逃逸将被害人致于危险的状态才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的事故，最终导致了被害人因没有得到及时救助而死亡，与被告人兰纪鸿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属于逃逸致人死亡。另外，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已锁定被告人，其行为不属于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晚20时9分许，被告人兰纪鸿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广汉市大同路方向沿长春路往汉洲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长春路西段龙江村铁路下穿上行非机动车道时，因疏于观察道路情况将同向步行的行人尹某撞倒在地，二轮摩托车因擦挂倒地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兰纪鸿未履行报警、保护现场及抢救伤者义务，驾车逃离现场。20时22分许，王某驾驶违规加装电瓶装置的川FF0X**号人力三轮车经过事故现场时，对受伤倒在此处的尹某再次进行碾压，王某仍未履行救治及报警义务驾车逃离现场。20时35分许，胡某酒后无证驾驶无牌二轮超标电瓶车经过事发路段时，再一次对倒在原地的尹某进行碾压，后胡某停车报警，被害人尹某被送往医院于当日23时6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次日，公安机关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并通过侦查发现兰纪鸿有重大嫌疑，遂于2019年3月16日将其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兰纪鸿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经广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兰纪鸿、王某共同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尹某无责任。 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尹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双侧多根肋骨骨折伤后继发昏迷，胃内容物反流，呼吸道堵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兰纪鸿与被害人近亲属就交通事故民事损失经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害人近亲属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程序合法性。 2、被告人兰纪鸿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兰纪鸿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抓获经过及说明，证实被告人兰纪鸿系被抓获归案，无自动投案情节。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兰纪鸿系无证驾驶。 5、现场路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汉市广青路桅杆村铁路桥下穿上行处及现场基本情况，该路段实际名称为长春路西段（大同路-南丰路口），中心现场系下穿上行路段，系非机动车道，供非机动车及行人通行。 6、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兰纪鸿案发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案发后停放于其工作厂区，被告人兰纪鸿对案发现场及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肇事车辆左侧后视镜、案发当天戴的白色头盔及所穿外衣进行指认的情况。 7、提取笔录、提取照片、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民警从被害人人身、王某驾驶车辆、胡某驾驶车辆上分别提取血迹用于DNA比对，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及胡某驾驶二轮电瓶车上提取的血迹均系被害人尹某的血迹。 8、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案发现场监控比对及DNA鉴定，确定本案交通事故涉及的肇事者有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兰纪鸿、人力三轮车驾驶人王某、二轮电瓶车驾驶胡某，由于案发现场未遗留制动痕迹，无法对人力三轮车速度做出鉴定。 9、情况说明，证实经民警调查证人张某骑行电动三轮车经过事发路段时间早于案件另一当事人王某。 10、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尹某于2019年3月13日23时6分死亡。 11、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尹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双侧多根肋骨骨折伤后继发昏迷，胃内容物反流，呼吸道堵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12、扣留车辆登记表及领取通知书，证实民警依法扣留肇事车辆后予以返还。 13、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四川鉴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兰纪鸿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没有发现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王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达不到机动车的要求，存在交通安全隐患、胡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是机动车，没有发现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 14、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血样提取登记表、抽血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抽血鉴定，胡某案发当晚血液中酒精含量为86.8mg/100ml，系醉酒驾驶。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广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兰纪鸿、王某共同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尹某无责任。 1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13日晚上，他骑着02XX号人力三轮车准备回南丰家中，走到龙江小区他就右转，然后在前面红绿灯路口左转进入新路后，就一直沿着公路右边往前走，到了铁路下穿后沿着右侧的上行通过，刚刚经过第二个桥洞子后，就看见前面道路中间有一个黑影，他当时不晓得那是个什么东西，就向左转弯方想绕过黑影子，在经过黑影子的时候，他向左边转方向避让，在避让的过程中，感觉车后面座位右下侧碰了什么东西接着右轮胎就抬的很高，他的车向左边倾斜，接着右轮又落回地面，等骑过那个黑影子后转过头才看见黑影子像是一个人，当时他就没有管就继续骑车回家了。当时天黑了没有路灯，他骑的三轮车也没有灯，桥洞子下面特别黑，他靠得很近才看见一个黑影子，感觉是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没有看见那个人是怎样睡在地上的，也分不清楚人的头和脚。当时他看见像一个人后，害怕承担责任，自己经济条件又不好，也怕赔偿找到他就没有停车查看。 17、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13日晚上，他在青白江城厢镇吃了晚饭后，驾驶他的电动二轮车出发往广汉家中行驶，行驶到龙江小区年前刚刚开通的那条新路铁路桥洞子下穿路段时候，突然他前轮压着个什么东西，这时他才通过灯光看见压着的好像是一个人，他的前轮顺着那个人的屁股压上去，又从右肩膀处落下来，他的二轮电动车失去平衡往地上倾斜倒在了地上，然后他把车扶起来停在旁边，转过身去看那个人，看见那个人头部和脚部都有血，他就立马拿出电话打了110报警，他走近的时候看见那个人还在发声，声音很微弱。他没有移动过那个老头，当时那个老头头朝着什邡方向，脚朝着大同路方向。 1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13日晚上他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了一个男子去龙江小区，在龙江小区红绿灯路口时他左转进入一条新路，在经过一个下穿路段第二个桥洞子后，看见一个人坐在道路他行驶方向的右侧，背靠着右侧的墙壁上，他当时没有多想就从左边绕了一下就过去了。他当时没有听见那个人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看见那个人做出任何动作，那个人就像正常人一样坐在那里，头部没有什么移动，当时那个人坐的地方不会影响他的通行。 19、证人叶某、吴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13日晚上，两人同朱某一起沿着新修的广青路往大同路方向散步，散步的时候在广青路往大同路方向的非机动车道遇到了尹某，当时尹某一个人沿着广青路往大同路方向步行，手里打着一个手电筒。 20、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14日早上7点过，他帮一个某石油设备厂的员工修理了一辆无牌二轮摩托车，更换了左右两边的反光镜、消声器、前刹车线。该车左侧反光镜损坏，只有右侧反光镜还有。经辨认，能够指认出该男子就是被告人兰纪鸿。 21、被告人兰纪鸿供述，证实2019年3月13日晚上8点钟，他下班后驾驶自己的两轮摩托车从厂里面出发，沿着九高路行驶至北京大道然后右转，接着沿着北京大道行驶到大件路左转弯，行驶到长春路路口右转弯，然后他就沿着长春路行驶到过年前刚刚通行的那条新路上往哑巴兔方向行驶，行驶到接连有三个桥洞子的下穿路段的时候，他行驶在右侧辅道上，过了第一个桥洞子后，公路对面有一辆车，灯光很亮就进入下穿，他当时视线不好，等灯光过去后，他突然看见正前方有一个人，他发现那个人的时候就非常非常近了，就把那个人撞上了。当时他也随着电瓶车倒在地上，他爬起来后过去看被撞的人，发现是个老头，那个老头一直在“哎哟、哎哟”的喊，他就问那个老头怎么了，那个老头没有回答就在“哎哟、哎哟”的叫。除了在喊“哎哟、哎哟”之外，没有看见那个老头肢体有任何的动作，他当时蹲在地面上没有仔细查看那个老头的伤情，也没有移动过身体，当时伤者头朝着哑巴兔方向，脚朝着大同路方向，脚离右侧墙体有大概1.5米远，头离墙体大概有1.7米远，他发现有人受伤了，就把他的摩托车扶起来，然后发现摩托车左边反光镜破损了，他害怕承担赔偿，也怕对方家里人打他就驾车逃离现场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叫救护车。第二天他上班之前，他去修理店把摩托车的反光镜、手刹线和排气筒都换了新的，然后继续去厂里面上班，下班后在家听说被他撞的那个大爷是龙江村三组的尹某，人已经死亡了。他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二轮摩托车也没有上牌。 22、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经广汉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兰纪鸿向尹某近亲属赔偿19万元，王某向尹某近亲属赔偿4万5千元，胡某向尹某近亲属赔偿8万5千元，被告人兰纪鸿未在协议上签字，王某已经赔偿并取得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纪鸿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驶入非机动车道，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兰纪鸿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纪鸿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兰纪鸿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指控，经查，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造成的，因此无法合理、明确的认定被告人逃逸导致被害人得不到救助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纪鸿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兰纪鸿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 被告人兰纪鸿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属于逃逸后致人死亡以及如实供述、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已发现兰纪鸿有交通肇事嫌疑，遂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兰纪鸿没有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兰纪鸿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兰纪鸿交通肇事后逃逸，且本案发生了三次交通事故，被告人兰纪鸿第一次发生事故后的逃逸行为与之后的第二、三次事故均有关联。综上情节，被告人兰纪鸿没有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兰纪鸿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至2022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刘 妍 人民陪审员  雒朝明 人民陪审员  李自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维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