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东，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河北省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芳，女，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河北省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杨华东因与被上诉人马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华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被上诉人王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华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平县法院（2019）冀0824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华东不应成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上诉人杨华东在1984年就已经接替其父亲杨某1的班，到涝洼乡供销合作社上班，同年转为非农业户口。另外，从上诉人杨华东及其父亲杨某1、母亲李秀芹的户口本显示，三人均各自立户。该案所涉及土地一直由其母亲李秀芹耕种。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应列李秀芹为本案被告，杨华东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认识。（一）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王小芳和宋连金（宋才长子）于1982年前后结婚，生育一子宋立军。1986年至1987年前后和宋才分家，涉案自留地（实际为0.72亩而非0.8亩）归宋才耕种，1989年宋连金死于煤矿。后杨成明与王小芳结婚户口迁入涝洼乡涝洼村。2004年宋才去世。2004年3月14日，涝洼乡涝洼村第五组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形成决议，将宋才与王小芳、宋连金分家后由宋才经营管理的所有土地收回，包括承包地和自留地。由于涉案土地紧挨着杨华东母亲李秀芹家，小组根据李秀芹申请就把该地块调换给李秀芹耕种至今。2018年初王小芳依据涝洼村村委会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处理意见”对争议土地进行抢种，王小芳的行为遭到李秀芹一家强烈反对，2018年秋，李秀芹家对涉案土地上玉米进行抢收，由此引发诉讼。（二）一审法院依据涝洼村村委会作出的存在异议的“处理意见”支持王小芳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认识。首先，该“处理意见”中有三人签字存在不真实和涉嫌造假。一是杨某1的签字真实性存疑，签字时杨某1已经84岁高龄，当时是被小组长领到村委会在村干部连哄带吓的情况下签的字。退一步讲，杨某1的签字身份也不合法，因为杨某1为非农业户口，属退休人员。在这之前，涉案土地的合法耕种者为李秀芹，他们虽为夫妻，但没有在一个户口上，杨某1无权代理李秀芹在“处理意见”上签字。二是杨某2、闫锡侠二人签字造假，因为二人没有在处理意见上签字，当时杨某2都没有到村委会，闫锡侠虽然到村委会了，但确实没有签字。第二、涝洼村村委会做出的“处理意见“没有法律基础。宋才死亡前，该涉案土地一直由其耕种，他是单独立户，宋才死亡后，由于该户消亡，按照法律规定他的土地应由小组依法收回。2004年3月14日小组也及时召开小组村民会议决定将宋才的承包地和自留地收回，并且已经与李秀芹的自留地互换，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李秀芹是该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依照法律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和集体，公民仅有使用权。也就是说涉案土地不是宋才的个人财产，同理也就不能成为个人遗产。因此，被上诉人王小芳的儿子宋立军不能对涉案土地主张继承承包经营权。第三，涝洼村村委会的“处理意见”违背常理。按照生活常识，即使在村委会的调解下，李秀芹家同意将涉案土地退还给王小芳家耕种，那最起码得对李秀芹家原来的互换土地进行处理返还，而“处理意见”中并没有相关内容。李秀芹一家不能无缘无故让出0.72亩自留地而不讲条件，这是违背生活常理的。综合以上三点，涝洼村村委会作出的“处理意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该“处理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一审法院不应作为判决依据。三、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按侵权处理此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权”顾名思义是侵犯已经合法拥有的权利。具体到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小芳的儿子宋立军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同理，也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小芳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武断地认为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涉案土地有所争议，也应该由政府机关对该土地进行重新确权，而不应该直接以侵权的名义做出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王小芳答辩称：一、上诉人杨华东作为本案原审被告，诉讼主体无误。1、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出庭参加诉讼，对于其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自认与答辩人同为滦平县涝洼乡涝洼村第**村民，户口为农业，至于其户口是否已经独立分出与本案无关；3、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认可抢收了答辩人自留地上的玉米，并将排污管子探入答辩人自留地中，系本案的实际侵权行为人，故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所涉自留地系宋才与宋连金于1982年依法取得，答辩人于1983年与宋连金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宋立军，并将户口迁入其公公宋才户下，与宋才共同生活、耕种经营自留地，故答辩人对宋才、宋连金的自留地享有合法使用权。2、2004年，因宋才去世，涝洼村第五居民组将宋才自留地收回，但对于宋连金自留地并未收回，后2018年，经涝洼村村民委员会及五组组长、组员同意，将宋才自留地交还给答辩人及儿子宋立军继续耕种，并为答辩人出具了调解书及处理意见。答辩人取得自留地后于2018年开始在自留地上种植玉米，但秋天被上诉人抢收，对于抢收事实及玉米价款640.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3、根据我国土地法规定，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村委会有权将自留地依法确定给个人使用，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村委会的处理意见，自留地不属于承包地，家庭个别成员死亡的，不应妨碍该户下其他成员对自留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因此村委会决定将宋才自留地交由答辩人及宋立军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一审无证据证实存在换地事宜，其主张村委会处理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自留地不存在权属争议，使用权已经确定给答辩人，属于无争议事实，故不需对自留地土地权属进行重新确权，基于上诉人侵权事实，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王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自留地种玉米的收益款7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排除妨碍，将探到原告自留地的排污管子拆除，不得阻碍原告耕种自留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小芳和其夫宋连金生育一子宋立军，1982年宋连金和其父亲宋才分得自留地约0.8亩，1989年宋连金去世，杨成明入赘到宋才家户口迁入涝洼乡涝洼村。2004年宋才去世。2004年3月14日，涝洼乡涝洼村第五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作出将宋才与原告分家后由宋才经营管理的所有土地收回，包括承包地和自留地。2004年开始，本案所争议的土地由原告母亲耕种经营至2018年初。2018年4月8日，涝洼村村民委员会将宋才名下的自留地约0.8亩退还给宋立军耕种，宋立军委托其母亲原告王小芳耕种。2018年原告在自留地上种了玉米，当年秋天被告给予收获，原、被告对收获玉米价值均认可人民币640.00元。2019年春天，原告在耕种时被告进行阻拦。另查明，被告在本案争议自留地内堆放有杂物，被告院内排污管子探深进原告自留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滦平县涝洼乡涝洼村村民委员会在2018年4月已经将争议自留地的使用权退还给原告之子宋立军使用，宋立军委托其母亲原告王小芳耕种管理，原告王小芳取得了争议自留地的使用权，其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被告杨华东认为争议自留地是其母亲用被告自留地与宋才自留地互换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2018年秋天将原告种植玉米收获，属于侵权行为，被告收获的玉米应当返还，双方对被告收获玉米价值640.00元均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堆放在争议自留地的杂物应当清除，停止阻碍原告耕种争议自留地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华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小芳人民币640.00元；二、被告杨华东不得阻碍原告王小芳耕种本案争议自留地；三、被告杨华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本案争议自留地内堆放的杂物。将探深进原告王小芳自留地的排污管子拆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杨华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华东提交证据：1.杨某1、杨华东和李秀芹的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三人不在一个户口上，并且李秀芹才是涉案自留地的承包证明人。2、杨某1的退休证、杨华东的养老保险手册、一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二人为非农业户口在本村没有承包地和自留地，杨某1没有权利对涉案自留地进行处理。3、杨某1住院病历，证明杨本人患有脑梗死结合其年龄接近限制行为能力人。4、一组证明材料。关于涝洼村前任支部书记杨瑞东对涉案自留地来历的情况说明。5、录像光盘一张，是对闫锡侠的手机录音录像，证明2018年3月23日，涝洼村村委会人员作出的处理意见时闫锡侠反对，也没有签字。6、证人杨某1证明：原来问我让我签字，是我签字，问我是我换的吗，我说是，后来啥都没问。7、证人杨某2证明，开会我没参加，我没签字。8、杨瑞东证明：土地原来是宋才的没有宋连金。宋才死后将土地收回，杨华东用自己的自留地兑换的该地，杨华东的地承包给个人。我当时是五组组长，现在不是了。被上诉人王小芳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不是新证据。证人证言，本案并非土地权属争议纠纷，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户口是否为农业与本案没关联。上诉人所谓提交证明材料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村委会提供的证据。证人杨某1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签字真实性，应当知道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责任，其本人同意将自留地退换给被上诉人。杨某1与李秀芹之间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签字是代表杨某1与李秀芹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自留地是1982年分给宋才及宋连金，被上诉人与宋连金1983年结婚，并且被上诉人将户口迁至宋才名下与宋才生活耕种自留地。自留地不仅有宋才份额也有宋连金份额。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杨华东主张本案诉争土地由其母亲李秀芹享有使用权，但并未提交土地台帐、村委会证明等能佐证土地使用权归属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调解书、处理意见等证据，认定涝洼村村民委员会在2018年4月已经将争议自留地的使用权退还给王小芳之子宋立军使用，宋立军委托被上诉人耕种管理，被上诉人王小芳即取得了争议自留地的使用权，并无不当，本院认同。上诉人主张村委会的调解书、处理意见无效，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杨华东认可本案诉争土地的玉米是其抢收，该行为已构成对被上诉人王小芳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其作为本案原审被告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华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崔向京审判员 李国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