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女，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无业，现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甘肃金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702ME09191229 法定代表人：陈某2，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 代表人:苗某，该社社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某因与被上诉人甘某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华村委会）、甘某（以下简称南华一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上诉人南华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某2、被上诉人南华一社代表人苗某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此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原审判决认定：“所谓集体经济成员，是指户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或生活在该组织，而对该组织的土地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的人。因此，具有或合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参与土地补偿分配的基本前提。”根据此解释，只要户口在该组织，或生活在该组织，对土地有权利义务关系。只要具备其中一个条件，就应该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首先，上诉人祝某户口在南华一社，其次，上诉人拥有承包地479亩，说明上诉人祝某对该组织的土地享有权利，负有义务，上诉人具备南华一社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武威市凉州区居民的身份在凉州区办理了城乡居民养老社会保险为由，上诉人已不具有南华一社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否定上诉人户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更不能自圆其说。二、一审法院采用无效的、非法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是及其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祝某以武威市凉州区居民的身份在凉州区办理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参保人处并非上诉人签字，凉州区公安局黄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祝某在该所辖区内查无此人，一审法院向甘州区新墩派出所调查，上诉人祝某户口在南华一社。2.医疗合作保险及养老保险的筹资原则：以户口薄为准，以户为单位整户参合的原则。严禁将无户籍人员纳入农村居民人口参合，上诉人祝某户口一直在甘州区，并未迁出过，根据该筹资原则：凉州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只有具有凉州区户籍的人才能办理，上诉人祝某户籍在甘州区，不在凉州区，因此，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却将此无效的、违法证据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来认定本案事实，极其谎谬！三、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的确认，应当遵循以人为本的原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取得其它社会保障之前，一般不宜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在这一原则的基础上，对于因以下四类情形被注销或者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所在地常住户口的人，应当认定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死亡。2.已经取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3.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4.取得非设区市城镇非农业户口，且纳入国家公务员序列或者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上诉人祝某户口一直在甘州区新墩镇，既未被注销也未迁出。也未纳入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因此，上诉人祝某在南华一社的集体济成员资格并未发生改变。2017年3月，上诉人祝某的承包地被征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6条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有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一审法院置上诉人户籍及承包地被征收的事实予不顾，有法不依，偏袒被上诉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四、在一审审判过程中，该案是经过指令审理，该案的审理程序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仅有一位法官进行审理，程序违法。 南华村委会、南华村一社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一审判决认定断章取义，原审判决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综合考虑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有户籍登记、或生活生存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并依赖于该集体土地作为生活的保障等实际情况，避免的是“两头占”或“两头空”的情形。而非上诉人所说的有户籍登记，就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村社的承包土地在上诉人父母过世后因无人耕种已经被村社收回，上诉人在南华一社已无承包地。3.凉州区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第一条就明确具有凉州区户籍才可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上诉人早已经在凉州区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险，就证明其已经具备了凉州区的居民身份，故上诉人再要求在甘州区享受相关政策权益，就属于典型的“两头占”。二、一审判决采纳的证据合法有效，不存在非法无效的情形。1.一审采纳的证据是凉州区社保局与凉州区黄羊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依据的是上诉人在凉州区参加了社会保险的基本事实。基于上诉人与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村民共同生活，并育有两子，长丰村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具有该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并上报至上级政府部门且通过考核，才允许其参加凉州区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所以上诉人否认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依据。2.户籍是否在派出所登记不影响上诉人在凉州区生产、生活、生育子女、参加保险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南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的就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二点“已经取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论上诉人户籍是否迁出迁入，由于上诉人长期在武威市××区生产生活，并与该村村民共同育有一子一女，至今仍与该村村民包永军共同生活，且取得了该集体的认可和接纳，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经过该村上报，参加了凉州区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其基本的生存保障在武威市凉州区，故其早已丧失了南华村的村民资格，其基本的生活保障也不再是南华村的土地。上诉人认为指令审理后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理由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征地补偿款3971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1年，原告母亲王玉珍改嫁给南华村一社祝文华，原告户口随其母落户于南华村一社，当时原告2岁。1999年8月，原告与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七组的包永军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子一女，但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原告母亲王玉珍去世。2013年祝文华享受新墩镇一类低保待遇。2013年9月祝文华去世。2013年年底，被告南华一社未征求原告意见，将祝文华承包地收回，另行租与其他社员耕种。2012年8月，原告向凉州区黄羊镇政府提供住址为武威市××区，签发机关为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的居民身份证及出生地、籍贯均为武威市凉州区，服务处所为黄羊镇长丰村的户口本，参加了武威市凉州区城乡居民养老社会保险及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至2018年养老保险个人应交部分，原告均已缴纳。 经一审法院向武威凉州区公安局黄羊派出所调查核实，在该所辖区内查无此人。经向甘州区公安局新墩派出所调查，祝某户口在该所。向武威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村书记调查时，该村书记称，知道祝某是包永军媳妇子，见过祝某来，但时间不长又就不见人了。凉州区城乡居民养老社会保险只有具有凉州区户籍的人才能办理，祝某当时是怎么办理的，时间长了记不清了。 2017年3月，南华一社集体土地被征用。南华一社社员每人分得土地补偿款157005元，原告未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所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指户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或生活在该组织，而对该组织的土地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的人。因此，具有或合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的基本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不仅以户口登记，主要是要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来源。因此，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综合考虑其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有户籍登记或生活、生存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并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实际情况，同时，应避免“两头占”、“两头空”等情形的发生。 原告1998年8月与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七组的包永军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子一女。原告同时在武威市××区居民养老社会保险。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是国家根据《社会保险法》规定建立的，以保障参保城乡居民老年基本生活为目标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一。按照规定，城乡居民可以在户籍地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它具有保障人民基本生活的作用。国家对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人还有一定的补助。原告虽户口尚在被告处未迁出，但原告以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七组居民的身份，参加了武威市凉州区的城乡居民养老社会保险。原告虽一再声称，养老保险是如何办理的不清楚，但从被告提交的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的相关材料来看，原告在办理武威市××区居民养老社会保险时，确实向凉州区黄羊镇政府提交了住址为武威市××区，签发机关为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的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及出生地、籍贯均为武威市凉州区，服务处所为黄羊镇长丰村的原告的户口本。原告既以武威市凉州区居民的身份在凉州区办理了城乡居民养老社会保险，原告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来源已非是原在被告处的土地收入。因此，原告已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即只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才有权要求分得土地补偿款。被告2017年征地时，原告已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祝某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3818元。 本案二审期间，祝某提交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房屋拆迁协议》一份，以证明上诉人祝某户籍不在武威市××区，也未在该村取得承包地，享受政策补助，新墩镇政府已经向祝某支付拆迁补偿款，已认可祝某为甘某村民。本院组织双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祝某和长丰村之间有利害关系，所以该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祝某在长丰村无土地无户籍。拆迁证明只能证明祝某父亲的房屋拆迁时，祝某作为法定继承人收到征地补偿款，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武威市××区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参保登记表、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武威市全员人口清理清查个案表证明的情况不一致，并不能否定上述证据证明的祝某已在武威市××区居民养老保险、新型合作医疗的事实。《房屋拆迁协议》反映的是对房屋拆迁的补偿，并不能证明祝某具有南华村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分配征地补偿款157005元的请求能否成立？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上诉人祝某要求被上诉人分配征地补偿款157005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主体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本案上诉人祝某于1998年8月与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长丰村七组的包永军同居生活，生育一子一女，并在武威市××区居民养老保险、新型合作医疗，其户籍虽在南华一社，但多年来并未在南华村一社生产、生活，并不以南华村一社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说明其与南华村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已丧失南华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要求分配征地补偿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后，祝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祝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祝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远远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