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杰，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年娇，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达栗，广东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第三人：卢祖胜，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杰因与被上诉人周年娇及原审第三人卢祖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杰上诉请求：1.改判卢杰无需就（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卢祖胜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周年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买卖关系认定错误，周年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卢杰存在猪肉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周年娇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处签名的均为周年娇，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章的为韶关市丽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农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从《结算单》的内容可知，周年娇清楚猪肉的实际受益人及购买人是丽农公司，卢杰仅是提供无偿帮助代交的中间人，时间不足两个月，且未收取任何好处。二、（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确定卢祖胜应支付给周年娇的欠款244800元中有219602元是卢祖胜与周年娇之间的欠款，该认定与卢杰无关。从《结算单》的内容可知，涉案244800元中仅有25198元为卢杰所欠的款项，剩下219602元是卢祖胜与周年娇之间的欠款，故周年娇要求卢杰对219602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公平原则考虑，卢杰已无偿帮助周年娇与丽农公司间猪肉买卖、结算及催收货款事宜，至于货款能否被最终追回的风险不应由卢杰承担。三、即使本案认定卢杰与周年娇存在买卖关系，因本案债权债务涉及多方经济关系，而根据（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可知，涉案244800元欠款已经完全由卢祖胜个人承担，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变更，所以本案债务应该只由卢祖胜承担。周年娇辩称，卢杰与周年娇存在猪肉买卖合同关系。（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卢杰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在周年娇处拿猪肉供应给案外人陈伟旋（丽农公司），但未支付货款给周年娇”，该事实已经卢祖胜认可，与丽农公司进行结算、收款的是卢杰，且卢杰也认可涉案货款已包含在其与丽农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周年娇才是丽农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卢杰与丽农公司的结算及催收货款事宜不是阻却周年娇向卢杰追讨货款的事由，卢杰应承担向周年娇支付货款的义务。（2017）粤0203民初239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丽农公司等人欠卢杰1029189元，该欠款是卢杰与丽农公司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债务。虽卢杰是依据周年娇提供的送货单与丽农公司结算，但周年娇从未通知丽农公司等人将周年娇享有的债权让与给卢杰，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卢杰是以个人名义起诉丽农公司等人的，丽农公司亦是依据其与卢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达成的调解协议。卢祖胜述称，其意见与卢杰上诉意见一致。周年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杰对（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卢祖胜应支付给周年娇的欠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年娇在市场从事卖猪肉的生意。卢杰多次在周年娇处拿猪肉，共计25198元货款未支付。另外，周年娇主张其应卢杰的要求，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向案外人丽农公司（陈伟旋为该公司负责人）供应猪肉，因卢杰称其与丽农公司签订了合同，周年娇供应的猪肉由卢杰根据其与丽农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由丽农公司支付货款给卢杰，卢杰将款项支付给周年娇，故周年娇将送货单其中的一联交由卢杰与丽农公司结算，由丽农公司向卢杰结算并支付货款，但卢杰将送货单拿走后并未向周年娇支付货款，经催讨，卢杰的父亲即第三人卢祖胜于2016年10月1日向周年娇出具了《欠款借据》一张。该《欠款借据》载明：今有卢祖胜欠周年娇猪肉货款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肆仟捌佰元整（244800.00元），经双方实际核对的总数为准，利息按陈伟旋所得利息总额的平分。欠款人：卢祖胜，2016年10月1日。卢祖胜出具该《欠款借据》后一直拖欠款项，为此周年娇于2018年11月28日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江法院）起诉卢祖胜，要求卢祖胜清偿欠款本息。武江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祖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年娇清偿欠款223800元及利息（以223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卢祖胜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周年娇向武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执行到款项。另外，卢杰曾向丽农公司供应猪肉，但丽农公司拖欠支付猪肉款，丽农公司的负责人陈伟旋于2016年10月14日向卢杰出具《欠款收据》一张。该《欠款收据》载明：今有韶关市丽农贸易有限公司欠卢杰2016年6-11月猪肉货款共计人民币壹佰零贰万玖仟壹佰捌拾玖元整（￥1029189.00元）。经双方沟通还款日和利息利率，以双方实际核对的总数为准，自签订欠款收据之日起，每月按欠款总额的（30%）支付欠款，月息按2%支付，直至付完为止。因丽农公司一直拖欠款项，卢杰为此持上述《欠款收据》于2017年向武江法院起诉丽农公司韶关分公司、丽农公司、陈伟旋等人【案号：（2017）粤0203民初2392号】。该案以调解结案，双方在（2017）粤0203民初239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陈伟旋、丽农公司韶关分公司、丽农公司欠卢杰货款本金1029189元。卢杰称调解结案后，陈伟旋、丽农公司韶关分公司、丽农公司未按调解协议支付款项，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诉讼中卢杰辩称其与周年娇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是周年娇向陈伟旋供货，周年娇与陈伟旋存在买卖关系，因周年娇与卢祖胜系男女朋友关系，卢祖胜便出具了《欠款借据》，与卢杰无关。但诉讼中卢杰认可陈伟旋出具的《欠款收据》以及（2017）粤0203民初239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货款1029198元包括了周年娇在本案中主张的猪肉款223800元，至于为何周年娇的猪肉款都包括在该1029198元中且由卢杰一并向武江法院起诉，卢杰辩称是为了省事、节约成本。（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案中，周年娇主张所起诉的款项包括周年娇供应猪肉给卢杰的款项25198元，卢杰在周年娇处拿猪肉供应给陈伟旋的款项，以及周年娇与卢祖胜之间因资金周转卢祖胜欠下的款项。卢祖胜则辩称其供应整猪给陈伟旋，周年娇供应猪配件给陈伟旋，供应后陈伟旋未支付款项，为此向卢杰出具了《欠款借据》，确认欠卢杰1029198元款项，其中包括了陈伟旋欠周年娇的猪肉款48万多元，但因周年娇亦欠卢祖胜猪肉款24万元多元，相互抵扣后，卢祖胜便向周年娇出具了《欠款借据》，确认欠周年娇猪肉款244800元。本案中，周年娇主张244800元包括其供应猪肉给卢杰的货款25198元，其余均为其依卢杰指示直接供应猪肉给丽农公司，卢杰持送货单与丽农公司结算并收款后未支付给周年娇的款项，（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案中所称的因资金周转欠下的款项实际即为供应猪肉给丽农公司后卢杰应支付给周年娇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诉讼标的虽然与（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案的诉讼标的一致，但两案的被告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根据上述规定，卢杰辩称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卢杰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周年娇、卢杰及卢胜祖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诉讼中双方确认《欠款借据》中载明的244800元包括卢杰向周年娇拿货所欠的猪肉款25198元，余下219602元双方对谁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观点不一。庭审中周年娇主张余下欠款219602元是卢杰向其拿货供应给丽农公司所欠的款项，同时又主张是其应卢杰的要求其向丽农公司供应猪肉，由卢杰与丽农公司进行结算并收取猪肉款，但卢杰结算或收款后并未支付货款而拖欠的款项，卢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丽农公司、陈伟旋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丽农公司、陈伟旋拖欠的货款。对此，虽然双方对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陈述不一，但双方均确认丽农公司的出具的《欠款收据》中载明的1029189.00元包括了周年娇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且该1029189.00元已由卢杰作为权利人向武江法院提起了诉讼，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由丽农公司等向卢杰付清该笔款项，也即本案欠款已由卢杰与丽农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并主张了相应的权利，卢杰及丽农公司、丽农公司韶关分公司、陈伟旋在该案中认定的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为卢杰而非周年娇，故本案中卢杰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及欠款人，欠款人为丽农公司，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卢祖胜至今未清付款项给周年娇的情况下，周年娇另行起诉要求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即卢杰对（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内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限卢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卢祖胜应支付给周年娇的欠款本息履行共同清偿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9元（已减半收取），由卢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杰、卢祖胜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卢杰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卢杰在执行到丽农公司的执行款后，即将相关款项还给了其他债权人，最大的两笔款项是7万元和5万元，转给了何伟文、何景锋，周年娇对此知情，也同意卢杰先将款项偿还给其他债权人。周年娇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卢杰与案外人的一些交易情况，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周年娇对此也不了解，卢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年娇知悉这一情况。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年娇一审阶段所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一张手写字据载有“注明：244800元贰拾肆万肆仟捌佰元是卢祖胜和卢杰一起欠的货款。卢祖胜欠：219602元，卢杰欠25198元，合计244800元”等字样，该字据上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卢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卢杰为涉案欠款的共同承担者是否妥当。卢杰上诉称周年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卢杰与周年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从《结算单》可知卢祖胜对周年娇欠款219602元、卢杰的欠款仅为25198元，故卢杰无需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现已查明卢杰作为权利人于2017年向武江法院起诉丽农公司等主体主张1029189元货款，该案以武江法院确认卢杰与陈伟旋、丽农公司等达成的调解协议结案，调解协议确定陈伟旋、丽农公司等向卢杰偿付1029189元货款本息。由此可见，卢杰是以自身与丽农公司、陈伟旋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提起上述诉讼，而且丽农公司、陈伟旋等人对卢杰是该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认可的。因卢杰、周年娇均确认丽农公司等应当向卢杰偿付的欠付货款中包括了周年娇在本案中主张的223800元货款，而卢杰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接受周年娇的委托代为向丽农公司、陈伟旋等主张223800元货款，故对丽农公司等向卢杰偿付的欠付货款包括了周年娇在本案中主张223800元货款一节，应认定为周年娇先向卢杰出售猪肉，卢杰再将相应猪肉转售给丽农公司、陈伟旋等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卢杰所称与周年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丽农公司等人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卢杰上诉提及的《结算单》，因并无本案任何一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无法证实《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是周年娇与卢杰、卢祖胜就相互债权债务关系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本院对卢杰就《结算单》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卢杰上诉还称即便本案认定周年娇与卢杰存在买卖关系，但涉案244800元的债务已转移给卢祖胜承担，卢杰无须再向周年娇偿付欠款。对此，本院认为，卢祖胜向周年娇出具的《欠款借据》并未体现出卢杰向卢祖胜转移债务且周年娇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周年娇、卢祖胜在武江法院（2018）粤0203民初2761号一案的诉辩意见亦无债务转移的相关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卢杰称涉案244800元的债务已转移给卢祖胜承担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卢杰对周年娇负有偿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卢祖胜向周年娇出具《欠款借据》并将卢杰应向周年娇偿付的货款金额写入其中的行为，应视为卢祖胜自愿与卢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基于上述认定并结合武江法院已采纳周年娇提供的《欠款借据》，并作出（2018）粤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判令卢祖胜向周年娇清偿244800元欠款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卢杰应与卢祖胜共同承担涉案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卢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7元，由卢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美园书记员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