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4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服装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中毅，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禄，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文科，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喻川，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林，重庆尚可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四川永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 法定代表人：叶涛，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李文科因与被申请人喻川及一审被告四川永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川3434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后，巨能公司、李文科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34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巨能公司、李文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川民申525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巨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浏、杨运禄，再审申请人李文科,被申请人喻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永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能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喻川对巨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依据和理由：（一）巨能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案外人叶涛向喻川支付工程款300万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喻川是收到工程款。（二）巨能公司与喻川没有合同关系，一审、二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巨能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李文科是挂靠巨能公司，与喻川签订的承包合同，且在李文科与巨能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巨能公司始终不知道喻川承接了部分劳务，再此情况下不能仅凭一份承诺书就认定我方责任。在巨能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不排除双方的串通。（三）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承诺书》上巨能公司资料专用章是虚假的，喻川从未提交过结算文件以及工程结算依据，仅凭《承诺书》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巨能公司在李文科诉四川永朝房地产公司一案中发现的付款凭证，能证明李文科并不欠付喻川工程款。（四）喻川请求主张支付利息的标准没有依据。李文科承诺向喻川付款利息实际为违约金，喻川只能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无权要求利息。且该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调低，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二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依据。 李文科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喻川对李文科的诉讼请求；李文科不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依据和理由：（一）李文科出具的承诺书只是为了通过此种形式要求永朝公司支付工程款，出具该承诺书时还没有办理结算。（二）根据李文科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文科在出具承诺书之前已经向喻川支付了2058万元，喻川一审期间对此也是认可的。加上永朝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涛向喻川支付的300万元，喻川实际收到的工程款达2358万元，实际上已经超领100多万元。（三）年利率24%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低。 喻川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巨能公司、李文科的再审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晰，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叶涛向喻川转账300万不是新证据，一审、二审中喻川也认可了转账，不存在该300万是另外发现的，在一、二审中也没有提出过这个问题；2016年1月30日，四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算账核对，出具了承诺书，其上有巨能公司、永朝公司印章，李文科、喻川签字，这个是四方确认的。叶涛付款300万是基于李文科欠债怕其扣留款项，故直接转给喻川。出承诺书时，这个款项已经核算过了。针对对方提出原判事实，我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针对对方认为证据伪造，对方无相关证据证实，承诺书上有各方印章、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喻川认为二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关于约定的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过错；300万的款项是包括了已经支付的款项，我们认为是重复计算。 喻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巨能公司和李文科连带支付喻川劳务费1850000及利息（按照承诺书承诺的月息3%计算从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止）。2.依法判令永朝公司在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9日，永朝公司与李文科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永朝公司将越西县师馨苑项目工程交由李文科施工建设。2012年9月15日，永朝公司与巨能公司签订了越西县师馨苑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巨能公司承建永朝公司师馨苑工程项目，建筑面积53400平方米，工程造价68886000元。但实际是李文科取得案涉工程后借用巨能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2012年9月3日，喻川、案外人王成柱与李文科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师馨苑工程的泥工、钢筋工、木工、水电工、外架、模板、机械等劳务部分交由喻川、王成柱施工。2016年1月30日李文科向喻川出具承诺载明：“越西县师馨苑工程所欠喻川人工费壹佰捌拾伍万元整，此欠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不付，按月息3%利息计算。在建筑承包范围内保证验收合格。”同时永朝公司在承诺下方注明“李文科保证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开发公司付给建筑公司相应款项时，建筑公司李文科付款给喻川。”该承诺加盖巨能公司凉山师馨苑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巨能公司资料章）、永朝公司印章，李文科、叶涛签字。承诺签订后，永朝公司向李文科交付相应价值的房屋，李文科将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未足额支付喻川，故喻川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喻川是否有权单独起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喻川、王成柱与李文科签订，喻川与王成柱当时是合伙关系，在施工过程中王成柱因资金不足退出合伙，为喻川管理工地。王成柱亦明确放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若喻川、王成柱因案涉工程款项产生纠纷，属两人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且承诺上权利人仅为喻川一人，喻川单独起诉并无不当。争议焦点2.本案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巨能公司将资质借给李文科承建工程项目、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巨能公司与李文科形成挂靠关系，应当对李文科所欠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巨能公司承担责任不以其在承诺上签名、盖章为前提，对其提出的承诺上盖的章并不是公司印章、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永朝公司已依照承诺约定向李文科交付相应价值的房屋，并特别注明用于支付喻川工钱。李文科将房屋变现但未用于支付喻川，承诺不能按时实现并不是永朝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故永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争议焦点3.本案应付劳务承包费为多少。李文科书面答辩意见称为了向永朝公司施压领取工程款，故与喻川形成虚假的欠款关系从而写下承诺。在庭审中却称在承诺出具后已陆续向喻川的工人支付170多万元，双方并未进行真正的结算，185万元的欠款属于大概写的数字。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承诺后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负责建筑施工的项目经理，对出具欠条、承诺等负债凭证的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何况是185万元之多的大额欠款。其关于双方并未结算、并无欠款情形、185万元是随便写的数字之类的抗辩理由无法让人信服亦无证据支撑。综上，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喻川自认在承诺出具后，其本人及工人共收到16.1万元，故尚欠劳务承包费应为168.9万元。争议焦点4.本案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则利息应从2016年12月3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承诺中约定若逾期未付则按月息3%计算利息，当事人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但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月利率2%。对巨能公司关于利息为违约金在本案不应适用的辩由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文科支付喻川劳务承包费168.9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8.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二.巨能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的承包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喻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巨能公司、李文科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巨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喻川对巨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喻川承担。事实和理由：喻川无权单独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喻川和王成柱系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在施工过程中王成柱因资金不足退出合伙，为喻川管理工地。王成柱亦明确放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即便《承诺》上的权利人为喻川，但因李文科是与喻川和王成柱两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王成柱对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也享有请求权，喻川无权单独起诉。喻川无权要求巨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李文科于2010年8月19日与永朝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了永朝公司将师馨苑工程发包给李文科。2010年9月3日，李文科与喻川、王成柱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师馨苑工程的泥工、钢筋工、木工、水电工等转包给喻川和王成柱。2010年9月15日，李文科借用巨能公司的资质与永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前述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李文科与巨能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建筑工程合同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关于挂靠的法律特征，即李文科与巨能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李文科并非巨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外法律行为的后果不应由巨能公司来承担。喻川与巨能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喻川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巨能公司支付工程款。喻川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没有依据。根据李文科和王成柱与李文科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的内容，合同计价标注为固定单价380元/平方米，案涉项目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53000平方米，即喻川与王成柱可以主张的工程款的金额为20140000元。在一审诉讼中，李文科向法庭举示了其支付给喻川和王成柱的款项已经达到了2580200元（喻川在庭审中也认可该收款金额），李文科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及一审中各方所陈述认可的付款情况可以证明，李文科出具的《承诺》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李文科单方面向被上诉人出具该《承诺》，不排除李文科和喻川是串通损害巨能公司利益的可能性，故该《承诺》对巨能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喻川请求支付利息的标准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任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文科承诺向喻川的付款利息实际为违约金，李文科与喻川签订的合同应该为无效合同。根据前述规定，违约金条款不再适用。喻川只能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本金，无权要求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喻川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如（2015）民审字第251号]，该参照仅指工程款本金，不包括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喻川无权要求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喻川主张的利息实际为违约金，该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低，即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支付利息。另，因为《承诺》中载明的付款截止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因此，喻川只能从2017年1月1日起要求支付利息。 李文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喻川对李文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喻川承担。事实及理由：喻川和王成柱是合伙关系，喻川单独起诉，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012年8月19日上诉人和永朝公司签订《协议书》后于当年的9月3日就和喻川和王成柱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的相关工程转包给了喻川和王成柱两人。2012年9月15日，李文科借用了巨能公司的资质与永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始至终在履行《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过程中，喻川和王成柱都参与其中，一审法院认定王成柱中途退出其与喻川的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喻川的诉讼请求。李文科已经超额支付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项下应该支付给喻川和王成柱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在一审的过程中，李文科已经向法庭举示证据证明了向喻川、王成柱及其下属的班组支付的各种工程款项共计20580200元，李文科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李文科尚欠工程款1689000元没有支付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改判。李文科认为，喻川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李文科与巨能公司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李文科与喻川以及王成柱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李文科在《承诺》上表述的利息，实质是违约金，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为《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故其项下违约金条款不应再使用，假设李文科确认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因《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喻川也只能参照该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本金，无权要求支付利息。 喻川对巨能公司、李文科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喻川单独起诉并无不当”完全正确。1.喻川、王成柱和李文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是合伙关系，后由于在施工过程中王成柱因资金不足退伙，不再是合伙人，且李文科是明知的。2.承诺书上，李文科、巨能公司承诺为喻川一人的权利，并没有涉及李文科，证明李文科、巨能公司应当知道王成柱已不是合伙人，喻川一人为实际承包人。在庭审中王成柱已明确表示其已退伙不是合伙人，并放弃在该案中主张任何权利。3.按上诉人的说法，如王成柱不起诉，那么喻川的权利就无法主张了，合法权益无法得到维护了。显然上诉人的说法不合情理，也不合法理。二、一审认定“巨能公司与李文科对所欠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定性非常准确。1.一审证据显示“李文科巨能公司越西县师馨苑工程项目的总经理”其个人行为代表巨能公司，产生法律后果由巨能公司承担。2.一审庭审中李文科和巨能公司均向法庭陈述二者是挂靠关系。3.永朝公司依照承诺约定已经向李文科交付相应价值的房屋，并注明此款项用于支付喻川的工钱，而李文科将房屋变现后并未用于支付喻川。三、一审认定“李文科、巨能公司尚欠喻川劳务承包费168.9万元”并无不当。1.李文科作为具有全完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负责建筑施工的项目经理，对自己出具欠条，承诺等负债凭证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认识，故其出具欠条、承诺书是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2.李文科在一审中的陈述和辩解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李文科认为双方未结算，无欠款及出具185万元的欠款是随便写的说法系编造，让人无法理解和信服，且承诺上均由永朝公司、巨能公司、李文科的签章或签名。喻川实事求是自认在出具承诺后，本人共收到李文科16.1万元。4.李文科在出具承诺后，支付了16.1万元后，无任何支付喻川款项的票据、凭证或其他支付方式的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及起算时间正确，切实保护了喻川的利益。1.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中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那么2016年12月30日为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给付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支持喻川按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巨能公司认为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说法错误，其在承诺书上明确表示巨能公司、李文科逾期不支付则按3%计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上诉人在上诉书中，欲以李文科与喻川签订的《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牵强附会，把承诺的“利息”变为“违约金”从而适用无效合同的违约条款的规定，达到不支付利息的目的。5.喻川作为劳务施工者，永朝公司、巨能公司、李文科已以承诺方式已经明确其所欠劳务的数额，且永朝公司在承诺后已支付李文科房屋（抵作为劳务款项），并要求李文科支付喻川，这与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是否验收无关，即使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喻川实际施工，劳务工程项目已施工完成，且永朝公司、巨能公司、李文科已对喻川的劳务款项已进行了结算。5.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劳务费与实际施工劳务费不一致时，应以实际付出劳务量为准，更切实保护民工工资和相应权利。李文科、巨能公司不能以合同约定劳务量来对抗劳务施工的实际工程量，况且巨能公司、李文科、永朝公司已对喻川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对其所欠的劳务款项作了的约定。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认定巨能公司和李文科是挂靠关系，并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十八条规定，认定巨能公司、李文科支付相应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准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越西县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向王成柱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成柱在对越西县法院询问中明确陈述：案涉工程其和喻川合伙，因项目需要不断垫款，王成柱没有钱垫不起款后就退出合伙关系，然后去给喻川打工，帮助其管理案涉工程。并明确表示因其退出合伙，故不再参加诉讼，亦不会起诉喻川、李文科、巨能公司、永朝公司。二审诉讼中巨能公司、李文科对该份询问笔录质证认为一审诉讼中未对此予以质证，一审程序违法。本院对一审法院向王成柱制作的询问笔录认定认为该份笔录由一审法院依法向王成柱询问制作，虽然一审法院未在一审诉讼中将该份笔录给各方当事人质证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二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漏列王成柱参加诉讼；2.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及支付。 关于1.本案是否漏列王成柱参加诉讼。根据审理查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法向王成柱就本案的事实进行询问，王成柱亦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其退出了与喻川就案涉工程的合伙。由此本案喻川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单独就案涉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律漏列合同当事人王成柱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2.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及支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文科在2016年1月30日向喻川出具承诺载明所欠喻川人工185万元整，此欠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不付，按月息3%利息计算。诉讼中，李文科认可该承诺书由其签字确认，李文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其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据此其签字确认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的案涉工程款为185万元扣减诉讼中喻川认可的出具承诺书后收到16.1万元，尚欠付工程款为168.9万元，处理恰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利息，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还是李文科在承诺书中关于利息的给付，本案的欠款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将违约金（利息）调整为以168.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恰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李文科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以巨能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的行为是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诉讼中巨能公司亦陈述本案系李文科借用其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李文科与巨能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由挂靠人李文科及被挂靠人巨能公司作为共同诉讼人对本案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文科上诉认为已经代喻川支付了工人工资，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的诉讼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由李文科举证证明其与代付的事实。诉讼中李文科并没有举证证明就案涉工程欠款喻川委托其代付及其代付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巨能公司、李文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1.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李文科向法庭陈述：“承诺书是我本人写的,当时是大概估算后写的。承诺上的巨能公司章是资料章,是巨能公司项目经理带过来的。我和巨能公司是我挂靠巨能公司来施工,在我给原告写了承诺后,我陆陆续续付给喻川的工程款一百七十多万,因此我不应该再支付原告任何钱了”。2.李文科与喻川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承诺书上的巨能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是李文科加盖。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文科是否欠付喻川案涉工程款以及违约金，即李文科的再审请求是否成立；二是巨能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巨能公司的再审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李文科是否欠付喻川案涉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李文科主张案外人叶涛向喻川支付工程款300万的银行转款凭证是新证据，证明喻川已经收到工程款，李文科不差欠喻川工程款。但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因如下：首先，案外人叶涛向喻川支付工程款300万的银行转款凭证时间为2013年7月，早于李文科向喻川出具案涉承诺近两年半，且此时李文科已经支付喻川工程款2000余万元，李文科主张该300万元未包含在其承诺中并无证据证明，该新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文科认可案涉承诺书由其签字确认，李文科虽辩称为了向永朝公司施压领取工程款，故与喻川形成虚假的欠款关系从而写下承诺，但李文科一审庭审中却称其是大概估算后写的。李文科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故一审、二审法院根据李文科在承诺上签字和喻川认可的出具承诺书后收到16.1万元的事实，确定本案的案涉工程款尚欠168.9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已经将违约金（利息）调调减至年利率24%，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文科应当向喻川支付168.9万元工程款及违约金，其主张其已经向喻川支付完工程款的再审请求不成立。 （二）关于巨能公司是否应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巨能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李文科与永朝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是2012年8月19日，永朝公司与巨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2012年9月15日，故一审、二审法院结合李文科是取得涉案工程后借用巨能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和当事人陈述，认定李文科与巨能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正确。其次，虽然李文科向喻川出具的承诺书加盖巨能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永朝公司印章，李文科、叶涛签字，但该承诺中巨能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为喻川在场的情况下由李文科加盖，并非巨能公司加盖，承诺中也无巨能公司人员签字，故案涉承诺书是在李文科、喻川、永朝公司三者之间形成，并无巨能公司参与,仅凭承诺中李文科加盖的巨能公司资料章并不足以认为李文科是代表巨能公司，该承诺书对巨能公司无约束力。再次，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李文科与喻川之间的劳务关系并无巨能公司参与，也无证据证明巨能公司授权或者任命李文科为公司的代理人或代表人与喻川建立直接的法律关系。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可以成为共同诉讼人的程序性规定，并非认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连带责任的依据，一审、二审法院据此认为巨能公司对本案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巨能公司主张其不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 综上所述，李文科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巨能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为巨能公司应对李文科欠付喻川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4民初390号民事判决； 二、李文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喻川劳务承包费168.9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8.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 三、驳回喻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1元，由李文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2元，由喻川负担20001元，由李文科负担200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张锋 审判员  高向阳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