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石臼黄海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公宏，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强，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光乔，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照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照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照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保险合同条款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车辆损失，依照合同和法律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根据立法法的基本理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条款内容和法条逻辑结构上来看，其立法目的是将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纳入实习期管理，而绝非是关于实习期的法律定义，该条文字表述结构明显可以看出实习期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只是包含但远不止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该法条并不排除管理部门根据管理需要将驾驶证的其他情况纳入实习期管理（驾驶证的实习期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概念，其内涵和外延远大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一直是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管理的具体规范，对驾驶证实习期管理上的规定是为了实施具体的管理，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具体落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矛盾。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涵义和原则精神。保险法规定“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适用的前提是指合同条款本身存在歧义，而不应包括法律条款冲突的情况，对于法律条款的冲突，应当严格按照立法法的规定进行处理，而不应随意进行解释。综上所述，本案保险车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保险车辆造成车辆损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不负赔付责任，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 李照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证明已将实习期包含的两种情形明确告知李照强，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照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支付李照强保险赔偿金68400元（车损56900元+评估费2800元+施救费8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照强是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日照新晨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2019年2月13日，李照强以日照新晨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所有的鲁Ｌ×××××/鲁Ｌ×××××号牌半挂货车分别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各一份。其中鲁Ｌ×××××号牌货车投保商业险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23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鲁Ｌ×××××号牌半挂车投保商业险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784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2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2月26日24时止。上述两份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2018年4月22日10时许，李照强雇佣驾驶员李艳波驾驶车牌号为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沿海日钢厂内S1货场倒车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致车辆受损。李照强支出施救费8700元。事故发生后，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艳波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9年5月17日，经李照强申请，李照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共同选定，莒县人民法院委托的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日仁和信价评字[2019]第2-097号评估报告书，认定鲁Ｌ×××××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损失价格为56900元。李照强支出评估费2800元。 2019年5月23日，日照新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权利转让证明，将涉案投保车辆的保险理赔权转让给李照强。 一审审理中，李照强提供其雇佣驾驶员李艳波驾驶证（证号：371122198302252217），该驾驶证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日照新晨物流有限公司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照强是涉案投保车辆的实际车主，日照新晨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投保车辆的名义投保人及其挂靠单位，将涉案投保车辆的保险理赔权依法转让给李照强。因此，对李照强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李照强雇佣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投保车辆造成事故发生，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照强提供的驾驶员李艳波驾驶证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司机李艳波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是人保财险日照公司预先拟定，未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且李照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已将“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因此，涉案事故不属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免赔情形，对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认可。 经李照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的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投保车辆车损价值为56900元，对于该评估结论予以确认；李照强支出施救费8700元是为减少事故损失而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车损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李照强支出评估费2800元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综上，李照强请求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68400元，系李照强在涉案事故中产生的实际损失且未超过其投保的车损险的责任限额，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李照强保险赔偿金68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能否得以根据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赔条款免赔。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发生的保险事故给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人免赔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规定为实习期。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仅指初领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实习期双方当事人产生歧义的情况下，根据保险的不利解释原则，应采取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认定为仅指初领实习期。因涉案车辆驾驶员李艳波的实习期为增驾实习期，故不应适用涉案合同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赔条款，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得根据该条款拒赔。 综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