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大街云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322262011M。法定代表人：陈小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明，贵州宗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耀权，男，1964年6月8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男，1982年8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随南路（宜城四中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4588214308R。法定代表人：余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波，男，湖北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耀权、李贞、原审被告湖北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融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明，被上诉人穆耀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被上诉人李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原审被告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波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穆耀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穆耀权、李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穆耀权与融德公司没有任何交易行为，融德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1.《债权转让协议》由宜发公司的李贞交给穆耀权，融德公司并未与穆耀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且，穆耀权也未举证证明融德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对李国君享有何种债权。2.没有证据证明冯浩将《债权转让协议》、《个人汽车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书》等材料交给李贞。3.融德公司的员工收取冯浩的款项与李贞和穆耀权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联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融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有且仅有一枚融德公司公章，该判断将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融德公司，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2.没有证据证明李贞具有融德公司代理人的权利外观，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认为穆耀权有理由相信融德公司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根据。4.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涉及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穆耀权答辩称，一、融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没有多枚公章。李贞交付给穆耀权的《债权转让协议》加盖了融德公司公章，视为融德公司认可潜在的受让人与其签订协议，因此，穆耀权与融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二、一审时，融德公司明确表示其收到了冯浩交付的款项，也即融德公司收到了案涉车辆的转让款，足以说明融德公司与穆耀权已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融德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李贞答辩称，融德公司提供《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向不特定购买者发出要约，待购买方承诺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就居间人而言，该空白合同类似于融德公司的保证或是承诺，融德公司以此方式打消不特定受让人的顾虑，促进车辆在市场上流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融德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合法有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改判融德公司返还穆耀权车辆转让款21.5万元。原审被告宜发公司述称，其与穆耀权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收取穆耀权的款项，不应承担责任。穆耀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穆耀权与融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穆耀权与宜发公司以李贞名义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融德公司、李贞、宜发公司共同返还穆耀权转让费23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融德公司、李贞、宜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国君以向中国银行贵阳市新添支行贷款的方式购买车牌为贵Ｊ×××**宝马520Li车辆。2016年11月23日，李国君与融德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委托融德公司代为办理贷款购车手续并为车贷提供保证担保。《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暨担保合同》约定，在乙方（李国君）出现违约情形时，甲方（融德公司）作为乙方唯一特别代理，可代理或委托第三方代为处置合同项下车辆。甲方有权在管理合同项下车辆后，乙方未在15日内采取有效措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和承担合同责任，甲方有权自行定评估机构对所保管的车辆进行评估，并有权在低于评估价20%的幅度内变卖该车辆。贷款办理后，李国君未能按期支付借款本息，融德公司代为偿还部分贷款。涉案车辆被转抵押之后，融德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前期在涉案车辆中安装的GPS自行取回了涉案车辆，然后以借款质押的方式作价155000元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冯浩。2018年1月17日，冯浩将涉案车辆，以166000元的价格通过汪海涛转让给李贞并向其交付《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方为空白）、《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担保合同书》及涉案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等材料。2018年2月3日，李贞与穆耀权协商，穆耀权以奔驰车辆置换涉案宝马车辆，奔驰车原转让价格155000元，现抵扣133000元，穆耀权另行支付82000元，即涉案宝马车辆的转让价款合计为215000元。双方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李贞）将其债权及质押物（车牌号为贵Ｊ×××**宝马车，车辆识别代码LBV551103HSL77066、发动机号2103F015）一并以215000元转让给穆耀权，合同还约定，甲方保证该车辆系车辆所有权人质押的，保证债权关系真实并保证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同日，李贞向穆耀权出示加盖有融德公司（甲方）公章的《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方即乙方为空白），穆耀权在乙方处签名，时间签署为2018年1月16日。该协议中约定，融德公司将其对第三方李国君的债权及质押物（与上述质押物相同）以155000元转让给穆耀权，承诺质押物不是盗、抢、租赁、走私、改码套牌及牵扯刑事案件的非法车辆，并承诺标的质押物车辆今后不会变质以上非法车辆，否则甲方须退回乙方所有款项，并向乙方支付债权购买金额10%的违约金及利息补偿；若产生刑事、民事、行政责任的，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标的车辆为车辆所有人亲自质押，对丙方（李国君）拥有的债权金额真实，实际债权合法真实有效，若并非车辆所有人亲自质押或虚构债权而违背事实进行债权转让的，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穆耀权向支付李贞82000元，其中80000元以转账的方式汇至李××湖北省襄樊市宜城市顺城汽修公司账户，余款2000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李贞。另查明，经鉴定，《债权转让协议》中使用的融德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提供的其通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还查明，2017年12月31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城正街派出所接到彭俊杰的报案，2018年1月11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对彭俊杰汽车被盗案立案侦查，2018年5月14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扣押，2018年8月7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经案审会批准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了彭俊杰。目前，彭俊杰汽车被盗案尚未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融德公司与穆耀权双方是否系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即融德公司对加盖有“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且受让人为空白的合同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二、穆耀权签字的加盖有融德公司印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与李贞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本案当事人各方责任的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融德公司虽在诉讼过程中就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所盖印章申请鉴定，鉴定意见的结论是《债权转让协议》中使用的融德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提供的其通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由于融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有且仅有一枚“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也就是说不能排除融德公司没有第二枚印章或者更多印章的可能，同时融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系他人盗用、私刻等情形，结合本案查明的另一事实即融德公司与涉案车辆行车证记载的李国君之间确实存在质押债权法律关系，以及其员工曹阳收到涉案车辆转让款155000元等事实，因此，穆耀权对相关印章的真伪并不知情，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李贞向其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是真实的，融德公司对以涉案车辆为标的物，他人之间发生的质押权相互转让的情形应知情。现穆耀权依据加盖有“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书进行了相关的以涉案车辆为质押物而进行车辆买卖的交易行为并最终导致所购买的车辆无法追回的损失，融德公司具有明显过错，故融德公司辩称其并未授权任何人向穆耀权出具或代为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其不是双方合同的相对人，穆耀权不应向融德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均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根据该规定，流质行为应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穆耀权与李贞之间发生了车辆买卖的事实，但从其形式上即双方发生买卖的过程分析，双方不仅仅系简单的买卖关系。李贞在向穆耀权交付车辆标的物时，附带了车辆的行车证之外的诸多附件，包括该车辆所形成的借贷之债、质押权之债等，还附加了诸多条件，如确保该车辆来源合法，无其他权利瑕疵等。李贞向穆耀权出示的该车辆一系列权源，又来源于其上手，而涉案车辆这些权源均来自融德公司，从融德公司与李国君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代理暨担保合同》的内容看，在乙方（李国君）出现违约情形时，甲方（融德公司）作为乙方唯一特别代理，可代理或委托第三方代为处置合同项下车辆。甲方有权在管理合同项下车辆后，乙方未在15日内采取有效措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和承担合同责任，甲方有权自行定评估机构对所保管的车辆进行评估，并有权在低于评估价20%的幅度内变卖该车辆。根据该约定，李国君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融德公司未受清偿时，融德公司也只能采取评估的方式进行处置。现融德公司采取转让质押权的方式，变相将涉案车辆进行买卖，事实上系对涉案车辆进行的处分行为，该行为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流质行为。所以不管融德公司与谁进行流质，还是他人持其加盖有其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再与他人签订质押权转让的行为，均应属无效的情形。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均应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穆耀权因无效合同支出转让款215000元，但涉案车辆已无返还的可能，因此穆耀权支出的转让款可视为穆耀权因涉案无效合同遭受的损失。至于该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来划分。融德公司明知其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仍以涉案车辆为标的物进行质押，且其可预见他人之间亦会发生质押权再次转让的情形，因此其对涉案损失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贞明知涉案车辆属于质押车辆而与他人进行交易，从中赚取差价，对涉案合同的无效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穆耀权在与李贞进行涉案车辆交易时，未尽审慎义务，对合同无效的签订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宜发公司未实质参与涉案债权及质押权的转让以及车辆的交易，因此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对于涉案损失的分担问题，根据过错程度，酌定融德公司承担60%的损失，李贞承担30%的损失，穆耀权自行承担10%的损失。即融德公司赔偿穆耀权损失129000元（215000元×60%），李贞赔偿穆耀权损失64500元（215000元×30%），其余21500元由穆耀权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1月16日穆耀权签字的加盖有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18年2月3日穆耀权与李贞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耀权支付129000元（215000元×60%），李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耀权支付64500元（215000元×30%）；三、驳回穆耀权对湖北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穆耀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5元，穆耀权负担909元，贵阳融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97元，李贞负担1349元。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一、基于《债权转让协议》，穆耀权与融德公司是否成立合同关系；二、《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一）穆耀权是否与融德公司成立合同关系融德公司主张，穆耀权已明确其向李贞购买了车辆，且《债权转让协议》由李贞交付，可见，融德公司并未与穆耀权签订协议。除了协议盖有一枚虚假的融德公司公章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融德公司与穆耀权存在交易行为，融德公司不是与穆耀权成立合同关系的主体，并不清楚与穆耀权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穆耀权主张，其欲购买车辆，后经朋友介绍得知李贞有车出售，由于担心二手车辆的合法性，其与融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确保车辆合法。《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融德公司公章，其与融德公司成立合同关系。李贞认为，与穆耀权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融德公司，融德公司将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交给冯浩，就是委托冯浩寻找买方，只要买受人承诺，合同即可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穆耀权在盖有融德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双方是否据此形成合同关系，需判断融德公司是否作出希望与穆耀权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能判断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由谁作出，因此该份盖有融德公司公章的协议不能直接确认为是融德公司的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协议》由李贞提供并交付给穆耀权，没有证据显示融德公司授权李贞与穆耀权签订该合同，从车辆转让情况来看，客观上李贞也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视为融德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而不能认定协议内容是融德公司向穆耀权发出的要约，融德公司与穆耀权并未就协议内容达成合意，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二）《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融德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对车辆交付与价款的约定是有效的。穆耀权认为，车辆转让存在流质行为，李贞、融德公司均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二人违法处分车辆，《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李贞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是融德公司与穆耀权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李贞为了打消穆耀权对车辆来源的顾虑签订的，李贞作为中间人促使融德公司与穆耀权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宜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判断。本院认为，合同是否有效，是对已成立合同所作出的法律判断。前文已述，基于《债权转让协议》，穆耀权与融德公司并未成立合同关系，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效力判断问题。《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李贞与穆耀权签订，但李贞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质权，从双方的履行行为看，李贞向穆耀权交付了车辆，穆耀权以其奔驰车折价133000元交付给李贞，且另行支付82000元，李贞予以接受，同时，穆耀权陈述有购买车辆的意愿，才与李贞进行交易。由此表明，李贞和穆耀权的行为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基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除涉及李贞对车辆享有质权的表述外，其他内容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该协议有效。协议第四条约定，李贞保证车辆来源合法，同时，在买卖合同中出卖方依法负有权利瑕疵担保的义务，但由于车辆涉嫌盗窃被他人取回，李贞未尽到该义务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导致穆耀权支付价款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情形下，穆耀权可另行向李贞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融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穆耀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穆耀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穆耀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