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成，男，1987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平，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帆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建阳镇石油装备产业园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彦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为标，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泰安精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汉江路**。法定代表人：殷影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红，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蔡薇，女，197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审第三人：周才良，男，197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原审第三人：孙成兵，男，1978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俞成、江苏恒帆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帆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江苏泰安精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蔡薇、周才良、孙成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基于债权转让要求恒帆公司退还货款，一方面并不实际实缴的950万元泰安公司的注册资本，另一方面，该债权转让行为得到泰安公司、恒帆公司以及泰安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认可，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2018年5月3日多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条款，并不存在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帆公司向泰安公司退款是无效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是基于保管人的身份，向恒帆公司主张设备的保管费，并无不当。恒帆公司二审答辩称：对于俞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属于泰安公司。俞成原有股东，没有权利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设备款应该退还给泰安公司。此外，原协议约定的退款模式是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所以应该驳回俞成的诉讼请求。恒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俞成请求恒帆公司支付64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属于公司的资产变卖直接由股东从公司取走，有违法律规定。2.原协议书签订后一审开庭前，俞成从没有提供任何清单给恒帆公司。即便在庭审中提供清单，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通过清点实物，也与清单提供的完全不符。也就是说，即便事实上回购行为发生在恒帆公司与泰安公司之间，也因为实物与约定不符，恒帆公司也无法支付该款项。俞成二审答辩称：64万元是俞成个人财产垫付的，和泰安公司无关。2008年5月3日协议明确64万元要归还给俞成。一审期间，恒帆公司对于64万元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让公司派员去查看，没有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作出64万元应当由恒帆公司支付给俞成于法于事实有据。原审第三人泰安公司二审陈述：我公司同意恒帆公司的上诉意见。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泰安公司购买的。不但合同是以泰安公司名义订立的，而且资金也是泰安公司支出，所以应当属于泰安公司的，恒帆公司支付款项时应当支付给泰安公司。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帆公司退还货款300万元。2.判令恒帆公司支付液压油、氮气、模具等垫付款64万元。3.判令恒帆公司承担未退货款、垫付款利息（暂计）17470元及违约金（暂计）13.4万元。4.判令恒帆公司承担仓储保管费（暂计）2万元。5.诉讼、保全、保函费由恒帆公司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俞成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后当庭又撤销了这一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３月２日，恒帆公司与第三人泰安公司签订一份订购合同，约定：泰安公司向恒帆公司订购模锻液压机等计1460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机械设备购销合同，泰安公司向恒帆公司购买箱式电阻炉等计328万元。2017年５月５日、12月12日，恒帆公司与泰安公司又就该合同的履行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履行期间，泰安公司先后付款1328万元。2018年５月３日，俞成及第三人蔡薇、周才良作为丙方、恒帆公司作为甲方、泰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是签订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丙方为乙方的股东。二、因甲、乙方未能依约完成上述两份合同所规定的义务，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终止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三、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除本协议明确约定的债权债务外，甲、乙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四、乙方同意将上述两份合同中所涉及的节能快锻液压机、机械设备、液化气炉子及配件以乙方场地现有状态退还给甲方。五、甲方分期退还乙方定制节能快锻液压机、机械设备、液化气炉子及配件等所支付的货款。六、俞成垫付的液压油、氮气、模具等（详见清单）货款金额合计为64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甲方向俞成支付34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甲方一次性将余款30万元支付给俞成。七、甲方依据乙方认可的丙方为收款人，具体退款金额及时间如下：（一）甲方向第三人蔡薇退款金额及时间：1、蔡薇支付给甲方的节能快锻液压机、机械设备、液化气炉子及配件等货款的50%，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退还给蔡薇。2、蔡薇将乙方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孙成兵后，视为蔡薇向赵永军夫妇的借款已清偿完毕，赵永军夫妇将抵押的房屋产权证退还给蔡薇。（二）甲方向俞成退款金额及时间：1、俞成将乙方的股权转让给孙成兵之日起10日内，甲方向俞成退款30万元；2、甲方进入乙方区域拆除节能快锻液压机、机械设备、液化气炉子及配件，搬离出租房常州金钥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钥匙公司）区域前，甲方向俞成退款70万元；3、2019年4月30日前，甲方向俞成退100万元；4、2019年12月31日前，甲方向俞成退款100万元。（三）甲方向周才良退款金额及时间：1、2019年5月31日前，甲方向周才良退款20万元；2、2020年5月31日前，甲方向周才良退款20万元。八、在收到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笔退款后三日内，甲方可以进入乙方场地进行节能快锻液压机、机械设备及配件拆除、搬离等清场工作。九、甲方必须在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节能快锻液压机、机械设备及配件清场工作；如逾期，甲方应向俞成（出租方金钥匙公司）承担仓储保管费5000元/天，甲方未清偿仓储保管费的，俞成享有留置权。十、乙、丙要确保甲方对设备设施的拆除工作，如因乙方或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清场的，则乙方或丙方个人向甲方承担5000元/天的损失，另向甲方支付10%违约金。十一、在乙方股东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孙成兵之前的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有俞成负责处理。十二、如丙方以乙方名义向外举债的，其债务清偿由丙方举债的个人承担，与丙方的其他人无关。十三、如果甲方未依约退款，甲方应当承担未退款金额1.5%的月息，并承担未退款金额10%的违约金。十四、乙方经股东会会议决议，乙方的股东以股权无偿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孙成兵，在甲方未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前，乙方无权代退款的收款人行使任何权利。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泰安公司于2016年２月３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蔡薇。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蔡薇出资610万元，俞成出资190万元，周仁良出资100万元，王伟民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为同年7月31日。经营场所承租金钥匙公司。同年3月23日，周仁良将其中50万元、王伟民将100万元出资以0元价格转让给俞成。出资时间亦均为同年7月31日。2017年9月20日，周仁良将另外50万元出资以0元价格转让给周才良。出资时间为2019年７月31日。蔡薇将其20万元出资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俞成。2018年１月23日，蔡薇将其80万元出资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俞成。2018年5月4日，俞成、第三人蔡薇、周才良与第三人孙成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其在泰安公司股权440万元、510万元、50万元以440万元、510万元、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成兵。一审中，俞成提供了一份设备配套用液压油、锯床、模具、模架清单，清单上物品标注价值为649143.84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恒帆公司与第三人泰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含补充协议）成立。2018年５月３日，恒帆公司与第三人泰安公司又签订协议，双方同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协商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故泰安公司应将合同所涉机器设备返还恒帆公司。恒帆公司也应将货款返还泰安公司。对于俞成垫付的液压油、氮气等货款，恒帆公司已在协议上作了确认，亦应返还俞成。故该解除协议中所涉上述约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可以从公司获得财产的途径为依法分配利润、减资退股、清算分配剩余财产，除此之外股东无权直接从公司取得公司财产，否则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解除协议明确退还泰安公司货款的同时，又根据泰安公司的认可，明确其三个股东即俞成、第三人蔡薇、周才良为收款人，并就各自的退款时间及金额作了约定，该约定应属无效。故俞成要求恒帆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该协议已明确场地出租方为金钥匙公司，且产权人亦非俞成，故俞成要求恒帆公司承担逾期搬出期间的仓储保管费，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俞成交纳的保函费依法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江苏恒帆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成垫付款64万元。二、驳回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372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292元（该款俞成已预交），由俞成负担35192元、恒帆公司负担71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俞成向本院提供金钥匙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金钥匙公司的股东为周建国、俞成。在一审前金钥匙公司已向恒帆公司、泰安公司股东进行说明，收益由俞成代为收取。恒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俞成是金钥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金钥匙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效力。此外，根据说明，保管费收取主体是金钥匙公司，俞成是代为收取。俞成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泰安公司经质证认为，同意恒帆公司的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俞成是否有权要求恒帆公司归还其垫付的64万元？2.俞成是否有权要求恒帆公司支付退款300万元？3.俞成是否有权向恒帆公司主张保管费用？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可以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根据2018年5月3日协议书约定，64万元系泰安公司应向恒帆公司支付的液压油、氮气、模具等货款，而实际由俞成代为支付。俞成的垫付行为导致泰安公司与俞成之间形成金额为64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现泰安公司、俞成均同意由第三人恒帆公司向俞成支付64万元，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俞成有权据此要求恒帆公司向其支付6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泰安公司与恒帆公司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履行《借款快锻液压机订购合同》及《机械设备购销合同》。上述合同终止后，恒帆公司应将泰安公司已付货款予以返还。因此，2018年5月3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恒帆公司向俞成支付的300万元，实为恒帆公司应向泰安公司返还的货款，该款项应为泰安公司所有。俞成、蔡薇、周才良作为泰安公司股东，未经法定清算程序，即分配泰安公司资产，显然侵害了泰安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2018年5月3日协议书中所涉恒帆公司应向俞成退还货款的约定无效，俞成无权据此要求恒帆公司向其退还货款3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3，因场地出租方为金钥匙公司，俞成仅是代为收取保管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由金钥匙公司主张相应保管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俞成与恒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92元，由俞成负担27092元、恒帆公司负担10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仪审判员  王星审判员  熊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