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惠琴，女，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根法，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靖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祝惠琴与上诉人祝根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惠琴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祝根法应归还的借款本金1806500元；2.依法判令祝根法支付18065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依法判令祝根法偿还25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2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依法判令祝根法偿还135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3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5.二审诉讼费用由祝根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5月祝惠琴到银行担保借来的250000元款项实际也是祝根法使用，祝惠琴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可证明2013年第一、二季度利息都是由祝根法支付的事实；还提交了由祝根法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可证明该笔借款2013年第三季度利息是祝根法到祝惠琴处借钱交付的事实。祝惠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70000元银行借款中250000元是2012年5月就由祝惠琴出借给祝根法使用的事实。2.1806500元银行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也是祝根法，祝根法对此也已承认，一审判决中对该部分借款的利息仅支持自201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 针对祝惠琴的上诉，祝根法辩称，祝惠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2012年5月祝惠琴到银行担保借来的250000元款项与祝根法无关，祝根法与何献良并不认识，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祝惠琴关于该笔款项实际使用人是祝根法的主张是不成立的；2.本案是民间借贷案件，双方均为自然人的情况下未约定利息的则不应予以计息；3.祝惠琴主张的13500元手续费等支出不应由祝根法承担。综上，祝根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祝惠琴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祝根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祝惠琴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祝惠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同一笔交易往来重复计算债务金额的错误，并且一审法院没有对祝根法和祝惠琴之间的交易往来进行全面审查，导致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和债务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祝惠琴对祝根法享有1806500元的债权已经经过江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定了该笔债务，系对同一笔交易往来的重复计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证人姜某提供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将其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证据的认定过程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情况。且本案的争议已经经过法院的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针对祝根法的上诉，祝惠琴辩称，祝根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并不存在同一笔交易往来重复计算债务金额的情况，本案审理的是关于银行贷款5970000元应当由谁偿还的问题，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的（2018）浙民再582号案件中已确认5970000元银行贷款中3900000元由祝根法实际使用的事实，但剩余2070000元银行贷款的事实由于当时证据不充分，因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予以认定；2.祝惠琴诉第三方不当得利案件中，祝根法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已认可相关款项是其实际使用的事实。综上，祝惠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祝根法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祝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根法偿还借款2070000元及从2013年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祝根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祝惠琴从江山农村合作银行贷款三笔，共计贷得5720000元。上述三笔5720000元贷款，祝惠琴、祝根法事先约定贷得后由祝根法使用。祝惠琴于贷款发放当日汇至郑昌忠账户2000000元、王飞账户2400000元、叶建明账户720000元、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600000元。当日，郑昌忠将2000000元分别汇至王方明账户1000000元、严炳法账户500000元、郑元春账户298000元、龚翠仙账户201500元。叶建明将720000元分别汇至王琴雅账户405000元、柴良芳315000元（柴良芳将其中302000元汇至郑元春账户），浙江江山和平商贸有限公司将600000元汇至郑元春账户，用于归还祝根法欠王方明、严炳法、龚翠仙、王琴雅等人的借款本金或本息。祝惠琴因上述三笔贷款及将贷得款项转账给相关人员支付了保险费2000元，手续费、汇划费共计61元。 另，2016年7月5日，祝惠琴以黄山市远景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黄山远景公司）、祝根法、姜彩元为被告，在江山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请求：判令黄山远景公司、祝根法、姜彩元共同归还祝惠琴借款本金42834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江山法院于2016年9月16日作出（2016）浙088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驳回祝惠琴的诉讼请求，祝惠琴不服上诉。2016年12月29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6）浙088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江山法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2017年6月26日，江山法院作出（2017）浙088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驳回祝惠琴的诉讼请求。祝惠琴不服判决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浙08民终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惠琴不服二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裁定提审该案。2019年2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再582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方明认可案涉1000000元系祝根法归还借款本金，严炳法认可案涉500000元系祝根法归还借款利息，王飞认可案涉2400000元系替祝根法归还借款本金。其余款项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用于祝根法个人。故以上3900000元应认定为祝根法向祝惠琴的借款，结合祝根法已归还3000000元的事实，剩余本金为900000元，就该900000元款项祝根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8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和江山市人民法院（2017）浙088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祝根法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归还祝惠琴借款9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驳回祝惠琴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祝惠琴通过他人账户转给郑元春的1200000元、王琴雅的405000元、龚翠仙的201500元，实际使用人是祝根法，应认定为祝根法向祝惠琴的借款，祝惠琴要求祝根法归还应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因何献良的250000元贷款双方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祝惠琴要求祝根法归还该250000元不予支持。祝惠琴主张的垫付购物卡费用10000元及保险费等3500元，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垫付了保险费、手续费、汇划费共计2061元，该费用祝惠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属于借款的一部分，祝根法关于该部分费用的抗辩予以支持。鉴于借款当时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借条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祝惠琴可主张自2016年7月5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祝惠琴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上述款项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从诉因及诉讼标的看，祝惠琴与黄山远景公司、祝根法、姜彩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起诉时，祝惠琴主张受黄山远景公司、祝根法指示以个人名义贷款共计5970000元给黄山远景公司、祝根法使用，黄山远景公司对祝惠琴出借的款项进行汇总结算后向祝惠琴出具《对账情况补充说明》，确认欠祝惠琴本金4283400元，黄山远景公司与祝根法财产混同，涉案债务发生于祝根法、姜彩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请求黄山远景公司等三位被告归还因涉案四笔款项所欠祝惠琴的借款本金42834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起诉时，祝惠琴主张帮祝根法向银行借款共计5970000元，应祝根法、姜彩元夫妻要求，在款项借来当日即将所有款项借给祝根法使用，请求祝根法归还因涉案四笔款项所欠祝惠琴的借款本金2070000元及相应利息。因此，两案在诉因和诉讼标的方面不具有同一性，不属于重复诉讼。 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祝根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祝惠琴借款1806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祝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0元，减半收取计11680元，由祝惠琴负担1151元，祝根法负担10529元。 本院二审期间，祝根法提供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祝惠琴在（2018）浙民再582号再审案件中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资金流向说明五页，拟证明本案中祝惠琴主张的1806500元款项已经经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法院已确定该款项不是祝根法对祝惠琴负有的债务，因此祝惠琴若对该再审判决有异议应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不应该再次起诉，其起诉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祝惠琴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本案的起诉原因以及标的来看都不属于重复诉讼，因此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2018）浙民再582号民事判决内容，对于再审中已确认的由祝根法实际使用的3900000元银行贷款之外的款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作出难以认定用于祝根法个人的判断，并未确定该部分款项不是祝根法对祝惠琴负有的债务；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说理部分详述。第二份证据是北京首律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黄山市远景房地产开发公司、黄山市远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黄山市远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祝根法及其关联账户与祝惠琴及其关联账户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复印件共计三十二页，拟证明祝根法对祝惠琴不负有债务，且祝惠琴尚对祝根法负有债务的事实。祝惠琴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诉争的案件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信。 祝惠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祝惠琴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第一，祝惠琴主张2012年5月8日以何献良名义向银行贷款250000元，由其本人担保，实际用款人是祝根法。但从2013年12月14日和2013年12月16日双方的对账单内容分析，双方对该笔银行贷款已进行过结算具有高度可能性，而祝惠琴已就2013年12月16日对账单所列款项向法院起诉且裁判已生效。因此祝惠琴主张其与祝根法之间仍存在该250000元债务纠纷，依据不够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祝惠琴主张10000元购物卡、银行贷款的保险费2000元以及手续费1500元应由祝根法承担，但祝惠琴仅提供了保险费2000元、61元汇划费和手续费的相关凭证，且并无其他证据显示该2061元费用是祝惠琴出借给祝根法的款项，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关于案涉1806500元借款的利息问题。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对借款的利息和还款期限有相应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令祝根法归还借款本金1806500元及自2016年7月5日祝惠琴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案涉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祝根法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第一，祝惠琴通过中间账户向郑元春转账的1200000元以及向王琴雅转账的405000元，祝根法在江山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881民初665号、1587号、1590号不当得利纠纷三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均自认前述1605000元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其本人的事实；祝惠琴通过中间账户向龚翠仙转账的201500元，虽然祝根法在江山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881民初1586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表示其并不知情，但结合祝根法在前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承认5720000元银行贷款事先与祝惠琴约定由祝根法使用的陈述，以及2013年12月14日由祝根法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第十七项“还信用社597万季付利息共计11.8万”的记载，结合祝惠琴对于该笔201500元款项前后经过的陈述，该笔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祝根法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所谓重复起诉，是指一个案件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裁定或达成调解协议的，或正在审理的，当事人就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理由、同一被告又起诉的情形。祝惠琴与黄山市远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祝根法、姜彩元民间借贷纠纷案在诉讼标的、事实依据以及被告方面与本案均不具有同一性，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上诉人祝惠琴和上诉人祝根法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8元，由上诉人祝惠琴负担5050元，由上诉人祝根法负担21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