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栋，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宇，男，汉族，1990年7月26日出生，系由花都区花都镇富力金港城居委会推荐，住广东省茂名市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凤如路**。法定代表人：王国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以下简称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关于何栋无证办学及威胁家长的证明》（以下简称《证明》），并未侵害我方的人格权，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错误。1.涉案《证明》是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联合案外人制造的针对我方的不实证据，自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出具该证明后，对我方的教学和工作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困扰，产生了很恶劣的影响，并引发了多个诉讼案件。2.涉案《证明》中对于富力金港城公寓B2栋206房的描述错误，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供房管局证明。该公寓可以商住两用，消防符合住建局和消防局的要求，否则不可能交付业主收楼。广州市智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蕾公司）的成立具有合法合规性。3.涉案证明中的“刘女士”就是刘为，其要我帮其介绍家教老师。当时，我方已向其明确了，一般上课地方是在其家里，但首次课程安排在B3-206房。刘为在上课前见了老师，之后与我联系称想退款。我告知其若不满意可以换老师，或者过两天再谈退费。从公寓监控可知，刘为让其儿子上了2小时课程，并非视频教学，也不存在语言威胁。相反，刘为在上完该课程后，便开始做出一系列侵害我方权益的行为。4.涉案证明中称智蕾公司的教师无教师资格证的表述有误。在此之前，没有法律法规规定中小学家教中心要有教师资格证才可以介绍给客户，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教师资格证的人才能教好学生。《证明》中称有上门威胁投诉者，没有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交完整客观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明》中说到现场了解情况，只有无关联性的照片，没有完整的视频和照片，也未提交上级部门批准的联合执法的文件指示，更未出示给业主，而是想要硬闯，侵犯了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和业主的住宅权。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且其修改了部分证据。一审判决采信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交的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5.《证明》称业主态度恶劣，拒绝执法表述有误。执法要有依据，需要上级部门批准。我方并非民办学校，不签收停止办学告知书合情合理。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仅提交了不知名的报警回执和模糊的视频，并没有证人作证，称我方多次深夜上门威胁家长，其证明内容存在捏造、夸大和污蔑的成分。二、一审判决对我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采信不全面、不客观。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一审时当庭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清单，我方并非专业律师，需要时间准备质证。之后，我方提交了补充证据，但未开庭质证，一审法院就下达了判决书。《证明》通篇都是对我方的负面评价，显然侵犯了我方的一般人格权益，已长期严重影响我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全面审查证据，支持我方的请求。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辩称，何栋的所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支付损害赔偿金6300元。2、对何栋赔礼道歉。3、收回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之前出具的证明。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栋诉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88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在（2018）粤0114民初8804号案中，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11日，教育局接到刘女士蓝女士谢女士等的举报，花都区花东镇富力金港城公寓B2栋206房智蕾公司，面积90方左右，无消防通道，无办学许可证，非法办学。刘女士6月8日（周五）交了5000元钱，不签合同开收据，周六去上课，才知道没有合格老师，只看视频教学，于是要求退款，但举办者不肯退款，还言语威胁刘女士，并扬言随便告。据了解此机构的教师无教师资格证，无证办学，在公寓内上课，办学者并有上门威胁投诉者的情况。收到群众举报后，在2018年6月13日、7月4及7月8日区教育局先后三次组织了花东镇社会事务办、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花东工商所、花东派出所、富力金港城居委会、小区物管等几部门到花东镇富力金港城西区B3栋206房的智蕾公司现场了解情况，经查实，该机构无办学许可证，有工商营业执照。且其场无消防通道，不达到办学条件，私自举办中小学辅导培训业务，属于超范围经营、非法办学。于是教育部门对其发放停止办学告知书。但与业主何栋沟通，业主态度恶劣，拒绝执法，拒绝教育部门及花东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同志进入场所检查，认为他们的公司已于2015年在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取得了营业执照，属于持证经营，没有进行语文、数学、英语等中考科目的培训，他们只是根据家长的需要提供相关的教师及场地，并不是教育部门管辖范围。至于教师讲课的内容他们是不管的，他们只是一个中介的公司，所以不让教育部门相关人员进内及不签收我们发出的停止办学告知书。在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后，举办者何栋怀有报复行为，用言语威胁家长，并多次在深夜上门骚扰恐吓涉事家长，此事家长也报了警。”何栋是智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智蕾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广州市花都区金熙三街7号（一区9栋）206房，是何栋名下的住宅。智蕾公司持有工商营业执照，没有办学许可证。何栋主张智蕾公司的业务主要是从事家教服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庭审中称对家教服务中的具体教学内容由客户定，自己并不清楚。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主张《证明》中的所有内容均是与客观事实相符，并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情形，提供的证据有：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智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为何栋，智蕾公司为由何栋举办且经营管理的校外民办培训机构。2、收据一张，证明何栋经营的智蕾公司面向中小学生提供义务教育阶段的数学、英语等学科类的辅导培训，并收取相应的费用。3、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穗12345转字第2018060901011537号）一份，证明何栋因举办的智蕾公司存在无证办学且聘用无教师资格的人员为中小学生进行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培训等情形而曾被学生家长投诉举报。4、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穗12345转字第2018112703003140号）一份，证明内容同上。5、报警回执一份，证明何栋存在因其举办的智蕾公司被家长投诉举报而涉嫌对家长进行言语威胁的情形，且被威胁家长向公安部门报了警。6、光盘一份，证明内容同上。7、《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广州市花都区民政局、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花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专项治理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一份，证明花东教育指导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花都区教育局及其他相关部门联合发文并明确指出“治理重点”为“（三）有照无证。对虽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校外培训机构，对不具备办证条件的，要责令其在经营范围内开展业务，不得再举办面向中小学生的培训。”8、《花都区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工作方案》一份，证明内容同上。9、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及其他相关部门现场联合执法的照片五张，证明何栋举办的智蕾公司在小区公寓内，由未取得教师资格的人员面向中小学生提供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等多个学科类辅导培训，并不是何栋所述的“家教咨询、教育咨询”。10、（2018）粤014民初75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何栋举办的智蕾公司实际并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何栋对证据2收据予以认可，认为符合智蕾公司家教咨询业务。对证据3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穗12345转字第2018060901011537号）、证据4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穗12345转字第2018112703003140号）认为只是反映个人一面之词，不予认可。对证据5报警回执认为无派出所结案证明，不能反映事实。对证据6光盘认为是向蓝五妹催收拖欠的家教费用，该视频拍摄于法院判决之前。对证据7《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广州市花都区民政局、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花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专项治理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证据8《花都区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工作方案》认为与其公司无关。对证据9联合执法照片五张，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第二张照片不是其经营场所照片，第三张是其房间照片，但并不能证明其从事营业范围外的相关业务；并不认识第四张照片中的人；第五张照片显示多个部门在其家门口强行执法，没有出示相关证件或文件，只能显示其在家门口询问陌生人为何未经其同意对其拍照，照片中的警官有向其出示工作证，但没有出示来访缘由相关文件，其有权禁止陌生人进入其公寓。对证据10认为其已将（2018）粤014民初7524号民事判决送至高院，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何栋于一审庭后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病历等证据，拟证明《证明》对其造成的影响和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侮辱、诽谤手段损害他人名誉，足以使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侵害人格尊严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和人格尊严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何栋主张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出具的《证明》严重损害了其教师形象和人格尊严，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分析如下：1、从《证明》的产生来看，该《证明》是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为了举证证明（2018）粤0114民初8804号中的主张，要求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出具；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则根据其上级单位的要求而出具，主观上并不具有对何栋进行侮辱、诽谤的故意或过失。2、从《证明》的内容来看，首先，《证明》的第一段内容是陈述2018年6月11日教育局接到群众举报及群众举报的内容，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供了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穗12345转字第2018060901011537号）作为证据。第二，《证明》第二段描述了多个部门来到何栋住所智蕾公司现场调查，经查该机构无办学许可证，有工商营业执照，无消防通道等，遂发放停止办学告知书，业主何栋拒绝执法及进入检查、签收停止办学告知书的事件。对该段描述何栋亦确认多个部门曾到其住所执法，因未能出示相关证件及文书其拒绝进入，拒绝签收文书，与《证明》中描述的事实相符。何栋对《证明》中该段描述的主要意见在于认为智蕾公司的经营合法，无需办学许可证，而非对该事件进行否认。另外，何栋虽否认智蕾公司未开展中小学科目培训，但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对其公司所从事的“家教”的具体内容回答“不清楚”，不符合情理。《证明》的第三段陈述何栋有报复行为，言语威胁家长，家长报警。对此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供了光盘录像、报警回执等证据。何栋否认该光盘录像的内容是对家长蓝五妹进行威胁，而是催收培训费用，但从报警回执时间看，报警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何栋所称与家长蓝五妹培训费用一案（2018）粤0114民初7526号已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判决，何栋在获得有利判决后再前往家长门口催收，并不符合情理。综上所述，《证明》中内容均为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根据实际事件和当事人陈述、报案等在案证据作出的陈述，并不具有评价的内容和实质褒贬含义，何栋主张《证明》中存在侮辱、诽谤的情形，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未能证明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实施了违法的行为。3、从《证明》出具后果来看，《证明》系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向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出具的内部文件，并未对外进行公开或扩散，并未构成被大众所知，故并不会造成对何栋的社会评价的降低。何栋主张《证明》损害了其教师形象，没有事实依据。且何栋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遭受了怎样的人格尊严损害以及因此产生的误工费用，所提交病历未能证明与《证明》的关联性，可见《证明》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害后果。综上，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出具《证明》的行为并未侵害何栋的人格。何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何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何栋负担。二审中，何栋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公司官网页面截图，拟证明2018年8月之前一直是合法合规的中小学家教中心；证据2，微信截图，拟证明蓝五妹2018年9月27日在群里辱骂何栋，何栋为了停止被蓝五妹侵害，先报物业和警察后，请其道歉和消除负面影响；证据3，何栋手机通话记录，拟证明致电花东派出所报警及接警；证据4，广州信访网截图，拟证明何栋多次反映小区教育培训场所，相关部门处理不力；证据5，广州信访网截图，拟证明花都区教育局及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花都区质量监督局未对家教中心信访内容回复；证据6，（2019）粤0113民初267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首次看到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传播何栋的负面评价；证据7，穗番劳人仲案（2019）874号案开庭通知，拟证明受负面评价影响导致何栋被工作单位解聘，并把负面评价提交至仲裁庭，因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做的负面评价确实影响了何栋的教学与工作；证据8，花都区人民医院的精神诊断证明，拟证明何栋因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做的负面评价导致精神受损。其中证据1、3、4、5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我方官网查询，该网站并未显示与何栋名下的这类教育公司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其是合法合规的中小学家家教中心；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何栋没有提供有关的原件，且对话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通话记录仅为何栋备注为花东派出所，并非正规的报警回执，不能证明其报警事实；证据4、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何栋进行了信访，并不能证明我方对其人格造成了任何损害，与本案无关；证据6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及我方应花都区教育局及上级部门的要求，根据事实情况出具的，仅作为诉讼中的证据使用，并没有对社会公开进行传播，对何栋的人格权没有造成任何损害；证据7三性均不予认可，我方并非该案的诉讼参与人，对其案件的所有内容无法进行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8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明仅能证实何栋患有焦虑障碍，并不能证明该焦虑障碍系我方引起的，也不能证明与其名誉有任何关系，同时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的4月18日，系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以后，不排除何栋故意制造证据的可能。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4、5，何栋提交了证据原件，证据6没有原件，但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何栋没有提交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何栋主张其一审庭审后提交了补充证据，一审未组织开庭质证的问题。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法院已将何栋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送达给花东教育指导中心，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上述证据的补充质证意见，故一审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花东教育指导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是否侵害了何栋的人格利益。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从《证明》的内容来看，关于家长举报的情况，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供了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穗12345转字第2018060901011537号、穗12345转字第2018112703003140号）等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何栋威胁家长，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供了光盘录像、报警回执等证据予以证明；何栋未提供办学许可证、教课老师的教师资格证等文件，故《证明》陈述其无证非法办学、教师无教师资格证并无不当。关于何栋在公寓内办学，花东教育指导中心提供了照片等。综上所述，《证明》内容为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对当事人报案、陈述，其调查、处理的情况等作出的客观陈述，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情形。花东教育指导中心出具《证明》的行为并未侵害何栋的人格利益。何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何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