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西院。法定代表人：钟海涛，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涛，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址建昌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大勇，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原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址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桂印，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喀左县司法局干部，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春，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原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址喀左县。上诉人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德公司”）、钟海涛、韩大勇因与被上诉人季桂印、张树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德公司、钟海涛、韩大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无证据证明张树春以公司名义借款，并用于生产经营，从时间节点看泓德公司生产建设时为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发生民间借贷，2017年以后该公司再未生产，而民间借贷发生在2017年之后，其借贷目的是用于偿还前边借债。张树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只是其作为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钟海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是2018年1月8日前由张树春个人借贷形成的，是股份公司的个别股东所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指独资公司在其独立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而不是其他公司股东发生的债务，独资公司财产必须是不能独立于个人财产，而不是个人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三、韩大勇不应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本案债务是张树春个人所借，韩大勇始终不知情，其只是名义股东，公司管理经营均由张树春一人所为，也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季桂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张树春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季桂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泓德公司偿还原告借款70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张树春、韩大勇在各自认缴的500000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钟海涛在认缴的1000000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张树春、韩大勇、钟海涛对泓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季桂印系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包村干部的家属。被告韩大勇系被告张树春前妻韩冬梅的弟弟，被告钟海涛系被告韩大勇的表弟。被告张树春于2015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朝阳助农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农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化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膜、农用机械、五金、建筑材料批发零售，张树春为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冬梅为公司财务，被告韩大勇负责销售。被告张树春于2016年5月13日又注册成立泓德公司，张树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张树春、韩大勇为公司股东，韩冬梅为公司财务，韩大勇为公司监事。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被告张树春、韩大勇认缴资金各500000元（均未缴纳），认缴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有机肥生产技术研发、生产、销售。因建泓德公司厂房时张树春个人从钟海涛处借款1000000余万元，2017年年末钟海涛担心其他债权人申请法院将泓德公司财产保全，便与张树春协商将公司转给他。2018年1月5日被告张树春和韩大勇便将各自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钟海涛，2018年1月8日泓德公司变更法人代表为被告钟海涛，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张树春在担任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生产经营缺少资金为由，曾找当地政府部门申请优抚贷款，后因种种原因未果，为了公司正常经营便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向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多名村民及政府包村干部借款，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原材料、去外地学习冲施肥技术、加盟等。其中2016年11月1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30日，被告张树春以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分三次分别向原告借款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被告张树春为原告分别出具了借条，其中2017年3月30日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其他两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均为月息3分。借款当时原告每次都先扣除一个月利息，被告张树春实得借款分别是291000元、194000元、194000元。借款后，被告张树春分三次给付原告利息各16000元、63000元、18000元。余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还。庭审中，被告张树春言称泓德公司所有账目均已遗失。一审另查明，被告钟海涛在任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将公司的化肥向公司周边的大棚户售卖。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树春在任被告泓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生产经营为由向原告借款，并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向原告借款679000元，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因泓德公司与助农公司的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两公司相互之间应依法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泓德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树春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其应依法与泓德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被告张树春、韩大勇将泓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钟海涛时所签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张树春、韩大勇）将其所有的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乙方（钟海涛）名下之前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及纠纷均由甲方承担”，但该协议只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其效力不能及于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原告，故泓德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仍需承担公司债务。被告韩大勇作为泓德公司的原股东，未按期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钟海涛作为泓德公司的唯一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泓德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虽然钟海涛及泓德公司提供了记账凭单、完税证明及明细账等财务记录，但这些材料均系单方制作，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并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并独立于公司财产，故被告钟海涛依法对泓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泓德公司关于“本案借款是张树春个人借款，并非泓德公司借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韩大勇关于“自己系名义股东，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资金的往来等，都是张树春的个人所为，与本人无关”的辩解，有悖于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钟海涛关于“本案借款是张树春的个人借款，原告是与张树春个人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泓德公司无关，更与被告钟海涛无关。被告钟海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韩大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被告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被告应依法按实际借款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700000元，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应按实际借款本金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偿还原告季桂印借款本金各291000元、194000元、194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分别从2016年11月1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利息97000元从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张树春、钟海涛对上述确定的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如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被告韩大勇在未出资（未出资本金500000元，承诺缴付日期2016年6月30日）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一、如何认定张树春借款是用于个人消费、还是用于公司经营；二、如何确认张树春、钟海涛、韩大勇对案涉借款责任分担。被上诉人张树春担任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被上诉人季桂印出具借条3枚，分别载明借款金额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并约定利息、偿还期限，借贷双方均以个人署名签字、捺印，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应依法予以保护。虽然案涉借据张树春以个人署名签字、捺印，但张树春在喀左县公安机关的3次讯问笔录中，均自认借款是用于购买生产设备和原料即反应釜、储料礶等，其公司会计韩冬梅、公司股东韩大勇、帮助联系借款的喀左县平房乡镇马家窝铺村村民徐俊海均佐证案涉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投入，一审期间张树春却反言称借款用于个消费，但无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上诉人又不能提交公司账目，则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结合泓德公司生产建设的实际过程，对比张树春前后陈述情况，其在公安机关的3次讯问陈述，表达内容具体明确，且有韩冬梅、韩大勇、徐俊海及出借款村民的佐证，其反映的内容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张树春在公安机关讯问陈述的事实存在。此外，张树春先前设立的朝阳助农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与泓德公司，二者在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企业会计均相同，且资金投入使用方面不能区分，应认定公司人格混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5月13日注册成立的泓德公司，张树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树春、韩大勇为公司股东，韩冬梅为公司财务，韩大勇为公司监事。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张树春、韩大勇认缴资金各500,000元，认缴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经查明，实际上韩大勇未予缴纳资本金，未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韩大勇作为未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承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故其称自己为名义股东，公司经营管理等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5日,张树春和韩大勇将各自股权全部转让给钟海涛，后泓德公司变更法人代表为钟海涛，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变更后公司也承继了原公司的权利义务。经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钟海涛曾销售公司化肥未入公司财务，有段永明、赵彦贺等18名购买化肥村民证言载卷佐证，庭审期间，钟海涛未提交证据予以否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二审期间，钟海涛称案涉借款为张树春个人借款，与泓德公司无关，更与其本人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泓德公司、钟海涛、韩大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上诉人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钟海涛、韩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徐淑艳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