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路**。法定代表人：战秀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河，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鹏，莱阳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洪民，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亮，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洪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证据有失偏颇，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间接证据自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应得到采信。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莱阳欣利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利达公司）的工程转包协议，从该转包协议中能够体现出被上诉人是在欣利达公司所承包的工地受伤，这一事实也得到欣利达公司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是与欣利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牛海霞与欣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宏生系夫妻关系，欣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宏生安排其妻子向被上诉人打款的行为实属正常，一审不应据此认定是上诉人的行为。4、一审所采信的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是被上诉人与欣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宏生的录音，该录音能够体现出是被上诉人与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尉宏生商谈后续工作及相关费用等事宜，而不应当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的劳动关系也早已在2017年7月份解除。被上诉人受伤出院后，欣利达公司安排被上诉人从事门卫工作，被上诉人不同意，认为工资低，再没来上班。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有失偏颇，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能够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贾洪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6年6月到原告处从事杆上高低压线路施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亦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工作期间，原告向被告发放了标记有“新力电气”字样的工作服。2016年9月14日、2017年1月24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海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被告支付工资3000元、17332元。另查明，被告提交的蓬莱市中医医院的门诊病历显示，2017年3月20日，被告在蓬莱工地工作时不慎坠落受伤，伤后经被告同事拨打120电话由医院出诊拉回救治。同时被告提交的蓬莱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上明确记载被告的职业为工人，工作单位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再查明，被告提交的相关谈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治疗结束出院后，曾到原告处领取工作服，并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海霞、牛海霞的丈夫尉宏生及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就工作安排、相关费用支付等问题进行协商，同时可以证实被告在蓬莱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费大部分系由原告垫付。2018年1月24日，被告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即本案被告贾洪民）与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新力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14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申请人贾洪民与被申请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之间自2016年6月1日始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第二，被告2017年3月20日在蓬莱工地受伤后系经其同事拨打120电话由医院出诊拉回救治，相关病历记载的被告职业、工作单位等内容系在第一时间由其同事陈述且代为签字确认，由此应认为上述病历记载的相关内容具有较强的可信度及较高的证明效力，再结合被告提交的标记有“新力电气”字样的工作服、工作期间向原告汇报工作情况的存留照片、可以证实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海霞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过两笔工资（分别为3000元、17332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被告在治疗结束后曾回公司领取工作服、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在蓬莱医院的大部分治疗费用、双方曾就后续工作安排、相关费用支付等问题进行协商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应认为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在原告处实际工作，工作期间被告需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原告按期向被告支付工资，被告提供的杆上高低压线路施工等工作系原告处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等事实，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等基本特征，又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实被告在本单位的具体工作年限，亦未举证证实目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业已解除，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其系将涉案的蓬莱工地工程转包给欣利达公司，被告实际系该公司职工，为此，原告提交了欣利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宫玉蕊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工程转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述证据及原告主张，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按照证据认定规则，因宫玉蕊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原告提交的宫玉蕊出具的书面证明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二，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海霞与欣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尉宏生系夫妻关系，两公司之间是否签订工程转包协议对本案被告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分析全案证据，应认为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力，由此，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实际系欣利达公司职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贾洪民与原告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之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欣利达公司加盖印章的员工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且该员工登记表系欣利达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职工签字等予以确认，而欣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牛海霞的丈夫，他们之间完全可以串通起来伪造相关证据，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贾洪民提交了印有“新力电气”字样的工作服、向上诉人汇报工作情况的存留照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上诉人受伤昏迷时其同事送其住院时代为签字确认的病历以及录音材料等证据，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工作时接受上诉人管理，由上诉人发放工资，且在上诉人处从事的杆上高低压线路施工工作系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贾洪民之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欣利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与欣利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