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基奥利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HWJ72。法定代表人：赵小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进，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252017105796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勐董镇环城南路县中心幼儿园旁****商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7MA6N1Y8T5D。法定代表人：李亚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军，男，1980年9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文键，男，197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云南通恒（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710150721。上诉人深圳市恒基奥利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恒基奥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进，被上诉人李亚军及其与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宁文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深圳恒基奥利公司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已经接收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并擅自经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已经竣工，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云南省临沧市沧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内容“……2018年9月份，你开始经营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你公司一直在提供营利性陪侍服务。……”可知，2018年9月份，被上诉人已经开始经营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同时，经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向沧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取了做出该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检查笔录、营业收款收据、服务费记账笔记本、证人证言、及对被上诉人李亚军等人的笔录。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接收了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并擅自经营使用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也认可已经经营使用的事实，与上诉人的争议仅仅是2018年9月份开始营业，还是11月份开始营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工程符合质量要求，已经竣工验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未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装饰工程合同》第一条第4款：“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部分承包。”；第一条第5款：“总价款：人民币1408000元。”约定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为总包干价，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相应工程，无需另行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已经接收相应工程并经营使用后，现又以部分工程未做完为由抗辩，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无效，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资质。被上诉人2018年10月31日才拿到消防的合格证，此时的KTV没有竣工，但上诉人的施工人员已经离开了现场，多次要求整改，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也只来了几次，但没达到要求。上诉人没有安装排气管道，没有达到排风进风完善的系统。通道的仿瓷板在试营业期间就已经炸裂；包厢的门都被打了无数的孔，不是专业的装修；包厢主机太小，不利于散热，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提供设备。试营业不等同于竣工，不等同于对质量的认可。综上，上诉人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散失了KTV的正常使用功能。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恒基奥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支付工程款371000元及该款利息16200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共计387200元；2、判令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李亚军、宁文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以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李亚军以其拟定的“沧源夜都国际娱乐会所”的名义与深圳恒基奥利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合同》及《设备清单》。2018年3月30日，李亚军、宁文键二人共同成立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将“沧源夜都国际娱乐会所”变更为“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登记在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名下。2018年10月31日，沧源夜都娱乐会所经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消防大队消防安全检查合格。2018年11月，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卫生局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KTV”颁发《卫生许可证》。双方未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另查明，李亚军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4月3日、4月10日、4月24日、6月25日、7月3日、7月10日、7月21日、7月22日、9月4日以及2019年4月16日、12月28日向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本案中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与李亚军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深圳恒基奥利公司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但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未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与李亚军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应认定无效。二、关于深圳恒基奥利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双方未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因此，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主张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支付工程款371000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恒基奥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8元，减半收取计3554元，由深圳市恒基奥利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3月21日，李亚军以其拟定的“沧源夜都国际娱乐会所”的名义与深圳恒基奥利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合同》，并附有《顶级KTV音响设备清单》、《顶级KTV公共广播设备清单》、《顶级KTV电视机设备清单》、《顶级KTV空调设备清单》、《顶级KTV装饰（硬装部分）清单》、《顶级KTV沙发、茶几清单》及《顶级KTV音响、电脑点歌设备总价》。《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部分承包，总价款1408000元。并明确约定：“对预算设计认可，签订合同之日甲方支付108000元为合同定金。开工后十天（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4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4月2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5月2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的进度款；余额500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算，每30天为一期，分五期每期支付100000元给乙方，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前，乙方拥有该工程所提供的所有项目的所有权。”2018年3月30日，李亚军、宁文键二人共同成立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将“沧源夜都国际娱乐会所”变更为“沧源夜都娱乐会所”登记在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名下。合同签订后，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按约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KTV进行了装饰装修。在双方没有按约定对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临沧夜都娱乐公司于2018年9月开始使用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对外开展营业活动。2018年10月31日，沧源夜都娱乐会所经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消防大队消防安全检查合格。2018年11月8日，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卫生局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KTV”颁发《卫生许可证》。2019年5月因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在营业期间存在娱乐场所提供营利性陪侍的违法行为，云南省临沧市沧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对其作出责令停业整顿3个月的行政处罚。另查明，李亚军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4月3日、4月10日、4月24日、6月25日、7月3日、7月10日、7月21日、7月22日、9月4日、12月28日以及2019年4月16日向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37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案涉《装饰工程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是否应向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李亚军、宁文键是否应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案涉《装饰工程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建筑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构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表及内部进行装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本案中，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与李亚军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承包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KTV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符合装饰装修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未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与李亚军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无效。二、关于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是否应向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与李亚军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无效，但在合同签订后，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KTV装饰装修工程。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辩称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没有完工，亦没有竣工验收，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2018年9月即开始使用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对外开展营业活动，且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申请对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进行质量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应认定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符合要求。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的规定，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应当按照《装饰工程合同》的约定向深圳恒基奥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71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认定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未竣工验收，双方未进行结算，对深圳恒基奥利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371000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深圳恒基奥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KTV装饰装修工程，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亚军、宁文键是否应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亚军、宁文键作为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自认在经营临沧夜都娱乐公司过程中，其个人财产和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公司财产产生混同，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无法区分，破坏了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临沧夜都娱乐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亚军、宁文键作为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临沧夜都娱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深圳恒基奥利公司要求李亚军、宁文键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二、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深圳市恒基奥利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1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李亚军、宁文键对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深圳市恒基奥利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由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临沧夜都娱乐有限公司、李亚军、宁文键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