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杜市镇高歇街村**门市。 法定代表人：樊万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该公司重庆工务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该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四村站场。 主要负责人：缪体红，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该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上诉人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铁路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以下简称重庆工务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8）渝860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万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被上诉人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颜永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支付工程余款5130500.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费（从2018年9月23日起至付工程款时止，以5130500.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利随本清）；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康鹏公司承建了重庆工务段的案涉天沟、三标线建设、隧道漏水整治、防洪抢险、桥梁整修、危岩支撑、坡面整治及其他零星工程，施工负责人为樊万昌，重庆工务段未向康鹏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上述查明的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认为缺乏双方已进行结算的证据，属认定错误。康鹏公司提交的《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收方单等证据，结合张云甫的陈述，足以证明重庆工务段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也证明了重庆工务段欠款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康鹏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张云甫、杨丹的调查笔录，足以认定康鹏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并经重庆工务段验收计价、重庆工务段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康鹏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重庆工务段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支付完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康鹏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但以康鹏公司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为由判决驳回康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法院对张云甫、杨丹的调查笔录证实，康鹏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该公司提交的《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等证据，系重庆工务段技术科出具。 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辩称，康鹏公司的主要证据为复印件且不完整，相互之间不能印证，缺乏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向康鹏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余款5130500.80元；2.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止，以5130500.8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康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2011年期间，康鹏公司承建重庆工务段川黔线及成渝线管内天沟、三标线建设、隧道漏水整治、防洪抢险、桥梁整修、危岩支撑、坡面整治及其他零星工程，施工负责人为樊万昌，双方未就工程承建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竣工后，重庆工务段未向康鹏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另查明，张云甫自2009年10月起分管重庆工务段路桥工作，2013年1月起调任原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任副段长。又查明，重庆工务段系成都铁路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康鹏公司提交的《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张云甫与杨丹的证言以及康鹏公司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可以确认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虽然康鹏公司提起诉讼的案涉工程发生在2010~2011年期间，但由于康鹏公司与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均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有效账目核对，更未就支付工程款约定具体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康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并未开始计算。另外，康鹏公司提起诉讼案涉工程发生在2010~2011年，至今尚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20年期限。综上，康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 （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由于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未约定工程资料应当由谁保存。重庆工务段作为业主方的确对工程资料具有保管职责，但康鹏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也应当对工程资料具有对等的保管义务。康鹏公司作为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在经济活动中应当对自己的权益具有合理的关注义务。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时有所警惕，在对方发生迟延付款时尽快寻求法律保护。但康鹏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对未签订书面合同这样不稳定的法律关系采取补救措施，在发生纠纷后的长时期内也未采取合理有效的行为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即使案涉工程基础资料全部提取，但仍缺乏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诉争的各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过程的相关资料。故康鹏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康鹏公司仍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四）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康鹏公司在庭审中举示《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37张、99张）》（附卷一、二）、《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于2010~2011年承建案涉工程及工务段欠付工程款的主张。经查，《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因来源不明，一审不予采信。虽然张云甫在接受一审调查时对清算单、计算单及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亦陈述其并不清楚案涉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康鹏公司举示的其他材料不完整，与所对应的工程造价不相符。由于案涉工程发生在张云甫担任重庆工务段主管副段长期间，在调离后其应重庆工务段要求继续对任职期间案涉工程进行清理，因张云甫对清算单上重庆工务段应付康鹏公司工程款金额未予认可，故康鹏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康鹏公司在法庭上举示的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因不完整而无法与清算单上的工程一一对应，且缺乏与重庆工务段就诉争的各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过程的相关资料予以印证，故康鹏公司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显然未达到盖然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康鹏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虽然能证实其承建了案涉工程，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康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对康鹏公司诉请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康鹏公司关于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所欠应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一审支持，故其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康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13.75元，由康鹏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康鹏公司与重庆工务段之间就相关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发生的纠纷。由于双方对康鹏公司是否已完成涉案工程、是否办理结算及应结算的金额、重庆工务段是否应支付相应的款项等主要事实均有争议；且在双方之间关于同期相同或类似工程，还存在着已签合同和验工计价表、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对于本案因双方未签书面合同而引发的争议，本院确定按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认定：一是要有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基础施工材料（比如收方单等）；二是要有重庆工务段的技术人员对争议工程的验工计价及结算材料（比如验收计价表、清算单等）；三是要有重庆工务段或时任重庆工务段副段长张云甫代表重庆工务段对争议工程的签字认可。上述三个条件应同时满足，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 一审判决已认定康鹏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康鹏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收方计算单及其他单据、收据，虽部分项目在《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上予以体现，但并不能完全一一对应；且收方计算单等证据只有工程量并无计价，康鹏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证据只能证实工程量，但无法证实对应的工程造价”，故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康鹏公司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并不能证明重庆工务段对此作了相应的验工计价。 一审法院在对重庆工务段时任主管副段长张云甫进行调查询问时，张云甫表示，关于《2008~2009年生产决算明细》和《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应该是工务段技术科出具的”，但其同时表示，“第21项和第27~31项所涉工程应该是通过下达抢险、维修、件名的方式予以解决了费用，这张表反映了康鹏公司在工务段所做的工程，但不能完整反映是否予以解决”，“这张表只是统计康鹏公司所做工程，不作为对账使用”；关于收方计价单及其他单据，张云甫还表示，“这些单据反映涉案部分工程确系康鹏公司所做，但是否已支付我不清楚；涉案工程所对应的单据都不完整，有的只有收方单，还应当有费用计算单，才与所对应的工程造价符合”。上述张云甫的陈述，也仅能证明康鹏公司完成了争议工程，但关于验工计价以及应支付的款项，张云甫以及重庆工务段并未做最终的签认；且在《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中，其中的“2011年杂费合计（返工会现金10万元）”，“2011年杂费合计（返郭继军现金40万元）”显然并非康鹏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樊万昌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上所载明的项目及金额并不完全客观、真实。 综上，康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完成了争议工程，但不能证明双方已验工计价，也不能证明重庆工务段以及张云甫对此作了签认，并不同时满足本院前述确定的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三个条件。故康鹏公司提出的工程余款5130500.8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由于证据不足，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康鹏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张云甫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一审已对张云甫进行了调查询问，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康鹏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责令对方提交相关证据的申请，因与本院关于应由康鹏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认定不符，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康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4元，由重庆康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蒋兴平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