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9民初930号 原告：陈宇光，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广东省广州市人，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环城南路二凉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7767731662。 法定代表人：戴甲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大春，男，1977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宇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甲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大春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26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宇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宇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5年居间费4241424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支付2016年居间费4823808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支付2017年居间费3645326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支付2018年居间费3029508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5、支付2019年居间费1376619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6、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陈宇光增加要求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10000元押金的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相识，双方协商由原告代理被告所生产药品在广东省中医院及其三个分院的推广事宜。双方协商后，原告开展推广工作，并与被告公司商议合同具体条款。2015年3月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原告负责推广被告公司生产的茯苓多糖口服液药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盒口服液推广佣金提成105.6元。此后，双方续签合同，原告继续代理该口服液的销售推广事宜。但自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多次询问被告佣金提成费用何时支付，被告始终以公司困难，无力支付，尽快安排支付等各种理由拖延付款。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四份推广或经销合同及其相关附件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上没有加盖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上李克军的签字与其身份不符，2015年1月1日后李克军不再分管营销。2016年、2017年续签合同条件不存在，只有在完成上年度销售任务的前提下，才可续签合同，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过合同，原告也没有销售被告所生产的药品，何来续签合同。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院茯苓多糖口服液的销售从2013年5月6日起，由广东赞民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省代合同，2015年9月后，由国药控股广东有限公司统一配送。所售药品款额也由广东赞民医药有限公司、国药控股广东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催收，原告没有任何销售被告药品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原告诉状中所称的2015年3月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居间费及逾期利息的诉请，无依无据，系编造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原告增加要求返还10000元的请求，可以按合同约定返还。 原告陈宇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陈宇光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本人身份情况； 2、2015年3月24日《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二份补充合同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2015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由原告代理被告所产药品在广东省中医院及其三个分院的销售； 3、2016年1月20日《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产品推广合同》、2016年1月10日《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经销合同》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2016年续签合同； 4、2017年5月8日《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推广委托服务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2017年原、被告续签合同； 5、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销售记录及分年销售记录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原告代理销售被告所生产药品的情况； 6、2015年1月15日保证金收据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合同关系成立； 7、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书》复印件1份，内容为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尹某沟通记录，用于证明原告代理被告药品，被告拖欠原告居间费的情况； 8、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尹某多次通话录音文字记录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 9、茯苓多糖口服液宣传资料2份，用于证明原告代理宣传被告药品的情况。 此外，原告陈宇光申请证人尹某，就合同签订及相关事项出庭作证。 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被告工商登记情况； 2、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9月24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5月9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7日被告与其他单位或个人签订有效合同样本、《沟通备忘录》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与被告签订的有效合同必须加盖公司公章； 3、广东赞民医药有限公司专用发票样本复印件3份，证明配送到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院的药品都是由广东赞民医药公司、国药控股公司销售的，药品款都是由广东赞民医药公司、国药控股公司支付的； 4、广东赞民医药公司证明1份，证明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医院的药品销售佣金已全部返还。 经庭审质证，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陈宇光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提出了被告与原告没有订过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中2016年1月10日的合同用的是公司2014年的版本，是伪造的，李克军的签字与他平常签字完全不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提出了任何人都可以从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打印医院的销售记录，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有合同关系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提出了收据是真实的，但约定的是与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销售合同，与原告在本案起诉中讲的三家医院没有任何关系的质证意见。对证据7、8提出了是原告与尹某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与公司无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9提出了是公司的宣传资料，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该宣传资料的质证意见。对证人尹某的作证，提出了尹某作为业务员权利并不是无限的，签订的合同必须经法定代表人认可，加盖公司印章才有效的质证意见。 原告陈宇光对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提出了2015年1月14日合同中尹某、陈宇光的签字是假冒的，其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提出了是被告与其他公司的结算，不能证明药品的种类、数量、时间、批次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提出了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广东赞民医药公司对案涉药品进行了推广销售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原告陈宇光提交的证据1、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采信，并附卷佐证。对有异议的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将根据庭审情况予以综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24日，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签订了一份《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二份补充合同。合同内容为特许原告陈宇光在广东省中医院销售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品规10ｍｌ×10支：160ｍｇ的“茯苓多糖口服液”药品，补充合同为《医院开发及销量目标管理》、《窜货处罚与被窜货补偿规定》。合同共十五条及补充条款，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为原告销售权的取得，约定原告陈宇光在合同签订三日内交纳保证金20000元，承诺完成约定的任务，遵守相关约定，取得在广东省中医院代理销售被告生产的“茯苓多糖口服液”销售权。第二条内容为原告销售权限，主要约定了原告在合同确定的医院享有独家销售约定药品的权利。第三条内容为销售期限、品种、价格及原告承诺销售回款、医院销售开发目标，主要约定了合同期限、销售的药品品种规格及回笼销售款任务。第四条为交易程序，该条约定了原告在每月的10日前向被告报下个月销售计划，按规定的结算价向被告支付货款，以及双方发货、收货、价款结算等事项。第五条为产品异议及其处理，主要约定导致药品退货、换货、报损的处理。第六条为产品、价格控制和窜货处理的特别规定。第七条为被告方的义务，主要约定被告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合同确定的医院内，不允许他人销售本合同约定的药品，保守药品销售准价秘密，为原告提供必要的服务与支持。第八条为原告方的义务，主要为按时向被告提供月度销售计划，建立完整的购销记录，按约定价格完成销售目标。第九条为被告方的违约责任，主要约定了被告如在本合同确定的医院准许他人销售同一药品，以及对窜货未及时处理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十条为原告方的违约责任，主要约定了原告如转让销售权，泄露所销售药品的佣金秘密，未完成销售任务，未完成在其他医院开发推广销售药品任务的处罚。第十一条为合同的变更、终止，主要约定了本合同终止的情形，以及原告在合同期内完成了约定的销售任务，享有下年度该药品的签约权。第十二条为争议的解决，约定了原、被告出现争议，向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三条为合同的生效，约定本合同自被告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的经手人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后生效。第十四条主要约定了原、被告协商的协议、协定及补充合同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必须共同遵守。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二份，原、被告各执一份。补充条款约定：从2015年4月起，本合同约定的被告生产的药品，在广东省中医院的销售由原告全权负责。2016年1月20日，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签订了一份《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产品推广合同》及《窜货处罚与被窜货补偿规定》。主要内容为：原告陈宇光向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推广销售被告生产的品规10ｍｌ×10支：160ｍｇ的“茯苓多糖口服液”。2016年1月10日（签订日期写成2017年1月10日），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签订了一份《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经销合同》及《医院开发及销量目标管理》、《窜货处罚与被窜货补偿规定》。该合同与二人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条款完全一致，只在原告保证金交纳的数额，完成销售任务，提成佣金的约定有所变更。2017年5月8日，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签订了一份《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推广委托服务补充协议》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规定》，该协议主要约定了原告2017年度的销售任务。 2015年至2017年度，尹某任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第一办事处经理，2017年还兼任广东片区经理，2018年11月，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辞职。签订合同时，尹某未持有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介绍信，没有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甲木的授权委托书。原告陈宇光与尹某签订的上述所有合同、规定、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均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戴甲木的签字，也没有加盖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戴甲木对尹某与陈宇光签订的上述合同，至今不予认可。 另查明，原告陈宇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5，载明从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院（广州市慈善医院、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销售的品规10ｍｌ×10支：160ｍｇ的“茯苓多糖口服液”，均由广东赞民医药有限公司、国药控股广东有限公司配送，销售代表为林添祥。在2015年3月24日原告与尹某签订合同前，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院已开始销售被告生产的品规10ｍｌ×10支：160ｍｇ的“茯苓多糖口服液”。 再查明，2015年1月14日，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尹某签订了一份《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产品推广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陈宇光交纳10000元保证金，取得广东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茯苓多糖口服液的销售权，2015年1月15日，原告陈宇光向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原告陈宇光没有提交该份合同的文本，对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文本上的本人签字不予认可。尹某当庭证实，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文本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确实与原告陈宇光签订过该合同，该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广东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院也没有销售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所生产的茯苓多糖口服液。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陈宇光与被告工作人员尹某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尹某作为被告派驻广东省的业务经理，有权在授权范围内与他人订立合同。但所签订的合同必须符合相关约定，完成相关流程，签订的合同才有效。在订立合同时，尹某既未持有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又没有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介绍证明，所签合同均未加盖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也没有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而所签合同均明确约定了“自被告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的经手人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后生效”。从原告陈宇光与尹某手机聊天、通话记录证实，合同签订后，一直未得到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追认。因此，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签订的案涉合同为未生效合同。二、原告是否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原告陈宇光是否如诉状中所称为被告代理销售了案涉款额的药品，从药品出厂、配送、销售、药款支付各个环节，原告陈宇光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展了工作。也没有提交如合同约定的交纳保证金、提交下月销售计划等相关证据。2015年3月在与尹某签订合同前，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医院已开始销售被告生产的品规10ｍｌ×10支：160ｍｇ的“茯苓多糖口服液”。原告陈宇光以2015年3月份后，广东省中医院及三家分医院销售该药品数量大增，就认为是其全部代理销售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陈宇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陈宇光为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代理销售了案涉药品。三、原告所交保证金的退还。2015年1月14日，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南补天药业有限公司产品推广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该合同对双方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押金应当返还。 综上所述，原告陈宇光与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某签订的案涉合同既未生效，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陈宇光实际履行了合同，原告陈宇光要求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9年9月1日销售案涉药品居间费17116685元的请求，以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2015年1月15日所交押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陈宇光要求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9年9月1日销售案涉药品居间费17116685元，以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宇光押金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456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2280元，由原告陈宇光承担62244元，由被告湖南补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敦德 二〇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霞 书 记 员 刘易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