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伟，男，汉族，1971年4月22日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伟，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业超，男，汉族，1971年5月2日生，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威，男，汉族，1990年5月11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宇，男，汉族，1978年7月12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星，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生，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顺，男，汉族，1984年10月19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轩，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生，住淮阳县。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梓君，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新伟诉被上诉人朱业超、石威、郭宇、石星、石顺、李瑞轩（以下合称石星六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伟，被上诉人石星六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伟上诉请求：1.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2.改判石星、石顺、郭宇共同向孙新伟偿还借款本金164358元及截至起诉的利息约60万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李瑞轩、朱业超、石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星六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与刑事案件事实存在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孙新伟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属于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在朱业超、石威涉及犯罪的淮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根据《债务让与协议》将主债务进行了转移，朱业超、石威作为主债务人获得债务清偿，认可了《债务让与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据此作出了朱业超、石威无罪的刑事判决。2.朱业超、石威的犯罪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债务关系无效。在新的债务法律关系中，作为债务受让人、保证人的其他被上诉人并未涉及刑事犯罪，其作出的债务受让及债务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出借人有权根据借款合同向其他主体主张还款。二审当庭，孙新伟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利息请求明确为以孙新伟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13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止大致为60多万元。另补充理由：1.债务转移行为有明确法律依据，与刑事案件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应区别对待，债务让与协议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合同双方也已实际部分履行，也是合同各方在自愿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上诉人部分人员涉及刑事犯罪，但并不能免除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内容仅有石威、朱业超承担还款责任，实际上否定了刑事判决免于刑事责任的基础，即石威、朱业超在事实上未清偿及债务转移行为法律上未清偿的情况下，不应也不可能获得免于刑事责任。一审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相矛盾。3.自孙新伟出借借款至今4年多，被上诉人石星六人未支付任何利息，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方多次作出书面承诺但均未严格按照协议履行，至今未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且在一审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了石威等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获得的利差，根据民间借贷基本规则孙新伟请求的利息属于违约责任，因按照合同法211条及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法院应支持孙新伟关于利息的请求。石星六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涉及款项经生效判决已确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的资金，涉案资金均为违法所得应依法追缴，追缴后折抵的是本金，无给付利息义务，根据刑法第64条及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代理费、好处费应依法予以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未归还的所取得的回报折抵本金，可见不单是非法吸收存款的本金及利息均被定性为刑事涉案中的违法所得，所取得的利息依法折抵本金，对于尚未给付的利息不再具有给付义务，该项规定出于维护社会秩序、金融安全等考量，国家公权力主动介入，借款人的责任范围已被刑法强制评价，缩减至本金而不包括利息，遵循体系解释法及避免刑民冲突，本案借款人仅支付本金而不包括利息。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不具有给付利息义务，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不具有给付利息义务。3.关于债务转让协议效力，一审认定正确，不存在与刑事判决书相违背，本案事实是朱业超与石威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64368元，是因孙新伟不同意、不接收而并非被上诉人石星六人不归还。孙新伟的起诉是浪费司法资源，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孙新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星六人向孙新伟偿还借款本金240758元及利息607200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付至本金结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11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5月12日，孙新伟与朱业超、案外人淮阳申夏财物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夏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五份，约定朱业超共向孙新伟借款148万元，申夏公司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合同签订后，孙新伟履行出借义务。2016年1月15日，朱业超与孙新伟签订还款方案，确定朱业超尚欠孙新伟借款138万元，2016年1月至6月，每月15日偿还孙新伟借款总额的1%；2016年7月至12月，每月15日偿还孙新伟借款总额的2%；2017年1月15日偿还孙新伟借款总额的2%；2017年2月至7月，每月15日偿还孙新伟借款总额的5%；2017年8月至12月，每月15日偿还孙新伟借款总额的10%。2017年7月20日，孙新伟与朱业超、石威、石顺、郭宇、石星、李瑞轩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石威、朱业超从孙新伟等11日借款本金总额为34185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石威、朱业超一次性向孙新伟等11人支付现金6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210205元。孙新伟同意石威、朱业超将剩余债务转移给石星、石顺、郭宇。庭审中孙新伟要求对石顺提交的35000元转账凭证及41400元银行卡清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核实结果。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朱业超、石威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8日，两人被淮阳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案涉款项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款项经生效判决确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的资金。各方当事人就该资金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是由朱业超、石威二人向郭宇、石星、石顺三人转让债务，债务受让人未取得对等权益，该协议存在规避法律行为，应为无效。债务受让人基于债务转让协议向债权人履行的还款义务，视为受朱业超、石威委托返还非法集资款的行为，剩余的尚未偿还部分应当由朱业超、石威继续承担返还义务。孙新伟请求的利息部分，因该款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的资金，不予支持。石顺在庭审中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清单及转账凭证显示向孙新伟转账76400元，孙新伟要求核实真实性，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核实结果，视为放弃相应权利，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朱业超、石威应当孙新伟返还的集资款为164358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1.被告朱业超、石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孙新伟返还集资款164358元。2.驳回原告孙新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40元，由被告朱业超、石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孙新伟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担保责任应当如何认定，孙新伟的案涉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全部支持。第一，本案涉及的借款，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的资金。判定孙新伟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主体和责任人，首先应当对案涉有关合同、协议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孙新伟诉请的依据是2017年7月20日朱业超、石威将其二人对孙新伟应承担的债务转移给石星、石顺、郭宇并由李瑞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让与协议书，该协议书所依据的是朱业超作为借款人、石威作为见证人的以收据为书面形式的借款合同及淮阳县中夏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与孙新伟签订的担保合同。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与石威、朱业超犯罪行为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孙新伟等人与石星、石顺、郭宇债务转让协议无效并由石威、朱业超承担返还集资款的责任适当。第二，石威、朱业超的案涉借款行为被认定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孙新伟诉请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4元，由孙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秋洁书记员张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