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东六路**。 法定代表人：王龙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男，该公司司法办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祥，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弯弯，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叶家祥、被上诉人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弯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系因债权转让合同本身而发生的纠纷，并非是因原合同而发生。因此，在涉及债权转让时，确定案由应区分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到底是哪份合同。如果因债权转让合同本身的履行发生争议，诉讼当事人为债权人与受让人，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而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讼当事人为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务人，则应按照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诉讼系因原合同产生的争议，当事人为债权受让人（被上诉人）与原合同债务人（上诉人），因此应按照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即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作为债权受让人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1.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真实成立且已履行。被上诉人作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债权受让人，其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原买卖合同成立和履行以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仅提供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达固业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既未提供已向上诉人通知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明狮达固业公司与上诉人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以及履行方面的证据，显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系真实交易。2.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财务人员核实的情况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狮达固业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记账凭证是为了做账的需要，主观性较强，并不具有对外效力;判断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形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而一审判决仅凭挂账记录就判决上诉人与狮达固业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显然不妥。3.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商品混凝土，用于八师森林公安业务技术用房项目，而根据该项目的竣工资料显示，该工程使用的商品混凝土生产厂家为沙湾金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并非狮达固业公司。在森林公安业务技术用房项目使用商品混凝土数量固定的情况下，出现了两家不同的供应商，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与狮达固业公司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在狮达固业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与狮达固业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三、本案程序存在瑕疵，应当追加狮达固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由于本案纠纷基于买卖合同的债权转让，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且本案的裁判结果也与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狮达固业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应当追加狮达固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杨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债权转让款522882.5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逾期给付利息91504.45元（522882.56元×6%÷12个月×35个月，2016.1.1-2018.11.30），并请求自2018年12月1日后按照年利息6%计息判决至付清款项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给被告广联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你公司尚欠我公司750000元预拌混凝土未予清偿，请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将上述欠款直接支付给杨明，特此通知。”后被告广联公司向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27117.44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将剩余522882.56元支付给原告。 2019年4月2日，该院前往被告广联公司，向被告广联公司财务科长仲某某核实本案相关情况，笔录中仲某某表示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确实在广联公司有750000元挂账，并在挂账后支付了227117.44元，现工程科向其反馈该笔款项与实际不符，但挂账是物资科拿给财务科挂账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被告广联公司提交八师森林公安业务技术用房竣工资料显示该工程使用的商品混凝土生产厂家为沙湾金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可以确认；二、案外人向原告转让债权是否通知被告即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能否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1.案外人确认在被告处有未结款项，已在被告处挂账；2.被告曾向案外人支付部分挂账款项。将上述证据和事实结合起来，该院认为确信被告欠付案外人货款522882.56元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该院对被告欠付案外人货款522882.5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抗辩该账目系虚假账目，被告仅提交森林公安工程项目混凝土的生产厂家并非案外人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无法证实已挂账款项系虚假债务，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他人，其第八十条第一款还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应当通知被告。被告表示在起诉前从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但本案作为债权受让人的原告起诉债务人被告后，被告签收起诉状副本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上述均为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应认定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被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被告尚欠案外人货款522882.56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案外人向原告转让债权已通知被告，债权转让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付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该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按照对账单上确定的欠付货款时间计算，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利率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该院依法予以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明借款522882.56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明利息损失84859.48元（522882.56元×4.75%÷12个月×41个月，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并按照此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 以上应付款项合计607742.04元，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9944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杨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上诉人签收起诉状及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之前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通知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件的性质；二、买卖合同是否存在；三、本案是否遗漏债权转让人为本案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原合同债权转让而订立的合同为债权转让合同。因原合同履行发生纠纷，诉讼当事人多为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务人，在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时，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而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诉讼当事人就是债权人和受让人。本案的当事人不是债权人和受让人，而是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务人，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欠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款750000元在上诉人财务上挂账，并支付227117.44元，应予认定，上诉人称与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上诉人称与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故其称应将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欠款利息，由于石河子市狮达固业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只写明欠款，不包括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给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给付利息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明借款522882.56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明利息损失84859.48元”； 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44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7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19821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56元，被上诉人杨明负担3765元。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明6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