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5刑初53号 公诉机关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杰，男，1972年9月3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西充县林业局绿化造林股原股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2018年10月16日被西充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日被采取留置措施。经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月15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勇，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西检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杰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杰及其辩护人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合计17.78万，数额较大;非法收受他人现金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杰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杰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杰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杰辨称他只是林业局的股长，领导起决定作用，贪污的小金库的款项，领导是说给我们的补助；受贿部分，他是主动向监委交待的，金额是事实，但他与业主均系朋友关系郭某权处并没有给其提供帮助，而且并没有违法规定办事。其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贪污罪中第四、五笔，是领导决策，这些截留资金在发放之前属于公款，发放给个人名下以后，所有权已经转移，不属于公款，是单位滥发补助的违法行为，不是贪污，即使构成贪污，也应当是从犯；受贿罪第1笔5000元，陈杰没有给任何验收人员打电话要求关照，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第4笔的1000元范某雄请其今后继续关照，并没有实现，均应从指控金额中扣减。建议在三年以下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罪 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陈杰在担任西充县林业局绿化造林股长期间，利用负责全县造林、森林抚育、绿化工程等职务之便，伙同他人非法占有林业项目资金11.28万元，个人非法占有林业项目资金6.5万元，个人共实得10.6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底2017年初，被告人陈杰按照县林业局领导安排，从各乡镇造林补贴项目业主处提回2014年度造林补贴项目截留资金，供林业局账外开支。陈杰陆续从业主处提回项目资金合计8.4万元，将其中7万元按县林业局领导的安排用于单位账外开支，余款1.4万元据为己有。 2、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杰按照县林业局领导安排，从各乡镇森林抚育项目业主处提回2015年度森林抚育项目截留资金，供林业局账外开支。陈杰擅自提高截留标准，陆续从业主处提回项目资金合计35.4万元。陈杰将其中32万元按县林业局领导的安排用于单位账外开支，其余3.4万元据为己有。 3、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杰按照县林业局领导安排，从各乡镇森林抚育项目业主处提回2016年度森林抚育项目截留资金，供林业局账外开支。陈杰擅自提高截留标准，陆续从业主处提回项目资金合计24.4万元。陈杰将其中22.7万元按县林业局领导的安排用于单位账外开支，其余的1.7万元据为己有。 4、2015年底，被告人陈杰与副局长杨某（另案处理）等四人商定，从2014年度森林抚育项目中提回截留资金用于共同私分。随后，陈杰从华光乡2014年度森林抚育项目业主处提回项目补助资金3.4万元。陈杰杨某等四人将3.4万元私分，每人分得0.85万元。 5、2017年初，县林业局副局长赵某（另案处理）、副局杨某等局领导研究决定，从提回的2014年度造林补贴项目截留资金中拿出2.8万元共同私分，并安排被告人陈杰落实分钱事宜。陈杰从提回的2014年度造林补贴项目截留资金中拿出2.8万元，按照事前商议私分，陈杰本人分得0.5万元，其余五人分得2.3万元。 6、2014年，被告人陈杰与林业局副局长杨某负责西充县莲池镇灵宝宫村综合体绿化项目的实施。2015年初，工程完工后，陈杰杨某商议从工程款中为每人套取2万元。随后，陈杰杨某通过虚增民工工资和机械使用费等方式，虚报项目工程款4万元，陈杰分得2万元。 7、2016年4月，被告人陈杰与占山乡农业服务中心原主胥某共同商议，将约60亩花椒地面积纳入杨某某的山桐子项目中，骗取项目资金。2016年10月左右胥某龙从业主杨某某处收取虚报的项目资金1.08万元，陈杰分得0.8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杰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陈杰的供述与自书材料，同案人员的供述，证人证言，文件、合同、银行查询通知书及交易明细、领款票据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罪 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陈杰在担任西充县林业局绿化造林股长期间，利用负责全县造林、森林抚育、退耕还林等职务之便，个人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合计9万元，个人实得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上半年，业郭某请托陈杰在其宏桥乡香椿树的产业项目验收时予以关照，陈杰表示同意。之后郭某的香椿树产业项目顺利通过2013年度后续产业项目验收，获得项目补助资金14.85万元。2014年6月左右，陈杰收郭某0.5万元感谢费，用于个人开支。2015年8月，陈杰在郭某兑付其香椿树产业项目2012年度造林补助资金过程中，收郭某所送感谢费0.6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2、2014年，被告人陈杰接受张某请托,将复安乡纳入2014年度森林抚育项目实施乡镇。2015年，张某实施的复安乡森林抚育项目顺利通过验收并获得补助资金7万元。2015年8月左右，陈杰收下张某所送感谢费0.5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3、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杰告白某斌，其仁和镇××村村种植的栾树产业可以纳入2014年度造林补贴项目获得补助白某斌称拿到补助后会感谢陈杰。后陈杰白某斌的栾树产业纳入补贴项目并通过验收白某斌获得补助资金0.6万元。2015年9月，陈杰收白某斌所送感谢费0.3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4、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杰接范某雄请托，范某雄在东岱乡种植的椿树产业纳入2014年度造林补贴项目并顺利通过验收。2015年9月范某雄获得补助资金15万元，送给陈杰1万元表示感谢，陈杰予以收下。几天后范某雄为了得到陈杰的继续关照，请陈杰吃饭时再次送给陈杰现金0.1万元，陈杰予以收下。陈杰将该1.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5、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杰接受双凤镇林业站原站长白某成请托，将白某成种植的栾树产业以及附近业主的种植产业一并纳入2014年度造林补贴项目并通过验收。2015年9月左右，白某成领取到补助后，送给陈杰1万元表示感谢，陈杰予以收下，用于个人开支。 6、2017年初，被告人陈杰接受青某燕请托，为青某燕在西碾乡的青花椒产业争取项目补助提供帮助。后经陈杰帮助，青某燕的花椒产业被纳入退耕还林后续产业项目并顺利通过验收，青某燕获得补助资金4.5万元。2017年6月左右，陈杰收下青某燕所送感谢费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7、2015年，被告人陈杰与产业股工作人李某富共同郭某权香椿树产业纳入2014年度后续产业项目提供帮助郭某权表示共送给陈杰李某富4万元予以感谢。2015年11月，经陈杰李某富找林业局领导审签相关票据后郭某权获得补助资金7.02万元。随后郭某权送给陈杰李某富现金4万元，陈杰分得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同时查明，2018年10月16日被告人陈杰被办案人员传唤到案，到案后陈杰如实交待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待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及部分贪污犯罪事实。2019年1月8日陈杰主动向西充县监察委员会上交了个人违法所得17.6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杰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陈杰的供述与自书材料，同案人员的供述，证人证言，文件、承包合同、项目验收及拨款、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控辨双方争议的从业主处提回的截留资金是否属于公款、本案定性及主从犯划分问题。 县林业局多年来形成惯例，将国家下拨的林业项目资金拨付给各业主，然后违规按一定比例从各业主处提回，进入林业局“小金库”，统一管理使用，其性质仍属于公共财物。私分国有资产罪主要表现为本单位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并由单位统一组织实施，具有较大程度和较大范围的公开性，受益人员的构成上具有广泛性特征；贪污罪表现为行为人以侵吞、窃取、骗取等不为人所知或他人不知实情的方式实施，具有秘密性和隐蔽性，人员限于共同犯罪人。本案案涉行为人以发放“辛苦费”、“补助”的名义将“小金库”部分资金私分给案涉党组成员及管理“小金库”的人员，其性质属于贪污，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辩护人该项意见，不予采纳。陈杰在参与的共同贪污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该项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受贿罪中第1笔5000元及第4笔的10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达到追诉标准的，即构成受贿罪，至于利益是否实现，不影响犯罪的构成。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实际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罪中指控的第1笔5000元及第4笔的1000元应扣减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合计17.78万，个人实得10.65万元，数额较大;非法收受他人现金9万元，个人实得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杰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杰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罪行，在指控的受贿罪部分，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杰如实交待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待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贪污犯罪事实，在指控的贪污罪部分，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杰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根据被告人陈杰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止。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陈杰违法所得人民币17.6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人民陪审员  何星池 人民陪审员  任 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 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