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一峰，男，196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吴洪照，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超，男，1975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袁一峰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代公司）、秦超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一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万代公司与秦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秦超系万代公司监事，万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照的女婿，万代公司在明知欠袁一峰债务的情况下，与秦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秦超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产权过户到秦超名下后，由吴洪照作为秦超的代理人将案涉房屋再次转让，达到转移万代公司资产的目的，属恶意串通，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损害了袁一峰的利益。万代公司答辩称，万代公司因没有资金向秦超借款，两者之间存在借贷事实。秦超作为债权人，与万代公司以房抵款合理合法，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秦超答辩称，其作为万代公司的监事和吴洪照的亲属，如果不借钱给公司应急，公司就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其与吴洪照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袁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代公司与秦超之间签订的常青商贸街6-307及307附、6-308及308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万代公司、秦超赔偿其因再次转让上述房屋给其造成损失计5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万代公司、秦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一峰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日、承诺人为万代公司的《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书》载明：“袁一峰：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通工商案字【2012】第003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2008年12月31日的工商登记。你原来出资的占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公司）50%的出资款计人民币肆佰万元自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之日起，转为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向你的借款。公司承诺：自2008年12月22日起你陆续借入公司的资金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本息最后归还的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如到期不能归还，公司用未开发的土地或房产抵偿。若用常青商贸街5#、6#楼住宅楼及车库按成本价抵偿，抵债的房产价格为：二层住宅按1800元/平方米；三层住宅按1500元/平方米；阁楼按600元/平方米；车库每间按10000元。”2015年1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袁一峰诉万代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2015年2月10日该案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应诉手续送达万代公司。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袁一峰233508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袁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袁一峰、万代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1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民终213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袁一峰、万代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5年3月10日，袁一峰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万代公司支付其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工资110万元。2016年2月2日，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5]第233号仲裁裁决，裁决：万代公司支付袁一峰2009年至2014年4月份的工资103.33万元。万代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6年2月15日以袁一峰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判令万代公司不向袁一峰支付工资103.33万元。2016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8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一峰2009年至2014年4月份的工资103.33万元。二、驳回万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万代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7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12日，袁一峰以万代公司、吴洪照、黄文平、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雪岸支行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82民初79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袁一峰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51309.83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17922.94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26688.13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4079.1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二、吴洪照在24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黄文平在16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万代公司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雪岸支行在万代公司、吴洪照、黄文平不能清偿袁一峰第一项债务的情况下，在400万元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3095920.9元本息的赔偿责任。四、驳回袁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万代公司、吴洪照、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雪岸支行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民终417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795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如皋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袁一峰的诉讼请求。袁一峰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10月9日，就袁一峰依据（2015）皋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82执3353-1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万代公司在俞桂娣处的购房款25000元。同日，就袁一峰依据（2015）皋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82执3353-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万代公司所有的位于如皋市房屋一套。2016年11月10日，就袁一峰依据（2015）皋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82执3353-3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万代公司在法院尚未退还的诉讼费23657.5元。2017年4月5日，袁一峰以万代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万代公司支付借款及相应利息。2017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682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袁一峰的诉讼请求。袁一峰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10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民终37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二、万代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一峰支付本金504372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袁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4月25日，袁一峰依据（2016）苏068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5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682执3182号执行裁定，载明：执行中，本院依法采取了以下执行措施：1.……。2.本院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万代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无车辆登记信息。3.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袁一峰的申请查封了万代公司名下位于如皋市的不动产，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其中6幢211室不动产的查封为轮候查封。对于6幢301室的不动产，一审法院已于2013年12月13日裁定归陈卫标个人所有。对6幢309室的不动产，法院张贴迁出公告后，案外人王伟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执行裁判庭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裁定：中止对如皋市常青商贸街6幢301室的执行。4.一审法院通过全省点对点网络查控系统向如皋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万代公司名下无其他不动产登记记录。裁定：终结本院（2016）苏068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万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照系秦超的岳父。2014年4月25日，万代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公司因资金紧张，向秦超借款壹拾叁万贰仟元，用于支付万代公司账户上的税金、印花税等，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率按月息2%计算。”同日，秦超向万代公司账户转账132000元。同日，万代公司缴纳相关税收129151.20元、2470.56元合计131621.76元。2014年6月21日，万代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公司为支付财政局土地款，向秦超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捌仟元（348000.00元），该款请汇入吴洪照工行卡，期限为壹年，按年息20%支付利息。”同日，秦超分别向吴洪照账户转账10万元、248000元合计348000元。同日，万代公司向如皋市搬经镇财政所缴纳办证款429332元。2015年5月25日，万代公司作为出卖人与秦超作为买受人签订一份关于如皋常青迎宾路商业街6幢307号房及附属阁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及附属阁楼的单价分别为1500元/平方米、384元/平方米，总价为200030元。同日，万代公司作为出卖人与秦超作为买受人签订一份关于如皋常青迎宾路商业街6幢308号房及附属阁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及附属阁楼的单价分别为1500元/平方米、384元/平方米，总价为200030元。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载明购房款已于合同签订前付清。同日，万代公司向秦超开具了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发票。2015年6月17日，秦超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后秦超又将上述两套房屋转让给了案外人。一审还查明，2015年10月23日，袁一峰向周荣梅、黄俊路出具《告知函》，载明：“周荣梅、黄俊路：你们购买的如皋市常青镇商贸街5号楼304、305、307、308；6号楼307、308的房屋系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照与其女婿秦超合谋侵占公司资产及他人已购买的房产。……。你们于2015年9月6日与所谓的房屋所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为了使你们的购房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今特函告你们，立即停止剩余购房款的支付，如继续支付剩余购房款所造成的损失自负；如出现因剩余购房款不支付所引起的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由本人承担。”2016年9月12日，袁一峰作为承诺人出具一份函，载明：“周荣梅、黄俊路：你们于2015年9月6日代表购房户……购买了位于如皋就房户谭娟、吴晓红、吴雅兰、秦超的5#楼304、305、307、308、6#楼307、308的房屋，该房屋已于2015年9月18日之前办理了相关的产权手续，并就购房款的支付方式签订了协议，2015年9月18日之前已经支付了购房款伍拾万元，余款壹佰壹拾贰万元尚未支付，后因2015年10月23日袁一峰向你们发了告知函，致使你们停止了剩余购房款的支付，经协商，本人承诺，对于你们甲乙双方已经办理的买卖合同，无论现在和将来，本人不再干涉，由你们依法处置。”一审又查明，2016年8月，万代公司取得苏（2016）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01787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商居，宗地面积8350.48平方米，坐落于。2016年1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袁一峰诉万代公司、秦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袁一峰请求撤销万代公司与秦超之间签订的常青商贸街6-307及307附、6-308及308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2016年12月5日，袁一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同日，法院作出（2016）苏0682民初072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袁一峰撤诉。2016年12月6日，袁一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7年2月8日，袁一峰以本案审理应以袁一峰诉万代公司、吴洪照、黄文平、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雪岸支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8年10月10日，袁一峰申请恢复本案审理。审理中，袁一峰主张与秦超同期购房的其他购房户房款总价为277977.92元。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合同无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袁一峰主张万代公司与秦超签订的关于如皋常青迎宾路商业街6幢307号房及附属阁楼、308号房及附属阁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万代公司与秦超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为谋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违法行为。认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判断：一是需要有双方损害第三人的恶意；二是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着通谋；三是为谋取不法利益。本案中，万代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6月21日向秦超出具借条，分别载明因万代公司支付税金、土地款向秦超借款132000元、348000元，秦超分别于当日向万代公司账户、吴洪照账户转账支付132000元、348000元，万代公司分别于当日缴纳相关税费131621.76元、429332元，由此能够形成证据链，表明秦超与万代公司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即表明秦超为万代公司的债权人。既然秦超作为万代公司的债权人，万代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抵偿秦超的债权，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价款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不低于袁一峰主张的同期其他购房总价的70%）转让的情形，虽然秦超为吴洪照的女婿，也不能认定秦超为使自身债权得到受偿存在恶意，且秦超为自身债权得到受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实现的并非不法利益。万代公司与秦超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袁一峰主张万代公司与秦超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而致万代公司与秦超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如皋常青迎宾路商贸街6幢307号房及附属阁楼、6幢308号房及附属阁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袁一峰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一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袁一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万代公司与秦超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袁一峰利益的无效情形。本院认为，万代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6月21日向秦超出具借条，秦超于借条出具同日向万代公司分别转账132000元和348000元，转账当日，万代公司向相关单位缴纳了税收和办证款。从上述事实的发生时间来看，可以形成证据链。袁一峰虽对该借款存在怀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万代公司为经营所需向秦超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在上述两笔债权已到期的情况下，万代公司以其可出售的房产抵偿债务未违反法律规定，房屋出售价格未明显低于袁一峰自认的市场价，且上述房产已办理产权登记，以物抵债已经完成。即便袁一峰与万代公司之间也存在到期债权，但该债权并未设定抵押等优先受偿的权利，与秦超的债权为平等债权，秦超的债权得到清偿并不必然导致袁一峰的权利受到侵害。综上，秦超与吴洪照之间虽存在亲属关系，但纵观双方借贷、房屋交易的整个过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袁一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