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7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大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君，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凤升，男，汉族，1975年7月1日出生。现在河南省豫南监狱服刑。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吴晓东。二审上诉人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交运集团）与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君、孙凤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豫14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豫14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君、孙凤升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再审称，刘文君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与商丘交运集团在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系财产保险，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刘文君无权兼得。本案的一、二审判决和刘文君起诉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一、二审判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都是重合的，刘文君不应得到双份赔偿，应该撤销一案判决。基于经济原则和社会效果考量，应维持本案的二审判决，撤销刘文君起诉中华财险公司要求赔偿的一、二审判决。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君再审称，刘文君在中华财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已经取得了30万元的赔偿款；孙凤升在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两个保险公司即孙凤升车辆挂靠单位商丘交运集团都应承担赔付责任。即便如此，两份保险赔偿金仍不足以支付刘文君的损失。要求维持二审判决。二审被上诉人孙凤升再审称，孙凤升没有赔偿能力，谁赔偿都可以。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没有到庭发表意见。刘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凤升、商丘交运集团、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文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后将赔偿数额变更为403681.63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凤升、商丘交运集团、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2月18日14时许，孙凤升与刘文君因争夺客源在商丘303汽车站发生争执，15时许，孙凤升驾驶无乘客豫Ｎ×××**号红色宇通客车在310国道虞城县李老家乡“大拇指幼儿园”门口时,突然逆向行驶撞向由西向东行驶的刘文君驾驶的豫Ｎ×××**号白色宇通客车,致使两车损毁严重，刘文君及多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刘文君受伤后住院治疗95天，支付医疗费80828元。对于刘文君为治疗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定1000元。经商丘京九法医鉴定所鉴定，刘文君左下肢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尚需适当时机做二次手术取出体内固定物，二次手术治疗费约需12000元，护理期为150日。另查明，刘文君父亲刘明友1937年1月1日出生，系本案被抚养人。刘明友育有刘文君、刘文才、刘文亭三个儿子。再查明，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0482元/年，交通运输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为49426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文君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损失105000元。二、孙凤升、商丘交运集团赔偿刘文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30263元，孙凤升与商丘交运集团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55元，由刘文君负担1155元，由孙凤升、商丘交运集团负担6200元。商丘交运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的实际车主系孙凤升，同时孙凤升也是造成刘文君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因此，孙凤升系适格的民事赔偿主体。孙凤升所实施的故意犯罪行为与其应当履行的职务行为无关联性，对刘文君的损失应由孙凤升单独承担。2.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在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诉称的免责条款未向商丘交运集团明确说明，刘文君的合法损失应由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刘文君提交的户口簿显示其为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文君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认定的误工期限超出了合理范围。孙凤升因本案事故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刘文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刘文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凤升答辩要求依法改判，同意商丘交运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凤升因与刘文君争夺客源发生争执而驾驶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故意撞击刘文君驾驶的豫Ｎ×××**号客车，造成刘文君及多名乘客受伤、两车严重损毁的事实清楚。因孙凤升驾驶的豫Ｎ×××**号客车在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一审判决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案事故系孙凤升驾驶涉案肇事车辆故意撞击刘文君所驾车辆造成，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六）项约定，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提交投保单，能够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免除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凤升系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的实际车主，挂靠于商丘交运集团从事客运经营的事实清楚，有《车辆班线经营合同》、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刘文君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孙凤升承担赔偿责任，商丘交运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商丘交运集团与孙凤升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对赔偿标准的适用、误工费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刘文君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11年12月30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在虞城县××大道书香××小区××楼××单元××室居住，并从事客运工作的事实清楚，有虞城县祥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虞城县深港·书香阁小区业主委员会、虞城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文君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刘文君系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且本案事故亦发生于刘文君从事客运活动过程中，因此，一审按照交通运输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刘文君于2015年2月18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2016年3月7日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一审认定刘文君误工时间为365天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商丘交运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孙凤升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但并不影响其向刘文君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所规定的是“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本案刘文君并非单独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民事诉讼，因此，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商丘交运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判决商丘交运集团与孙凤升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文君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损失105000元”。二、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孙凤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文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30263元，被告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本院调取了（2015）商睢民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及（2015）商民终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证明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文君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0万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判决无异议。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除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刘文君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文君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0万元。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商睢民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刘文君的诉请。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商民终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中华财险公司已向刘文君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事故中，案外人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文君了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0万元。本案中，由于刘文君已经从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处取得损害赔偿，故孙凤升在赔偿刘文君人身损失230263元，商丘交运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支付刘文君交强险11000元时，应当扣减刘文君从中华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经取得的30万元赔偿金额。综上，由于再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4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二、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君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损失35263元；三、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共计13555，由刘文君负担12199.5元，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