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1行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红梅，女，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瑞涛，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000022483X0。 法定代表人王华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常晖，石家庄市卫生监督局医疗卫生监督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志坚，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议机关）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000087253501U。 法定代表人梁占凯，主任。 委托代理人兰建闻，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法规监督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中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举，院长。 上诉人任红梅因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8年11月2日，原石家庄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石家庄市卫计委）对任红梅投诉《关于石家庄市中医院伪造病历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以及发生医疗安全事件不主动报告的投诉》和《关于都文渊徐良洲超范围执业石家庄市中医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举报》，作出《关于任红梅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具体内容如下：一、关于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超范围开展诊疗活动问题。经查，市中医院取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项目中含有15（02）(精神卫生专业)，不存在任红梅所称的“石家庄市中医院超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的问题。二、关于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都文渊、徐良州超范围执业问题。经查，都文渊2012年取得医师资格证书，2013年9月16日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石家庄市中医院，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西医结合专业；徐良洲1999年5月1日取得医师资格证书，2001年4月20日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石家庄市中医院，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根据原河北省卫生计生委员会、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加强中医类别医师执业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不存在任红梅所称的“石家庄市中医院超范围执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问题。三、关于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伪造、销毁住院病历的问题。根据任红梅提供的相关证据，经调查询问相关医护人员，查阅任红梅在石家庄市中医院、河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的检查、治疗记录，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石家庄市中医院存在伪造、销毁住院病历”的问题。四、关于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不按规定封存病历问题。经询问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人员，均否认任红梅曾向医院提出封存病历的请求，对任红梅提供的音频材料内容不予认可。经调取石家庄市中医院病案室相关材料，仅有任红梅2018年2月28日向该院提出复印病历的申请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石家庄市中医院存在不按规定封存病历”的问题。待任红梅提供音频材料鉴定证明后再予认定。五、关于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未按规定逐级上报医疗质量安全信息问题。经查，石家庄市中医院未及时上报医疗不良事件，违反了《医疗质量安全事件报告暂行规定》相关规定，依据《河北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相关规定，拟给予石家庄市中医院记1分，由我委报送石家庄市中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发单位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进行记分处理。”任红梅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9日，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北省卫健委）作出冀卫复决（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对于任红梅2018年7月17日、7月25日和9月25日三次投诉、举报，原石家庄市卫计委不仅及时受理、立案，而且在其职权范围内进行了全面、深入调查。在履行法定职责的同时，又以书面方式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任红梅，原石家庄市卫计委作出的《关于任红梅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任红梅指称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未全面调查取证且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原石家庄市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并驳回任红梅的全部复议请求。 一审认为，对违法行为投诉举报是公民依法享有的权利。接到投诉举报的行政机关应当对投诉举报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对违法行为成立的依法立案处理，对不构成违法行为的可将调查情况回复投诉举报人。本案中，任红梅与第三人石家庄市中医院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生医疗纠纷，认为第三人石家庄市中医院存在违法行为，有权向卫生管理行政部门举报投诉。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接到任红梅的投诉举报后，对任红梅投诉的事项进行了调查，对第三人市石家庄中医院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处理。同时就任红梅的投诉进行了书面回复，对投诉不成立的事项向任红梅说明了理由，履行了相应的法律职责，其行为并无不当。河北省卫健委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任红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其与第三人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的医疗纠纷可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任红梅负担。 上诉人任红梅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依法撤销原石家庄市卫计委2018年11月2日《关于任红梅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和河北省卫健委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判令其对投诉重新作出调查处理。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上诉人投诉举报王文举、王岩峰违法违规，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也未作出任何答复，属于行政不作为。2.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调查，拒绝封存病历之违法行为，行政调查程序违法，调查结论错误。医疗纠纷发生后，上诉人多次向石家庄市中医院工作人员姚建景提出封存病历，并现场录音。2017年2月15日上午，上诉人向原石家庄市卫计委中医处处长王鑫要求封存病历并现场录音,王鑫也电话责令石家庄市中医院配合封存病历。15日下午，上诉人向石家庄市中医院工作人员赵玉斌、郞保中、刘鹏、徐良周、都文渊明确提出封存病历请求，并制作了现场录音。石家庄市中医院拒绝封存病历。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没有全面调取证据，调查程序违法，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和《河北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案件办理工作规范》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3.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调查伪造病历之违法行为，行政调查程序违法，调查结论错误。依据《中医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第十六条第三项，《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试行)》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河北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案件办理工作规范》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电子病历电子数据是否已被伪造、篡改，应当追溯归档前后的修改痕迹。原石家庄市卫计委仅针对“石家庄市中医院后补伪造阶段小结”的问题检查电子病历后台记录，明显属于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全面调查取证，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4.河北省卫健委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亦应撤销。由于原石家庄市卫计委没有全面取证，导致违法行为未能查明，调查程序违法，河北省卫健委没有依法予以纠正，其所作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家庄市卫健委）辩称，其所作的《关于任红梅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河北省卫健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石家庄市卫健委经调查后作出的《关于任红梅投诉石家庄市中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经复议后，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答辩人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中医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案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之一，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何种事项向哪个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取决于法律、法规、规章的具体规定；与此相应，能否就投诉举报事项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以需要根据法律法规作出判断。通常情况下，对是否具备复议申请人或者原告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投诉举报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利。就本案所涉及的医疗纠纷领域而言，《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并未规定投诉举报请求权，仅规定发生医疗纠纷时，当事人可以向卫生行政机关申请行政调解。在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具体投诉举报请求权的情况下，投诉举报人的投诉举报就属于一般性的“举报”，不具有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之目的。因此，卫生行政机关对这类投诉举报的处理，包括答复或者不答复，均与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没有直接的关系，由此投诉举报人也就不具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上诉人因在石家庄市中医院就医时，与其发生医疗纠纷，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医患双方可以通过双方自愿协商、申请人民调解、申请行政调解、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但上诉人并未按照法定途径寻求救济，而是以投诉举报的形式，分别以“石家庄市中医院伪造销毁病历、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及发生医疗安全事件不主动报告”、“医生超范围执业、石家庄市中医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石家庄市中医院篡改、改动病历”、“医生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向石家庄市卫健委投诉举报石家庄市中医院和有关医务人员。石家庄市卫健委收到后，无论是否作出调查处理，均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产生影响。且石家庄市卫健委调查后，将调查结果告知了上诉人，并对相关事项逐一进行了说明，这一做法应当值得肯定。因此，上诉人与石家庄市卫健委对石家庄市中医院的监督行为并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上诉人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河北省卫健委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虽有不妥，但好在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与石家庄市中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上诉人可以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如果上诉人与石家庄市中医院的医疗纠纷涉及医疗事故，上诉人也可以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的条规定，书面申请卫生行政机关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高彬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石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