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秀媛，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晓铭，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健国，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鸿泰缘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巍，女，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李秀媛因与被上诉人姜晓铭，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李健国、李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在庭审期间向公证处调取的《公证书》《声明书》均没有娄淑云的亲笔签名，也未发现公证处在对娄淑云公证时应取得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公证视听资料”，显然不符合公证规则。一审期间，李健国陈述，上述《公证书》《声明书》系姜晓铭托人私下作出，不具有真实性。2.上述《声明书》中“转让回迁房产项下权益”的意思表示应解释为买卖、交换或赠与回迁房产所有权项下的收益权，与姜晓铭在一审提交的《协议欠条》中“回迁房票建筑面积50平方米住房一套冲抵给姜晓铭”的意思表示不能重叠，属两个意思表示，无法确认前一意思表示是在追认后一意思表示。两者没有关联性。且《声明书》中的转让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转让没有明确，也需娄淑云法定继承人进一步明确。3.姜晓铭在一审提交的《协议欠条》存在4处关键修改部分，而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体现。李健国对该4处修改均在一审予以否认，称不知情。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该欠条书写与修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完成。就姜晓铭在《协议欠条》中私自修改添加的“26万元人民币”和“临迁费由姜晓铭领取”字迹，就已根本性的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案涉回迁房价值60余万元的房产变更为26万元。上述冲抵借款内容及姜晓铭私自添加部分，均未在《声明书》中体现。一审判决将《声明书》认定系对清偿26万元借款的追认，显然错误。4.本案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姜晓铭与李健国双方协商就将娄淑云名下回迁房给冲抵借款，后又确认《声明书》是对冲抵借款行为的追认，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要求履行代物清偿协议及判令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相应权利归姜晓铭所有，而不是《声明书》中权益的转让。显然一审判项的结果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声明书》《公证书》显示，2013年娄淑云年满92周岁，不能书写，如申请公证，必然由监护人陪同申请公证。李秀媛作为娄淑云赡养人、监护人从未陪同或代理过娄淑云去公证。《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申办公证，但申办遗嘱、遗赠扶养协议、赠与、认领亲子、收养关系、解除收养关系、生存状况、委托、声明、保证及其他与自然人人身有密切关系的公证事项，应当由其本人亲自申办。”根据该规定，姜晓铭提交的《声明书》《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5.李秀媛为保障其合法继承权，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是合理、合法的，一审驳回该请求错误。姜晓铭辩称：本案应驳回李秀媛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因李健国欠姜晓铭26万元，到期后催要近3年之久，也没有给付。直到2013年7月，经李健国和其母亲娄淑云协商，娄淑云同意将自己名下50平方米的回迁房票自愿给李健国偿还欠款，后经李健国和姜晓铭协商，姜晓铭同意以26万元欠款抵账的形式买下了案涉房屋。为此李健国和姜晓铭签署了一份协议欠条，并写明补偿协议中所欠的增加面积补差款83356.40万元由李健国负责支付给姜晓铭。此款一直未付，此后姜晓铭和娄淑云、李健国还有李健国的朋友伏胜东共同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棚改办还留下一份公证材料，因棚改办单方改变原有的回迁房设计图纸，致使居民们无法回迁。经过长达两年的维权协商，棚改办同意以货币补偿的形式给居民解决回迁房问题。2017年8月初开始回迁，居民陆续和棚改办签署货币补偿协议，而姜晓铭被告知要找到娄淑云本人办理签字或者委托公证事宜。姜晓铭找到李健国，请其母亲配合签字，李健国说家人不同意。姜晓铭又去公证处咨询办理委托公证事宜，工作人员说姜晓铭手中的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无需重复公证。这份协议项下的所有的权利都归属于姜晓铭所有，娄淑云在《声明书》中已经说明案涉房产保证没有纠纷，如有第三人主张权益，给姜晓铭造成损失，娄淑云负完全的法律责任。之后娄淑云去世，其继承人应该继续履行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调取了公证处存档材料，这充分证明公证书是真实的。另外，《公证书》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李秀媛的母亲娄淑云是自愿为其儿子李健国偿还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秀媛称其家人没有和姜晓铭去办理过《公证书》，是姜晓铭花钱私自办的，李健国还指使他人出庭作伪证，谎称没有去办理过公证，还说补偿协议是给姜晓铭做还款抵押的，上述说法完全违背事实，凭空捏造。协议欠条的时间先于公证，添加补充内容经李健国同意，否则李健国不会给姜晓铭银行卡卡和密码。李健国、李巍辩称：同意李秀媛上诉主张。姜晓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姜晓铭与娄淑云关于案涉房屋补偿协议的权利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回迁房的所有权益归姜晓铭所有。李秀媛、李健国、李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姜晓铭将娄淑云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回迁小票，及安置补偿款38822.4元（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七条约定数额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返还李秀媛、李健国、李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娄淑云与哈尔滨市南岗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南岗棚改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选择产权调换50平方米住宅高层一套，冲抵核算后，需交纳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83356.40元。2013年6月7日，李健国（甲方）与姜晓铭（乙方）签订《协议.欠条》，内容是：“经协商李健国自愿将其母亲名下（娄淑云）哈市南岗区跃进乡延兴村回迁房票建筑面积50㎡住房一套以26万人民币冲抵给姜晓铭，进户前需向指挥部或姜晓铭交付购房差价83356.40元，由李健国负责支付。临迁费由姜晓铭领取。以上协议，甲乙双方自愿签字生效。”2013年7月5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公证处出具（2013）黑哈南证内民字第2343号公证书，证明娄淑云于2013年7月4日来到公证处，在公证员许某面前，在《声明书》上盖名章、按手印。《声明书》内容是：“声明人：娄淑云，女，一九二一年二月二日出生，住址哈尔滨市××××组，身份证号码：。我在哈尔滨市××××村（协议编号：01110173064，建筑面积20.22平方米）有拆迁房壹处，该房产回迁后的建筑面积为伍拾平方米。我丈夫李山于1994年5月9日死亡，死亡后我一直未再婚。现我自愿将上述回迁房产项下权益转让给姜晓铭（身份证号码：）。我保证此房产无任何纠纷，如有第三人主张权利，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李健国将娄淑云名下的银行卡交给姜晓铭，临迁费由姜晓铭领取。娄淑云于2018年8月30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姜晓铭与李健国间存在26万元的借款关系，双方商定以娄淑云名下动迁安置房屋清偿借款，娄淑云出具《声明书》对此追认，并办理公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健国抗辩主张是以回迁房票提供抵押，娄淑云未到场办理公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姜晓铭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健国、李巍、李秀媛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姜晓铭与李健国间的代物清偿协议有效，娄淑云与哈尔滨市南岗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编号为0111017306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相应权利归姜晓铭所有；二、驳回李健国、李巍、李秀媛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李秀媛举示了在南岗公证处调取的涉及本案《公证书》《声明书》的卷宗档案29页。拟证明：姜晓铭向一审提交的《声明书》和《公证书》不是娄淑云真实意思表示。娄淑云并不知道李健国与姜晓铭私下达成了协议欠条即欠条里的内容娄淑云并不知晓，其也未授权李健国用涉案房产冲抵姜晓铭欠款。姜晓铭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娄淑云真实意思表示。李健国、李巍质证意见：同李秀媛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明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娄淑云与南岗棚改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权益是否归属于姜晓铭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姜晓铭与李健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综合分析双方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李健国作为债务人用其母亲娄淑云名下的房屋征收权益作为对价偿还债权人姜晓铭欠款。李秀媛主张该行为系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则用案涉房屋征收权益作为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一审出庭证人系李健国同事和下属，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内容也与其他证据和事实相矛盾，故一审未采信该证人证言并无不当。其次，本案双方争议的另一问题系《协议欠条》与《公证书》《声明书》的真实性问题。《协议欠条》明确约定将案涉回迁房屋权益冲抵给姜晓铭，结合前述双方有民间借贷关系，该《协议欠条》的达成符合交易习惯与常理，应认定为系姜晓铭、李健国形成的合意，应约束双方当事人。而娄淑云的《声明书》及公证部门的《公证书》，虽然没有娄淑云本人签名，但有娄淑云的名章和手印，公证员证明娄淑云来到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完成上述行为，再结合公证卷宗中有娄淑云在公证处前台办理事宜的照片，可以认定《声明书》《公证书》上体现的内容是娄淑云本人的意思表示。李秀媛虽提出在公证笔录中记载的娄淑云子女等问题与事实不符，以及没有李秀媛陪同办理等，但上述问题不足以否定公证书的效力。娄淑云系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乙方，享有该协议项下的权益。娄淑云在《声明书》中明确将该拆迁房屋权益转让给姜晓铭，并未体现附条件或需姜晓铭支付对价等意思，且该内容经公证处公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并无其他证据与事实足以推翻该公证内容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声明书》《公证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最后，姜晓铭自述在《协议欠条》中有4处添加的部分，并非与欠条其他内容同一支笔同一时间形成。添加内容分别是“其母亲名下（娄淑云）”“以26万人民币”“或姜晓铭”“临迁费由姜晓铭领取”。上述内容有的已经包含在原协议意思中，是当事人进一步的解释与说明或是客观存在情况的描述；有的则与《声明书》《公证书》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权益转让等内容相互印证；且李健国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回迁小票、涉及安置补偿款的银行卡交付姜晓铭的行为可以视为对上述《协议欠条》约定的实际履行。因此，上述添加内容不影响《协议欠条》的真实性和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姜晓铭与李健国之间的《协议欠条》有效，并判决娄淑云与南岗棚改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权益归姜晓铭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秀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秀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宋彦辉审判员  李妮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