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8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德信，男，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淑艳，女，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琬枫，虎林市虎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吉东，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林口县林业局工人，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德，虎林市中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德信、陈淑艳因与邹吉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德信、陈淑艳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琬枫，被上诉人邹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德信、陈淑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政策均错误，判决上诉人发还给被上诉人水稻种植者补贴错误。一、水稻种植者补贴虽是2018年新出台的补贴项目，但对发放补贴的范围、对象，依据（2017）13号和（2018）14号、105号文件规定，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按规定。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五款约定:“该地所有国家政策之内的各种补贴，只有良种补贴归乙方（邹吉东）。双方的约定是明确的，即其他补贴不归被上诉人，而国家出台的水稻种植者补贴并不是粮食补贴或粮种补贴，归作为甲方的上诉人领取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显然违背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错误。二、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的286亩耕地中，只有117亩是上诉人的自家耕地，上诉人领取了自家的水稻种植者补贴款。其他169亩地为李广福、李广禄、谢临初三人的耕地，阿北乡新富村将补贴款发放给了上述土地承包人，而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水稻种植者补贴与政策相悖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邹吉东辩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准确，判决结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邹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德信、陈淑艳共同返还原告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款36522.20元（286亩×127.70元）；2.由被告谢德信、陈淑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德信、陈淑艳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26日，被告谢德信、陈淑艳将其承包的阿北乡新富村新海区286亩水田转包给原告耕种一年，并于当日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每亩土地年租金400元，租金总额114000元。原告所持《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该地块所有国家政策之内只有粮补的补贴归乙方（邹吉东）”。被告所持《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该地块所有国家政策之内只有粮种补贴归乙方”。原告依约定一次性向被告交付114000元承包费。原告认为，黑财经（2018）105号《黑龙江省财政厅等七部门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第四条第（一）款规定，2018年水稻种植补贴对象为实际生产者，原告是实际生产者，国家的惠农政策应由原告享受，但2018年286亩水田地的种植补贴款36522.20元已被二被告领取，双方当事人对于补贴款的归属产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2018年3月26日谢德信、陈淑艳与邹吉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018年12月7日，黑龙江省财政厅、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黑龙江省统计局、黑龙江省水利厅、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黑龙江省粮食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黑龙江分行联合印发的黑财经（2018）105号《黑龙江省财政厅等七部门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稻谷生产者补贴的对象为：本行政区划范围内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包括农民、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事业单位等）。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谢德信、陈淑艳与邹吉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该《实施方案》并未出台，谢德信、陈淑艳提出的证据不能证实邹吉东放弃了水稻种植补贴款，且《实施方案》规定补贴对象为本省行政区划范围内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补贴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因该补贴款被谢德信、陈淑艳实际领取，故邹吉东要求谢德信、陈淑艳返还种植补贴款的请求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谢德信、陈淑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邹吉东2018年度水稻种植补贴款36522.2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虎林市阿北乡新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286亩水田中，上诉人只有117亩，其他土地是村民李广福、李广禄、谢临初三人的耕地，补贴款为每亩127.70元，上诉人领取了14940.90元，其他土地的补贴款由上述三人领取，没有发放给上诉人。承包人要领取稻谷补贴款，需向村委会交纳账外地每亩40元承包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面积是286亩，按照合同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土地中包含有其他人的土地，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领取稻谷补贴款应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的说法，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新富村出具的证明盖有村委会的公章有出证人的签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证实了稻谷补贴款的发放条件和发放对象，故对其证明内容予以采信。二审庭审查明，二上诉人陈淑艳、谢德信转包给被上诉人邹吉东的286亩水田中，有自已承包土地117亩，有其转包的村民李广福20亩、李广禄23亩、谢临初126亩水田地。2018年稻谷补贴款由新富村委会向上诉人陈淑艳发放14940.90元，李广福、李广禄、谢临初的稻谷补贴款由新富村委会直接发放给该三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转包方式的土地流转行为，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关于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即“该地块所有国家政策之内各种补贴，只有粮种补贴归乙方（邹吉东）”是否包含案涉稻谷补贴款的问题，双方合同签订时政府发放给农民的补贴包括粮食直补、油补、综合补贴和种子补贴。案涉稻谷补贴款是2018年12月7日，黑龙江省财政厅发布的黑财经（2018）105号《黑龙江省财政厅等七部门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中规定的款项，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该文件并未出台，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应包括未出台的政策规定，且上诉人谢德信、陈淑艳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邹吉东明确放弃了享有稻谷补贴款的权利。关于稻谷补贴款应由谁享有的问题，黑龙江省财政厅黑财经（2018）105号文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稻谷生产者补贴的对象为：本行政区划范围内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包括农民、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事业单位等）。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该文件已明确规定稻谷补贴款是对实际生产者的补贴，故本案稻谷补贴款应由被上诉人邹吉东享有，上诉人谢德信、陈淑艳领取稻谷补贴款无合法依据，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的义务。关于二上诉人在新富村村委会领取稻谷补贴款数额的问题，庭审中新富村委会证实，村委会直接向二上诉人发放稻谷补贴款14940.90元，另169亩水田的稻谷补贴款村委会直接发放给李广福、李广禄、谢临初三人。因稻谷补贴款的发放主体为新富村委会，二上诉人只领取了117亩水田的稻谷补贴款，李广福、李广禄、谢临初三人的稻谷补贴款并非为二上诉人领取和发放，故二上诉人负有将领取的稻谷补贴款14940.9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的义务，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返还36522.20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关于账外地承包费的承担问题，二上诉人有账外地37亩，村委会要求交完账外地承包费后，方可领取稻谷补贴款。二上诉人称交纳了1480元的账外地承包费后，领取了稻谷补贴款。对于此笔费用由谁承担问题，农村土地由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二上诉人耕种集体所有的土地理应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用，不能因交纳账外地承包费是领取稻谷补贴款的前提条件，而将此承包费转移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二上诉人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谢德信、陈淑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邹吉东2018年度稻谷补贴款14940.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合计1071元，由上诉人谢德信、陈淑艳负担438元，由被上诉人邹吉东负担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学平审判员  刘伟国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琳琳书记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