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芳，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璞，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兰（胡玉芳之妻、胡璞之母，亦系上诉人胡玉芳、胡璞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1959年9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投资人：张长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薇，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密云区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城东檀营村。负责人：关佩君，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新中街**。法定代表人：王小明，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以下简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檀营乡政府）、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政置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玉芳、胡璞、张长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桂薇，被上诉人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芳、胡璞、张长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诉房屋及宅基地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协议，房屋及宅基地为我方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腾退房屋及宅基地。2.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对应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已被原审法院腾退并由被上诉人拆除。3.胡玉芳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该宅基地内的合法经营的商业进行了补偿，而胡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对该宅基地内合法经营的商业长兰植物油加工厂并未补偿，从而也可以推理出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诉宅基地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并未达成一致。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玉芳、胡璞、张长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将其非法占有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的房屋、院落及房屋院落内、房屋周边杂物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腾空交付给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2、请求判令胡玉芳、胡璞、张长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支付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起诉之日止的占用费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胡玉芳、胡璞、张长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玉芳、张长兰系夫妻关系，胡璞系二人之子。2013年檀营地区旧村改造过程中，胡玉芳、胡璞分别与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其中，编号：2-133-9《拆迁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人乙方记载为胡玉芳，甲方为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签订时间：甲方于2013年10月17日盖章；乙方于2013年10月12日签名。内容约定：“……1、乙方户籍地址檀营乡演武路**；2、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地址为檀营乡演武路；门牌号码XX号；经认定的合法宅基地面积166.67平方米；合法房屋建筑面积125平方米；3、乙方宅基地范围内合法出租房屋0间；4、乙方宅基地范围内包括合法经营商业，营业面积83.335平方米；5、乙方在被拆迁宅基地内的安置人口共2人……”。另在档案中《宅基地确权审核表》中记载，现状测绘面积166.67平方米，确权面积166.67平方米。《拆迁安置协议》记载，拆迁人（甲方）：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被拆迁人（乙方）：胡玉芳，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7日。内容约定：“……1、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拥有合法宅基地面积266.67平方米，乙方在被拆迁宅基地内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2人”。编号2-132-9《拆迁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人乙方为胡璞，甲方为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签订时间：甲方于2013年10月17日盖章；乙方于2013年10月12日签名。内容约定：“……1、乙方户户籍地址檀营乡演武路**；、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地址为檀营乡演武路；门牌号码XX号；经认定的合法宅基地面积266.67平方米；合法房屋建筑面积200平方米……4、乙方宅基地范围内包括合法经营0业，营业面积0平方米；5、乙方在被拆迁宅基地内的安置人口共6人……”。另在上述协议档案中《认定审核单（1）》中第三条“宅基地及房屋面积认定”处记载，宅基地取得年份82年前，实测宅基地面积404.2平方米，实测房屋面积351.84平方米，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266.67平方米，经认定的房屋面积200平方米。《拆迁安置协议》记载，拆迁人（甲方）：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被拆迁人（乙方）：胡璞，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7日。内容约定：“……1、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拥有合法宅基地面积266.67平方米，乙方在被拆迁宅基地内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6人”。另查一，2014年11月，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曾向法院分别起诉胡玉芳、胡璞，案由均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其中，（2014）密民初字第6169号案件被告为胡玉芳。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在该案中诉求为：“请求判令被告一、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将坐落在密云县檀营乡演武路XX号内所有房屋及院落腾空交付给我们；二、承担诉讼费”。该案一审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胡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密云县檀营乡演武路XX号，面积为一百六十六点六七平方米院落及以上面积内的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玉芳反诉请求”。（2014）密民初字第6170号案件被告为胡璞。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在该案中诉求为：“请求判令被告一、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将坐落在密云县檀营乡演武路XX号内所有房屋及院落腾空交付给我们；二、承担诉讼费”。该案一审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胡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密云县檀营乡演武路XX号，面积为二百六十六点六七平方米院落及以上面积内的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璞反诉请求”。两案判决后，胡玉芳、胡璞分别提起上诉，后分别撤回上诉。另查二，2015年10月14日，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前述案件强制执行。2015年10月23日，胡玉芳及胡玉芳、胡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彬经法院传唤到庭，在谈话中，胡玉芳陈述：“我已经按照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将166.67平方米院落及以上面积内的房屋腾空，并同意交付给申请人”，冉彬代理胡璞陈述：“胡璞也已经按照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将266.67平方米院落及以上面积内的房屋腾空，并同意交付给申请人”。谈话中，执行法官询问：“什么时间交付？”胡玉芳答：“随时都行”，冉彬答：“随时交付”。2015年11月18日，在檀营乡拆迁指挥部，执行法官与胡玉芳、张长兰（胡玉芳之妻、胡璞之母）、赵国虎（檀营乡政府拆迁办公室职员）作的执行笔录中记载：“？刚才去了现场，被执行人胡玉芳已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将胡玉芳、胡璞二案的房屋腾空，相应院落也腾空了。胡玉芳：我们按判决书把二个案子的房屋全部腾空了。？现在将二个案子的腾空房屋交付给申请人。赵国虎：行，今天我们就接收二个案子的房屋及院落。？本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了。赵国虎：行。胡玉芳：好。张长兰：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询问，胡玉芳、张长兰答复，两案经法院与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交接结案后，后续由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自行雇佣人员拆除。另查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玉芳、胡璞主张原有被拆迁房屋系胡明孝建设，并提交批示人为胡名（明）孝填表时间为1982年《穆家峪公社檀营大队建房申请表》，记载内容户主姓名：胡名（明）孝，现有房屋六间，全家人口情况：妻子于素英（55岁，家庭妇女）、次子胡玉芳（24岁，社员）、三子胡玉成（21岁，现役军人）、四子胡某（17岁，学生）。胡玉芳、胡璞主张涉案现存正房为该批示记载正房，批示记载6间，扩建1间，但实际建设为8间正房。另查四，胡玉芳另主张在胡明孝批示院落东侧，其另行申请宅基地一块，胡玉芳提交发证日期记载为1997年5月27日的《个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实其主张，《个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用地人姓名：胡玉芳，家庭住址：密云县檀营乡（镇）二村，用地项目：宅基，用地面积（㎡）：163，用地位置：法院东侧。胡玉芳另提交涉案院落房屋原始照片一张，以证实在北正房8间东侧有房屋等建筑存在。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五，胡玉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另主张胡明孝在世时，曾立有遗嘱，将8间房屋中7间分归胡璞、胡颖，剩余1间归属胡玉芳。在拆迁过程中，胡玉芳、胡璞代表全家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胡玉芳之妻张长兰、其女胡颖均作为安置人员享受拆迁利益，胡颖拥有独立房屋产权，但知晓胡玉芳、胡璞代为签订拆迁及安置协议之事实。审理中，胡玉芳向法院提交立遗嘱人为胡明孝的《遗嘱》一份，记载内容：“立遗嘱人：胡明孝，男，77岁，住址北京市密云县檀营乡二村演武路**。我因年老多病，近期预感加重，身体随时有意外发生，为防止我去逝后财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我与二子胡玉芳同住一院，属于我的靠西侧北正房七间。孙子胡璞继承四间，孙女胡颖继承叁间，以示平时在我有生之年生活上的关爱、照顾之意愿。二、我现有存款壹万伍仟元，过世丧葬花销外，剩余部分作为老伴于秀英补充生活之炊。其它人不得干涉。三、其它生活用具属低置用品、子女各家按需分用，亦可作为纪念。空口无凭，立此为据。立遗嘱人：胡明孝二○○六年十月二十八日立”。遗嘱中另有胡某、胡玉成、胡玉其、胡玉连署名。另查六，四被告主张在涉案被拆迁院落中有两家经营主体，分别为：（1）北京檀洲仙塔农副产品经销部，经营者胡玉芳，企业类型为个体。（2）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北京市密云区檀营乡演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746728460G。投资人：张长兰。庭审中，经法院询问，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主张依据檀营地区拆迁安置政策，在同一宅基地上，只对一个经营主体进行确认并进行补偿，故对北京檀洲仙塔农副产品经销部已经予以补偿，不应对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再行补偿，依据为《密云县檀营地区旧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第四条：“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记载：利用合法宅基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商业等，除给予正常补偿外，符合下列条件的，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一）条件认定。1.被拆迁房屋具有房屋所有权证或正式批示；2.有营业执照，且营业执照上标明的营业地点为被拆迁房屋；3.拆迁前被拆迁房屋实际用于生产经营；4.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出具纳税凭证。（二）面积认定。按批示载明的宅基地内的用于经营的正式房屋建筑面积核定。不能提供合法经营批示的，以实际测量为准，但最大不得超过认定宅基地面积的50%”。另查七，审理过程中，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向法院提交《胡玉芳剩余总建筑面积108.97㎡胡璞剩余总建筑面积246.89㎡》测绘图一张，证明剩余未拆除完毕房屋院落面积，胡玉芳、胡璞对此不予认可。胡玉芳、胡璞主张现存未被拆除房屋、院落中北房应属胡璞、胡颖所有（依据胡明孝遗嘱，胡璞、胡颖分别拥有4间、3间，但该遗嘱未确定具体每间房屋的归属，只做笼统确定，故7间北正房屋中尚存未拆除部分应归属胡璞、胡颖），现存院落中其余房产属于胡玉芳、张长兰自建房。另经法院现场勘查，在未被拆除院落及房屋内外，存放有部分机器设备及空瓶等杂物，长兰植物油加工厂自认未被拆除院落及房屋中堆放机器设备及院落周边摆放空瓶等杂物归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所有。胡玉芳、胡璞认可长兰植物油加工厂的陈述意见。另查八，涉案院落所在地块系檀营地区旧村改造项目，该工程系密云区近年来重点民生建设工程。另查九，檀营乡政府曾在本案立案时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后自愿撤回先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档案等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结果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现未腾退院落、房屋系胡玉芳、胡璞与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达成补偿拆迁的院落及房屋，胡玉芳、胡璞已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故胡玉芳、胡璞理应将该院落及房屋腾退后交付拆迁人。张长兰作为胡玉芳之妻、胡璞之母，亦系安置对象之一，且已实际获得拆迁、安置利益，故张长兰、长兰植物油加工厂亦有义务配合胡玉芳、胡璞履行判决义务。其次，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在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后，对涉案院落、房屋进行拆除，该行为导致双方产生新的纠纷与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一事不再理，而系对双方新的争议作出新的裁判。再次，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主张四被告给付占用费6万元，但未就此项主张充分举证，故对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应说明，本案准许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申请追加张长兰、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不代表认定张长兰及长兰植物油加工厂应当另行获得拆迁补偿及安置，如有争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檀营乡演武路XX号院落、房屋腾空，将院落外杂物清除、清运，将北京市密云区檀营乡演武路XX号院落及房屋交付给北京市密云区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驳回北京市密云区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胡玉芳、胡璞与檀营乡政府、首政置业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以此为基础，胡玉芳、胡璞具有获得拆迁补偿的权利，但同时也应负有及时交付院落及房屋的义务。至于各方所争议的腾退房屋的范围，因与一般的民事协议不同，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具有一定的政策性依据，故拆迁补偿协议所确定的应当腾退的院落、房屋范围应当结合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政策、拆迁档案综合确定。结合一审查明的拆迁档案等材料中所记载的内容，胡玉芳、胡璞等所占据的涉诉院落已经获得相应的补偿，理应属于腾退的范围。关于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及长兰植物油加工厂提出胡玉芳与胡璞所获得的相应拆迁补偿权利来源于不同的两块宅基地，涉诉房屋及宅基地并未予以补偿一节。对于上述主张，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及长兰植物油加工厂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及长兰植物油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胡玉芳、胡璞、张长兰、北京长兰恒信食用植物油加工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周 易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智军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