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启昌，男，1955年4月6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退休教师，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筱袆，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涛华，男，1974年7月12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漆颜，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金周，男，1955年12月20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宏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涛金，男，1968年12月3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存余，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应森，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国，男，1950年12月5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宏云，曾用名田应明，男，1980年11月11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恒伟，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运江，男，1965年8月7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兴仁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启昌、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王明国、田宏云、杨运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黔2322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启昌、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王明国、田宏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大尖山砂石矿位于贵州省兴仁市马马崖镇长箐村六组，成立于2006年4月6日，系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在其生产经营之前，已到各职能部门办理各类行政审批手续和相关证照，手续完备，证照齐全，并与长箐村村民杨某等人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大尖山砂石矿的生产规模逐年递增，至2016年11月18日为16.20万吨/年。 2016年8月17日，大尖山砂石矿进行爆破作业，长箐村六七组村民以大尖山砂石矿爆破作业损毁其房屋为由，向马马崖派出所报警。同年8月18日，马马崖司法所、综治办、国土所等部门邀请砂石矿股东一起到房屋受损的村民家中查看。8月19日，王启昌、李涛华等12人为村民代表到马马崖镇人民政府协商调解未果。在回来的路上，被告人王启昌、田金周、李涛华、杨运江、李涛金、田宏云等人在一起协商，因政府不给处理结果，砂石矿也不给答复，干脆直接去堵砂石矿。 从2016年8月27日至9月7日、2016年11月3日至11月18日、2017年5月26日至8月1日期间，被告人王启昌多次组织村民在他家开会协商对砂石矿进行堵工一事，拟写砂石矿放炮时间清单、村民房屋受损清单，并要求与会村民签字捺印，召集、指挥多名村民携带锄头、洋铲等物搬石头堵断砂石矿的进出通道，策划、组织村民先后分组两次排班进行堵工，组织集资三次合计筹集资金12500元作为堵工及上访的费用支出，在整个事件发展中，起主要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田宏云、王明国、杨运江多次召集、组织村民在王启昌、李涛金、田金周家中开会商议，策划分组，发动集资，各处上访，行为特别卖力，为积极参与者。王启昌等被告人多次召集村民阻止大尖山砂石矿生产累计长达96天之久，情节严重，致使大尖山砂石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 另查明，2016年9月8日，经马马崖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27户房屋受损的村民与大尖山砂石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由村民代表刘德贵邀请广东中星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与大尖山砂石矿爆破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由大尖山砂石矿先行垫付每户鉴定费用4000元。9月20日，经大尖山砂石矿申请，由马马崖镇人民政府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大尖山砂石矿爆破施工对周边民房所造成有损坏性影响的范围进行鉴定。10月24日广东中星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认定村民受损房屋与大尖山砂石矿爆破施工无因果关系。11月3日，马马崖镇人民政府组织村民到政府宣读鉴定意见，在此期间，大尖山砂石矿未生产，长箐村六、七组村民也未到砂石矿阻止生产。从11月3日后，村民以砂石矿提供的鉴定材料虚假为由，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又陆续开始阻止大尖山砂石矿施工。 再查明，2017年8月2日，兴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仁）安监责改[2017]032号，整改期限为2017年8月2日至8月21日，经大尖山砂石矿提出存在矿群矛盾，整改期限放宽到2017年11月25日。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王启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二、被告人李涛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三、被告人田金周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 四、被告人李涛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 五、被告人王明国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 六、被告人田宏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七、被告人杨运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启昌、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王明国、田宏云不服。王启昌以“大尖山砂石矿的开采对被告人房屋的损害有诱因，只是基于维护自身及同村群众权益而被推选为代表从事维权活动；兴仁市价格认定中心因无翔实的调查和科学数据作为鉴定依据，其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科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为由，提出上诉。王启昌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王启昌的上诉理由相同。 原审被告人田宏云不服，以“本案中的鉴定结论被原判否认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虽有致使砂厂停工的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没有造成砂厂严重损失；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宣告缓刑”为由，提出上诉。田宏云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田宏云上诉理由相同。 原审被告人李涛华不服，以“原判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情况，仍旧认定造成严重损失错误；本案事出有因，李涛华等人的房屋被砂石厂在开采过程中爆破受损后没有得到合理、公平处理的情形下，使用不当维权措施导致，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砂石矿有过错的情节；请求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没有证据证实砂石矿被堵工期间的直接损失，对李涛华等人只需行政处罚即可；李涛华的堵工行为不属于暴力违法行为且该堵工行为没有造成砂石矿严重损失，犯罪情节较轻，李涛华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为李涛华辩护。 原审被告人李涛金不服，以“原判未认定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不当；系从犯；只是采取了不当的维权手段，主观恶性不大，请求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张存余以“李涛金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为李涛金辩护。辩护人邓应森以“李涛金有自首情节，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原判对此未作认定不当；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且未采取暴力手段，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李涛金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为李涛金辩护。 原审被告人田金周不服，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结果犯，在无证据证实砂石厂直接损失的情况下，原判认定上诉人等人的行为造成砂石矿严重损失缺乏依据；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田金周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为田金周辩护。 原审被告人王明国不服，以“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年近70已无再犯罪危险，请求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王明国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王明国上诉理由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启昌、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田宏云、王明国、原审被告人杨运江因怀疑大尖山砂石矿爆破作业致自家及其他村民房屋损毁，多次召集组织村民开会商议、组织策划、指挥村民以堵工的形式阻止大尖山砂石矿生产，使该砂石矿累计96天生产无法进行，后王启昌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李涛华、王明国、田金周、杨运江、田宏云、李涛金被抓获归案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综合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启昌、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田宏云、王明国、原审被告人杨运江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启昌、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田宏云、王明国、原审被告人杨运江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大尖山砂石矿长时间无法进行工作、生产，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王启昌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为首要分子；李涛华、田金周、李涛金、田宏云、王明国、杨运江积极参加，但李涛华的作用大于田金周、李涛金、田宏云、王明国、杨运江；田金周、李涛金作用大于田宏云、王明国、杨运江。王启昌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李涛金、田金周、田宏云、王明国、杨运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李涛华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李涛金及辩护人所提“原判未认定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询问笔录证实李涛金虽于2016年11月22日经公安机关主动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但其后仍继续实施犯罪行为，又于2017年12月29日在家中被抓获，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李涛华辩护人所提“李涛华有坦白情节，李涛华未对大尖山砂石矿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涛华被抓获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其堵工行为造成大尖山砂石矿长达96天生产无法进行，已造成严重损失，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启昌及辩护人所提“大尖山砂石矿的开采对被告人房屋的损害有诱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无证据能够证实砂石矿的开采对被告人的房屋的损害有诱因，但被告人的聚众扰乱行为，已致使砂石矿的正常活动无法进行，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启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兴仁市价格认定中心因无翔实的调查和科学数据作为鉴定依据，其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科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田宏云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中的鉴定结论被原判否认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虽有致使砂厂停工的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没有造成砂厂严重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李涛华所提“原判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情况，仍旧认定造成严重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实砂石矿被堵工期间的直接损失，对李涛华等人只需行政处罚即可；李涛华的堵工行为不属于暴力违法行为且该堵工行为没有造成砂石矿严重损失，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田金周所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结果犯，原判在无证据证实砂石厂直接损失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等人的行为造成砂石矿严重损失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以兴仁市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关于兴仁市马马崖大尖山砂石矿被堵期间直接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无翔实的调查和科学数据作为鉴定依据，计算损失的依据不充分为由，未采纳该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因王启昌等人组织村民堵路导致砂石矿停工长达96天，致使该厂长时间无法进行生产，已经造成严重损失，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启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只是基于维护自身及同村群众权益而被推选为代表从事维权活动，请求改判缓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李涛华所提“本案事出有因，李涛华等人的房屋被砂石厂在开采过程中爆破受损后没有得到合理、公平处理的情形下，使用不当维权措施导致，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砂石矿有过错的情节，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对李涛华适用缓刑”辩护意见，田宏云及其辩护人所提“田宏云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宣告缓刑”、李涛金及辩护人所提“只是采取了不当的维权手段，未采取暴力手段，主观恶性不大，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田金周所提“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李涛金的辩护人所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且未采取暴力手段，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李涛金适用缓刑”、田金周的辩护人所提“田金周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王明国及其辩护人所提“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年近70已无再犯罪危险，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村民认为大尖山砂石厂的爆破作业损毁村民房屋引起，虽王启昌等人未能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矛盾纠纷，但其行为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相比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畸重，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王启昌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为首要分子，李涛华积极参与，所起作用较大，二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田金周、李涛金、王明国、田宏云、杨运江所起作用较小，为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决定对五人适用缓刑，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刑初245号判决主文。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启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涛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金周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零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涛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国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宏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原审被告人杨运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忠 审 判 员  刘远益 审 判 员  陈昌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娟 书 记 员  姚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