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汉新，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北流市人，住广西玉林市一环北路沙圳里**。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冰，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北流市人，住广西北流市。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岭，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茹真，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金宜大道**。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肖汉新、罗福冰因与被上诉人金茹真、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汉新、罗福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对一审法院从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划扣在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上70万元工程款执行；2.案件诉讼费由金茹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肖汉新、罗福冰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一方面确认了肖汉新、罗福冰实际施工人地位，依法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另一方面又以“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为由，错误认定执行标的属于早已不存在的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属于五鸿公司的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金茹真与五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在2017年12月18日已被一审法院以（2017）鄂1221执1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金茹真没有申请恢复执行，一审也没有重新立案并作出恢复执行裁定书的情况下，一审对已被终结本次执行的案件继续执行，属程序违法。三、金茹真的执行标的额仅为135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在违法执行该案时冻结了五鸿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全部为个人承包）上百个银行账户，要求冻结资金累计上亿元，扣划到一审执行账户的金额达数百万元，远超过该案执行标的的数额，属于严重超标的查封。四、时至今日，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该案已经执行终结的裁定并送达，其一方面谎称该案已经执行终结，阻扰肖汉新、罗福冰的异议申请，另一方面又拒不将超标的冻结、划扣的款项退还给受害人，而且，金茹真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只得到了部分执行款，该案并未执行终结。二审对此应予查明。金茹真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判断有价证券的权利人应以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为准，一审作出的（2018）鄂12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货币权利人为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系五鸿公司下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全部资产包括账户内的货币实际权利人应为五鸿公司），一审法院冻结合法有据。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货币作为一种价值符号，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况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故本案合法转入银行账户中的货币即应为五鸿公司所有。三、肖汉新、罗福冰与凭祥市教育局之间的承包关系，与力源分公司之间的挂靠施工合同关系，均与力源分公司案涉银行账户中的货币所有权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对认定力源分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货币所有权没有影响，一审法院依法执行被执行人五鸿公司的分支机构力源分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合法有据。四、金茹真与五鸿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只是一审法院执行该公司多件案件之一，标的额共计1000余万元，虽然冻结了多个账户，但实际金额远不能满足执行，至今金茹真的执行款仍没有全部到位。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肖汉新、罗福冰的上诉请求。五鸿公司辩称，一、完全同意肖汉新、罗福冰的上诉请求；二、金茹真的135万元执行款在一审法院冻结、划扣肖汉新、罗福冰的70万元工程进度款之前就已经在五鸿公司其他分公司银行账户超额冻结、划扣到位，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五鸿公司衡阳分公司、青海分公司、邕江分公司、南宁第十六分公司、玉林分公司等银行账户各冻结135万元，在其他分公司银行账户分别冻结、划拨20万元至40万元不等的款项。而且，在五鸿公司衡阳分公司及青海分公司因不服一审法院驳回执行异议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或执行异议复议申请后，金茹真自知理亏，主动与二公司进行调解，以要求向其支付10万元为条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在确认金茹真收到该款后，随即解除了对二公司银行账户内各135万元的冻结，而未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或复议申请的其他分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全部被一审法院划扣至该院执行账户，总金额达数百万元。由此可见，一审对金茹真案的执行，充满了随意性和不确定性，其所谓“货币占有及所有”原则不过是掩饰违法执行行为的借口。肖汉新、罗福冰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肖汉新、罗福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12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对一审法院（2017）鄂1221执144号执行裁定扣划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上70万元工程款的执行；3.判决确认被一审法院（2017）鄂1221执144号执行裁定扣划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上的70万元工程款属于肖汉新、罗福冰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茹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28日，凭祥市教育局与五鸿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将凭祥市夏石镇中心小学扩建工程发包给五鸿公司。同年9月10日，肖汉新、罗福冰与五鸿公司签订《凭祥市夏石镇中心小学扩建工程分包协议书》，五鸿公司将凭祥市夏石镇中心小学扩建工程中的土建、装修、安装工程发包给肖汉新、罗福冰承建。2018年1月31日，凭祥市教育局通过凭祥市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转账70万元至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县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20×××09）上。嘉鱼县人民法院（2015）鄂嘉鱼民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金茹真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金茹真诉王广林、五鸿公司嘉御园项目部、五鸿公司湖北分公司、五鸿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以（2017）鄂1221执144号之六十二执行裁定于2017年7月28日冻结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县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20×××09），冻结限额135万元。2018年3月22日，该院以（2017）鄂1221执144号执行裁定划拨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县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20×××09）中的存款70万元到该院执行款账户上。此后，肖汉新以该院划拨的70万元是凭祥市教育局支付给肖汉新、罗福冰的工程款为由，主张该70万元归肖汉新、罗福冰所有，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该院以（2018）鄂12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肖汉新的异议请求。肖汉新、罗福冰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应以实际占有人确认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结合本案，虽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县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20×××09）中的存款70万元是凭祥市教育局支付给肖汉新、罗福冰的工程款，但该70万元登记在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名下，对外的公示状态显示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是所有人，且该分公司是该笔款项的实际占有、控制人，故该70万元应认定为属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所有，五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其下属力源分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肖汉新、罗福冰的诉请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肖汉新、罗福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肖汉新、罗福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金茹真起诉王广林、五鸿公司嘉御园项目部、五鸿公司湖北分公司、五鸿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4日作出（2015）鄂嘉鱼民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金茹真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借款利息（按年息率24%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限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完毕；二、驳回金茹真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金茹真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鄂1221执144号之六十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20×××09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3500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并于2017年7月28日开始冻结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查五鸿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需要等待继续执行的条件成就后重新启动，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鄂1221执1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根据金茹真的申请，一审法院查明，五鸿公司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但其分支机构力源分公司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并有存款，故于2018年2月16日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的银行存款。2018年3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县支行根据一审法院的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将力源分公司银行账上的存款70万元划拨至一审法院账户。2018年2月6日，凭祥市教育局向一审法院发函，内容为该局财务于2018年1月31日将凭祥市夏石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款70万元（农民工资及材料款）转到了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账户，该账户已被贵院查封，该局多次要求该公司退回工程款均无法退回，为落实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恳请贵院协调该公司将工程款退回我局。2018年6月凭祥市教育局又分别向凭祥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凭祥市人社局发函，请求协助解决案涉70万元被一审法院冻结划扣的问题。2018年6月15日，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发函，内容为2018年1月31日凭祥市财政局按合同约定将凭祥市夏石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农民工工资共70万元转到了合同内指定账户（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账户），因账户被贵院冻结划扣导致农民工工资被拖欠，恳请贵院将上述款项解冻退回，以便支付农民工工资。同时查明，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向肖汉新、罗福冰出具复函，内容为“肖汉新、罗福冰：你们于2018年4月29日的来信及相关材料本院已收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六条的规定，回复如下：一、你们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只能向嘉鱼县人民法院立案庭申请立案；二、执行异议应当在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三、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力源分公司账户上款项已被本院扣划并在2018年4月3日支付完毕，申请执行人金茹真与被执行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执行终结”。肖汉新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12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肖汉新的异议请求。因五鸿公司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案件较多，一审执行五鸿公司各分公司账户财产统一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后，再将执行款统一分配给不同的申请执行人，金茹真的执行款并非从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扣划款中支付，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的执行款执行给了其他申请执行人。另金茹真的最后一笔执行款给付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向五鸿公司发函，内容为：你公司在我单位立案执行案件12件，算至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立案之日，你公司应执行款项为：本金6214383.82元，应承担利息、违约金、延迟履行金4827646.69元，应执行总标的为11042030.51元，应承担案件受理费、执行费158621元。我单位通过网络扣划广西五鸿茂名分公司511000元、玉林分公司85000元、内蒙古分公司136200元、玉林玉洲分公司248500元、四川分公司16200元、粤西分公司46200元；柜台（线下）扣划罗城分公司、嘉佳环境分公司、邕江分公司、高新分公司、青海分公司、力源分公司3347411元，共计扣划5465911元。尚未执行标的款5576117.51元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158621元，请你公司尽快按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履行义务。2018年7月27日五鸿公司回函，内容为：1.该公司下属各个分公司，全部都是个人承包、挂靠经营，由承包人自我管理、自负盈亏，人民法院在执行时应保护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对各承包人依法维权的行为，该公司持支持态度。2.被贵院划扣款项中，基本上都是实际施工人挂靠该公司或已承包给个人的分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或工程押金，工程进度款中的绝大部分又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费用，贵院的划扣行为，已严重伤害了广大农民工和实际施工人的利益。3.该公司拥有巨额债权无法收回，贵院在执行时完全可以根据需要冻结相关债权。4.贵院立案执行的有关该公司的所谓债务，有相当一部分实际与该公司无关。5.贵院超标的查封、不按程序冻结、划扣款项等问题不符合相关政策和精神。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肖汉新、罗福冰就案涉7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要判定肖汉新、罗福冰就案涉7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案涉款项的归属为前提，而本案中案涉款项的归属，取决于凭祥市教育局向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划款的行为是否确系误划。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按照五鸿公司与凭祥市教育局签订的《施工承包书》的约定是入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之后工程款的给付，除个别款项有汇入肖汉新个人银行账户外，其余均系按合同约定汇入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对象并无错误，凭祥市教育局的划款行为具有真实意思表示，故尚不能证明其系误划的事实。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发生货币占有转移，其所有权亦发生转移，开立资金账户单位对其账户内存款即享有所有权。由于案涉的70万元是发包方凭祥市教育局支付给五鸿公司力源分公司的工程款，该款存入该分公司账户即为该分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账户内资金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肖汉新、罗福冰依据与五鸿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主张案涉款项属其所有，涉及五鸿公司与二人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其应得的工程款，有权向五鸿公司主张给付等。故对肖汉新、罗福冰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汉新、罗福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肖汉新、罗福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熊 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