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石，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新密市。现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增峰，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浩楠，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石因与被上诉人胡增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被上诉人胡增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浩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增峰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1.根据合同相对性，杨云飞与胡增峰之间有居间合同关系，杨云飞应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漏列必要诉讼当事人。2017年8月，杨云飞与胡增峰相识，胡增峰自称是做工程的，就让杨云飞为其介绍工程，并承诺介绍成功与甲方签订合同后，向杨云飞支付前期垫资费用和介绍费，后杨云飞经过多方努力协调，促成了胡增峰与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之间的项目合作，2017年12月29日胡增峰以河南领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造价8000万元，后胡增峰进场施工，杨云飞向胡增峰追要居间费，2018年1月5日，胡增峰向杨云飞支付50万元现金，当时李玉石在场，胡增峰与李玉石是上下楼邻居，胡增峰就让李玉石向其出具了一张110万元的收条，收条上注明有“连万家建筑项目”字样，2018年1月8日，胡增峰通过银行转账又向杨云飞支付了60万元，2018年1月16日，杨云飞与胡增峰补签《居间合同》，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杨云飞才是《居间合同》的签订主体，李玉石并未在《居间合同》上签字，李玉石与胡增峰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李玉石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已经查明杨云飞与胡增峰签订了《居间合同》的情况下，不追加杨云飞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2.退一步讲，即使杨云飞与李玉石之间是合伙关系，杨云飞与李玉石也应当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二者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二人之间存在不可分的权利义务关系，为了有利于对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并作出合理判决，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共同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以法定职权追加杨云飞为本案当事人，二审应当对一审程序违法行为予以更正。第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居间合同》为有效合同。1.《居间合同》是有效合同，该项目是胡增峰亲自考察，对项目情况有全面了解的情况下才与连万家合作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居间人没有向其隐瞒或虚报任何事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胡增峰才与杨云飞补签的《居间合同》，《居间合同》是胡增峰提供的版本，上面的手写字体部分均是胡增峰亲笔书写，胡增峰与杨云飞在签订合同时都有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合同主体仅有其双方，不牵涉第三人，更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居间人隐瞒重要事实是错误的，且一审适用的法条也不是合同无效的认定标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每个合同都是独立存在的，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一审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来否定《居间合同》的效力，违反法律规定。2.杨云飞已经完成了居间工作，居间费不应当退还。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自2017年12月29日胡增峰以河南领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杨云飞就已经完成了居间工作，胡增峰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条款约定，杨云飞不但不应向胡增峰返还居间费用，胡增峰还应继续向杨云飞支付下余的居间费。3.胡增峰已就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停工行为是胡增峰主动故意所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仅施工几天，胡增峰就与连万家合作社产生矛盾，连万家合作社曾于2018年、2019年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胡增峰在另案中称“项目是违法项目，没有任何合法手续，被告给原告打款160万元保证金，且干了部分工程，价值100多万元…”，这可以说明，关于该项目，胡增峰已经实际施工，在能施工的情况下不施工，停工是故意为之，且根据《居间合同》约定，胡增峰与甲方之间的任何纠纷导致项目停止或者自行放弃均与杨云飞无关。4.杨云飞收取居间费用是合法的，虽然中牟县人民法院以该案涉及刑事经济犯罪为由，驳回了连万家合作社的起诉，但是中牟县公安局就胡增峰以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中牟县公安局提起的控告，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该不予立案通知书恰恰说明该项目是真实存在的，杨云飞收取胡增峰的居间费是合法的。胡增峰辩称，第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未遗漏当事人，胡增峰和李玉石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与杨云飞无关。2017年李玉石向胡增峰介绍位于中牟县的“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2017年种养游结合型温地农业建设项目”，胡增峰出于对李玉石的信任，根据李玉石的要求向其支付了110万元居间费后，向该项目的发包人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凤敏取得了对接；根据一审证据，可以确认李玉石与胡增峰双方已经建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胡增峰已将全部110万元居间费支付给李玉石，该费用由李玉石主导支配和花销。胡增峰和杨云飞签订的居间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合同没有履行，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第二，胡增峰和李玉石之间的居间合同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李玉石因未履行如实报告义务损害胡增峰利益，应当退还居间报酬。涉案的连万家项目位于郑州××湿地自然保护区，根据相关规定，湿地自然保护区一律禁止开垦占用或随意改变用途，李玉石向胡增峰介绍的连万家项目位于湿地保护区，没有任何的政府批文，建设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并且已经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和恢复原貌，胡增峰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案涉合同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李玉石作为居间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且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了胡增峰的利益，应当退还收取的110万元居间报酬。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胡增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增峰、李玉石之间的居间合同无效；2.判令李玉石退还胡增峰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玉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增峰与李玉石曾为邻居。2017年10月份，李玉石向胡增峰介绍位于中牟县北部狼城岗乡南仁村村北黄河滩上的“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2017年种养游结合型温地农业建设项目”，2018年1月初，胡增峰通过银行转账分四次向李玉石及李玉石指定的李文锦账户合计支付110万元之后，李玉石为胡增峰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收据今收到胡增峰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连万家建筑工程项目)。收款人：李玉石，2018年1月5日。之后胡增峰与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高凤敏取得对接。胡增峰安排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入李玉石介绍的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2017年种养游结合型温地农业建设项目工地，被当地河务部门现场执法人员以该地为黄河××自然保护区，禁止一切施工进行，勒令停止施工。胡增峰为此向李玉石要求返还110万元介绍费未果，2018年5月9日胡增峰以李玉石介绍的该项目根本子虚乌有，涉嫌合同诈骗向中牟县公安局控告。2018年11月23日，中牟县公安机关做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胡增峰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合同当事人是胡增峰与杨云飞。诉讼中，胡增峰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增峰、李玉石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问题。胡增峰、李玉石曾为邻居，李玉石向胡增峰介绍“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2017年种养游结合型温地农业建设项目”，称该项目实施单位资金实力雄厚，国家政策大力支持，动员胡增峰承包该项目。胡增峰基于对李玉石的信任，并根据李玉石要求以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了110万元介绍费之后，和该项目的发包人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凤敏取得了对接，李玉石向胡增峰出具的110万元收明确备注了“连万家建筑项目”，胡增峰、李玉石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能够证明该11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且系连万家项目的居间报酬。居间合同为诺成合同、不要式合同，胡增峰、李玉石虽无书面居间合同，但结合以上事实，胡增峰、李玉石双方已经建立居间合同关系。李玉石陈述称其收取的款项是代杨云飞收取的居间费，因该陈述无客观证据证明其受杨云飞的委托收取款项，也无证据证明杨云飞指示胡增峰将款项支付给李玉石，不能证明该110万元与杨云飞有关。李玉石提交的杨云飞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且证言中存在矛盾，不予采信。李玉石在中牟县公安局陈述能够证明其收取胡增峰110万元款项后，由自己主导支配和花销，并未转付给杨云飞。李玉石所举证据不能胡增峰与杨云飞居间合同约定与本案有关联性。居间人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如实报告义务。《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涉案的连万家项目位于黄河××自然保护区，无任何政府批文，是国家环保部门、林业部门、河务部门重点监督检查以及治理的违法行为，已被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和恢复原貌，该项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属无效。李玉石作为居间人，明知该案涉项目其他人均未能施工，仍向胡增峰介绍推介，并收取居间费，违背对居间事项的如实报告义务，依法应当退还居间报酬，胡增峰的请求予以支持。李玉石关于未收到胡增峰110万元居间费以及与胡增峰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增峰与李玉石之间的居间合同无效；二、李玉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增峰居间费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玉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玉石二审提供三组证据证明其主张：1.第1组证据是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157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通过连万家合作社的两次起诉可以证明，该项目的施工图纸等材料是连万家合作社提供给的，并不是李玉石向胡增峰提供的，胡增峰已经实际施工，因为其与连万家合作社之间的矛盾，其不愿意继续施工，作为居间人的杨云飞已经完成了居间任务。胡增峰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从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从内容上无法反映李玉石的证明目的，关于涉案的连万家工程，胡增峰虽然已经入场，但是由于项目没有任何的政府批文，根本不具备施工条件，当地政府多次到现场责令停工，根本无法正常使用。2.第2组证据是中牟县公安局作出的牟公（41012202）不立字[2018]1003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明：胡增峰曾就该项目以被合同诈骗为由，向中牟县公安局提起控告，经过公安机关侦查，本案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公安机关不立案的原因，也正是胡增峰与杨云飞之间签订有《居间合同》，胡增峰与杨云飞之间存在有居间合同关系，胡增峰报案时故意隐瞒事实，浪费司法资源，属于故意诬告陷害。胡增峰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是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没有说因胡增峰与杨云飞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不予立案。3.第3组证据是视频9份（项目部大门口视频1份、开业奠基视频3份、项目部施工视频3份、施工现场视频2份），证明：杨云飞已经完成居间工作，促成了胡增峰与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2017年种养游结合型温地农业建设项目，胡增峰已经实际施工。胡增峰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当庭无法展示，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玉石提供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由于民事裁定书中只对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的述称进行列明，并未对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的陈述进行确认，本院对李玉石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玉石提供的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并未显示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原因，本院对李玉石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玉石提供的第3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是否漏列当事人；2.一审对《居间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焦点1，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虽然李玉石一审提供了胡增峰与杨云飞2018年1月16日的《居间合同》，且杨云飞出具了相关证明，但是该《居间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胡增峰支付案涉110万元费用和李玉石出具收据的时间，且该《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用与本案涉及的居间费用的数额并不相同，虽然该《居间合同》显示有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项目，但是并不足以证明该《居间合同》与案涉110万元居间费用之间的关系；李玉石上诉称是杨云飞实际收取了110万元居间费用，但是李玉石的该项上诉理由与其在中牟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明显矛盾，且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胡增峰并非是依据其与杨云飞签订的《居间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未将杨云飞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依据中牟县公安局对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高凤敏和李玉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胡增峰通过李玉石介绍参与了案涉项目，且李玉石实际收取并支配了案涉的110万元费用，结合李玉石向胡增峰出具了110万元的收条，可以确认李玉石与胡增峰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胡增峰以李玉石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焦点2，关于一审对《居间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在中牟县公安局对郑州连万家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凤敏的询问笔录中，高凤敏明确认可案涉郑州连万家施工项目存在河务局阻止施工的情形，且案涉工程位于黄河××自然保护区，无任何政府批文，已经被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和恢复原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认定李玉石与胡增峰之间的《居间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李玉石作为居间人明知该案涉项目其他人均未能施工，仍向胡增峰介绍，未能履行如实报告义务，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损害了胡增峰的利益，案涉工程现已无法继续施工，一审判决李玉石返还110万元居间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玉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李玉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