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步行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0816660819。投资人：朱杰芳。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杰芳，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现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列旗，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霞，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朱杰芳因与被上诉人任列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朱杰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将张哲文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与任列旗发生店铺转让纠纷的系张哲文，达成转让发布该转让信息的系张哲文；与任列旗达成转让协议，收到定金的也是张哲文；转让的也并非我方的店铺租赁权，永康市步行街一期七号的房屋也是张哲文向房东租赁；转让的财产也是张哲文所有。张哲文是应该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一审认定“任列旗在58同城看到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的转让信息后，与信息发布的显示的朱杰芳联系转让事宜。后经与朱杰芳、案外人张哲文具体协商后，双方初步达成店铺转让协议…，朱杰芳、张哲文以店铺房东不同意转让为由，不同意将店铺转让给任列旗”。该认定严重违背事实。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从未在58同城上发布转让信息，发布该转让信息的系本案真正的被告张哲文。2、一审判决否定了基层组织调解书的效力。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调解书前文明确写明就是解决甲乙双方之间的租赁店铺纠纷，租赁店铺纠纷己经解决，有其他事项肯定不是租赁问题中的定金。一审判决主观的认为“对于两被告辩解己经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解决纠纷的意见，该院认为派出所的调解在原告起诉法院之后，如果双方己经就转让事宜全部解决，张哲文或者主持调解方必然会要求任列旗撤回本案的诉讼，但是在调解协议中却注明有其他事项双方到人民法院解决，由此表明双方并未是否要双倍返还定金事项达成协议”。该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任列旗与张哲文的租赁纠纷问题其实就是双方解除转让并退回定金问题，定金问题既然己经在调解书中解决，那协议书中的所谓“有其他事项”那肯定不是双方的定金返还问题。朱杰芳是在2019年6月12日才收到永康市人民法院通知才得知任列旗起诉的，之前朱杰芳和张哲文对任列旗的起诉毫不知情，张哲文自然也没有必要要求对方撤诉；退一步讲，即使知道任列旗起诉，已经解决了也没有必要要求对方撤诉。任列旗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被告主体适格，无需将张哲文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供的收据虽由案外人张哲文出具，但该收据系张哲文代表美乐香鸡排店出具，转让店铺之后产生的义务应由美乐香鸡排店承担。关于收据系张哲文代表美乐香鸡排店出具，理由如下：（一）美乐香鸡排店系法律拟制的人，其行为必然是通过自然人进行。对于美乐香鸡排店投资人朱杰芳和张哲文均有参与店铺转让事宜，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无异议。可见，张哲文并非与美乐香鸡排店无缘无故，他正是转让美乐香鸡排店的经手人。（二）按照一审被告代理人的陈述，张哲文与朱杰芳熟识，且张哲文系步行街一期7号店铺的实际经营者，而步行街****店铺正是美乐香鸡排店的住所地。所以，按照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的逻辑，张哲文是美乐香鸡排店的实际经营者。如果该说法真实的话，能进一步证明张哲文有权代表美乐香鸡排店出具收据。（三）收据出具当时，美乐香鸡排店公示登记的投资人朱杰芳在场，收据中载明了“美乐香鸡排张哲文”。可见，朱杰芳对张哲文代美乐香鸡排店出具收据是持认可的态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一）一审中，任列旗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美乐香鸡排店双倍返还定金。因此，任列旗和美乐香鸡排店是否存在店铺转让关系任列旗是否已经交付定金；交付定金后，违约方是哪一方是案件必须查明的问题。对于问题一，朱杰芳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以及我方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店铺转让关系。对于问题二，张哲文有收取过2万元定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查明，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对方的自认能够充分证明。而张哲文与两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在上述内容中充分阐明，收取定金后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美乐香鸡排店承担。对于问题三，任列旗交付定金后，朱杰芳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对此，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3能够充分证明，对方也没有异议。至于房东不同意转让店铺，不能作为免除责任的理由。同意与否，其需在转让店铺前先行解决。（二）一审法院并未否认《治安调解协议书》的效力，相反，一审判决书中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已经进行了认定。治安调解协议针对的内容是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治安调解的原因就在于任列旗在步行街一期7号店铺与店铺的工作人员发生口角，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公共秩序。治安调解的原因不可能是派出所单纯想帮助双方解决转租关系的民事纠纷，这不是派出所的职责范围。且不说，双方的口角是否达到了治安处罚的程度，派出所在接警后为了定争止纷，将部分事项先进行处理，其余的再有法院解决，合法又合理。调解基于自愿原则，朱杰芳不愿双倍返还定金，派出所无法强制。对于我方而言，不同意治安调解的话，担心派出所对其作出处罚，接受调解还能暂时拿回一部分钱。况且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有其他事项双方到人民法院解决。基于上述的种种，我方先拿回2万元定金并无不妥。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是我方的权利，权利的放弃需要我方明示，我方至始至终未想放弃过双倍返还定金，这是法律赋予守约方的权利。朱杰芳抗辩即使其不能履行合同，也不需双倍返还定金。但从一审至今，除了其单方陈述之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查明了与案件相关的所有事实，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列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双倍返还任列旗所支付的定金，扣除已支付的，再支付20000元；二、由朱杰芳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列旗在58同城上看到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位于永康市步行街****）的转让信息后，与信息发布中显示的朱杰芳联系转让店铺事宜。后经与朱杰芳、案外人张哲文具体协商后，双方初步达成了店铺转让协议。2019年5月24日，张哲文向任列旗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任列旗转让步行街店铺（地址：（地址：永康市步行街****14.7万元）转让定金2万元。后朱杰芳、案外人张哲文以店铺房东不同意转让为由，不同意将店铺转让给任列旗。后任列旗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该院受理本案后，任列旗与案外人张哲文在2019年6月7日就案涉店铺转让事宜再次发生争吵，为此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面作双方的调解工作，双方当日即在西城派出所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写明由张哲文退还任列旗定金2万元，另外还写明其他事项双方到人民法院解决。调解当日，任列旗已经收到张哲文退还的2万元定金。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是因为转让美乐香鸡排店而引起，对于出让美乐香鸡排店的主体是谁的问题，该院认为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的注册经营地址就是永康市步行街第一期1-7号，经营者就是朱杰芳，而协议出让给任列旗的店铺就是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的上述经营地址，再结合张哲文出具的收据落款为收款人“美乐香鸡排张哲文”，朱杰芳也实际参与了店铺的转让协商事宜，朱杰芳本身就在上述店铺中工作的事实，由此足以认定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作为经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其本身就是店铺转让的主体。至于两被告辩称张哲文是美乐香鸡排店的实际经营者，店铺转让的主体是张哲文，该院认为即使张哲文是美乐香鸡排店的实际经营者，其出让美乐香鸡排店也是以“美乐香鸡排”的名义进行，从其出具的收据中就足以表明，因此相应的权利义务也应该由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享有和承受，朱杰芳作为公示登记显示的投资人，自然应当依法对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任列旗与以张哲文为代表的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达成了店铺转让协议，并交纳了2万元的定金后，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又反悔拒绝继续履行协议，由此任列旗依法可解除合同，并要求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双倍返还定金。任列旗已经通过派出所调解取回2万元定金，剩余的2万元，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应当予以返还。朱杰芳作为投资人，在鸡排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另外，双方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时，双方之间的店铺转让协议即已经确认解除。对于两被告辩称的已经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解决纠纷的意见，该院认为派出所的调解是在任列旗起诉法院之后，如果双方已经就店铺转让事宜全部解决，张哲文或者主持调解方必然会要求任列旗撤回本案的诉讼，但是在调解协议中却注明了其他事项双方到法院解决，由此表明双方并未就是否要双倍返还定金事项达成协议。对于两被告辩称的因房东不同意租赁而无法履行的意见，该院认为两被告作为店铺承租方，其在意欲出让该店铺时就有责任了解是否应当经过房东的同意，或者在意欲出让时有责任事先征得房东的同意，而两被告在收取了任列旗定金后又以房东不同意为由不履行合同，具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依法不能阻却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再返还任列旗定金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朱杰芳对上述款项，在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应收取150元，由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朱杰芳负担。二审期间，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朱杰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光盘和书面整理资料两份，证明关于定金问题在派出所调解时已经解决。二、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房东不同意转租的事实。三、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5月31日，告知过任列旗房东不同意转租的事实。四、通话录音，证明双方曾约定收到2万定金后要去征求房东的意见，如果房东不同意，就退还2万元给任列旗。任列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光盘编号01的证据：1、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嘈杂，很多内容无法听清，该证据本身不能证明对话的时间、地点和、地点和人物实，文字稿与录音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例如其中有一句的原文是“我定金两万，他赔不赔我是个问题”。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至始至终就没有否认过去派出所调解一事，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本案之所以会有派出所的介入，就是任列旗在美乐香鸡排店与朱杰芳发生争执，派出所出面协调，这与我方在一审中的陈述一致。光盘编号02的证据（无文字稿）：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视频仅能证明任列旗在美乐香鸡排店里面，至于是骚扰还是与朱杰芳协商解决，从视频本身看还不能确定。对证据二、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书证，若是证人证言，证人需要到庭作证，任列旗无法确认该证明是否来源于房东任根芳，如果是的话，可以看出朱杰芳一方将步行街一期7号店铺转让给任列旗的时候，事先没有对房东披露转租情况，可见其缺乏诚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以房东不同意来免除其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征得房东同意是上诉人转让店铺前的需要确认的事项。对证据四，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通话录音可以得知朱杰芳认可收取了任列旗的2万元定金，但是收取定金后，朱杰芳以房东不愿意转租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与朱杰芳的协商过程中，任列旗明确表明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或双倍返还定金，两个要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从通话内容也可以看出，案涉店铺的转让事项是朱杰芳和张哲文共同经手，转让店铺前任列旗要求朱杰芳确认房东是否同意转让的事情。任列旗向本院提交来自于永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本案店铺原系美乐香鸡排店的投资人朱杰芳与任根芳签订，从签订的字迹看，与一审中朱杰芳提供的租赁合同中“任根芳”的签字并不相同，与证明中任根芳的签字也不相同，基于此，我方质疑上诉方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朱杰芳质证意见：房屋租赁合同上的我的签名是我自己本人签的，二审提交的证明确实是任根芳本人签字。本院认证意见，双方提供证据的争议焦点是任列旗主张的再还定金20000元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任列旗主张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应再返还定金20000元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是否应当再返还任列旗定金2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任列旗对于案外人张哲文代表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与其联系涉案店铺转让事宜及收取定金的事实并无异议，而根据张哲文与任列旗于2019年6月7日在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主持下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双方已就包括定金返还在内的租赁纠纷协商处理完毕，任列旗现主张再返还定金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在前述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该次调解系对双方之间的租赁店铺纠纷进行的调解，治安调解协议书第2条是双方对定金的返还问题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第4条又明确约定“本次案件事宜到此终结，有其他事项双方到人民法院解决”，结合该调解协议上下文条款内容，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定金返还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协议中约定的其他事项不再包括定金的问题；二、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张哲文与任列旗达成前述治安调解协议书的时间是2019年6月7日且当天就退还了定金20000元，而根据一审在卷的送达回证，朱杰芳系在2019年6月20日签收起诉状副本等证据材料，即使按照其二审中自认的2019年6月12日接到法院电话通知，也表明朱杰芳系在张哲文和任列旗达成调解协议后才知道被起诉的事情，且任列旗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调解时告知了张哲文就涉案定金返还问题已起诉至一审法院，因此，在不知道就定金返还事宜被起诉的情况下，张哲文和任列旗就包括定金返还在内的租赁纠纷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并实际履行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定金返还问题作出了最终处理，也更加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永康市美乐香鸡排店、朱杰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列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任列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