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负责人：黄育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群玲，女，1983年8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系陶某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群玲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覃群玲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陶某在投保时故意不如实告知投保前的住院治疗情况以及曾患疾病情况，陶某已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已提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权益告知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等，已依法履行询问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1款的规定，投保人应针对保险人的询问事项如实告知。陶某在填写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时故意隐瞒病情，故意未告知曾经住院治疗及曾患疾病的情况，该故意不如实告知的不诚信行为即使不考虑投保前疾病与最终患病的因果关系，也应当视为投保人未如实告知自身身体情况属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陶某在投保前进行住院诊断出的疾病包括肝内低密度影性质等与最终其所患疾病仍有密切联系，更提高了拒赔的合理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点第6款规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因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有关事项与保险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保险人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保险人应当退还投保人所交付的保险费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上诉人要求陶某进行体检并根据体检结果提高保费费用并不能免除陶某的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要求陶某体检是保险公司的交易惯例，法律法规没有该强制性的要求，但投保人对于被保险人如实告知义务却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体检只是保险公司验证投保人告知事项是否真实的手段之一，基于对被保险人的信任、技术条件和保险的成本核算不可能体检出所有被保险人投保前的疾病，因此体检情况并不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点第5款“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不因保险人指定机构对被保险人进行体检而免除”。因此，不管保险人是否对被保险人体检，都不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三、上诉人依据最大诚信原则，接受陶某的投保是建立在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基础上，但投保人陶某在投保前一年多就已查处肝内密度影等疾病，在投保时仍然故意隐瞒曾住院的事实，陶某患有上述症状的事实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有关“投保人故意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或者因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可以退还保险费”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本案人身保险合同并拒绝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覃群玲口头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陶某已经应上诉人要求体检，所以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医院并未明确陶某肝脏有问题，上诉人知悉后也仅仅是要求陶某多交保费，而陶某从病发到死亡的几个月都不清楚，不然也不会因此拖延治疗，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覃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向覃群玲支付身故保险金320000元；2.判令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覃群玲向平安人寿中山公司购买了“平安福（1118）”（投保主险）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20年；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5（1146）”保险期间终身，缴费年限20年；“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29年，交费年限20年；豁免C加强版（1148），保险期间20年，交费年限19年。保险合同号码：P040000016811968，合同于2015年12月14日成立并生效。“平安福（1118）基本保险金额为320000元”、“平安福重疾15（1146）基本保险金额为300000元”、“长期意外13（1120）”基本保险金额为320000元，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陶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是覃群玲……。其中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第一条第五款约定本主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终身，自本主险合同生效日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陶某依照与平安人寿中山公司的保险合同的约定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陶某于2017年7月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为肝癌，后陶某在英德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陶某于2018年1月3日经治疗无效死亡。覃群玲以上述保险合同向平安人寿中山公司索赔，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覃群玲：1、解除P040000016811968号保险合同并通融退还部分保险费共计5438.74元；2、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歉难承担《平安福重疾15》《豁免C加强版》、《健享人生》之保险责任。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异常健康状况，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作出上述决定”。覃群玲向平安人寿中山公司理赔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陶某在2015年11月30日签订上述保险合同的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后应平安人寿中山公司的要求到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进行健康检查，该健康检查结果为：1.I级高血压；2、××表面抗原（+）等三项异常。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向陶某出具核保意见通知函：由于血压异常、××五项异常的原因，平安福需要加费1600元，加费期20年；平安福重疾15需要加费1800元，加费期20年……。再查明，陶某于2014年5月6日因咳嗽1小时入住中山市横栏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1、支气管哮喘持续状态；2、肺部感染。陶某于2014年5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支气管哮喘持续状态；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3、左结石；4、肝内低密度影性质待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寿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陶某在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投保的保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投保人陶某曾于2014年5月6日因咳嗽住院，入院诊断：1、支气管哮喘持续状态；2、肺部感染；但陶某仅仅是住院一天即出院，出院诊断为：1、支气管哮喘持续状态；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3、左肾结石；4、肝内低密度影性质待查。陶某于2015年11月向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投保前未曾再次住院，覃群玲通过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业务员投保时，平安人寿中山公司的业务员询问后，其中《投保单》询问事项第五条为“您过去三年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覃群玲主张在投保过程中，已将2014年5月6日住院一天的情况告知了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业务员，覃群玲主张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业务员跟陶某说没什么检查结果可以选择填否，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基于投保人的年龄和投保人主动投保的情况要求投保人进行健康检查，根据投保人的健康检查结果血压异常、××五项异常，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书面通知投保人陶某平安福需要加费1600元、加费期20年以及平安福重疾15需要加费1800元，加费期20年。投保人自2015年12月14日开始按照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加费的要求按期缴纳保险费用。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在要求陶某进行体检并根据检查结果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形下仍然与陶某签订保险合同，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并未就检查结果要求投保人进一步进行检查，因此而导致应当发现陶某投保时就存在的疾病而未发现的，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承担。且投保人在投保前一年多的住院一天是基于咳嗽住院的，且该住院对于肝内低密度影显示只是待查没有明确投保人肝脏有癌症等情况，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提交的关于陶某于2014年5月7日在中山横栏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不足以证明陶某在投保时知道其有肝脏疾病。根据公平原则及“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平安人寿中山公司应对关于“投保人在投保前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答辩意见予以举证证明，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答辩理由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人寿中山公司与投保人陶某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现由于投保人陶某于2017年7月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为肝癌，后陶某在英德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陶某于2018年1月3日经治疗无效死亡。覃群玲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要求平安人寿中山公司按照本案保险合同中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的约定赔偿身故保险金3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覃群玲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限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群玲赔偿保险金3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覃群玲已缴纳），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接受陶某投保时，在“询问事项”中涉及是否存在“心血管疾病，例如：高血压。消化系统疾病，××或病肝病毒携带”时，“被保险人一栏”均回答：“否”。再查明，陶某在2015年11月30日应上诉人的要求到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进行健康检查，该健康检查结果为：1.I级高血压；2.××表面抗原（+）、e抗体（+）、核心抗体（+）。本院认为，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中，投保人陶某与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人身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可以解除本案合同的理由主要是认为陶某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在接受陶某投保时，在“询问事项”中涉及是否存在“心血管疾病，例如：高血压。消化系统疾病，××或病肝病毒携带”时，“被保险人一栏”均回答：“否”。然而陶某在订立合同时应上诉人的要求到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进行健康检查，该健康检查结果为：1.I级高血压；2.××表面抗原（+）、e抗体（+）、核心抗体（+）。依日常经验法则，投保人的体检单出现上述检查结果的，可知道该投保人的身体状况不佳，再对照陶某在询问事项中对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否”，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知道而且应当知道陶某是隐瞒相关的病情，没如实告知身体的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本院认定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而且应当知道陶某未如实告知的情况，故其无权解除合同。其次，上诉人在要求陶某进行体检并根据检查结果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形下仍然与其签订保险合同，上诉人并未就检查结果要求投保人进一步进行检查后再决定是否承保，而是继续收取保费，履行合同，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三，被上诉人在诉讼中陈述陶某是在2017年8月发病后已向上诉人报案，但上诉人在8月、9月、10月仍然收取保险费，在11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即在陶某报案后，上诉人知道而且应当知道其存在未如实告知的事实，但其仍继续收取保费，视为同意继续承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中山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