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7775728N。 负责人：王令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先陆，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壮壮，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述良，男，193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亲亲，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衡州市衡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丹云，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英，女，194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长山，男，194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上述六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舒梅，泗县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址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路1699号7号楼宝骥东楼36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574934636。 法定代表人：高俊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林，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许翠英、姚长山、朱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许翠英、姚长山、朱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主车与挂车分别是两部车，按规定应当各自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一审法院混同了主车与挂车的保险，对承保保险事实认定不清。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所承保的车辆是沪Ｅ×××××号，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但沪Ａ×××××号挂车没有在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而本次事故是沪Ａ×××××号挂车单独与姚元侠发生的交通事故，当时沪Ａ×××××号挂车与沪Ｅ×××××并未连接在一起。因此，沪Ａ×××××号挂车因无保险，应当由该车实际车主朱永与挂靠公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向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这种抗辩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减轻了其义务，限制了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权利”与事实不符。因为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为沪Ａ×××××号挂车投保，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没有承保，也就没有向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保险合同及对合同免责条款进行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三、主车与挂车是不同机动车，公安部门对主车和挂车分别颁发不同号牌的机动车行驶证，当主挂车连接一体使用时，主车和挂车是不可分离的，此时发生事故，主车的保险以及挂车的保险当然可以同时使用。但是，如果主车和挂车分离，两者就应区别对待，不能将主车的保险使用在挂车上。挂车虽然不用在投保交强险，但挂车可以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辆损失险。四、只有车辆投保交强险，在车辆出险时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而本案的事实是出现交通事故的车辆没有购买保险，一审判决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规定是在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时所适用的依据，而本起事故不是多车事故。由于我国法律体系中除上述条款之外没有其他法律文件规定了主挂车的保险如何适用，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可参考该条规定，即只有当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保险公司才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当主挂分离使用时，应当分别由各自车辆的保险承担赔付责任，无保险的由投保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当庭又补充提出许先陆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疏于观察引发本起事故，许先陆的过错行为大于朱永，应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两人负同等责任不当及本案案由应适用一般侵权案由的意见。 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许翠英、姚长山辩称：本案事故是朱永驾驶沪Ｅ×××××号投保车辆牵引沪Ａ×××××号挂车至事故地点后，主挂分离，朱永将沪Ａ×××××号挂车违规停放引发。沪Ａ×××××号挂车没有动力不可能随意移动，朱永是事故责任主体，被保险车辆沪Ｅ×××××号是事故责任载体。由于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挂车不予投保，仅对主车予以投保，在挂车发生事故后，赔偿责任应由主车来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沪Ｅ×××××号主车在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但沪Ａ×××××号挂车没有投保保险，原因是在上海各家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仅给主车投保，不对挂车再单独投保。二、沪Ｅ×××××号主车与沪Ａ×××××号挂车的实际车主是朱永，登记车主是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仅接受沪Ｅ×××××号主车投保时，没有对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尽到提醒和说明义务，没有告知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使用投保车辆时主车和挂车必须同时使用，分开使用则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交付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保险保单上也没有免责约定。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ＡＸ629号挂车没有投保，其公司无需向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提示和告知义务错误。三、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查明是朱永用沪Ｅ×××××号主车将沪Ａ×××××号挂车牵引至事发地点，因停放不便而将主车与挂车分离。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不排除是其他车辆牵引的沪Ａ×××××号挂车到事故地点无依据。上海市的保险行业在主挂车运输车辆投保时仅给投保主车，挂车不给投保。挂车无需购买保险是上海地区的规定。四、主车将挂车牵引到停放地点，挂车因单独停放引发事故，依法应使用主车保险赔付。 朱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 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许翠英、姚长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许先陆等七人因姚元侠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费及参加事故处理的开支等共计2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许先陆驾驶一辆三轮车带着姚元侠沿（乡村路）泗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许强家门前时，撞到由朱永违法停放在路西侧沪Ａ×××××号挂车上，造成许先陆受伤，三轮电动车乘车人姚元侠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许先陆和朱永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元侠不负事故责任。沪Ｅ×××××／沪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货车所有人系朱永，挂户单位是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元。 另查明，许述良和姚元侠在血缘上是舅甥关系，但形成事实上的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有公安机关户口登记予以确认；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姚元侠与其生父母姚长山、许翠英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消灭。事故发生后，朱永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该费用纳入许先陆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审理过程中，本案事故另一伤者许先陆明确表示，除医疗费10000元及三轮车损失费2000元外，其放弃对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损害后果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姚元侠在事故中造成死亡产生的损害后果为：死亡赔偿金255160元（12758元／年×20年）、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530元（11106元／年×5年）、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593.94元（98.99元／天×2人×3天），共计393858.94元。关于责任承担，上述损害后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比例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为，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合计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283858.94元（393858.94-110000），由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按照50%比例赔偿141929.47元；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合计赔偿251929.47元。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的损失已经足额赔偿，朱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朱永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应该予以返还。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因发生事故时主车和挂车已经分离，其公司不应承担挂车造成的赔偿责任，但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实际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这种抗辩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减轻了其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前朱永驾驶主车沪Ｅ×××××号将沪Ａ×××××号挂车牵引至许强家门前，因主挂车在一起车身过长，遂将挂车停放此处，主车停放在旁边巷子里。挂车本身没有动力，不可能自行移动至事故地点，且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是人而不是车，机动车辆只是驾驶员承担责任的载体，自挂车不用投保交强险规定实施之日起，挂车的责任即由其牵引车主车承担。本案事故发生时，挂车与主车虽然分离，但事故的成因仍然是驾驶员朱永使用被保险主车将挂车放置于道路上，系挂车与主车连接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朱永仍然是事故的责任主体，被保险主车仍是事故责任载体。因此，一审对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25×××××.47元；二、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永30000元；三、驳回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翠侠、姚长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许先陆、许壮壮、许述良、许亲亲、许丹云负担80元，朱永、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1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本起事故是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本案中，许先陆驾驶三轮电动车载着姚元侠与违停在路边的朱永停放的沪Ａ×××××号挂车相撞，引发姚元侠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原因分析，许先陆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观察疏忽，违法载人是形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朱永在道路上违反停车规定是形成事故的另一原因，认定许先陆、朱永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元侠不负事故责任。因为沪Ｅ×××××号主车在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所以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在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关于上诉人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提出沪Ａ×××××号挂车没有购买商业险，本案系主车与挂车分离，挂车违停引发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主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沪Ａ×××××号挂车挂车本身没有动力，其违停在路边，妨碍正常通行的违法后果应当由沪Ｅ×××××号牵引车承担，沪Ｅ×××××号牵引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沪Ａ×××××号挂车虽然没有购买商业险，但受害人姚元侠死亡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没有超过沪Ｅ×××××号主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且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上海九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ＥＰ6200号主车投保时，未向上海九盛汽车运输公司“采取合理的方式”告知对于主车和挂车相分离如何承担责任，没有尽到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部分，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起事故发生后，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赶赴现场，并采取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等手段获取证据，在对事故原因予以综合分析后依法作出本次事故责任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应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系朱永违规停放车辆引发车辆追尾的交通事故，一审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处理本案适当，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本案适用一般侵权案由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9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