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院**楼卡特彼勒大厦**。法定代表人：白雪莉（ShelleyLynnBarrett），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军，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万，男，1976年8月1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兵，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万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与理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4.5条约定,“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酌定被告承担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20000元过低,于法无据,与理不符。另外,原审判决在“判决如下”部分第一项中认定的违约金仅为100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法律费用为不合理费用,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约定,“出租人将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法律费用)和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原审判决以仲裁裁决被湘西中院裁定不予执行为由,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仲裁费14054元及中请执行仲裁裁决书产生的律师费4900元为不合理费用,定性错误。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租金,上诉人有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提起仲裁、申请执行,系合理合法主张权益,因此产生的费用应为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违约金及法律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全部支持。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吴明万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损失仅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而一审判决显然高于损失的30%，只是未提出上诉；2、上诉人申请仲裁，因仲裁裁决程序违法被裁定不予执行，因此仲裁申请费及支付的律师费不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为租赁的设备投保，存在违约，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到期未付租金自应付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产生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为297997.81元；设备选择购买价格1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18363.93元；2、请求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原告维护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费用3505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3月2日，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与承租人吴明万签订了编号835-70000701《融资租赁协议》，协议约定：1、卡特彼勒公司向吴明万出租型号为SEM650、系列号为3381的设备1台，首付款95189元应于2009年3月2日前支付，此后分18期支付租金，每期租金13431元，吴明万应于2009年4月2日起每月的相应同一日之前支付，设备留购费10元每台；2、涉案《融资租赁协议》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主要条款有：1）第2.2条约定：鉴于本协议第16条的规定，承租人可对本协议项下设备的保险事宜进行如下选择：A．承租人自负费用购买租赁协议第16.1款下的保险。B．出租人经承租人要求购买租赁协议第16.1款下的保险。原、被告协商一致后确定选择B项，并在B项目下划“√”。2）第16.1条约定：承租人应当根据本协议第2.2条规定的适用方式（如适用）为出租人利益，为每一设备就意外灭失和毁损、火灾、盗抢、罢工、暴动、暴乱和偷窃以及出租人随时认可的其他风险进行投保，保险金额为设备的全部可保价值。承租人还应有自行就身体伤害和财产损失为设备投保合理的责任保险。3）承租人应就到期欠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百分之二（2%）支付违约金。4）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款项即构成重大违约，如发生重大违约，出租人有权选择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留购费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应承担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法律费用）。同日，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吉首分公司与买方卡特彼勒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其中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吉首分公司购买型号为SEM650、系列号为3381的设备1台，提供给吴明万出租使用，货款合计313000元（含税价）。吴明万在合同签订当日收到涉案租赁物。吴明万自2010年1月2日开始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截至2010年9月2日，吴明万就涉案租赁物欠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5）有关本协议的任何争议，如果协商不成，则提交设在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其仲裁规则适用简易程序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协议条款下任何仲裁中的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合理律师费和其他仲裁费用。另查明，2013年4月23日，原告依合同约定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原、被告涉诉纠纷申请仲裁，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48号裁决书，裁决：1、吴明万给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856.12元、违约金99354.57元。2、吴明万给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因仲裁而支出的律师函费用980元及仲裁费14054元。2017年6月27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州法执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湘西自治州中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未提供吴明万已签收仲裁庭寄送的仲裁裁决书、组织仲裁庭通知、开庭通知等法律文书，据此认定仲裁程序违法，依法裁定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再查明，卡特彼勒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6日、2015年11月20日委托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向吴明万发送律师函，要求吴明万支付欠付设备租金，为此共支付费用980元。卡特彼勒公司委托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其参加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明万签订的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卡特彼勒公司已经按《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将租赁设备型号为SEM650、系列号为3381的设备1台交付给吴明万使用，履行了出租方义务，被告吴明万作为承租方，应当按约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原告提交的租金支付计算表证明被告吴明万已欠付到期未付租金共计120356.12元，诉讼中被告吴明万对上述欠付到期未付租金金额无异议，被告吴明万未能提交其已经向原告卡特彼勒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相应证据，其已构成违约，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原、被告在《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原告在被告存在欠付租金情形时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设备留购费等合同约定应付全部款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设备留购费10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欠付的已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原告诉请被告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297997.81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明显过高，予以适当核减，综合被告违约等情况，酌定被告承担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20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函费用及律师费为合同约定之债，原告也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诉请被告吴明万支付因原告行使出租人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15680元（包括律师函费用980元和本案律师费14700元），予以支持。涉案仲裁裁决已经被湘西州中院以仲裁裁决程序违法为由不予执行，故原告因申请仲裁裁决而产生的仲裁费14054元以及申请执行仲裁裁决产生的49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上述两项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未按约为租赁物购买保险事宜，因被告未提交被告已为租赁物购买保险相关凭证，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明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设备留购费10元、违约金10000元，以上共计130366.12元；二、被告吴明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680元。三、驳回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1元，减半收取4050.5元，由被告吴明万承担（原告已预交，执行中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明万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买了相关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但被上诉人除支付首付款95189元外，仅支付了9期共计120879元租金，期间虽偶有未按约定日期支付租金，但上诉人予以接受，并未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自2010年1月起，被上诉人即停止支付租金，尚欠9期租金120356.12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明万向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设备留购费10元正确。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欠付到期租金，构成重大违约，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索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及其他应付款。此外，还有权追索因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法律费用）。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承担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20000元（判项中为10000元）明显过低。经查，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拖欠租金，构成重大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20000元（判项中为10000元）明显过低，达不到惩罚违约和补偿损失的目的，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结合以往支付租金允许延缓一定期限的实际，违约金计算自2010年9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中，酌定被上诉人承担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20000元，但在判项中至判决违约金10000元，应属笔误。关于上诉人因追索租金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查明，律师函费用4900元、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期间4900元及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4700元，有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订单》及发票证实，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关法律服务，属于合同约定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但主张的仲裁费14054元,虽签有《法律服务订单》，仲裁裁决书也注明已由上诉人预交，但未提交收费单据证明确已交纳，故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明万答辩称，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为租赁的设备投保，存在违约，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出租人经承租人要求，为设备进行投保，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要求上诉人投保而未保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判决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维持关于“三、驳回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二、撤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关于“一、被告吴明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设备留购费10元、违约金10000元，以上共计130366.12元；”、“二、被告吴明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680元”的判决；三、被上诉人吴明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0356.12元、设备留购费10元，支付律师费24500元，共计144866.12元，并以120366.12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5元，由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被上诉人吴明万负担27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1元，由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401元，被上诉人吴明万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 艺附本案适用法律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