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龙，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代理人柴昊（特别授权代理），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泽彬（特别授权代理），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政府骆驼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东开路**。 法定代表人彭鲲，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志庆（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政府骆驼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春旭（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森路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敬德村林周/div> 法定代表人张炳华。 委托代理人王智丰（特别授权代理），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惠龙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政府骆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骆驼街道）、被上诉人宁波森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路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9)浙0203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惠龙是宁波市镇海龙鑫装饰实业有限公司的发起人，2003年11月28日，该公司尚处于设立中，张惠龙以宁波市镇海龙鑫装饰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宁波（骆驼）机电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合同书》，双方约定：宁波（骆驼）机电工业园区管委会同意宁波市镇海龙鑫装饰实业有限公司受让位于敬德村地块的工业用地一处，用于投资开发园林装饰项目，土地面积为5.2亩，土地价款为707670元。2004年8月25日，张惠龙支付了50万元，交款名目是征地款。2014年9月17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公告（甬镇土告字[2014]8号），对ZH08-01-01-C-1地块等3宗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该案所涉土地即ZH08-01-01-C-1地块中的一部分土地。2014年10月17日，镇海区土地交易中心作出甬镇土示字[2014]12号ZH08-01-01-C-1地块等3宗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结果公示，其中，ZH08-01-01-C-1地块被第三人森路公司竞得。2015年2月10日，张惠龙以宁波市镇海龙鑫装饰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宁波市(骆驼)城市工业功能区管委会订了《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双方约定终止《投资合同书》，解除双方投资关系，宁波市(骆驼)城市工业功能区管委会赔偿宁波市镇海龙鑫装饰实业有限公司1495770元。协议签订后，宁波市(骆驼)城市工业功能区管委会支付张惠龙土地预付款及利息共计1381370元，目前尚余塘渣补偿款114400元未支付。在《投资合同书》签订时，合同中所涉及的敬德村土地用途为农用地。2014年1月2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3]-0721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波市2013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实施方案，将该地块土地用途转用为建设用地。另外，直至《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时，宁波市镇海龙鑫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仍未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发起人张惠龙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与宁波（骆驼）机电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合同书》，之后，公司因故未成立，现张惠龙因合同纠纷起诉，其张惠龙主体适格。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投资合同书》是否是有效合同；2.《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否有效；3.张惠龙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 关于《投资合同书》是否是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该案中，直至2014年1月2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前，案涉土地用途一直是农用地，宁波（骆驼）机电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张惠龙签订合同将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出让的行为，没有法定职权依据，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订立《投资合同书》的行政主体超越法定职权，合同内容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 《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该案的《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实际上是双方对终止合同以及合同终止后如何进行补偿的解决争议的条款。根据上述规定，尽管《投资合同书》无效，但并不影响《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的效力，故该协议书有效。 张惠龙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即张惠龙认为其签订的合同有可撤销的情形的，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案张惠龙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以受欺诈为由起诉要求撤销《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后于2017年6月29日提出撤诉申请并被裁定准许撤诉。2018年8月10日，张惠龙以同一事由和诉讼请求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惠龙变更被告为骆驼街道，经张惠龙选择管辖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该院审理。根据张惠龙的上述情况，该院推断张惠龙至少于2017年1月13日前就已经知晓撤销事由，但张惠龙在撤诉后，直到2018年8月10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协议，该起诉已经超出了一年的撤销权期间，故张惠龙的撤销权已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惠龙的诉讼请求。 张惠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9月20日张惠龙已经以邮寄起诉材料的方式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海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但镇海法院一直未予立案，而是一直以协调的方式处理此事，张惠龙并没有怠于行使撤销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张惠龙的诉讼请求。 骆驼街道辩称，张惠龙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路公司未进行答辩。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惠龙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撤销权属于形成权，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张惠龙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鄞州法院以受欺诈为由起诉要求撤销《投资合同终止协议书》，后于2017年6月29日提出撤诉申请并被裁定准许撤诉。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其至迟于2017年1月13日知道撤销事由并认定张惠龙于2018年8月1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协议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并无不当。虽然张惠龙提出其于2017年9月20日向镇海法院提起过撤销权之诉，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不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但张惠龙未能举证证明该上诉理由。张惠龙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惠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碧儿 审判员  谭星光 审判员  秦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何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