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金泉路**。 负责人：邓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琴，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爽，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迎春，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现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明，男，汉族，1966年2月19日出生，住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宋伟、袁迎春、王春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判决结果，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宋伟、袁迎春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498,392.65元，并从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含罚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判令宋伟、袁迎春承担上诉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表明二被上诉人具有向上诉人贷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贷款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期限为24个月，贷款原因系借新还旧。正式基于二被上诉人的申请，且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上诉人最终才向其发放贷款。一审判决仅以袁迎春最终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或捺印，以此否定袁迎春的责任，显然错误。二、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显然案涉贷款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袁迎春当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宋伟、袁迎春辩称，在《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中，袁迎春是作为申请人的配偶签字，在签字处明确了身份。《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是上诉人制作的和格式法律文书，文书中明确授权采集申请人及申请人配偶的征信信息，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应当以双方的合同为准。而在该案的《（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和两次《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中，袁迎春均不是借款人，也没有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也未以借款人配偶的身份签字捺印，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反映不出袁迎春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历次的协议履行中，上诉人也均未要求袁迎春承担责任。 王春明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与宋伟、王春明签订的《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川府银营业部金泉个借展字2018年第0927001号）；2．判令宋伟、袁迎春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49,839,265元（计算至2019年9月5日），并从2019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含罚息）至本息还清时止；3．判令宋伟、袁迎春承担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执行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判令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对案涉抵押物【王春明所有的位于高坪区华诺国际1区1幢25层5号、3号、1号，房屋预告登记证明号：201334736、201334869、201334738】以拍卖、变卖等处置方式所得的价款在前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诉讼费由宋伟、王春明、袁迎春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王春明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春明自愿以其所有的非住宅房3套（高坪区华诺国际1区1幢25层5号、3号、1号）抵押给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为宋伟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在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种业务提供抵押担保，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48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王春明共同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宋伟、袁迎春是夫妻关系，2016年6月28日，宋伟、袁迎春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签订《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向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申请个人经营性贷款。2016年8月24日，宋伟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向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8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32%。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若宋伟不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天府银行金泉支行有权对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时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合同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四条约定了甲方（宋伟〕的违约责任，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出现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四条任一情形的，乙方（银行）有权釆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一）停止发放贷款；（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三）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贷款总额10%的违约金；（四）其他救济措施4,解除本合同。2016年8月25日，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向宋伟交付了借款400万元。2017年8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宋伟、袁迎春、王春明未能还款，2017年9月4日，宋伟、王春明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签订《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4日，借款利率仍为7,32%7年，展期后抵押担保期间相应顺延，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后的2年，若发生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债务提前到期日起2年，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依然有效。2018年9月27日，宋伟、王春明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再签《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8月25日，到期金额400万元，其他条款未变。另查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为本案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与宋伟之间的金融借贷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天府银行金泉支行按约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诉讼中，天府银行金泉支行要求宋伟、袁迎春共同偿还贷款本息，其依据的《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虽留有宋伟、袁迎春的签名，但贷款申请书无合同主要条款，袁迎春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或捺印，授权委托书仅有授权银行采集个人信息的意思表示，加之该笔贷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正常开支所需，故对天府银行金泉支行要求袁迎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的借贷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天府银行金泉支行要求宋伟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498,392,65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5日），并从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含罚息）至本息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府银行金泉支行要求宋伟承担本案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请求，符合《（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府银行金泉支行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对案涉抵押物【位于高坪区华诺国际1区1幢25层5号、3号、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但王春明未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未对该房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其他不动产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可以向登记机关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之规定，抵押预告登记并非已实现的抵押权，而是以将来发生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排他性，天府银行金泉支行作为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前，享有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房屋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对抗他人针对抵押房屋的处分，但抵押预告登记并非对抵押房屋享有现实的抵押权。鉴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尚未对上述房屋获得抵押权，作为抵押权预告登记，自不存在行使抵押权的问题，当王春明怠于履行归还剩余贷款的义务时，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可拒绝办理上述房屋设定的抵押权预告登记涤除手续，以保障债权得以实现。《（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四条约定了甲方（宋伟）的违约责任，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出现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四条任一情形的，乙方（银行）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贷款总额10%的违约金、解除本合同等救济措施。鉴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尚未对抵押房屋获得抵押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第四条“本协议是对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作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依然有效”之约定，天府银行金泉支行请求解除（川府银营业部金泉个借展字2018年第0927001号）《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四条“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与宋伟、王春明签订的（川府银营业部金泉个借展字2018年第0927001号）《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二、宋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498,392,65元，并从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宋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四、驳回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78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7,787元，由宋伟负担。 二审中，因本案所涉个人经营性贷款系借新还旧，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宋伟在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申请个人贷款的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该组证据所发表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7日，宋伟、袁迎春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签订《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向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申请个人经营性贷款，用途为承包装饰工程购买材料。2014年1月28日，宋伟与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向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该款项已足额向宋伟发放。袁迎春认可其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016年6月28日签订了《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 袁迎春在二审中陈述，其对宋伟贷款一事是知情的，但一直在阻止。主要在家中带孩子，结婚后就没有上班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天府银行金泉支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袁迎春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具备两方面的条件：一是债务是否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需要或是否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案涉借款发生在宋伟与袁迎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袁迎春第一次、第二次借款时，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016年6月28日向天府银行金泉支行出具的《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上“申请人配偶：”处签字捺印，袁迎春两次签署《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及袁迎春在二审中对案涉借款知情的陈述，充分证明袁迎春是知晓案涉借款且与宋伟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此外，袁迎春在本案二审中关于“主要在家中带孩子，结婚后就没有上班了”的陈述，表明袁迎春及孩子的生活来源于宋伟，也分享了案涉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宋伟、袁迎春应共同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与宋伟、王春明签订的（川府银营业部金泉个借展字2018年第0927001号）《个人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宋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498,392,65元，并从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宋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驳回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宋伟、袁迎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498,392,65元，并从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四、宋伟、袁迎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五、驳回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金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7,787元，由宋伟、袁迎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7元，由宋伟、袁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