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经营场所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后盐村。经营者：孟冬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雷，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区拾方配货站，经营场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世纪大道******。经营者：周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负责人：丁义光，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华，男，198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鹏，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以下简称丹大配载部）、文登区拾方配货站（以下简称拾方配货站）、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郭振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大配载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雷、上诉人拾方配货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上诉人太平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被上诉人郭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鹏、李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大配载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各方责任比例分配严重不公，叉车司机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操作证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赔偿标准错误。案外人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同样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过高、后期护理费没有依据、误工费认定错误。郭振华对丹大配载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其上诉理由。关于案外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应该承担的责任问题，由于安发贸易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用人单位，其承担的是劳动关系项下工伤赔偿，本案法律关系是第三人侵权，案外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原审也考虑此情况，分配责任比例时，判郭振华承担10%责任合理。另，精神障碍并不是限制行为能力的认定标准，只是一种精神疾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拾方配货站对丹大配载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事故发生是由丹大配载部叉车工作人员装载货物时外力介入这一直接原因导致，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应由丹大承担较文登配载部较重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已向公司申报工伤保险待遇，不存在误工费。太平保险对丹大配载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关于责任比例和本案事实同意文登公司的意见，其他同意上诉人丹大的意见。拾方配货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保险赔偿原审原告23994.35元，其余5万元已经由我方垫付的款项直接赔付给我方（按30%责任比例计算，保险公司应付总额为723994.3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对上诉人责任比例认定过高，应以30%为宜。郭振华对拾方配货站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要求维持原判，认可收到5万元钱，一审认定责任比例合理，应予以维持。太平保险对拾方配货站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其上诉理由。丹大配载部对拾方配货站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责任比例应由法院判决。我方对于其垫付5万元一节事实没有意见。太平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其中不合理数额为110991.5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郭振华对太平保险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在本案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是本案焦点问题，本案是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拾方配货站对太平保险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本案投保车辆是货车，缴纳保费是按照标准向保险公司交付，我们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对该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情况下应该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丹大配载部对太平保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裁判。郭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5945.27元、伤残赔偿金81174元、误工费193262元、护理费2340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8323元、交通费844元，合计351948.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被告拾方配货站雇员董海军驾驶鲁Ｋ×××**号货车到达被告丹大配载部，丹大配载部雇员李富强驾驶叉车进行装货作业。在装货过程中，原告被拆卸下来倚靠在车厢尾部的立柱砸伤头部。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同日至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6天，同年4月14日出院。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原告因头部受伤多次前往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原告花费医疗费及药费共计148268.40元，医疗保险基金已报销122323.13元。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合计35天，原告共计花费护理费9880元。原告主张其交通费为844元。2016年2月3日，被告丹大配载部出具一份证明，认可李富强系其单位工人。2016年5月3日，“1·29”事故调查组出具《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1·29”郭振华物体打击重伤事故调查报告》，将案涉事故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认为本次事故直接原因为“1、货车司机董海军将车厢立柱拔起来后倚立在车厢后门处，他预见到立柱可能会倒下，但认为即使倒下也会倒向车厢内侧，而实际上立柱在外力的作用下倒向了车厢外侧，直接将郭振华头部砸伤。董海军缺乏安全意识，其错误操作导致车厢立柱处于不安全状态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叉车司机李富强无叉车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驾驶叉车装运货物时，没有注意到车厢后门的立柱处于不安全状态情况下进行作业，导致作业时引起货车车厢震动，致使立柱倒下，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018年9月12日，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大顺鉴[2018]医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振华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不含精神障碍）。合理休治时间自伤后至本次鉴定定残前一日止。伤后可设1人陪护9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90天（含住院时间）。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到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康复治疗及康复治疗费用建议到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相关医疗费用可认合理（包含治疗社区获得性××的医疗费用）。本次事故为完全作用，社区获得性××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性及参与度。”且该鉴定报告中载明“被鉴定人本次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伤后行急诊开颅手术，术后卧床，进一步加重心肺负担。临床颅脑损伤或骨折等病人，由于继发感染，长时间卧床等，肺部感染为常见并发症。纵观本案，由于重度颅脑损伤，伤者在院外因病原体感染，于伤后住院期间出现××。由于颅脑损伤而加重了心肺负担。查阅被鉴定人伤后住院期间的有关检查及用药，主要治疗是针对颅脑损伤的治疗……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可依次分别表述为：完全作用、主要作用、同等作用、次要作用、轻微作用、没有作用。本次事故为完全作用，社区获得性××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费5,040元由原告预付。2018年5月7日，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大七精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70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本次事故是本病直接致病关系。”鉴定费（检查费）3,283元，由原告预付。案涉车牌号为鲁Ｋ×××**货车隶属于被告拾方配货站，被告拾方配货站经营者周小军作为投保人为案涉车辆在被告太平保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金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依据《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1·29”郭振华物体打击重伤事故调查报告》，被告丹大配载部及被告拾方配货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但该二被告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其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造成原告受伤，应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认知到事故发生时其在所站位置进行谈话具有危险性，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失。故对于因案涉纠纷造成的损失，原告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丹大配载部应承担45%的责任，被告拾方配货站应承担45%的责任。原告被告丹大配载部否认叉车司机系其单位雇员，但该主张与其于2016年2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车辆向被告太平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太平保险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拾方配货站给原告造成损失。关于被告太平保险主张本案不属于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损失，被告太平保险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车辆系货车，装货卸货系货车的使用方式之一，并不能狭义的认为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才属于使用车辆，故案涉事故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被告太平保险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太平保险主张非医保用药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虽然于2016年4月14日出院，但其出院后，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多次前往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故原告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丹大配载部关于诉讼时效的辩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医疗费共计花费148268.40元，医疗保险基金已报销122323.13元，有医疗收费票据及医疗费报销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故原告医疗费为25945.27元。关于治疗社区获得性××的费用，鉴定报告认定本次事故为完全作用，社区获得性××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性及参与度，系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且鉴定报告内容也载明“查阅被鉴定人伤后住院期间的有关检查及用药，主要治疗是针对颅脑损伤的治疗”，并认定“相关医疗费用可认合理（包含治疗社区获得性××的医疗费用）”，故原告治疗社区获得性××的费用不应从医疗费中扣除。2.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3.护理费。经法医司法鉴定，原告伤后设1人陪护90天（含住院期间），原告住院期间共花费护理费9880元（35天），有护理费发票及服务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住院未请护工期间及出院后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100元/天。原告护理费共计15380元[9880元+（90天-35天）×100元/天]。4.误工费。经司法鉴定，原告合理休治时间自伤后至本次鉴定定残前一日，即956天。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情况，考虑原告在大连市工作生活，参照2017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原告的误工费数额为106304.58元（40587元/年÷365天×956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次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是青壮年劳动力，受伤前在城镇务工，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7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1174元（40587元/年×20年×10%）。6.交通费844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并且应以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为限。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且其主张的844元交通费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不仅给原告造成了伤残，而且导致了精神障碍，故原告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5945.27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5380元、误工费106304.58元、残疾赔偿金81174元、交通费84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246647.85元。被告丹大配载部应承担110991.53元（246647.85元×45%），被告拾方配货站应承担110991.53元（246647.85元×45%）。案涉车辆所投保的保险限额足以赔偿被告拾方配货站给原告造成损失，故被告太平保险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告拾方配货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0991.5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10991.53元；二、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10991.53元；三、驳回原告郭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80元、鉴定费8323元（包括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共计1490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491，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负担6706元、被告文登区拾方配货站负担67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登区拾方配货站提供收据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郭振华收到其给付的5万元垫付款项。对此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丹大配载部主张责任比例分配不公，叉车司机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操作证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上诉理由，一审系根据《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1·29”郭振华物体打击重伤事故调查报告》及在案全部证据确定各方的过失大小、原因力比例及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需要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根据《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1·29”郭振华物体打击重伤事故调查报告》，案外人大连安发贸易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仅系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并非直接原因，且一审亦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由郭振华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过高、后期护理费没有依据、误工费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一审系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及在案全部证据作出以上认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拾方配货站主张其仅应承担案涉赔偿的30%责任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其主张保险公司应直接给付其垫付款5万元的上诉理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郭振华对于收到垫付款一节并无异议，该款项可由保险公司直接给付文登区拾方配货站。本院对一审的判项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太平保险认为其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货车在装货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属于在机动车的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郭振华损失110991.53元（其中50000元直接给付文登区拾方配货站）；三、驳回文登区拾方配货站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鉴定费8323元（包括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共计14903元（郭振华已预交），由郭振华负担1491元，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负担6706元、由文登区拾方配货站负担6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0元（文登区拾方配货站已预交2520元，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已预交252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预交2520元），由文登区拾方配货站负担2520元，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丹大货物配载部负担252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520元。给付时间均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