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7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解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翟路，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一审第三人翟建明，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百宏达会计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翟路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行政登记行为一案，上诉人市规自委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8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1月13日，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住建委）依翟建明申请，将北京市东城区十字坡东里1号楼5层4单元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转移登记至翟建明名下，并向翟建明制发了X京房权证东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翟路向一审法院诉称，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确认相关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即市规自委现作为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基础事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市规自委的转移登记行为违法，被诉转移登记证书（X京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转移登记行为已无合法性基础，依法应予撤销。在涉案的501号房屋房产档案中，《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申请书》共同申请人为翟崇仁和田芳。《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可以证明使用了翟崇仁和田芳双方工龄合计65年的优惠。其取得都是翟崇仁、田芳共同申请而得，系夫妻共同财产，非翟崇仁独有，仅登记在其名下而已。由于原始房产证（京房权证东私成字第XXXX号）从未遗失，补证009077号系无中生有捏造篡改骗取而来，涉案501号房屋房产档案中2009年2月24日和3月18日两次《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中对：“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提问，补证人翟某说谎称：“否”，隐瞒真实情况故意造成“单独所有”的错误记载，应予更正或撤销。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登记材料应当提供原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经有关机关确认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遗失补证，并不导致物权变动。故要求确认翟崇仁原始房产证（京房权证东私成字第XXXX号）持续仍然有效，产权自始就是翟崇仁、田芳共有，而非一方单独所有。综上，翟路请求法院撤销市规自委于2009年11月13日将501号房屋由翟崇仁转移登记至翟建明名下的登记行为，同时撤销X京房房权证东字第XX**屋所有权证。市规自委辩称，经查，登记申请人翟崇仁、翟建明于2009年11月5日申请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经审核，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009年11月13日，原登记机关将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并向翟建明制发了X京房权房权证东字第XX**屋所有权证》。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因此，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具有作为房屋登记行为的法定职权。依据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办理登记的条件，且原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要件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必要、审慎注意义务。因此，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市规自委依据（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办理完成查封登记，翟路应当先行向执行法院提交执行异议或者解除查封申请。执行法院解除查封后，被诉行政行为方可撤销。综上，市规自委请求法院驳回翟路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翟建明未提交参诉意见及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翟路与翟建明系姐弟关系。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十字坡东里的**房屋原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翟路、翟建明之父翟崇仁。翟路、翟建明之母田芳于2003年6月24日去世。1998年5月5日，翟崇仁、田芳签署《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申请书》，申请购买501号房屋。1998年9月2日，翟崇仁与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翟崇仁购买501号房屋。后，该房屋登记于翟崇仁名下。2009年2月24日，翟崇仁签署《登报声明通知书》，声明其将该房屋所有权证遗失。2009年4月7日，翟崇仁领取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09年10月23日，翟崇仁与翟建明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9102170），约定翟崇仁将501号房屋出售给翟建明，购房款为53万元。同日，各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在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服务下，翟崇仁与翟建明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9102170）。2009年10月28日，翟崇仁、翟建明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195995），约定翟崇仁将501号房屋出售给翟建明，价款为53万元。2009年11月5日，翟崇仁与翟建明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501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翟崇仁，证号：X京房权证东私字第**）、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出卖人翟崇仁，买受人翟建明）等。房屋登记机关于同日予以受理，并于2009年11月13日经审核后认为符合登记条件，同意记载于登记簿，并向翟建明制发了X京房权证房权证东字第XX**所有权证》。2010年11月7日，翟崇仁去世。2018年1月，翟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翟建明要求确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9102170）、《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195995）、《居间服务合同》无效。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及翟崇仁之女翟立明、翟路之子翟天志为案件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翟崇仁与田芳系夫妻关系，501号房屋购置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双方之夫妻共同财产。2003年田芳去世后，501号房屋未进行任何继承，鉴于本案当事人翟路、翟天志主张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无论何种主张成立，501号房屋均存在他人权利。在此前提下，翟崇仁与翟建明明知501号房屋的实际情况，两人未经他人同意，自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他人利益，因此501号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另，假设上述房屋买卖合同非翟崇仁本人签署，则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也应是无效。鉴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居间服务合同也应为无效。判决：确认翟建明于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9102170）、《居间服务合同》、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195995）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在该案审理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翟建明名下的501号房屋，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2年3月26日。另查，因机构改革和职权调整，原市住建委的房屋登记职能现由市规自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的房屋登记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登记工作。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据此，市规自委是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具有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第二十三条规定，国有土地范围内房屋所有权登记，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或者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根据房屋登记簿的记载，缮写并向权利人发放房屋权属证书。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翟崇仁与翟建明于2009年10月23日就501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翟崇仁与翟建明于2009年10月28日就501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于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也是本案审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该合同被判决确认无效，导致市规自委据此作出的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市规自委向翟建明所颁发的X京房权证东房权证东字第XX**有权证》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市规自委于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将501号房屋产权由翟崇仁转移登记至翟建明名下的行为，同时撤销房屋所有权人为翟建明的X京房权证东字房权证东字第XX**权证》。市规自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存在查封登记情形下，转移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翟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翟路承担。翟路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翟路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京房权证东私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该房屋所有权证上共有人信息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单独所有”的文字记载。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501号房屋系翟路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翟路享有继承权，翟建明的行为侵害了翟路的继承权，法院已判决确认翟崇仁与翟建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翟崇仁遗失补证后领取的X京房权证东私字房权证东私字第XX**首页，证明房产证中的共有情况填写成单独所有，存在虚假情况。4.《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申请书》，申请人为翟崇仁和田芳，证明501号房屋自始就是共同共有。5.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证明501号房屋使用了翟崇仁和田芳的工龄优惠所形成的房价。6.X京房权证东字第X房权证东字第XX**登记时间是2009年11月13日，证明501号房屋的所有权非法转移。7.2009年2月24日、2009年3月18日的两份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证明翟崇仁在接受询问时对501号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的问题均回答为“否”，存在虚假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翟崇仁、翟建明向房屋登记机关提出50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2.受理通知书，证明房屋登记机关履行受理程序。3.审核意见，证明房屋登记机关履行审核、登簿程序。4.领证凭证，证明房屋登记机关履行向翟建明送达房屋所有权证的程序。5.询问笔录，证明房屋登记机关履行调查询问程序。6.税收缴款书，证明申请材料齐全。7.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翟崇仁），证明申请材料齐全。8.翟崇仁、翟建明的身份证明材料，证明申请材料齐全。9.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申请材料齐全。10.登记簿记载信息，证明房屋登记机关履行登簿程序。11.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107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501号房屋予以查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翟路、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本市负责房屋登记的机构为原市住建委，故该委有权依法对涉案房屋作出权属转移登记。此后，根据我市政府机构改革及职能调整现状，目前房屋登记的机关是市规自委，故市规自委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市规自委承担。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基于房屋买卖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对房屋登记机构的审查内容、登记申请应符合的条件及查验、询问、补充材料等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系基于翟崇仁、翟建明进行的房屋买卖事实作出，翟崇仁、翟建明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前述规定确定应当提交的材料，原市住建委经查验、询问，审核后认为申请符合登记条件，颁发了被诉房产证，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翟建明名下。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显示，翟崇仁、翟建明针对涉案房屋于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故对于该登记行为及翟建明据此取得的被诉房产证，应予撤销。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市规自委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励小康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