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佳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民（系李志远之父）。上诉人朱佳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佳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9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和（2018）鄂0191执异62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志远追加朱佳林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鄂0191民初1125号民事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嫌疑。2018年6月26日，朱佳林接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庭法官电话，才得知李志远诉湖北医药集团鼎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一案[（2018）鄂0191民初1125号案，以下简称1125号案]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当时朱佳林即告知执行法官其对（2018）鄂0191民初1125号案件毫不知情。朱佳林调取该案案卷后发现，朱佳林作为鼎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庭审笔录和民事调解书均没有朱佳林签字，未参与庭审。身份证信息和送达地址也非本人信息，朱佳林亦不认识鼎新公司委托的律师，也未收到该案的传票。故1125号案程序违法，不排除虚假诉讼、恶意制造债权的可能。二、朱佳林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不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2015年5月15日，鼎新公司股东会决议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朱佳林占股90%，出资4500万元，朱佳林已出资90万元，增资4410万元，于2018年5月6日缴足。2015年5月至2015年9月30日，朱佳林向鼎新公司转账47178608元，其中4400万元为实缴资本，并且计入鼎新公司记账凭证。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相关证据资料，没有全面审查朱佳林出资情况，作出错误的判决。李志远辩称，一、1125号案中鼎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鼎新公司总经理李建驰和法律顾问参加诉讼，各方协商后达成了民事调解书。二、鼎新公司的两股东均未足额出资，股东转到鼎新公司的钱都是收取的货款，该款项不能认定为股权投资款。鼎新公司会计凭证记载该款为出资错误。出资应该有验资报告或股金收据，但朱佳林并未提交。2017年11月后，鼎新公司就没有继续经营。朱佳林并未出资，应在4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朱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鄂019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志远追加朱佳林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远与鼎新公司、李建驰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91民初1125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调解书鼎新公司应支付李志远人民币861337.82元、利息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因鼎新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未依法履行义务，李志远据此调解书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鄂0191执900号。该案执行期间，鼎新公司未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一审法院执行查询亦未发现被执行人鼎新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另经执行查明，鼎新公司于2000年1月28日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朱佳林，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其中朱佳林认缴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股东李建驰认缴出资人民币500万元，上述的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18年5月6日。一审法院又查明，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调查核实鼎新公司的记账凭证，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朱佳林向鼎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计50392406.98元，分别在鼎新公司记账凭证上计为2015年5月31日实收资本2260000元，2015年6月30日实收资本22646596.98元，2015年7月31日实收资本13713530元，2015年8月31日实收资本3757400元，2015年9月30日实收资本1622473.02元，即朱佳林缴纳出资共计4400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工商登记朱佳林认缴出资额为4500万元，朱佳林主张其向鼎新公司转账总计47178608元，以及鼎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根据鼎新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朱佳林实收资本总计为4400万元，少于朱佳林应实缴出资4500万元，虽然朱佳林向鼎新公司银行转账流水超出4500万元，但是根据鼎新公司2019年9月30日记账凭证上记载6392406.98元为应付款，故此款不能作为朱佳林的实收资本。同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实收资本变更与鼎新公司内部记账凭证中的实收资本总计不一致，故不能达到证明朱佳林已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鼎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执行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时，朱佳林作为鼎新公司的股东，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完毕的情况下，朱佳林应在其未足额缴纳100万元的范围内对鼎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朱佳林对于其已履行足额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朱佳林未足额缴纳的出资范围超出鼎新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朱佳林作为被执行人以及应在（2018）鄂0191民初112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佳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佳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佳林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佳林提交的2015年5月6日鼎新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自然人股东变更个人所得税涉税事项申报表、鄂正会审字[2017]第1-78号审计报告、鼎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和鼎新公司出具的证明，李志远对证明上加盖的鼎新公司公章认可，但对全部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李志远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虽然朱佳林构成逾期提交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所涉待证事实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故本院经核对原件后予以认可。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鼎新公司工商信息中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朱佳林、李志远认可其真实性，但李志远不认可其关联性。朱佳林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李志远不认可原判认定朱佳林已出资440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志远一直称朱佳林汇给鼎新公司的款项为代收货款，不是出资款项，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鼎新公司成立时的章程载明注册资金为100万元。2000年1月21日，武汉天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称根据审验，截至2000年1月21日止，鼎新公司已收到出资人投入资本100万元。其中货币资金为80万元，实物资产为20万元。2015年5月6日，郝云峰与朱佳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郝云峰将鼎新公司90%股权90万元出资转让给朱佳林。同日，鼎新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载明，朱佳林认缴额90万元，占总资本90%于2015年5月6日缴付。2015年5月15日，鼎新公司股东朱佳林、李建驰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变更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股东朱佳林，本次增资44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分两期缴足，首期出资0元，第二期出资4410万元，于2018年5月6日缴足。2017年5月3日，湖北正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载明该事务所经审计鼎新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及财务报表附注），认为鼎新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该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其中所有者权益变动表载明实收资本5000万元，会计报表附注载明实收资本期末余额5000万元，其中朱佳林45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朱佳林向鼎新公司转款13万元，鼎新公司认可该笔转款为朱佳林注册资金。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91执异62号，裁定：一、追加朱佳林、李建驰为（2018）鄂0191执900号案件被执行人；二、朱佳林、李建驰均应在（2018）鄂0191民初112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志远的其余异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佳林对鼎新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应否追加朱佳林为（2018）鄂0191执900号案件被执行人。本院评议如下：李志远认为鼎新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朱佳林占股90%，朱佳林应履行4500万元出资义务而未履行。就此，本院认为，鼎新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验资报告审验确认该出资100万元已到位。朱佳林于2015年受让鼎新公司原股东郝云峰持有的90%股权（对应出资90万元）后，与鼎新公司股东李建驰召开股东会，将鼎新公司注册资金从1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其中对应朱佳林的增资为4410万元。朱佳林受让鼎新公司股份前，该公司100万元注册资金的出资义务并非朱佳林的义务，李志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朱佳林受让股份时前股东存在出资不足、且朱佳林知晓出资不足，因此本案应审查朱佳林在鼎新公司增资时是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其承诺的增资4410万元是否到位。故李志远认为朱佳林应对鼎新公司承担4500万元的出资义务，无事实依据。2015年5月15日鼎新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朱佳林增资4410万元的认缴期至2018年5月6日。鼎新公司记账凭证显示，截至2015年9月，朱佳林实收资本为4400万元。此外，朱佳林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中2016年鼎新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显示实收注册资本5000万元，该财务报表已经湖北正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审计认可。鼎新公司亦认可朱佳林于2017年11月转款的13万元为其出资。综上，朱佳林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其在认缴期内已向鼎新公司增资4410万元，其出资已到位。李志远认为朱佳林未履行出资义务，向鼎新公司的转款性质为代收货款，并非出资，但就其抗辩意见，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朱佳林对鼎新公司出资已到位，李志运申请追加朱佳林为被执行人并就鼎新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李志远申请追加朱佳林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91执异62号执行裁定，是朱佳林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本案中无须撤销该执行裁定，是否追加朱佳林为被执行人的处理结果应以本案裁判结果为准。关于朱佳林所称1125号案程序违法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朱佳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朱佳林为（2018）鄂0191执900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志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3.37元，由李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