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刑终266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宁夏灵武市，住宁夏灵武市。2018年12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灵武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灵武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灵武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1日被灵武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岳某，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宁0181刑初81号刑事判决。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2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岳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5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1与买军因劳资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人李某1驾车行驶至灵武市××乡口桥头处时，看到买军驾驶摩托车在距离李某1五米左右的地方将车停下，手里拿着一把25CM左右的刀子向李某1跑来，李某1担心吃亏，便从车后排座位下拿出一把长71CM左右的刀子，刚一转身买军已经到跟前，二人持刀互砍后受伤。经灵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买军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经组织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买军与被告人李某1达成调解意见，由买军赔偿李某1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并于2019年6月10日一次性全部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买军撤回对被告人李某1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起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1因劳资问题与被害人买军发生争执，二人持刀互殴对方，造成二人受伤，其中买军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1辩护人辩护的李某1系正当防卫，且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不应当承担任何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被告人李某1看到买军过来便从汽车后座拿出长71CM的刀具，待买军到车辆跟前后，二人持刀互殴，双方的行为都是不法侵害而不是正当防卫，不管谁先动手伤害对方，都具有侵害对方的故意，李某1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作案工具黑色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灵武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原审被告人李某1与买军因劳资纠纷产生矛盾，两人事先准备刀具持刀互砍，主观恶性较深，犯罪动机卑劣，危害结果严重，司法行政机关不建议适用社区矫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一审判处被告人李某1缓刑，属于量刑错误，特提出抗诉。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一、原审判决按照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认定事实不客观、全面。二、原审被告人李某1与买军事先准备并携带管制刀具，并在村口道路上持刀互殴，是基于有预谋的斗殴而故意实施的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危害结果严重，司法行政机关不建议李某1适用社区矫正，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综合考虑本案诱因、伤害的经过、各方的主观意图、伤害的结果、防卫的正当性和必要性等因素，判处原审被告人李某1缓刑。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5日20时许，在灵武市××乡口桥头处，原审被告人李某1与买军因劳资问题发生纠纷，二人各自持刀互砍，两人均受伤。经灵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买军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5日20时许，李某1报警称，在灵武市××乡李某1和买军双方各自持刀，将对方砍伤。灵武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5日8时许，灵武市公安局梧桐树派出所民警依法传唤原审被告人李某1到灵武市公安局梧桐树派出所接受讯问。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8月5日20时39分至2018年8月5日21时39分，灵武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对位于灵武市××乡口处的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在桥上北沿边见有滴落血迹，在滴落血迹边有一把单刃刀，刀刃及刀把上有血迹，刀全长71厘米，刀刃长50厘米，刀把长21厘米，刀刃最宽处3.2厘米。在刀东侧一米处桥上有流淌血迹，流淌血迹最长处30厘米。流淌血迹向东至南北向的陶家圈村路上有连续滴落血迹，之后滴落血迹又向村路桥口北侧路面上延伸过去，至××路面上发现一把刀鞘，刀鞘全长56厘米，宽4厘米。 5.刀具及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1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6.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5日，灵武市公安局梧桐树派出所办案民警到买军扔刀的地方灵武市农场二站农场渠边寻找作案工具，经查找未能找到作案时使用的刀。 7.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书，证实2018年8月6日，经武警宁夏总队医院诊断，被害人买军左前臂尺侧腕伸肌腱断裂；左前臂肱桡肌断裂；左前臂外侧皮神经损伤；左手中环指近节背侧皮肤软组织缺损；左前臂多发皮肤软组织裂伤；背部皮肤软组织裂伤。 8.鉴定聘请书、灵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灵）公（物）鉴（法）字[2018]155、1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资格证书，证实经灵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买军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李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9.辨认笔录，证实经李某1、买军辨认，指出灵武市梧桐树乡陶家圈村二队路口桥头处就是作案现场。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灵武市公安局民警依法对买军所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在2018年8月5日19时26分至2018年8月5日20时03分期间，买军的手机号与李某1的手机号之间通话8次。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2018年12月5日，灵武市公安局民警依法对李某1持有的刀一把和刀鞘一个予以扣押。 12.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5日19时许，付某在灵武市××村上的十几个人在乘凉聊天时，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到了桥头东边，付某和队上的人继续聊天。过了一会回头一看，一辆摩托车停在越野车北边，开越野车的司机与摩托车司机打在一起，越野车司机拿着一把40多公分的马刀，买军手里拿着什么付某没看清，后两人相互对着对方的身上乱砍，两人一直打到摩托车北边10米左右的距离，付某看到买军和李某1的胳膊都在流血，后买军回过头骑着自己的摩托车离开了，李某1提着刀走到桥头乘凉的地方，他的左臂和肚子都在流血，他将马刀丢在一边，桥头商店的谢宏章不知道拿的什么将李某1的伤口绑住，一会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 13.证人眭克斌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5日20时许，眭克斌和队上的二十多个人在灵武市××村桥头上乘凉，后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开过来停在路东沟边，两分钟左右后，买军骑着红色摩托车停在桥头北边的小坡上，买军从摩托车上下来就走到越野车前，李某1便从车上下来，李某1刚下车，买军向李某1的身上捅了几下，其没有看到买军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李某1向后退了一步从车后排拿了一把马刀，李某1拿着马刀向买军的头部乱砍，但买军不知道用哪个手在头上护着，另一个手继续又捅李某1，两人边打边向北边退着走了十几米。后买军的左胳膊处在流血，买军嘴里叼着一把有血迹的水果刀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几分钟后，李某1的胳膊也在流血，李某1问周围的人要绳子，谢宏章就找了一卷胶带，胶带缠不住伤口，谢宏章又到家里找了绳子将李某1的伤口绑住了，后警察就到现场了。 14.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卫某与李某1系母子关系。卫某并不知道李某1与买军二人之间持刀互砍的事情。 15.被害人买军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5日19时许，李某1打电话给买军称要钱就要钱，问其母亲要什么钱，并说又在队上“丧”李某1。买军称将欠自己的钱结了也不至于去家里。后李某1称微信红包里没有钱让买军到梧桐树乡景观桥头，买军准备出发时李某1又称到梧桐树村八队，买军骑着摩托车到灵武西门加气站附近，李某1又打电话说到梧桐树派出所，买军骑到梧桐树乡学校门口时，李某1打电话又让其到梧桐树乡二队路口，买军骑摩托车到陶家圈二队桥头路口时看见李某1的车在路边停着，买军就朝李某1走了过去，当时李某1右手在大腿后面靠着，左手在裤兜里，后李某1突然拿起长约60公分左右的刀向买军头部砍了过去，买军用左胳膊挡住掉头向摩托车跑去时，李某1又用刀在买军的后背砍了一刀，后买军从摩托车前面的仪表盘处拿出了一把长约25公分的刀，用右手朝李某1腹部捅了一刀，李某1边向后退边朝买军头部砍，买军一直用左胳膊挡着，买军也一直用刀在李某1的腹部乱砍，后两人持刀相互砍了一会，李某1退到路边的渠沟时，买军又用刀向李某1的腹部捅了两刀，李某1便向北边跑了，后买军用嘴咬着刀背骑着摩托车便离开了，途经农场二站时将刀扔在了农场渠里，就去了医院。 16.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5日18时许，李某1的妹妹李艳玲给其发微信称买军又到家里要钱，后李某1到灵武市公安局梧桐树派出所对值班的民警说了其和买军之间的劳资纠纷，派出所民警告知劳资纠纷不属于派出所受理的范围，要去司法所或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李某1给买军打电话说到梧桐树派出所解决此事，买军表示不愿意去，二人相互对骂了几句。后李某1便想着去买军家给买军的家人说明一下情况，便开着其的越野车去陶家圈，李某1将车停在陶家圈二队桥头准备问桥头上的村民买军家的具体位置，李某1一下车便看见买军骑着摩托车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李某1看不对劲，也从车后排拿了一把刀，李某1一转身买军直接冲到李某1跟前用刀向李某1左胳膊砍了一刀，李某1就挥着刀向买军的头部砍了过去，但买军一直用左胳膊在头部挡着，其就砍在买军的左胳膊上，李某1砍了买军有三至四刀。在互砍的过程中，买军用刀在李某1的腹部刺中了两刀，李某1看买军又刺过来了就向后退了一步，后李某1就背对着买军向后跑了，买军在后面一直追李某1，大约跑了十五米，买军不追了，买军拿着刀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李某1便走到桥头上让桥头商店的老板拿个绳子之类的，后商店老板拿了一卷胶带将李某1的左胳膊缠住，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和120急救车就到现场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1因劳资纠纷与被害人买军发生争执，二人持刀互殴，致买军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灵武市人民检察院、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李某1与买军事先准备并携带管制刀具，在村口道路上持刀互殴，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危害结果严重，司法行政机关不建议对李某1适用社区矫正，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的抗诉理由及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某1与买军因琐事发生争执，便各自携带管制刀具在道路上持刀互砍，足以认定二人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较大，社会危害性严重，且社区矫正机构不建议适用社区矫正，因此，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抗诉理由及支持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刑初8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作案工具黑色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刑初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三、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宁林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