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8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法荣，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信和管道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银川路以西、上海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56398725M。 法定代表人：苏日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法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信和管道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19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法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交易总额为1761364.85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25张发货单，由其单方制作，虽发货单中的格式、客户、项目相同，但25张发货单中的18张与本案无关联。1.发货单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格式单据，发货单中的客户名称诸城市郭家村水厂—刘相军，其真实名称是诸城郭家村水务有限公司，刘相军是其法定代表人；事实上，被上诉人与诸城郭家村水务有限公司也发生过同样的业务；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开给诸城郭家村水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在前，但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什么时间结束的业务，一审法院未查明。假如被上诉人继续使用以前的发货单与上诉人等发生业务，那么认定发货单业务全部是上诉人的，明显错误。2.18张发货单中没有上诉人及委托的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认可7张，从而推断另外18张发货单也是上诉人的业务不具有科学性。4.刘晓琳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有证据证明其是被上诉人客服部的工作人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货款及利息，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在转入普通程序后，一审法院没有重新确定开庭日期、告知当事人合议庭组成人员、重新送达开庭传票，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没有在判决中予以阐述并作出说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信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中，被上诉人不仅提供了销售货物的仓库发货单据，还提供了运输单据，两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销售标的送到了郭家村水厂上诉人的施工现场；被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购销关系的事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账时对欠款是认可的。2.双方在一审中都认可2015年2月16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以酒顶账36万元。3.双方买卖交易的货物是分批运输，此类多批货物的运输签收，普遍存在不同人员签收的情况。二、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三、一审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更没有影响正确判决。 信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法荣支付货款1461364.85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刘法荣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信和公司、刘法荣签订销售合同，刘法荣购买信和公司的PE管材。自2013年5月至2013年7月，信和公司共向刘法荣供货1761364.85元，刘法荣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300000元，尚欠货款1461364.85元。审理过程中，信和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法荣支付货款1101364.85元及利息。 刘法荣一审辩称：信和公司、刘法荣发生业务属实，但双方未核对过账目，对交易数额及付款情况未经双方确认；信和公司诉称2013年签订销售合同系其伪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信和公司诉讼请求。 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3年，刘法荣向信和公司购买PE管材，于2015年3月12日向信和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于2017年11月8日用白酒抵顶货款36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660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信和公司提供《销售合同》一份，证实信和公司与刘法荣于2013年签订买卖合同，刘法荣对该合同不予认可，称合同落款中“刘法荣”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申请对“刘法荣”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销售合同》落款处“刘法荣”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月3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销售合同》落款处“刘法荣”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刘法荣支出鉴定费10000元。信和公司、刘法荣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因《销售合同》落款处“刘法荣”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对该《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信和公司提供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销售发货单共计25张及财务记账单一份，证实于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7月8日向刘法荣销售PE管材金额共计1761364.85元。该25张销售发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均系郭家村水厂刘相军，项目名称为郭家村水厂刘相军2013年PE供货。信和公司称刘相军系刘法荣郭家村水厂工地的项目经理，因此发货单上写的是郭家村水厂刘相军。刘法荣对上述证据及信和公司陈述不予认可，称刘相军不是项目经理，而是郭家村水厂的负责人，信和公司与郭家村水厂有实际业务发生，发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说明发货单项下的业务主体不是刘法荣。后经刘法荣庭后核对账目，于第三次开庭时对2013年5月21日编号X0UT000393、2013年5月22日编号X0UT000394、2013年5月25日编号X0UT000403和编号X0UT000404、2013年5月28日编号X0UT000407、2013年5月31日编号X0UT000411、2013年6月8日编号X0UT000426的七张发货单共计721195.80元货款予以认可。其中2013年5月21日编号X0UT000393、2013年5月25日编号X0UT000403的两张发货单上有刘法荣的签名，其余有刘晓琳等人的签名，但刘法荣称不认识刘晓琳。一审法院认为，信和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格式、客户名称、项目名称都是一样的，刘法荣在否认刘相军是其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又认可其中七张，其中两张有刘法荣的签名，其签字即可说明当时对载明的客户名称和项目名称并无异议，在刘法荣未提供证据证实信和公司提供的另外18张同样格式、同样客户名称、同样项目名称的发货单与其无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刘法荣于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向信和公司购买PE管材总金额为1761364.85元。 信和公司提供冷志杰的证人证言一份、视听资料光盘一份，证实信和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由业务经理陈敏、冷志杰找刘法荣追索欠款，欠款金额为1760000元，给付300000元，尚欠1460000元。该视频内容并不能直接证实刘法荣与信和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刘法荣提供信和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及诸城郭家村水务有限公司，证实信和公司与诸城郭家村水务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相军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发票载明的名称为诸城郭家村水务有限公司，但开票日期为2013年4月24日和2013年4月26日，发生在信和公司主张的向刘法荣销售PE管材之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信和公司、刘法荣虽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已通过实际买卖PE管材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信和公司向刘法荣请求支付货款，应予支持。根据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信和公司与刘法荣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总额为1761364.85元，刘法荣已支付货款660000元，尚欠信和公司货款1101364.85元，信和公司要求刘法荣支付货款1101364.85元，予以支持。刘法荣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信和公司与刘法荣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应适用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对刘法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和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刘法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信和公司货款1101364.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如果刘法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2元，由刘法荣负担14712元，信和公司负担3340元。鉴定费10000元，由信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一审法院2019年4月24日填发的开庭传票（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上午9时），证明传票显示本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证据2管辖权异议上诉状、证据3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2018）鲁11民辖终10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3系一审卷宗材料），以上证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于虚假诉讼未作出处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另经本院对一审证据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虽有上下颠倒的画面，亦有上诉人清晰的正面影像，内容连贯，语音清楚，上诉人虽在一审中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承认画面拍摄的人物系上诉人本人，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 结合以上证据，本院查明： 本案一审先后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5月16日开庭审理，三次开庭均为三人组成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已形成庭审笔录，上诉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笔录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2019年4月24日填发的开庭传票（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上午9时）中在“审判员”处填写了案件承办人姓名，“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处空白。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对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2018）鲁1191民初605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鲁11民辖终109号民事裁定书。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1月3日作出。 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敏、冷志杰到上诉人处催要欠款，其间冷志杰两次提到上诉人共欠货款176余万元，以交付30万元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30万元货款，尚欠146万余元，刘法荣均未否认；刘法荣提出以白酒抵顶部分货款，陈敏、冷志杰答应回公司汇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总欠货款176万余元，提供发货单、运输单、视频资料等予以证实，上诉人对部分发货单予以认可，对部分发货单不予认可，但其在视频证据中并未否认被上诉人员工陈述的欠款总额，而且双方在视频中谈到上诉人曾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30万元货款，有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佐证；双方在视频中协商以白酒抵顶部分货款，亦与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收款36万元收据证实双方具有以白酒抵债的事实相互印证，故以上证据向结合，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款176万余元的事实成立，鉴于上诉人仅能举证证实其已付66万元，且被上诉人对该付款数额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1101364.85元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上诉人支付欠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一审并未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亦无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清楚，故本案亦不属于虚假诉讼。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2元，由上诉人刘法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