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11592946A。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生，男，汉族，1971年5月2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婧，女，汉族，1986年11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银，男，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生、梁文婧；被上诉人张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是完全可以鉴定的，上次发回重审是因为在已经选好鉴定机构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交鉴定费，本次直接找原来的鉴定机构或上诉人直接交鉴定费就可以了。一审法院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历经三年多的时间之久，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诉累。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以主观妄断判案。2、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了足以影响案件结果的重要证据内容，采纳被上诉人单方的无从核实的证据。3、一审法院未全面采用客观真实的证据作为依据。王海华的施工价格应当作为该案的参考价格。 张建国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案经过三次的一审和两次二审，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工资事实存在；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3、上诉人所谓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人工工资6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承建天下玉苑项目，2012年原告自被告处承接该项目的1号楼主体和C区车库及1号楼主体商铺项目土建部分的劳务施工，包括木工、钢筋、砼、架子工、焊接、垃圾外运、回填土等项目，并于2012年底完工。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称2014年进行工程的二次结构装修，整体工程于2015年2月全部完工，并于2016年1月进行了验收。原告对整体工程具体完工及验收时间未提异议。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4,818,233.19元。2015年7月28日，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河北分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天下玉苑》工程所欠张建国工程款的还款计划”，载明：《天下玉苑》工程由于中信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严重拖欠工程款，致使我公司也欠张建国分包工程款约120万元左右。现打算按分期还款的办法予以解决。还款计划如下：1、在8月10日前，双方把账目对清。八月底之前，如果开发商中信恒基能把钱付清，江苏南通六建把所欠张建国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2、如中信恒基未给钱或未足额拨付，江苏南通六建从八月份起先行承付每月20万元，直到付清为止。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10月、11月各支付原告20万元。至此被告共计支付原告5,418,233.19元。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被告曾向原告出具《分包工程预算单》，载明天下玉苑1#楼主体、C车库总价款为1,737,128.81元，被告方预算员石海燕签字。2015年7月1日，原告出具说明一份，明确该预算单是为了向甲方索要工程款而出具的，不作结算依据。原告称是被告让原告到信访局上访而要求原告写的。针对原、被告间劳务工程计价，原告提交《星河湾27#楼分包价格明细》、2015年9月18日（由2015年6月10日改来）的《分包工程预算单（二）》，主张双方原商定，参照星河湾项目价格，考虑天下玉苑1#楼为非标层，多角形等工程难度高于星河湾情形，将星河湾的每平方米189.42元的单价调整到天下玉苑1#楼主体的每平方米195.5元。后2014年底双方结算时，商定将1#楼主体的单价降低至每平方米182元，C区车库劳务价格为每平方米175元，主体面积为27530.49平方米，车库面积为5205平方米，据此计算工程总价款为5,921,424.18元。对证据来源，原告主张该两份材料是被告向其提供的，其中《星河湾27#楼分包价格明细》中手写价格系被告当时的预算员张国强经项目经理陈建国同意后写上去的，《分包工程预算单（二）》系被告方预算员石海燕交给的，后被告根据付款情况，出具的还款计划。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该两份材料上并无被告方签章。被告对价格则提交2016年1月9日的《分包工程预算单（一）（二）》，称该预算单是后来双方对账的结果，据该预算单，1#楼主体每平方米175.7元，C区车库每平方米135.4元，商铺主体134.8元，主体面积为26107.2平方米，车库面积为5211.45平方米，商铺主体面积为1513.29平方米，依此计算总价款为5,496,656.86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两份预算单上无原告方签章。被告另提交2016年1月9日该项目2#楼及D车库主体的《分包工程预算单（一）（二）》，证明2号楼的劳务工程主体价格为每平方米168.4元，D区车库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49.2元，该栋楼的施工班组王海华签字确认。原告主张2#楼与本案无关。原、被告认可原告施工的1#楼主体的施工难度要大于2#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自被告处分包天下玉苑工程1#楼土建部分的劳务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原告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间合同应为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其计付依据。原告的依据主要是2015年9月18日的《分包工程预算单（二）》和2015年7月28日的《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中写明被告欠原告分包工程款约120万元；出具还款计划时，按照原告主张的价格计算，被告尚欠1,103,190.99元；按照被告主张的价格，被告当时尚欠678,423.67元。虽被告对原告依据的分包工程预算单不予认可，但依据该预算单上的价格计算的工程欠款与还款计划中的120万元较为接近。故从常理分析，原告主张价格更为符合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且被告作为专业建筑公司，有专门的预算人员及相关负责人员，尚欠原告60余万元情况下，向原告出具约120万元的还款计划，显然不合常理。且据还款计划，虽写明为约120万元，但同时明确至2015年8月10日前把账目对清，如果被告认为实际欠款数额与还款计划载明的欠款数额不符，应在规定时间内进行对账或与原告协商，但其直至原告2016年1月提起诉讼，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原告进行对账或协商，反而自2015年9月起按还款计划分期履行至11月，故应推定原告主张的计价方式为当时双方商定价格，还款协议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可以该计价方式计算的数额进行确定。被告后履行三期共60万元，至今尚欠503,190.99元。该款被告应给付原告。至于被告重审期间称原告仅主张了人工费，则相应的管理费用、文明施工等内容不应计入应付款中，原告则称其进行施工的即为1#楼的全部劳务分包，其主张的为全部劳务费用，其认为劳务费即为人工费，被告并未付出相应的责任与义务，相关管理费用、文明施工取费应一并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并非专业建筑劳务施工单位，其诉讼请求虽表述的为人工费，但其主张价款的组成已明确包括上述费用，且被告主张的应付款的计价方式亦包含上述费用，故对于被告仅以原告不规范的表述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委托鉴定机构对单价进行鉴定。本案原重审期间，曾委托鉴定机构对当时市场价格进行询价，以作为补强证据使用，但因故未能进行。本案重审期间，亦曾组织双方对此进行协商，双方提出不同的单价计付依据。因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劳务工程的单价，而该单价应为双方施工前协商确定，结算时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是否予以调整，原告工程早已于2012年底完工，2014年双方进行对账结算，被告2015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后被告依还款计划履行三期后不再履行，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却主张还款计划载明数额与实际不符，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其主张依据星河湾27#楼分包价格明细中机打部分及其中的木工模板展开面系数的不同，并参照天下玉苑2#楼价格进行调整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单价的鉴定不再进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国劳务费503,190.99元；二、驳回原告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00元，原告张建国负担1,582元，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张建国工程款及工程计价标准。一审法院分析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综合考虑工程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认可张建国施工的1#楼主体的施工难度大于2#楼，一审采信张建国提供的证据2015年9月18日《分包工程预算单（二）》和2015年7月28日《还款计划》，推定张建国的计价方式为当时双方商定价格。一审判决南通六建公司欠付张建国劳务费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称一审采纳张建国单方证据，不以王海华施工价格作为参考价格，该意回避足以影响案件结果的证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问题，因本案的工程单价应在施工前确定、结算时据实确定应否调整，结合工程在2012年底完工后双方进行过对账结算，南通六建公司向张建国出具还款计划并实际履行过三期还款的事实，一审不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不是认定工程单价唯一必要的依据，一审不再委托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主观妄断，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