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薛某（王某1母亲），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灶辉，男，194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湾省金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王灶辉儿媳），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藩，女，194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湾省金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许藩儿媳），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佑新，男，193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天洋，男，199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厚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诗琪，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春源精密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千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瑞徵，经理。 上诉人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因与上诉人赵佑新、上诉人赵天洋、被上诉人赵诗琪、青岛春源精密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机电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赵佑新、赵天洋在继承赵某遗产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增加96030元；2.依法改判赵诗琪在一审判决第三项基础上增加赔偿其所侵占赵某遗产3年半的应得收益53528.69元（按赵某遗产所在招商银行2016年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赵佑新、赵天洋、赵诗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所应赔付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计算有误，不应按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而应依2018年标准确定。2.赵诗琪恶意侵占赵某遗产，应将本金321977.06元及至今三年半的银行利息53528.69元全数赔偿。 赵佑新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 赵诗琪辩称，同意赵佑新答辩意见。 赵佑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一年的特殊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8年主张权利时，已超过该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及赡养费等要求已在其与春源机电公司签署的《和解书》中得到超足额的赔偿，其仍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有牟取暴利之嫌。3.王某2利用职权对赵某进行刁难，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一审判决中并未体现这一点。4.本案应依案件发生上一年度即2015年标准计算赔偿金额。5.相关费用应从赵某遗产中支付。赵诗琪为处理赵某后事及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所支付的青岛深圳之间往返的各项费用（交通、住宿、餐饮及误工费等合计10万元）应从赵某遗产中扣除，同时赵佑新抚养费、医疗费也应当相应抵扣（赵某、赵诗琪各负担二分之一）。 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辩称，1.本案案发于2016年1月18日，首次起诉于2017年1月13日后撤诉，再次起诉于2018年，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2.《和解书》中所涉金额为答辩人依法继承的王某2遗产，并无超足额赔偿之嫌，且答辩人对春源机电公司提起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与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并行不悖。3.赵佑新所称薛某等四人利用王某2之死索取巨额赔偿有牟取暴利之嫌，系对王某2家属的侮辱，应当赔礼道歉。4.本案中赵某为故意杀人，且王某2没有任何过失，前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后者不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8年（本案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的上一年度）标准确定。6.赵佑新的赡养费、医疗费，赵诗琪处理赵某后事所支付的各项费用与薛某等人无关，不应当从赵某遗产中扣除。 赵天洋对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因及上诉人赵佑新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本案是人身权纠纷和继承纠纷竞合案件，人身损害赔偿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定。继承纠纷应以已查明财产，由实际取得财产的一方承担相应责任。我并未实际取得相应遗产，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5064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43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2518元、丧葬费294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745498元，追加了原告王灶辉、许藩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同时，原告以赵诗琪及春源机电公司侵占赵某遗产为由，追加赵诗琪在侵占赵某遗产321979.86元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追加春源机电公司在侵占赵某遗产47717.85元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对丧葬费的诉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8日，被告亲属赵某因工作原因与原告亲属王某2发生纠纷，赵某持刀将王某2杀害后自杀。被告作为赵某遗产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9时39分，春源机电公司职工赵某因工作上的原因，在公司行政楼二楼洗手间内持刀将公司行政经理王某2（台湾居民）杀害致死，后又窜至公司财务办公室将财务科长王丽琴捅伤，王丽琴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在公司行政办公室东头机房内自杀。王某2生前与薛某育有一子王某1，2011年7月25日出生；王某2父亲为王灶辉，母亲为许藩，分别出生于1941年1月23日和1944年4月4日。薛某接受王灶辉与许藩委托，代为办理涉案的诉讼事宜。赵天洋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公证出具了声明，赵某生前无遗嘱，亦未有遗赠抚养协议，对赵某死后遗留的武汉市汉阳区知音西村5栋48-50号1-3-4房屋及青岛社会保险、武汉社会保险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和青岛住房公积金、武汉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均自愿放弃对赵某遗产的继承。2018年7月10日，青岛市黄岛区社会保障事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王某2供养亲属资格认定，载明王灶辉与许藩两人主要生活来源由王某2生前提供，可列为王某2因工死亡供养亲属。赵佑新在赵某死亡后，对其房产等财产，已经进行了办理过户等手续，实际上已经占有。死者赵某生前与姚瑾原系夫妻关系，婚后只育有一子赵天洋，双方于2007年9月5日离婚，之后赵某未再婚。赵某父亲为赵佑新，母亲为刘惠和，母亲于1994年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死亡。对赵某生前财产状况,已查明的事实：赵佑新在赵某死亡后，对赵某生前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知音西村5栋48-50号1-3-4房屋，已经进行了办理过户等手续，实际上已经占有;对赵某在武汉市的住房公积金24304.68元、死亡丧葬抚恤金61205.10元、武汉市的养老金29363.26元、青岛市的住房公积金（具体数额以青岛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为准）等，赵佑新已经提取并占有。对赵某在招商银行青岛开发区支行的银行存款317257.06元（提取日前为2016年3月28日至29日），已被其妹赵诗琪支取；赵某在中国银行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存款4720元，被其妹赵诗琪提取，以上赵诗琪共计侵占赵某遗产321977.06元；另，在该行尚有赵某USD存款4291.98元。对赵某生前在公司的社保养老金47717.85元，被其工作单位青岛春源精密机电有限公司领取，领取后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给了赵佑新。原告向被告主张各项费用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943520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47176元×20年）；被扶养人王某1生活费213983元（30569元×14年/2人）、被扶养人王灶辉生活费183414元（30569元×6年）、被扶养人许藩生活费275121元（30569元×9年）；丧葬费29460元（2016年青岛职工平均工资4910元×6年）、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745498元。对此，被告称死亡赔偿金应根据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计算，对原告主张的20年无异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赵佑新、赵天洋均称应以2015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计算，赵佑新另称原告已经通过工伤获得了相应的赔偿，不应再进行主张；对丧葬费，赵佑新称原告已经在工伤赔偿中进行了主张，不能重复主张;赵天洋称依法判决；对精神抚慰金，赵佑新称过高，赵天洋称依法判决。对以上费用，赵佑新称应从赵某遗产中扣除处理其后事及赵佑新住院所花费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对王灶辉与许藩生育子女情况，原告称包括王某2在内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王志强、王志国、王志坚、王某2、王缘莲、王逸儒，并称听说王志国已经去世，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王灶辉与许藩的赡养问题，原告称根据青岛市黄岛区社会保障事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应认定仅有王某2一人承担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案件系侵权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之规定，侵权行为地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同时，侵权行为地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市黄岛区境内，因此，黄岛法院享有管辖权。案件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费用损失数额及被告应否赔偿和责任分担问题；2.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自然人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赵某因工作上的原因对王某2、王丽琴等公司领导产生泄愤情绪，并采取极端措施，导致王某2死亡，应承担全部责任。对被告主张的放弃继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因此，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赵佑新已经对赵某的部分财产进行了实际占有，视为未放弃继承。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死者王某2在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春源机电公司工作，应按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3520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176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法院核实，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王某1生活费213983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569元×14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王灶辉生活费183414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569元×6年）、被扶养人许藩生活费275121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569元×9年），因原告自认其有六个子女，一个去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由在世的五个子女共同尽赡养义务，其主张的青岛市黄岛区社会保障事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王某2供养亲属资格认定”仅能证明王灶辉、许藩系王某2的供养亲属，并不能证明仅王某2一人对父母尽赡养义务，且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在王灶辉、许藩还有其他子女的情况下，所有在世子女对父母均负有赡养义务，因此，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王灶辉生活费应为36683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569元×6年÷5人）、被扶养人许藩生活费应为55024元（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569元×9年÷5人），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且被告不予认可，根据侵害人赵某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对丧葬费，原告自愿放弃该项诉求，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259210元（死亡赔偿金943520元＋被扶养人王某1生活费213983元＋被扶养人王灶辉生活费36683元＋被扶养人许藩生活费5502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之内。因王某2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被赵某杀害，本身不存在过错，应由二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该1259210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赵佑新主张应从赵某遗产中扣除处理其后事及赵佑新住院所花费相关费用的抗辩理由，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对赵佑新抗辩的原告身份问题，原告自身及其代理权经过了公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赵诗琪侵占赵某遗产问题，其非赵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存在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前提下，其无权占有赵某遗产，且赵某应以其遗产优先偿还自身债务，因此，赵诗琪应在侵占赵某遗产范围内，对赵佑新、赵天洋继承赵某遗产范围内不能赔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赔偿义务；对原告所述赵诗琪应承担所侵占赵某遗产的利息问题，因此前未经法院确认侵占的事实，对原告所述的利息问题，法院不予支持。对春源机电公司领取了赵某的遗产养老保险金47717.85元后又支付给赵佑新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因其办理提取并支付给赵佑新的行为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本身并无过错，且未实际侵占赵某的遗产，因此，其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原告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赵佑新、赵天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赵某遗产范围内赔偿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249210元；二、赵佑新、赵天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赵某遗产范围内赔偿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赵诗琪对上述第一、二项赵佑新、赵天洋在继承赵某遗产范围内不能赔偿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侵占赵某遗产321977.06元范围内向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承担赔偿义务；四、驳回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提交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2017）鲁0211民初1409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民事起诉状（2017年1月13日），拟证明本案诉讼未超过时效。赵佑新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赵诗琪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应适用一年特殊诉讼时效。赵天洋质证称一审时就认可原告的时效观点。二审调查期间，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称，春源机电公司未投保工伤保险，己方与公司签订和解书并获公司支付约合400万元。另查明，一审期间赵佑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含王某2家属与春源机电公司签订的和解书内容。该和解书第二条约定赔付款项包括且不限于劳工保险给付、企业退休金、企业抚恤金、企业福利金、工资及特休假结清、奖金、团体保险金以及其他补偿金；第五条约定除本和解书规定之权利外，王某2家属抛弃一切对春源机电公司负责人、受雇员工（除赵某外）之民刑事法律权利。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起诉是否已过民事诉讼时效；二、王某2亲属是否有权在春源机电公司和解支付款项外要求侵权人赵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应否减轻赵某应负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薛某、王某1于2017年1月13日将本案纠纷诉于黄岛区人民法院，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鲁0211民初1409号民事裁定，准予薛某、王某1撤回诉讼请求，本案纠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因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工伤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二者在立法目的和保护范围等方面有明显不同，原则上不存在冲突。王某2与春源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某2于工作期间遇害，王某2的继承人有权申请工伤保险赔偿。《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赵佑新一审提交的代理词表明其明知春源机电公司因和解支付的款项为工伤保险给付金以及其他企业福利、抚恤、补偿金，而并非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而支付的替代性赔偿款。故王某2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赵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某因工作纠纷故意杀害王某2，王某2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构成重大过失，不应减轻赵某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四。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于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分别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后未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补缴诉讼费。一审法院按照诉讼请求以2017年度统计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提出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赵诗琪为处理赵某丧葬事宜等支出费用、赵佑新扶养费等是否形成赵某遗产债务及应否扣除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赵某遗产作为本案责任范围，在偿还本案债务前不属于赔偿权利人，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无权请求侵占人支付侵占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对赵佑新要求扣除赵诗琪为处理赵某丧葬事宜等支出费用、赵佑新扶养费，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要求赵诗琪赔偿侵占遗产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上诉人赵天洋经人民法院通知，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7元，由薛某、王某1、王灶辉、许藩负担3291元，由赵佑新负担16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牛珍平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侯钰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