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3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士义，男，1953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士芹，女，1955年5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士其，女，1960年10月7日出生。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云景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永忠，镇长。委托代理人龚立夫，男，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晓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世忠，男，1947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倩（王世忠之妻），1950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王士信，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一审第三人王士正，男，1948年8月4日出生。一审第三人王佩芝，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一审第三人王新（王佩芝之子），1968年4月13日出生，无职业。一审第三人王守玉（王佩芝之子），1963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王士义、王士芹、王士其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义、王士芹及委托代理人马丽芬，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梨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龚立夫、孟晓海，被上诉人王世忠、刘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王士信、王士正、王佩芝、王新、王守玉（以下简称五一审第三人）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义、王士芹、王士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梨园镇政府赔偿三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9018480元（货币补偿1118480元，两套安置房折价款79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德海、刘淑舫系王世平、王士正、王士信、王士义、王士芹、王士其之父母。王德海、刘淑舫、王世平均已去世，王世平之妻王佩芝，之子王新、王守玉。王德福系王世忠父亲，王德福已经去世，王德福和王德海系兄弟关系。392号院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王德海名下。2011年8月，高楼金村启动旧村改造项目，搬迁人为高楼金村委会，8月29日，王世忠和高楼金村委会签订《旧村改造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楼金村委会）应安置乙方（王德海已故，王世忠）二居室两套，搬迁补偿款、补助费1118480元，乙方处由王世忠、刘倩签字捺印。王世忠于9月4日将392号院交付高楼金村委会拆除，因王士义、王士其、王士芹与王世忠之间存在民事争议等因素，392号院并未完全腾退完毕，仍有残留部分；2013年3月29日，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07087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07087号裁定书），驳回三上诉人的起诉，三上诉人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1800号裁定书，裁定撤销07087号裁定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14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世忠与高楼金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理由为：三上诉人与王世忠、刘倩对392号房屋院落权属存在争议，且未经诉讼程序确认诉争房屋权属，即诉争房屋权属不明确，在此情况下，高楼金村委会与王世忠针对诉争房屋签署《补偿协议书》，实属不妥，本案双方当事人应提起权属确认之诉，高楼金村委会应在诉争房屋权属确认后与房屋权利人重新签订相关协议，故高楼金村委会与王世忠已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应属无效。2017年6月13日，梨园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拆除时392号房屋无门窗、部分墙体、房顶被拆除，但整体框架存在。三上诉人不服梨园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京011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87号判决书），判决确认梨园镇政府强制拆除392号院内的破损房屋违法。梨园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行终574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574号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1月12日，三上诉人向梨园镇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梨园镇政府赔偿，梨园镇政府于2019年1月9日作出梨不赔字[2018]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赔偿决定书）。三上诉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梨园镇政府强制拆除392号院内破损房屋，因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作出187号判决书确认其行为违法，三上诉人据此主张行政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及《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起诉条件，但三上诉人要求按照高楼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标准进行赔偿，欠缺法律及事实依据，搬迁补偿利益受损并非梨园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所致，故对于三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梨园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包括破损房屋本身的价值及三上诉人所主张的室内物品。针对房屋本身的价值部分，现已查明392号房屋由王世忠于2011年9月4日交至有关拆除公司拆除，当时并未拆除完毕，但房顶、门窗等均已拆除，在187号案件庭审中三上诉人自认392号房屋的拆除行为是陆续进行的，同时还有周边拾荒人员的私自破坏，至2017年6月13日全部拆除完毕近六年，六年间392号房屋并未被修复和妥善管理，基于上述客观情况，同时考虑到三上诉人与王世忠、刘倩之间存在的房屋权属争议及搬迁补偿安置利益的纠纷等情况，房屋权属存在不确定性，且在相关纠纷处理中必然包含392号房屋的价值内容，故对于三上诉人主张的破损房屋本身的损失，不予支持。针对室内物品部分，三上诉人主张有床等生活用品，但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且392号房屋的破损程度并不适合居住，三上诉人陈述不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依法、合理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选择最优的救济路径，而非舍近求远，三上诉人的主要诉求是维护搬迁补偿安置利益，但本案诉讼并非解决搬迁补偿安置纠纷的最优方案，三上诉人应当保持克制，选择合法、合理、直接有效的救济途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士义、王士芹、王士其的行政赔偿请求。王士义、王士芹、王士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梨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并不是一个持续的不间断的过程，而是在2017年6月13日一次性实施的行为，而该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其应当依法赔偿该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二、虽然梨园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时房屋已经破损，但房屋此时并未灭失，该房屋仍具备财产价值，仍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不应当因为房屋破损而全面拒绝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三、上诉人可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与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存在竞合部分，但上诉人至今没有通过任何途径获得该竞合部分的利益，上诉人有权自主选择维权途径，一审法院不应当因为法律关系竞合而剥夺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四、按照拆迁政策进行赔偿是计算房屋价值的一种方式，也是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利的有效途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综上，现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梨园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世忠、刘倩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通集建（93梨）字第19-09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4号使用证）；2.不予赔偿决定书、三上诉人提起诉讼的邮寄快递单，证明三上诉人针对涉案房屋被强拆后的赔偿问题先给梨园镇政府提起了赔偿申请，梨园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后，三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3.187号判决书、574号判决书，证明梨园镇政府针对392号院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梨园镇政府对三上诉人负有法定赔偿义务，同时证明三上诉人的亲属关系情况；4.《补偿协议书》，证明392号院建筑面积情况，梨园镇政府应按照该房屋情况对三上诉人进行赔偿，王世忠按照涉案项目的补偿方案签署的《补偿协议书》是货币补偿协议及房屋补偿，三上诉人因为被强拆获得的赔偿款不应低于该标准；5.谈话笔录，证明王士正、王士信、王新、王佩芝已经放弃继承，三上诉人为合法的继承人。梨园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书、三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代理手续，证明三上诉人向梨园镇政府提起国家赔偿申请并附代理人手续；2.不予赔偿决定书、快递单、物流详情单，证明梨园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送达三上诉人，三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10日签收，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3.（2013）通民初字第14986号民事判决书、187号判决书、574号判决书，证明因无法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故本案三上诉人无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4.保证书、授权委托承诺书、承诺书，证明本案系三上诉人与王世忠之间的民事纠纷引起，不应通过行政赔偿获得救济；5.高楼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指南，证明根据高楼金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政策，三上诉人不再享受安置政策。6.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392号房屋被拆除前的状态。梨园镇政府同时提交《国家赔偿法》和《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王世忠、刘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五一审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一审法院对各方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亲属关系、土地登记、搬迁补偿安置情况及争议情况、392号房屋的客观状态等，一审法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三上诉人以《补偿协议书》作为赔偿依据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王士义、王士芹、王士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梨园镇政府赔偿三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9018480元（货币补偿1118480元，两套安置房折价款790万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梨园镇政府强制拆除392号院内破损房屋，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但三上诉人的赔偿要求系按照高楼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标准进行赔偿，该赔偿请求欠缺法律及事实依据。关于梨园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包括破损房屋本身的价值及三上诉人所主张的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在此不再赘述。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