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法定代表人：何永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婧，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施博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岳路**附**。法定代表人：陈卫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贵州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域集团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宪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生，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四公司）、贵州施博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施博特）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通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与被上诉人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实际上是施博特公司（即建设单位），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应由施博特公司进行支付，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二、根据《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及设计图纸，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喷绘防火涂料；但原告未进行防火涂料喷绘施工，存在工程漏项，而一审判决书认为原告施工范围不包含防火涂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告未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无法进行整体竣工验收，且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不符合《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四、根据《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施搏特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此在被上诉人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之前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贵州施博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包含了防火涂料喷绘工程，并且被上诉人是按照图纸施工，不存在任何工程变更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项目进行了变更，其中并不包括喷绘薄型防火工程，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未进行防火涂料喷绘施工，存在工程漏项，实际的工程价款应当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施工的防火工程分项价格表中工程款56764.8元、57657.6元，共计114422.4元进行扣减。3、现案涉工程项目为待验状态，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及质保金的条件。被上诉人施工工程中的屋面及天沟工程出现严重的漏水情况，为了解决该情况上诉人只得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施工，工程费用为55300元，上述款项应在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的质保金及工程款中进行相应抵扣。被上诉人徐州通域答辩认为，我司的报价范围没有包含防火涂料，涉案单项工程全部进行了竣工决算，同时进行了验收，验收时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通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4万元，及自2017年9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到立案之日的利息为33,840元），被告贵州施博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原告作为工程分包单位、乙方与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作为工程总包单位、甲方，被告贵州施博特作为建设单位签订《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训练馆屋顶钢网架分部工程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具有专业施工网架资质的原告来承担钢网架分部工程的施工，钢网架施工期限为45天，甲方在需安装钢网架的时间内提前30天通知乙方做好备料、构件准备，安装期由材料进场之日起计算。钢网架分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资料均由乙方提供，并保证验收合格；所有由甲方签字、盖章手续由甲方负责完善。钢网架的竣工结算由建设单位单独决算，专款专用，所付的管理费按钢结构网架分部工程结算价金额的4%收取企业管理费，该款项由建设单位支付。2016年9月27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就建设工程施工事项进行约定，工程名称：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训练馆屋顶钢网架工程。工程内容：钢网架及屋面。承包范围：预埋件、钢网架及屋面（包工、包料），工程质量保证和保修服务。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45日内。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工程总价：194万元。质量与检验包括工程质量、检查和返工、隐藏工程和中间验收、重新验收执行GF—1999—0201通用条款第15条至19条的规定。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钢网架主体安装完毕。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甲方收到业主专项工程款五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钢网架进场后支付工程总价的45%作为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质保金3%在竣工期满一年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责任不予减免。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及GF—1999—0201通用条款第35条、36条、37条的规定执行。该合同还就组成合同的文件、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等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另附建筑工程分项价格表两份，对原告施工项目、数量、单价及总价进行了详细明确。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并在施工过程及完毕后将工程所涉验收项目进行了报验。就原告施工工程所形成的质量验收报告上，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验收意见均为：合格。各单位落款最后时间为2017年9月7日。2017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贵州施博特邮寄《竣工结算单》一份。2017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邮寄《催款函》一份，该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签订了《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已于2017年9月7日顺利通过建设单位组织的验收。2017年10月26日向贵公司递交了《竣工结算单》，工程最终结算价为合同约定的固定价194万元，对此贵公司并无异议。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贵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即188.18万元。扣除此前工程投资方贵州施博特代付的150万元，贵司本次应当向我公司支付工程验收款38.18万元。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贵州施博特向检测机构所支付的6,000元应由其负担，并同意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二被告所签《分包协议》及《施工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虽《分包协议》与《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为同一工程，但《分包协议》仅只是粗略、框架性地作出了约定，并未就施工工程的详细内容作出约定。及至原告与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就所涉工程的价款、材料、质量、工期等等具体问题才得以明确，而支付工程款的相关事项在《施工合同》中才具体约定，故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应为《施工合同》的主体，即为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而被告贵州施博特并非该合同的主体，对该合同并不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贵州施博特与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依据，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施工合同》及其所附分项价格表的内容，原告所施工的项目并不包括喷绘薄型防火材料，虽在设计图纸有此要求，但在《施工合同》明确施工项目及价格时却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应视为合同双方对此进行了变更，且在原告施工完成后进行验收时被告方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被告方现以此作为原告施工存在漏项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7%，而原告施工工程已于2017年9月7日验收合格，已达到支付条件，故原告诉请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8.18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施工合同》约定的系竣工验收合格，并未约定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再支付工程款，且以《施工合同》仅约定了施工部分工程，而验收却要除合同约定工程部分以外的其他全部工程验收合格未免于常理不合，被告方以需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合格才能付款作为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样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在竣工期满一年后15日内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应向原告付清质保金3%即58,200元，而工程验收合格必须是在竣工完成之后，既然原告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当然已经竣工，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约定付清质保金的时间，故原告诉请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支付质保金58,2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工程款38.18万元及质保金58,200元支付的时间有异，原告统一自2017年9月8日起计算该利息并不符合本案实际，该时间可适用于计算工程款38.18万元的利息，而质保金58,200元的利息则应自2018年9月23日起开始计算，对于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方支付的检测费6,000元应从其诉请中扣减，从其自愿，该费用在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应支付的质保金中予以扣减，即被告贵州建工四公司应支付的质保金为52,2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38.18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8.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8日起计算至38.18万元付清时止）；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质保金52,2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52,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3日起计算至52,200元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4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贵州建工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贵州省政府文件复印件2页，证明施博特公司是这个工程的发包方，施博特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这个工程是政府工程，不能说不做消防工程就竣工验收，是有违常理的。二、《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复印件，证明防火涂料是钢结构施工的一个必要步骤，而且是在钢结构验收之后才实施的。徐州通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证据是真实的，贵州施博特是发包方，贵州建工四公司是总承包方，其应向我司付款，另验收规范不能证明任何问题。贵州施博特质证对该两份证据不持异议。贵州施博特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施博特公司与盛璜世家装饰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回单，3、工程收款委托书，4、照片七张，上列证据证实徐州通域的施工出现屋顶漏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司另行委托盛璜世家装饰公司进行维修，并支付了4万元，合同实际约定了55300元，该55300元必然会发生的。第二组证据：工程使用方中天体育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工程确有漏水。第三组证据：邮件一份，证实徐州通域通过邮件的方式向我方发送报价单，该报价单上有防火涂料的费用，被上诉人未进行施工，工程款应扣减。徐州通域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是真实的，其原来在调解的时候，曾拿出来过，当时对方说这是个预算，而且付款的主体根本不是合同主体，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认可，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不认可，首先不是新证据，其次无法确认是谁发送的，再次该报价是193.5万元，最后双方合同价款是194万元，显然不符合逻辑，也根本不能证实是我方的报价。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州通域与上诉人贵州建工四公司、贵州施博特所签《分包协议》及《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分包协议》仅只是粗略、框架性地作出了约定，并未就施工工程的详细内容作出约定，该协议证实经建设单位同意，总包单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有专业施工资质的分包单位。上诉人贵州建工四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通域签订《施工合同》，就所涉工程的价款、材料、质量、工期、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项进行具体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贵州建工四公司有向徐州通域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贵州建工四公司上诉人认为贵州施博特才是支付主体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与贵州施博特之间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贵州建工四公司及上诉人贵州施博特均提出被上诉人有工程漏项，应扣除相应工程款之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施工合同及其报价单，证实其工程的范围，同时该工程于2017年9月7日作出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在进行单项工程验收时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贵州施博特提交邮件一份欲证实徐州通域的报价中有防火涂料的报价，该证据其一审中未提交，也无法证实发送人，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徐州通域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上诉人贵州建工四公司及上诉人贵州施博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贵州建工四公司及上诉人贵州施博特均提出现案涉工程项目为待验状态，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及质保金的条件之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贵州建工四公司与徐州通域的施工合同约定：“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钢网架主体安装完毕。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甲方收到业主专项工程款五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钢网架进场后支付工程总价的45%作为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质保金3%在竣工期满一年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责任不予减免。”被上诉人施工的仅是整个工程的一个部分，单项工程的质量验收已与2017年9月7日完成，已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贵州施博特提出因工程存在漏水，故对本案工程款应扣除55300元维修款之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贵州施博特与被上诉人徐州通域并无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其次，二审中上诉人贵州施博特提出的其维修款项的支付依据均不是其提交的维修合同的签订双方主体，故对上诉人贵州施博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施博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4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