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103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天红，男，1973年8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于都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天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赣073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天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以来，于都县新陂乡人民政府、群联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村民的空心房，并雇请李某及其挖掘机作业。2018年10月23日至28日，在拆除被告人欧阳天红位于樟坑子组的两处空心房过程中，欧阳天红因空心房楼板、横梁被打烂，且有一个青花瓷器不见了，于是打电话质问乡、村干部，但没有得到满意的处理结果，欧阳天红心存不满。当时就想让乡政府、村里和挖机师傅也要损失一点东西。10月28日21时30分许，欧阳天红在家看电视，越想越气，接着把家里的电视和灯都关了，一个人从前门出来沿着屋前马路来到廷弼堂祠堂门口。走到挖机旁时，看见祠堂大门右侧一扇小门边有一捆用稻草编织的绳子捆好的树枝，因身上有打火机，随即产生了点火烧挖机的想法。于是上前解开稻草绳子，拿了五、六小捆树枝，从挖机驾驶室左后侧排风口放进去，又在祠堂水塘边拿了两、三根用于祭祀没有燃烧完的红油烛，全部插进树枝的顶端，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其中的一根，之后离开返回家里睡觉，纵火放任挖机被烧毁。经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烧毁挖机价值为51188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扣押物品清单、自然人信息证明，被害人李某、李树文、丁某的陈述，证人欧某1、罗某、钟某1、华某、欧某2、欧某3、钟某2、陈某1、陈某2、冯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被烧毁挖机价格的结论书，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被告人欧阳天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对相关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欧阳天红是否纵火烧毁挖掘机，其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欧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初其办理了一个主号三个副号的中国电信网络宽带，其中199××××4118号是其父亲欧阳天红在使用。同年10月28日晚7时许，其和父亲在隔壁爷爷奶奶家吃完晚饭后就回到自己家中。其父亲一人在二楼客厅看电视，其回自己卧室聊天玩游戏。晚上10点钟之后，其从卧室出来上厕所，看到其父亲不在客厅看电视了，灯也关了，就以为其父亲去睡觉了。11点钟时，其听到了警笛声音就意识到村子里出了事。第二天早上，其奶奶告诉其说村里一台挖机被烧了，叫其不要告诉别人其父亲昨天晚上在家，还说挖机昨天刚好拆完他家的房子，其父亲又去宅基地看了，别人会以为是他家的人将挖机烧毁了，怕别人害他们。之前村里拆除其家位于祠堂边上的一间土坯房，其父亲说那间房子没经过家人同意，也没通知就直接拆掉了。因为把里面的东西损毁了，导致其父亲不乐意。后来又通知他们要拆除老家宅基地，一开始其父亲不同意，后来其劝说了两三天，其父亲才同意把老房子里的东西搬出来。2）罗某的证言证实，挖机被烧前十多天，她砍了两大把柴火全部堆放在祠堂门口右边屋檐下，每大把中大约有15小把，主要是一些带叶子的小树枝，还有一些细小的树棍，是用稻草编织成的草绳绑起来的。后来听说是欧阳天红用她的柴火烧停在祠堂门口的挖机，现在剩下的两大把中的其中一把的三分之二，大概还有11小把柴火，欧阳天红烧了一大把柴火和另一大把中五个小把。3）钟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在10月28日晚10点23份接到村妇女主任电话说停放在祠堂门口的一辆挖机烧着了，在10点52分到达现场后，看到挖机烧的非常严重，驾驶室和挖机后面的一个放机油的地方都烧毁了，发动机的油管也烧掉了。10月28日村里请李某的挖机拆欧阳效珍家的空心房，其儿子欧阳天红有意见，回来就讲是他们把东西乱搞，听说当天下午还到找妇女主任。李某在村里做事没有跟其他人产生过矛盾。4）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4日上午，其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199××××4118打的，说昨天他家房子被政府拆了，没有通知他，房里还有东西没搬出来被砸坏了，要政府赔偿。后驻村领导冯某也说接到了此人的电话，村主任钟某2应该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5）欧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8日晚22时许，其走到祠堂门口时，看见停放在那的挖机着火了，火很大，还冒大烟，同时还发出啪啪的响声，其叫了陈某1两个人在救火，后来屋子周围的人过来救火，半个小时后才把火灭了。火被灭后，他们发现挖机旁边有一些未被烧尽的柴火叶子。6）欧某3的证言证实，10月28日晚21时37分左右，其骑摩托车经过祠堂门口，因为当时戴着头盔，又很冷，没有去留意遇见的人和车。7）钟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3日村里组织将欧阳天红位于祠堂旁边的一间房子拆除，第二天他就质问其是谁去拆除他的房子，看他有点生气的样子，其就说是政策，是乡政府拆除的。听到后他又要求其说出是乡政府哪个干部，其就说当时不在场，不知道是谁。后他们又准备拆除欧阳天红另外一处老房子，欧阳天红到了现场就说前面那个老房子的赔偿问题都还没说清楚，听他说是一个古董不见了，要求赔偿。欧阳天红非常不支持空心房拆除工作，一直很有情绪，乡村干部多次给他做思想工作。8）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3日村里组织人员将欧阳天红位于祠堂旁边的一间老房子拆除后，欧阳天红到村部要求补钱款给他，当时村里的钟主任和乡里的郭乡长也在场。另外，在村里的马路上碰到后还质问其说他家里的古董还没搬走，就将房子拆除了。10月28日傍晚，其和丈夫在村马路上散步碰到欧阳天红，他质问其是谁叫挖机师傅将他家老房子的木梯打烂了，当时还说了一句“今天我忍得很好了。”欧阳天红开始强烈反对拆除空心房，后面安排了很多人给他做工作，态度有所缓解。9）冯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8日下午，其组织乡、村干部拆除欧阳效珍的空心房，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他儿子欧阳天红到现场看，但没有和其说什么。当晚10点多钟，停放在祠堂门口的挖机就被烧毁了。他们当时知道这个情况后，和村委会干部也分析过，可能就是欧阳天红做的。之前在10月23日拆完欧阳天红在祠堂边上一间土坯房后，当天下午或是晚上，其接到一个199开头的电话，说房里还有一个青花瓷，还有四五个什么模子被我们拆房子时打坏了，要求赔偿，后经与村书记核实，才知道打电话给其的是欧阳天红。10）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18年10月29日侦查人员在烧毁挖掘机西北侧地面上提取到竹棒一根，并予刑事摄影。11）被告人欧阳天红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28日下午5点半，其做模板回到家后去看村里是怎么拆除其家老房子的，一到那里还碰到妇女主任“玉华”，其就质问她说把其老房子的梁和楼板全部打烂损坏了，当时还说了一句“我今天算忍的蛮好”的话。在其父母家吃完晚饭后其就回到自己的新房子里面，在二楼客厅看电视。其子欧某1在二楼靠厕所边的一个房间里干什么不知道，反正一晚上没有出来。其看电视大概到晚上9时30分，就把家里的电视和灯都关了，只带着一个打火机下楼，从前面大门出去，当时其就想乡政府、村里和挖机师傅把其的楼板、梁搞坏了，其也要让他们损失一点东西。其出去后就沿着屋前的大路往祠堂方向走，中途在路上走的时候有一个骑电动车的男的从我身后驶来并超过我往前面驶去，其没有和他打照面不清楚是谁。步行到祠堂后，其看见祠堂大门右侧有一扇小门，小门边有一捆树枝叶，是用稻草编织的绳子捆起来的，其就解开绳子拿了几小捆树枝叶从挖机左后侧（靠近祠堂大门那边）排风口放进去。除了朝排风口挤放树枝和树枝叶外，还放了一根木条和一根竹杆子，木条和竹杆子不是很长，当时刚好看到挖机旁的地上有就放进去了。其看见祠堂外面水塘边祭祀土堆上有一些香烛没有燃尽且灭了的，就拿了几根香烛用随身带的打火机点燃后放在挖机排风口里树枝叶的顶端，然后其沿着大路返回家里睡觉了。第二天早上6时30分许其去做模板，下午回到家后其母亲说拆房子的挖机被烧了，其当时就说“烧了就烧了，又不是我的挖机”。祠堂边其有一间老房子，里面放有一个青花瓷，10月23日被拆除后不见了；10月28日其另外一处老房子拆除，梁和楼板又被打烂了，这使其很生气，也找了司法局和乡里的干部，但没有结果。10月28日晚其越想越气，既然你们都搞烂了我的东西，那么我也去搞烂你们的东西；既然挖机会损坏梁和楼板，那么其就去烧掉挖机。烧掉的挖机外形颜色是黄色的，什么品牌，老板是谁其都不清楚。2018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15日，欧阳天红先后四次作了相同供述；同年11月29日和12月20日，欧阳天红否认自己烧了挖机，并陈述审讯时没有刑讯逼供、引供诱供和疲劳审讯情形。1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1日侦查人员带领欧阳天红对作案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和拍照。上述证据，尤其是证人欧某3骑车经过祠堂门口与现场提取尚未燃尽的竹棒等情形，与欧阳天红的供述高度吻合，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欧阳天红因空心房被拆除心存不满而纵火烧毁挖掘机的事实，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欧阳天红为发泄不满，纵火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欧阳天红辩解因担心儿子受牵连才供述自己纵火烧毁挖掘机和辩护人关于不排除自燃引发挖掘机烧毁，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刑法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欧阳天红后期翻供，拒不认罪，可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欧阳天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责令被告人欧阳天红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511880元。 欧阳天红上诉提出其没有烧挖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天红为发泄不满，纵火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上诉人欧阳天红上诉提出其没有烧挖机的辩解。经查，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前四次供述和现场指认中都稳定供述了其烧毁挖机的事实，细节经过也能够与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在侦查机关的第五次、第六次讯问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欧阳天红翻供，辩解其没有烧挖机，之前所供述的烧挖机的事实和细节经过都是其编造的。同时，其也表示在讯问过程中，侦查机关未对其刑讯逼供、引供诱供、疲劳审讯。至今，上诉人仍不能对翻供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翻供内容进行佐证，故该辩解意见与在案现有证据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审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因此，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对上诉人所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欧阳天红要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肖昌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