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雪梅，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平，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联想移动通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雪松，女，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冯雪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条，改判原属于常桂云的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1/2份额的1/3份额归冯雪梅所有；2.按法定继承判决有价值物品，即红木家具狮王沙发五件套、红木餐桌一个及配套椅子八间一套、荣宝斋木板水印刻画十件、日本原装建武牌音响一套及附属的光盘磁带及配件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3.判决原属于冯振林的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的4/6份额的1/2份额归冯雪梅所有；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雪松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常桂云遗产事实认定错误。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是冯振林、常桂云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财产，依据两人去世时间分别继承。《遗嘱》制定时期是2010年11月15日，常桂云在此前于2010年8月去世，生前没有遗嘱，已经去世的常桂云自身不能签署协议，冯雪梅从未表示放弃此部分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冯振林、冯雪松、冯雪梅自常桂云去世时各自继承常桂云房产三分之一，冯振林占有房产的六分之四，冯雪松、冯雪梅各占六分之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涉案《遗嘱》形式为遗嘱，实际为冯振林、常桂云、冯雪松、冯雪梅4人对冯振林、常桂云财产的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过程中冯雪松同意荣宝斋木板水印刻画10幅归冯雪梅所有，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此项。3.一审法院对《遗嘱》认定错误。遗产分割内容（房产部分），《遗嘱》表述由冯雪松继承冯振林拥有的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不是冯振林、常桂云夫妇共同拥有的房产，此时冯振林只拥有房产的4/6份额，因此不管遗嘱的性质如何，房产分割的内容都只占房产的4/6份额。遗嘱的性质，遗嘱与协议最大的区别是，遗嘱是立遗嘱人的单方法律行为，体现立遗嘱人的个人意志，不受他人意志影响，立遗嘱人可以单方将之变更或者撤销。协议则须两个以上民事主体达成合议，体现的是所有协议主体的共同意志，如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条件，协议一方不得单独变更或撤销，从《遗嘱》可以清楚看出，对于财产分配方案的讨论和决定，冯雪松和冯雪梅没有参与，仅是被动被通知而已，3人没有合议，根本不体现3人的共同意志，遗嘱签字时3人都是研究所高工，不可能出现形式上为遗嘱、事实上为协议的情况，冯雪梅使用圆珠笔签名，冯振林、冯雪松没有提出异议，3人没有签署日期，这不符合协议的要求，《遗嘱》并没有作为协议执行的事实认定，从冯雪松提供的证据来看，三人并没有按照《遗嘱》中要“在冯振林去世前，每年十二月清点一次存款的数量，由冯振林、冯雪松、冯雪梅参加，完成后三人签字，长期有效”的要求进行清点，七年中只清点了3次，不是每年12月清点且3人签字，清点内容字迹不清，清点数额不吻合，冯振林生病后，冯雪松没有提出清点要求，证明冯雪松没有将《遗嘱》视为协议，冯振林去世后，冯雪松与冯雪梅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冯雪松对《遗嘱》性质认知混乱，以上都证明《遗嘱》不是协议，不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按照执行。3.《遗嘱》是一份无效遗嘱，《遗嘱》不是冯振林亲笔书写，也不是其亲自打印，冯雪松在一审承认《遗嘱》是其打印，不符合自书遗嘱要求。当时在场人冯雪松不符合代书遗嘱见证人要求，也不满足代书遗嘱要求。应当视为无效遗嘱，冯振林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冯雪松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冯雪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冯雪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归冯雪松所有；2、判令冯雪梅配合冯雪松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冯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归冯雪松所有,冯雪松支付冯雪梅上述房屋补偿款350万元;2、判令依法分割冯振林名下存款70120.86元;3、判令依法分割黄金7230克、黄金10盎司、白银10公斤,每人一半;4、判令依法分割冯振林名下抚恤金、丧葬费补贴、礼金等，每人各一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冯振林与常桂云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冯雪松、一女冯雪梅。2010年8月13日，常桂云死亡。2017年5月12日，冯振林死亡。2010年11月15日，冯振林、冯雪松、冯雪梅签订《遗嘱》，其内容为：一、冯振林晚年生活安排：冯振林和冯雪松住在一起，日常生活由冯雪松照顾，如需冯雪梅协助的，冯雪梅应当协助。冯雪梅在节假日及有空时应该探视冯振林以示关爱。冯振林年老了生活如不能自理时，需要请护工（或其它办法）可根据当时情况另行商定。二、冯振林去世后安排：1、应为常桂云购买的二人合葬公墓，冯振林去世后和常桂云的骨灰合葬一处；2、二十年后为所购公墓续交管理费一次；3、应在常桂云去世后的二十年至四十年间做永久安葬，方式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决定，可在北京深埋亦可以回吉林安葬。三、财产分配：冯雪松和冯雪梅所继承的冯振林、常桂云的全部财产为其个人财产，其去世后由其子继承。财产分配方案是常桂云在世时，由冯振林和常桂云经多次讨论决定的。当时就通知了冯雪松和冯雪梅。因常桂云突然去世，最后由冯振林取得女儿冯雪松和冯雪梅的同意以遗嘱形式把该方案定下来：1、房产分配冯振林常桂云去世后，由冯雪松继承冯振林拥有的北京望京地区南湖中园一区119楼XX房间，面积142.6平方米住房一处。同时应从冯振林、常桂云的遗产中拿出黄金1000克给冯雪梅，用于房产的补偿。2、有价值物品分配。……3、存款及贵金属分配A在冯振林去世前，每年十二月清点一次存款的数量，由冯振林、冯雪松、冯雪梅参加，完成后三人签字，长期有效。B冯振林去世后，把存款和贵金属分成相等的两份，由冯雪松、冯雪梅各得一份。四无价值物品的分配……五、遗嘱实施1、……2、冯振林去世后第三项及以后各项开始生效，并按第三、四项规定分配财务。2005年6月10日，冯振林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所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冯振林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2010年2月5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楼**房屋登记于冯振林名下。冯振林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017年5月13日现支20000元，5月20日现支5000元，2017年12月16日现支44580元,2018年3月21日之余额为45.17元。冯振林名下交通银行（账号：×××）2018年3月21日之余额为495.69元。北京市朝阳区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十一休养所出具《军休干部冯振林丧葬费及抚恤金明细》，其内容为丧葬费及病故后六个月工资175320元，一次性抚恤金479673.6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诉讼中，冯雪松、冯雪梅确认礼金5000元。2018年4月12日，法院工作人员对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中的贵金属、红木家具等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清点，该房屋内有黄金6480克、黄金10盎司、白银10公斤。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遗嘱》问题。冯雪松提供《遗嘱》,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冯雪梅认可上述《遗嘱》上各自签名的真实性,也认可手印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上述《遗嘱》的法律性质为遗嘱。冯雪梅提供齐越、杜安坤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以此证明被继承人冯振林不会电脑打字,所以涉案《遗嘱》不是冯振林亲自打字并打印的。冯雪松表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电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仅能证明冯振林不会使用WORD输入,其他与本案无关。冯雪松提供2011年1月3日清点记录、2017年6月10日的清点记录等,以此证明2011年、2013年、2017年冯雪梅按照《遗嘱》第三条进行清点贵金属,以此证明冯雪梅接受《遗嘱》安排,也应该按照实际清点的贵金属数额进行分割。冯雪梅对上述清点记录予以认可。2、丧葬费用问题。冯雪松提供丧葬费票据、墓地票据,以此证明丧葬费支出。冯雪梅对丧葬费相关票据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墓地相关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冯雪松认为涉案《遗嘱》是冯雪松、冯雪梅就冯振林、常桂云遗产分割达成的协议性安排，冯雪梅认为《遗嘱》从法律性质上是一份遗嘱。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遗嘱》的法律性质。涉案《遗嘱》明确载明冯雪松、冯雪梅继承的是冯振林、常桂云个人财产，财产分配方案是常桂云在世时，由冯振林和常桂云多次讨论决定。因常桂云突然去世，最后由冯振林取得女儿冯雪松和冯雪梅的同意以遗嘱形式把该方案定下来，由此可见涉案《遗嘱》形式为遗嘱，实际为冯振林、常桂云、冯雪松、冯雪梅对冯振林、常桂云财产的协议，其中还涉及到冯振林晚年由冯雪松主要赡养问题。上述协议签订后多年来，各方遵守执行，因此上述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冯振林已经去世，冯雪松、冯雪梅应按照上述协议继承相应财产。关于涉案房屋一节，上述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归冯雪松所有，给冯雪梅黄金1000克作为补偿，故该院对冯雪松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冯振林名下存款和贵金属一节，上述协议明确了一人一半，考虑到冯雪松的抗辩意见，故存款在扣除冯振林丧葬花费后一人一半，即冯雪松应支付冯雪梅存款23268.93元；贵金属在扣除冯雪梅应有的房屋补偿黄金1000克以外，其余贵金属一人一半，即冯雪松应支付冯雪梅贵金属黄金3115克、黄金5盎司、白银5公斤；关于礼金5000元一节，结合双方意见，冯雪松支付冯雪梅2500元；关于抚恤金一节，该项诉讼请求实际为丧葬费及病故后六个月工资175320元、一次性抚恤金479673.6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考虑到双方意见、涉案《遗嘱》的相关精神、上述款项尚在冯振林单位等因素，该院确定冯雪梅、冯雪松各占一半。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楼**房屋由冯雪松个人继承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冯雪松办理完毕上述房屋之转移登记手续；二、冯雪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雪梅存款二万三千二百六十八元九角三分；三、冯雪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冯雪梅黄金四千一百一十五克、黄金五盎司、白银五公斤；四、冯雪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雪梅礼金二千五百元；五、冯雪松、冯雪梅对冯振林之丧葬费、抚恤金、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共计六十六万四千九百九十三元六角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六、驳回冯雪梅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冯振林与常桂云系夫妻关系，冯雪松、冯雪梅是冯振林与常桂云的女儿。常桂云去世后，常桂云的继承人冯振林、冯雪松、冯雪梅就常桂云的遗产分配、冯振林生前的赡养、冯振林去世后遗产分配等问题签署《遗嘱》，涉案《遗嘱》有冯振林、冯雪松、冯雪梅签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冯雪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形下，《遗嘱》的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冯振林去世后，冯雪松、冯雪梅应根据《遗嘱》对冯振林、常桂云的遗产进行财产分配，一审法院按照《遗嘱》的内容对涉案房产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冯雪梅有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条，改判原属于常桂云的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1/2份额的1/3份额归冯雪梅所有，判决原属于冯振林的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XX室房屋的4/6份额的1/2份额归冯雪梅所有”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冯雪松依据《遗嘱》内容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冯雪松所有并要求冯雪梅配合冯雪松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冯雪梅在一审法院当庭确认的反诉请求中未涉及红木家具、木板水印刻画、音响等，故冯雪梅上诉所述“依法按法定继承判决有价值物品，即红木家具狮王沙发五件套、红木餐桌一个及配套椅子八间一套、荣宝斋木板水印刻画十件、日本原装建武牌音响一套及附属的光盘磁带及配件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的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在冯雪松不同意在本院审理中对冯雪梅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的情形下，冯雪梅可以此问题另行起诉，故本院对冯雪梅有关“依法按法定继承判决有价值物品，即红木家具狮王沙发五件套、红木餐桌一个及配套椅子八间一套、荣宝斋木板水印刻画十件、日本原装建武牌音响一套及附属的光盘磁带及配件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95元，由冯雪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法官助理 王红涛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