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主要负责人：吕深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女，该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雷，男，现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辽源安邦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源安邦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被上诉人张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源安邦保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春雷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并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即使辽源安邦保险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辽源安邦保险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可见，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之内，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是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因此本案中张春雷要求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受到辽源安邦保险与被保险人张玉娥之间签订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及义务的约束。本次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行车证未按规定年检，行车证年检已经超期是个不争的事实。根据辽源安邦保险与被保险人张玉娥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责任免除。因此，辽源安邦保险有权拒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辽源安邦保险没有对被保险人张玉娥尽到责任免除告知义务明显错误。根据辽源安邦保险在原审庭审中举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和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可见，辽源安邦保险已完全尽到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作为被保险人的张玉娥已明确其本人确认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且签字确认，可见辽源安邦保险已经完成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完成举证责任，因此，辽源安邦保险在本案中应当在本次事故中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内免除赔偿责任。补充意见：本案根据保险合同相对性，我司只对被保险人张玉娥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本案被保险人未向我司提出履行义务并且伤者和死者也称辽源安邦保险的理赔款与其无关，表明伤者和死者放弃了对辽源安邦保险索赔的请求。张春雷支付赔款是由本人的失责造成，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其支付了赔款，达成了一致、取得了伤者和死者家属的谅解，减轻了刑事责任。张春雷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辽源安邦保险提出的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辽源安邦保险强词夺理，无理狡辩，用以掩盖自己弄虚作假，在未提示及告知当事人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的情况下，投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代替当事人篡写保险确认文字，欺骗保险客户行为的一种开脱方式。其所提出的事实、理由是完全不合情理，套用法律条文，借此拒绝赔偿当事人的托词。我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辽源安邦保险提出的保险经济赔偿问题根本不对，我在你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是不争的事实。此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总损失累计近82万元（一审卷内有明细表），一审法院及辽源安邦保险对各项损失数额明细已经确认无误。因此，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辽源安邦保险必须赔偿十二万的损失。商业三者责任险是辽源安邦保险在总损失的基础上，除去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外，按照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按责任必须承担的经济赔偿损失。二、我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我未确保安全驾驶，而非车辆自身技术检测不合格的原因造成（事故认定书已经确定）。车辆年检是否过期，在发生事故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因为保险的人是我岳母张玉娥。三、辽源安邦保险提出的拒赔理由不合法。在张玉娥签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合同》的时候，辽源安邦保险并未提示及告知张玉娥拒赔的相关条款，且张玉娥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未在确认条款上签署已了解拒赔条款的确认文字，拒赔条款的确认文字是辽源安邦保险内部员工自行填写，欺骗客户，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法官您已经看到了保险合同上的拒赔条款，打印的字非常小，正常的人都看的很费劲，何况张玉娥文化水平极低，已经是60岁的人了，眼睛严重老花，在未经提示和告知的条件下，她怎么能看清并了解该条款。因此，我认为辽源安邦保险拒赔理由根本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辽源安邦保险全额赔付张春雷所驾驶肇事车辆的交强险12万元及商业险5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且全额赔付张春雷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6时6分许，张春雷驾驶其岳母张玉娥所有的吉D678**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事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与由北向南行走的行人丁德芹、张金凤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丁德芹、张金凤受伤，丁德芹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12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丁德芹住院1天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1,964.94元。伤者张金凤住医院治疗83天，其中一级护理9天，二级护理74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花费医疗费49,596.43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膝关节固定支具）花费538.00元，出院诊断休治1个月。张金凤出院后于2019年1月11日经鉴定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以康复治疗1至2个月，每月费用为1,000.00元至1,500.00元为宜，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期以60日，后续治疗护理费期限以30日，1人护理为宜，住院时限无需住院。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春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德芹、张金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春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辽源安邦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张春雷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辽源安邦保险拒赔，张春雷与死者丁德芹家属及伤者张金凤达成和解协议，张春雷先行向被害人丁德芹家属赔偿53万元，向张金凤赔偿14万元，丁德芹家属及张金凤均表示辽源安邦保险理赔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张春雷驾驶的事故车辆行车证超期未年检，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二、张春雷是否可以直接获赔本案死者与伤者的保险理赔款项。首先，肇事车辆系张春雷岳母张玉娥所有，张玉娥为其所有的车辆在辽源安邦保险处投交保险，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与确认告知声明字体明显不同，结合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辽源安邦保险未向事故车辆车主尽到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且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张春雷驾驶机动车时观察瞭望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而非车辆自身安全事故，故辽源安邦保险关于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张春雷在事故发生后已经代替辽源安邦保险先行向死者家属及伤者进行了赔偿，死者家属及伤者均表示辽源安邦保险理赔款项“与其无关”，同意将赔偿款直接赔付张春雷，故张春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德芹死亡后应获得的经济赔偿为：医疗费11,96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100.00元/天×住院1天）、护理费280.24元（按吉林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0.12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2人）、死亡赔偿金538,061.00元（按吉林省2017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8,319.00元×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0元（50,000.00元×70%）、丧葬费30,725.50元，合计616,131.68元。张金凤合理的经济损失应计算为：医疗费49,596.43元、后续治疗费1,875.00元（经鉴定1,250.00元/月×1.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00元（100.00元/天×住院83天）、护理费17,094.64元（按吉林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0.12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9天×2人＋140.12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74天×1人＋140.12元×经鉴定后续治疗护理30天×1人）、残疾赔偿金113,276.00元（按吉林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19.00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0元（10,000.00元×70%）、残疾辅助器具538.00元，合计197,680.07元。辽源安邦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春雷剩余损失485,668.23元[（丁德芹死亡后应获得的经济赔偿616,131.68元＋张金凤合理的经济损失197,680.07元-120,000.00元）×70%]。辽源安邦保险共应赔偿张春雷605,668.23元（120,000.00元＋485,668.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春雷605,668.23元。二、驳回张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负担。如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张春雷提交张玉娥签字的书面材料，证明张玉娥同意张春雷向辽源安邦保险主张权利。另查明，本院在上诉人辽源安邦保险与被上诉人张春雷、张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吉04民终363号民事裁定，载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张春雷已对死者丁德芹、伤者张金凤进行了赔偿，该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辽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张春雷有权向安邦保险辽源支公司主张赔偿。本案张金凤作为原告人，无权替丁德芹向安邦保险辽源支公司主张赔偿，张金凤并不具备向安邦保险辽源支公司主张全部赔偿权利的主体资格。法院应释明由实际权利人张春雷主张权利。安邦保险辽源支公司认为张金凤不具备该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春雷是否有权向辽源安邦保险要求理赔及辽源安邦保险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1.案涉事故发生后，丁德芹的近亲属及张金凤有权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辽源安邦保险主张权利。由于丁德芹的近亲属及张金凤在获得张春雷的赔偿后已经放弃再主张权利，张玉娥也同意张春雷向辽源安邦保险主张权利，故张春雷取得了向辽源安邦保险追偿的权利。由于张春雷赔偿的款项中包含了辽源安邦保险应当承担的部分金额，故就该部分张春雷有权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辽源安邦保险主张权利。关于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已经进行了详细计算和重新核定，总体金额适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辽源安邦保险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只有张玉娥签字为本人所书写、其他手写内容均非张玉娥所书写，且辽源安邦保险不能证明已经将保险格式条款的文本交付给投保人，故应认定辽源安邦保险未履行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案涉事故的原因并非车辆本身原因，故应认定案涉事故与年检与否无关联性。综上，辽源安邦保险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综上所述，辽源安邦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6.0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诣渊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