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前进二路**锦联大厦****1201。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冬，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财勇，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广沅，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敏，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郑冬因与被上诉人游广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郑冬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粵0306民初16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且存在部分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代收账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二郑冬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在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将代收账的货款纠纷与股权纠纷混同在同一个诉讼中。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既未在庭审中主动释明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而建议其另行起诉。也未在判决书中阐明，而直接判令原属股权纠纷的当事人，即上诉人二郑冬对代收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该判决的部分内容不仅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二委托其配偶胡某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资产分配款175893.21元认定为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7月，因外贸业务下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二提出要求分开独立经营。双方根据持股比例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分配，被上诉人分配的金额为75893.21元。2016年7月6日，受上诉人二委托，由其配偶胡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款项分两笔支付至被上诉人卡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将该款项直接认定为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方面存在瑕疵。1.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构成超期举证。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42页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被上诉人既未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其提交的也非新的证据。上诉人已在庭审中向法官提出，被上诉人搞证据突袭的行为属于超期举证。导致上诉人没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质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不仅未对被上诉人超期举证的行为进行处理，反而以其超期提交的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关账目明细均为其单方制作，且未提供的购销合同以及送货单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收付款统计表，即认定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也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二并未将公司财产与家庭共同财产混同，不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1.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上诉人二承担的系股东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在原审案件中将货款纠纷与股权纠纷混同在同一个案件。根据其《起诉状》的陈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二从2016年5月5日开始分开独立经营，上诉人一为其提供收付款账户，每月收取操作费500元。直至2018年5月22日，二上诉人不再继续为其对账。另外，上诉人二和其口头约定，同意支付其13万元，让被上诉人退出公司。因上诉人二未支付该款项，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侵占其合法财产，故提起诉讼要求二上诉人共同支付40万元货款。因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40万元，包含了所谓的上诉人二向其承诺的股权转让款13万元。被上诉人的主张系要求上诉人二承担的股东责任，不应混同于此案件中。2.上诉人二依法依规经营，并未将家庭共同财产和公司财产进行混同。上诉人一系上诉人二和配偶胡某于2010年11月注册成立，由胡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上诉人二为表迖合作的诚意，由被上诉人几乎以零成本受让了其胡某持有的48%股权，并由其全权负责国内贸易业务。在此期间，双方均合作良好。直至2016年6月，因上诉人二负责的外贸业务受国际形势影响业绩下滑，被上诉人故提出分家，希望分开独立经营。上诉人二根据双方的持股比例，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分配，并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公司账户为其收付款。2018年5月，上诉人二通过供应商发现被上诉人通过伪造公章、篡改供货单的形式侵害公司权益，故要求被上诉人退出公司经营，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在上诉人一为被上诉人代收代付货款期间，账款往来均使用的对公账户。在此期间，上诉人一代收的货款均用于支付被上诉人供应商的采购款以及其社保费用，并未向被上诉人个人进行分配。除如前所述，除2016年6月6日受上诉人二委托，胡某从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一笔股东之间的资产分配款175893.21元外，并无其他私人账户往来的情况。另外，胡某作为上诉人一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财务，由其确认相关的合同文件并收取部分账款，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职权范围。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为上诉人二和上诉人一的法定代表人胡某系夫妻关系，即认定被上诉人二将家庭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判令上诉人二对所有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仅超出被上诉人起诉的范围，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同时也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财产混同的规定。综上所述，因原审法院的判决既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游广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股权纠纷和代收款的合同纠纷混合在同一诉讼当中，被上诉人并没有针对双方的股权纠纷提起诉讼，在一审时仅提到了双方曾经就郑冬收购被上诉人的股权的事实，以便法院直观的了解两人之间的矛盾，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非常清楚，即要求上诉人支付其代收的货款，一审法院也并未对双方间的股权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一种代收账的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转账记录、游广沅代收支明细表，用以证明从2018年4月起至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共同为被上诉人代收了287251.68元的货款，代付了81765.42元的货款，代收款中2018年4月份结余的115682.48元已经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加盖私章确认，由于从2018年5月开始上诉人拒绝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并实际掌握公司的公账、公章等，也不配合将公账流水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只能提供客户在此期间的转账流水等用以证明其代收款项的金额。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未返还给被上诉人的代收货款金额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主张上诉人返还的40万元，是包括了被上诉人的客户已经支付的货款和预期即将支付的货款在内，并不包含175893.21元，因无法证明预期货款已经支付，一审法院已经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仅支付了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的货款部分即205486.26元。4.上诉人郑冬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郑冬于2016年5月起就双方各自经营，并由公司代收货款的事实达成口头协议，并在此后的两年间都是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的，郑冬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两人为夫妻关系，实际控制了公司的公账，除了因为其私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而要承担责任以外，郑冬也违背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也应当负违约责任，将代收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因上诉人实际控制了公司的财务资料，包括印章、银行卡、U盾等，加大了被上诉人对于对账的代收款项金额的举证难度，且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已于立案之时提交至法院，开庭当天只是对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补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游广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原告已收货款40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被告二与被告一法定代表人胡某系被告一公司股东，2016年7月原告与被告二约定，根据被告一公司资产进行按股份配，原告与被告二分别经营，后由二被告代收付原告客户货款，原告向被告一每月支付开票操作费人民币500元。资产分配确认表显示，2016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二签字确认原告已收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75893.21元。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被告一法定代表人胡某账户于2016年7月10日、2016年7月12日分别向原告转账支出人民币130000元、45693.2元。2018年1-4月游广沅收支明细表载明，2018年4月结转金额为人民币115682.48元，该表有原告与被告一法定代表人签章。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进账明细期末余额显示，被告一公司账户累计收款人民币171569.2元（汇款单收款总额合计人民币141669.2元，另有人民币29900元系QQ确认收款），累计付款人民币81765.42元。上述款项经核对均系原告客户发生额。庭审中被告二郑冬确认其与被告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收支明细表、汇款单、进账明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资产分配确认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二关于公司经营收入按股分配、代收付货款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法院予以认可。2018年4月，被告一代收货款结转金额人民币115682.48元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对账，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一实际代收原告货款人民币89803.78元（171569.2元-81765.42元）有被告一公司账户进账明细及对应汇款单予以核对，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一预期代收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一代收原告货款总额合计人民币205486.26元（115682.48元+89803.78元）。被告一与原告达成代收付款协议后，被告二为被告一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一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原被告双方收支明细对账、银行转账流水均以被告一法定代表人个人签章及账户确认支付，应认定被告二将被告一公司财产与其家庭共同财产混同，对于被告一公司进账款项实际支配控制，被告二应当对被告一应支付给原告的代收货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郑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游广沅代收货款人民币205486.26元；二、驳回原告游广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原告承担3650，二被告承担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承担1260元，二被告承担1260元。本院二审期间，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调查时提交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10月25日游广沅的代收支明细，试图证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因游广沅代收代付关系于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产生的相关费用。本院二审查明，游广沅在二审调查时确认其一直有参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负责国内业务。另查明，二审调查笔录显示，“审：被上诉人，客户认你还是认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游广沅：客户下单给我的话就是认我，下单给他的就是认他，只是以公司的名义和客户方发生来往款项，里面提出的13万元是全资收购，提出之后上诉人不满意，最终用这种折中的方法。被代：实际上双方的约定是一种对收益的约定，因为上诉人掌握公司的公章，所以我方需要上诉人对我方进行配合，上诉人代收我方的货款之后，这部分货款是需要由上诉人支付给我方的。游广沅：代收客户的货款之后，还需要由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及法人对外付款，因为法人是负责公司的财务以及管理公章等财务制度。审：被上诉人游广沅，货款有无给你方？游广沅：没有，钱一直在公账里面，没有最后结算，只是每月确认结余金额以及相关费用的承担是多少，公司经营过程中账目的维护费用是各自承担50%，在收支明细中有体现。”，综合以上法庭调查内容，游广沅系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游广沅所主张的货款均发生于客户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且相关货款记在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公账里面，没有最后结算。还查明，当事人在二审调查时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游广沅与上诉人郑冬均系上诉人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游广沅与上诉人郑冬达成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收入按股分配、代收付货款的协议，现游广沅要求郑冬及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依照上述协议支付游广沅代收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经本院二审查明，游广沅持有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且其主张一直有参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游广沅所主张的货款名义上均发生于客户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可能包含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本及利润，记在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公账中系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无证据显示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对游广沅与郑冬的上述协议知情，《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游广沅作为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在未经股权转让或公司清算的情况下不得由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抽离资金，否则会损害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的相关权益，故本院对游广沅要求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审以郑冬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混同为由判决郑冬对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游广沅在二审明确主张其仍持有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且一直参与经营，故原审认定郑冬与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上述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游广沅在二审还主张郑冬应当依据双方协议向游广沅承担未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游广沅与郑冬作为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约定了货款的分配计算方式，但上述货款可能包含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本及利润，记在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公账中系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财产，仍应按照《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或公司清算程序向公司股东游广沅分配公司财产，郑冬并未承诺由其本人直接向游广沅支付货款，故游广沅要求郑冬支付本案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冬、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5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游广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2.29元，被上诉人游广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游广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29元，上诉人郑冬、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游广沅负担，被上诉人游广沅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上诉人郑冬、深圳市都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