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克俭，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世忠，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王世忠之兄），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万吉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环岛南3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周玉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世明，男，1975年9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庄克俭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忠及原审被告北京万吉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吉祥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世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克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王世忠将车牌号为×××威乐牌汽车返还庄克俭并赔偿庄克俭车辆使用费9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万吉祥公司扣下涉诉车辆后，我与万吉祥公司并未达成一致书面意见，并未书面约定我方放弃车辆所有权、放弃已支付费用并且不再自行偿还贷款，只是在沟通过程中，口头提出调解意见，表示我方同意将车辆过户给万吉祥公司，前提条件必须办理过户手续，但万吉祥公司并未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这个意见没有生效，我方未放弃车辆所有权，万吉祥公司无权出售车辆给王世忠，依据物权法106条规定，王世忠不能取得涉诉车辆所有权。第二，如果按照一审认定将我方和万吉祥公司的关系视为赠与关系，那么按照合同法186、187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未依法办理登记手续的，我方可以随时撤销车辆赠与，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自2005年12月起未偿还任何贷款本息错误，我方2006年3月份预存支付3期还贷款项，2007年7月份还在扣贷款；第四，王世忠占有、使用车辆经常违章，对我存在法律风险和隐患，因此应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王世忠未到庭参与诉讼。万吉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世明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庄克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吉祥公司和王世明、王世忠立即将车牌号为×××威乐牌汽车返还庄克俭；2.万吉祥公司和王世明、王世忠共同赔偿庄克俭车辆使用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4日，万吉祥公司（供方）和庄克俭（需方）签订《北京市汽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14082），约定：庄克俭以94800元购买涉诉车辆。另，万吉祥公司（甲方）与庄克俭（乙方）签订《贷款购销汽车合同书》，约定：甲方以向乙方提供指定的贷款银行、保险公司和办理手续的第三方为条件，向乙方销售涉诉车辆；车价款为94800元，贷款金额为7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车款24800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保证在贷款期间该车辆保险由甲方代为到甲方与贷款银行约定的保险公司投保和续保（受益人为贷款银行或甲方），按时按照甲方规定保险范围交纳保险费，保单正本由甲方保存，并按时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乙方不得以车质量等为借口，拒付银行贷款本息（如车辆在质保期间内确有质量问题，则按厂商质量担保条例办理）；乙方如有违反本条款规定的任何行为，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5000元，同时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购车辆，偿还银行贷款。2004年6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海东支行清河分理处（贷款人，甲方，后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清河支行，以下称贷款银行）与庄克俭（借款人，乙方）、万吉祥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7万元，用于向万吉祥公司购买涉诉车辆；借款期限为自2004年6月16日至2009年6月16日，共60月；乙方授权甲方将借款以乙方支付购车款的名义一次性全额划入汽车销售商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乙方从2004年7月起开始还款，每月归还贷款本息为1321.69元；每月的第20日为还款日（如遇国家规定的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营业日）；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未按规定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按逾期期间以日利率万分之2.0925计收逾期利息。同日，庄克俭、万吉祥、贷款银行签订《个人贷款补充协议（汽车消费贷款五年期）》，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日，万吉祥公司向庄克俭交付涉诉车辆；庄克俭向万吉祥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4800元；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将涉诉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庄克俭。另，庄克俭向贷款银行、万吉祥公司出具《个人贷款购车保证书》，承诺：“如本人未按时履行还款责任（逾期十五日），致使贵公司代本人偿还贷款本息及发生的逾期利息时，贵公司有权要求本人立即归还所购车辆（如本人不按要求退还，贵公司有权采取强制手段直至扣留车辆，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本人承担）。贵公司同时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并扣留本人的首付款及本人已偿还银行的本息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此后，庄克俭以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250201100287607账号作为偿还上述贷款还款账户。该账户分别于2004年7月21日、2004年8月23日、2004年10月21日、2004年11月25日、2004年12月21日、2005年2月21日、2005年3月2日、2005年3月20日、2005年4月21日、2005年7月20日、2005年8月4日、2005年10月24日、2005年11月3日以“代收”、“还款”、“分期扣”等方式偿还上述贷款。上述期间，庄克俭未偿还的当期贷款本息及罚息，均由贷款银行自万吉祥公司账户扣除。自2005年12月起，庄克俭未偿还任何贷款本息，相应贷款本息均由万吉祥公司支付。2006年6月23日，万吉祥公司工作人员王双领将涉诉车辆提走，并一并取走庄克俭购买涉诉车辆的发票、保险发票等原件。2006年7月1日，万吉祥公司（甲方，卖方）与王世忠（乙方，买方）签订《旧机动车出售协议》，约定王世忠自愿购买万吉祥公司代售的涉诉车辆，王世忠一次性支付收购车款58800元。签约后，王世忠向万吉祥公司支付现金58800元，并代为缴纳涉诉车辆违章罚款700元。2006年7月28日，万吉祥公司代庄克俭提前偿还剩余全部贷款本息共计45734元。此后，王世明曾代为支付涉诉车辆维修费用、以庄克俭名义为涉诉车辆购买保险。本次诉讼中，庄克俭自述万吉祥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提走涉诉车辆的过程：当时，王双领态度客气，同意在庄克俭偿还贷款后将涉诉车辆和登记证等返还，故庄克俭考虑到双方协商解决问题而未报警，并将涉诉车辆钥匙一枚交给王双领；两三日后，庄克俭联系万吉祥公司，万吉祥公司要求其支付7万元，包括银行剩余贷款5万元左右、违约金5000元、辛苦费1万元，对此，庄克俭表示不同意；2006年8月2日，庄克俭向王双领交付涉诉车辆第二把钥匙，并表示放弃此前支付的所有款项，要求将涉诉车辆过户给万吉祥公司，并将其本人身份证交给王双领以办理过户手续；王双领表示同意，并于此后十天左右将身份证退还；其以为已经完成过户，故没有在意，后来陆续接到违章通知，才知道没有完成过户。另，庄克俭就其主张的使用费解释如下：参照三年诉讼时效，按照每月租金2500元的标准计算。在本案调解阶段，庄克俭表示可不要回涉诉车辆，但要求涉诉车辆必须过户至万吉祥公司或王世忠、王世明名下，以避免其承担涉诉车辆违法违规的风险。后，因庄克俭不同意向万吉祥公司支付补偿、王世忠和王世明均没有在京购车指标，双方未能达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庄克俭与万吉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汽车购销合同》、《贷款购销汽车合同书》等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作为确定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相应地，庄克俭负有依约支付首付款、按时偿还贷款的义务，其中，贷款应逐月偿还、还款日应为每月第20日，但庄克俭未能按照《贷款购销汽车合同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个人贷款购车保证书》之约定按时偿还贷款，其中多笔超期还款、十余笔贷款未予偿还，即庄克俭逾期偿还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次诉讼中，庄克俭自认曾向万吉祥公司明确表示放弃涉诉车辆所有权、放弃主张就涉诉车辆已经支付全部款项，且此后其亦不再自行偿还贷款，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此情况下，万吉祥公司有权将涉诉车辆出售给王世忠。王世忠支付了涉诉车辆全部购车款后，已经实际取得了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但因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涉诉车辆仍登记于庄克俭名下。尽管庄克俭提出由此可能导致相关法律风险，但该风险不足以作为其主张返还车辆、并收取相关车辆使用费的依据，故对其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庄克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庄克俭要求王世忠返还涉诉车俩，依据举证规则，庄克俭首先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利。本案中，虽涉案车辆登记在庄克俭名下，但依据庄克俭与万吉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汽车购销合同》、《贷款购销汽车合同书》等合同约定，庄克俭系采取贷款方式购买涉案车辆，其应按照约定每月按期足额偿还贷款，但庄克俭认可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还贷义务，并且在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后，庄克俭与万吉祥公司就车辆的处分达成一致意见，其放弃车辆所有权，同意将车辆过户给万吉祥公司，同时不再偿还车辆剩余贷款，且依据法院查明事实，涉案车辆的剩余贷款均确由万吉祥公司偿还，故庄克俭上述行为视为其对涉案车辆权利的自愿放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不影响万吉祥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庄克俭上诉主张车辆系万吉祥公司强行扣押，其并未放弃车辆所有权，该主张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矛盾，亦不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庄克俭上诉主张其在2006年3月及2007年7月曾偿还车辆贷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万吉祥公司将车辆提走后其并未再偿还过贷款，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就庄克俭以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为依据主张车辆未过户于万吉祥公司名下，故车辆权利未转移，其有权撤销赠与的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庄克俭与万吉祥公司之间并非赠与合同关系，万吉祥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并非无偿，其负有偿还车辆剩余贷款的义务，即使按照庄克俭所述在赠与关系下，车辆系动产，而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庄克俭将车辆交付于万吉祥公司，是基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庄克俭为结清债权债务而对自身财产自愿进行的处分，财产完成交付后，债权债务抵消，应视为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故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现庄克俭以涉诉车辆仍登记于其名下、可能存在相关法律风险为理由，仍以物权请求权作为基础要求返还已经处分的财产并要求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吉祥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将车辆出售给王世忠，王世忠支付对价取得车辆所有权，庄克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利，本院对其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克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庄克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