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克俭，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艳，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旗海，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海魏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宋克俭因与被上诉人于旗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1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克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艳、被上诉人于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克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宋克俭仅返还185922元；2.两审案件诉讼费均由于旗海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470000元的押金”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对押金的约定也是口头约定，但双方谈论合作时，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朋友姚某和闫某在场，这两个人参与了之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过程，两人证实押金40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提供了其与天津云中昊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集装箱运输合同书》合同上面载明保证金为400000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470000元押金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是一审法院认定“346978元是运费而不是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的保证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收据，证明双方运费已经结清，而且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作运输的秦利彬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运费的方式是现金结账。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主观认定上诉人通过姚某和闫某转款是运费，而非返还保证金是错误的。三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项，反而是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不足，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通过中间人姚某和闫某借给被上诉人。第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分配举证责任上存在错误，错误的适用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制度。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应该证明的事实却只字未提，也未要被上诉人举证，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且有的事实被上诉人亦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证据不足对事实不予认定。第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的时间超出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3个月，程序严重违法。因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于旗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他们所谓的已给的钱都是运费。本案现在主张的是保证金和押金。于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克俭退还于旗海押金47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宋克俭承担，由宋克俭直接给付于旗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于旗海与案外人姚某系朋友关系。宋克俭与案外人闫某系朋友关系。姚某与闫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9日，于旗海通过姚某、闫某，与宋克俭相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于旗海提供50至80部车辆，负责从事集装箱的运输工作，由宋克俭负责向天津港相关企业联系集装箱的运输业务，并交由于旗海运输。该协议达成后，于旗海于2018年5月15日分三次向宋克俭转账400000元，于同年5月18日向宋克俭转账50000元，并给付宋克俭现金20000元，合计470000元。宋克俭将其联系的相关集装箱的运输业务交给现场管理人员徐建中，再由徐建中交予案外人秦利彬，之后由秦利彬交由于旗海负责承运。后于旗海等司机从事北京、河北省及呼和浩特市等相关线路的集装箱承运工作，宋克俭将运费通过姚某或闫某支付给于旗海。截至2018年8、9月份，双方未再发生集装箱的承运事宜。期间，宋克俭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姚某、闫某付款，由姚某、闫某将该款项支付给于旗海，合计346978元。庭审中，宋克俭认可于旗海向其支付了47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中的400000元为押金，其余70000元系于旗海支付其的工资和相关费用。对此，于旗海不予认可，认为该470000元均系押金。同时，于旗海认可宋克俭通过姚某、闫某向其转账或现金支付了346978元，但认为该款项系宋克俭支付的运费。对此，宋克俭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均系返还给于旗海的押金。另，双方均认可相关运费已经结清。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姚某、闫某调查其二人向于旗海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对此，闫某表示其向于旗海转款系为了证明转款的情况，认为相关款项系宋克俭向于旗海的借款；姚某表示其转账或现金给付于旗海的款项均系运费。但姚某又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通过微信转账给于旗海60000元中36000元系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于旗海与宋克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克俭支付给于旗海的346978元支付的是运费还是退还的押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克俭抗辩其收取于旗海的400000元系押金，其余70000元系工资及相关费用，且其支付给于旗海346978元系退还的押金，但宋克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经向闫某、姚某进行调查，该二人提供的情况也不能证明346978元系宋克俭退还于旗海的押金，且姚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此后出具的证言，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故应认定于旗海支付给宋克俭的470000元均系押金，也应认定宋克俭支付给于旗海346978元并非押金而是运费。另外，即使宋克俭抗辩其已经退还于旗海346978元押金的事实存在，但根据双方在庭审中自认的所有运费已经结清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宋克俭未能提供其另行向于旗海或通过姚某、闫某向于旗海支付运费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认定该346978元系押金。于旗海与宋克俭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于旗海依约向宋克俭支付了470000元押金，宋克俭亦应在双方终止运输业务的情形下及时将该笔押金退还于旗海，但宋克俭至今未将该笔押金退还给于旗海，于法无据，故于旗海要求宋克俭退还4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宋克俭退还原告于旗海押金470000元。”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宋克俭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宋克俭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克俭提供了证据1、天津云中昊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证明运费情况；证据2、天津云中昊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保证金为400000元；证据3、微信支付记录及证人姚某、闫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宋克俭已经向于旗海返还保证金214078元。于旗海质证认为，证据1证明记载的运费情况与事实不符，证据2收据系宋克俭与天津云中昊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保证金，证据3姚某和闫某付款，均为运费。本院认证认为，宋克俭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均系天津云中昊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均记载为宋克俭车队，与本案宋克俭和于旗海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宋克俭提供的闫某与姚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转账支付记录，因于旗海对收取闫某、姚某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闫某、姚某曾经向于旗海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宋克俭明确其已经返还于旗海的保证金214078元，该款项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宋克俭向闫某分三次转账支付81078元，其中31078元支付给于旗海，剩余50000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第二部分，宋克俭向姚某支付85500元，其中36000元由姚某支付给于旗海，剩余49500元系应从保证金中扣除；第三部分，宋克俭代替于旗海向徐建中支付40000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宋克俭主张其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天津云中昊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由于旗海负责实际运输。现双方均认可已经不再履行运输业务。于旗海起诉要求宋克俭返还保证金470000元，宋克俭在一审期间认可收到470000元，但主张其中70000元系其工资收入。对此，因宋克俭自认收取于旗海470000元，对于其中70000元无法解释其具体用途，故宋克俭应将该470000元返还于旗海。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宋克俭主张已经返还于旗海的214078元是否是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宋克俭在二审期间明确主张其已经返还保证金214078元，并对构成进行了明确陈述。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宋克俭向闫某转账支付的81078元，宋克俭及闫某出庭作证主张均为退还保证金，于旗海认可收到31078元，并解释该款项为运费。对此，本院认为，宋克俭通过闫某向于旗海支付31078元的时间为2018年7月4日，此时双方运输业务仍在进行，该款项更符合运费而非保证金的特征。至于宋克俭主张向闫某支付的剩余50000元系从于旗海运费保证金中扣除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旗海认可宋克俭从保证金中扣除50000元并直接支付给闫某，故本院对宋克俭主张其向闫某支付的50000元即为退还保证金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宋克俭主张其向徐建中支付40000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的意见，如前所述，亦因宋克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旗海认可扣除，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宋克俭向姚某转账85500元，并由姚某将部分转账支付给于旗海的问题，姚某在2018年7月27日、8月1日、8月2日、8月25日等多次向于旗海转账，并于9月13日、9月14日转账支付36000元。因姚某在一审中认可宋克俭通过其向于旗海支付运费，且姚某与于旗海在2018年9月11日共同签署收据载明运费已结清，故仅有2018年9月11日之后的36000元应认定为返还保证金。依据宋克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在2018年9月11日之前由姚某向于旗海支付的款项属于保证金而非运费。至于宋克俭主张其代于旗海向姚某支付的款项从保证金中扣除部分，如前所述，亦因宋克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旗海认可扣除，本院不予支持。于旗海主张2018年9月14日姚某支付的36000元也属于运费，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且与注明运费已结清的收据相矛盾，故于旗海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宋克俭主张其向姚某、闫某、徐建中支付的214078元均应从于旗海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本院支持其中36000元，剩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宋克俭应当返还于旗海434000元。宋克俭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故本院对宋克俭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克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1493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宋克俭向于旗海返还保证金人民币434000元；三、驳回宋克俭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于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宋克俭负担8000元，由于旗海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6505元，由宋克俭负担6000元，由于旗海负担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高彦军审判员  姚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