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芬，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屾山，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亮，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黄淑芬因与被上诉人岳屾山、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淑芬，被上诉人岳屾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亮、郑伟，被上诉人北京微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岳屾山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微博及侵权评论；3.改判岳屾山立即在全国性媒体及其侵权载体新浪微博上置顶发布书面公开赔礼道歉书，其中新浪微博发布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与其转发侵权视频期间相当，消除给我造成的负面影响，恢复我的名誉；4.改判岳屾山向我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5.改判岳屾山向我赔偿损失5万元；6.改判岳屾山赔偿我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相关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维权成本费人民币1万元；7.改判北京微梦公司在新浪微博上断开所有岳屾山转发赵勇的侵权视频及文章的链接，在新浪微博发布道歉书，并对岳屾山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8.由岳屾山、北京微梦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避重就轻，遗漏了岳屾山央视法律专家和央广中国之声观察员的身份，岳屾山应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该义务远高于普通律师；岳屾山转发的涉案视频《发生车祸后的第776天》（以下简称涉案视频）中，赵勇称我为“某保险公司业务高管”、“收入非常高”等系不实陈述；赵勇在涉案视频中称“判决下达日期是2017年6月8日”与事实不符，岳屾山作为央视法律专家、央广中国之声观察员未尽到审核义务；赵勇在涉案视频中称“肇事司机一分钱都没有履行赔偿”，隐瞒了自事故发生起保险累计赔付42万元以及人民法院认定存在商业三者险的事实，岳屾山自称完整地看过视频、查过判决书，还发表了“应该是只买了交强险，没买商业三者险”的严重误导性言论；岳屾山转发的涉案视频中关于我“转移财产，总价超过百万”的言论构成侵权；岳屾山转发的涉案视频中的“路虎事件”有4个版本,故该事件系杜撰，；岳屾山转发的涉案视频中“肇事司机至今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过”也系杜撰；岳屾山转发的涉案视频公布了我的出生日期、民族、户籍所在地等信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我于2015年12月3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唐钢支行（以下简称唐山唐钢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应以此为起点重新计算我与刘明月之间的转款差额；一审判决认定的“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黄淑芬在明知需要对事故伤者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以其主动行为负担巨额债务，影响对事故伤者人身债务的清偿”与事实不符；涉案视频系赵勇通过隐蔽摄像头拍摄，画面系剪切拼凑而成，无法真实反映事实，且我不属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的情形。岳屾山辩称：涉案微博不存在侵犯黄淑芬合法权益的内容，微博内容及转发也不构成侵权行为，只有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才会存在是否因过错而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视频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淑芬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北京微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淑芬的全部上诉请求。黄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屾山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微博及侵权评论；2.判令岳屾山立即在全国性媒体（即中央电视台、新京报、梨视频）及其侵权载体新浪微博上置顶发布书面公开赔礼道歉书，其中新浪微博发布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持续道歉600天，以消除对我的负面影响，恢复我的名誉；3.判令岳屾山向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4.判令岳屾山赔偿我的收入损失20万元；5.判令岳屾山赔偿我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包括公证费3907元、其余为交通费用）；6.判令北京微梦公司在新浪微博上断开所有岳屾山转发赵勇的侵权视频及文章的链接，在新浪微博以文字形式置顶发布道歉书，通过技术手段向岳屾山所有粉丝发布道歉书，并对岳屾山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黄淑芬于2010年10月25日起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保险代理人。庭审中，黄淑芬称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其累计的收入总额是261318.47元，折算为年平均收入是242653元，涉案视频公布后，其组建的保险团队已经解散，自身无法再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其保险代理人的职业生涯已经终止，目前也无法找到其他工作。岳屾山是新浪微博账号@岳屾山（http://weibo.com/u/1497266011）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微博认证为岳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央视法律专家、央广中国之声观察员。案外人赵勇是新浪微博账号@认真的赵先森（http://weibo.com/u/1632843173）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微博认证为建筑学硕士。案外人刘同是新浪微博账号@刘同（http://weibo.com/u/1670697373）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微博认证为青年作家、光线影业副总裁。岳屾山与刘同系朋友关系，赵勇发布涉案视频后，刘同进行了转发，岳屾山转发了赵勇和刘同的上述博文。岳屾山在刘同的介绍下于2017年11月28日向赵勇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并于同年12月6日接受赵勇的委托，代理黄淑芬与赵勇等人之间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系列纠纷案件，代理事务为：1.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市丰润区法院）（2017）冀0208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943号判决书）强制执行阶段的相关法律服务；2.黄淑芬因与赵香斌、刘明月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第943号判决书，继而申请再审的案件，裁判文书为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市中级法院）（2017）冀02民申154号民事裁定书；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对黄淑芬提起公诉一案，裁判文书为唐山市丰润区法院（2018）冀0208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76号判决书）；4.赵勇、陈秀舫与黄淑芬、刘明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裁判文书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2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2302号判决书）；5.黄淑芬诉赵勇、陈秀舫、施润恩、王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裁判文书为唐山市丰润区法院（2018）冀0208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5160号判决书）、唐山市中级法院（2019）冀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书。黄淑芬提交的新浪微博网页截图显示@岳屾山的关注数量为672、粉丝数量为131万；@刘同的关注数量为1324、粉丝数量为2478万。北京微梦公司是新浪微博平台（域名为weibo.com）的经营者。以上事实，有黄淑芬提交的代理关系证明、新浪微博截图、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一）与涉案视频相关的事实2017年11月22日20时37分，赵勇的新浪微博实名认证账号@认真的赵先森发布了“久等了！请看什么是教科书式的耍赖！#唐山黄淑芬#”的博文和涉案视频。同年11月22日22时40分，刘同转发了赵勇的上述博文（包含涉案视频）并发表了评论。同年11月22日23时48分，岳屾山的新浪微博实名认证账号@岳屾山转发了刘同的上述博文（包含涉案视频），并发表评论（即第一篇涉案博文）：“1.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有可能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2.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免除民事赔偿义务或履行判决义务；3.如果证据证明转移财产，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申请撤销或无效。//@刘同:法院判了要赔偿85万，但肇事司机拒不履行”。黄淑芬主张评论中“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有可能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侵权，称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与事实不符，法院已经查明黄淑芬名下没有房产和存款。岳屾山称在转发上述博文前，查看了相应判决书和失信人名单。2017年11月23日9时2分，岳屾山的上述微博又直接转发了赵勇的上述博文（包含涉案视频），并发表了评论（即第二篇涉案博文）：“1.判决生效后不主动履行，可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划扣、查封、拍卖等措施；2.如有执行能力却不配合，法院可以罚款、拘留；3.如仍不配合或有转移财产行为，则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4.刑事责任不免除民事义务，关几年的同时还是要履行判决；5.对转移财产，可通过诉讼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刘同”。黄淑芬主张评论内容均构成侵权。涉案视频时长11分23秒，黄淑芬主张该视频进行了剪辑拼接，部分内容存在虚假表述，“耍赖”一词系侮辱性词汇。以下为黄淑芬强调涉案视频中构成侵权的内容（涉案视频文字的完整内容见附件一）：情节1：“当天我要求和肇事司机一起去交警队查出警记录，她女儿打电话叫了一辆白色的套牌路虎，下来五个小伙子，在交警队门外叫嚣，准备围堵我，为首的是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我因为在医院走不开，让我二舅替我去交警队，所以他们扑了个空，我二舅因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所以没有遭到殴打，但在口角时，就默默记下了带头年轻人的警号，就是这个，警号X51238”；情节2：“肇事司机叫了一个自称她前夫的男人作为代言人，而她本人从此就不露面了，他们的目的是为转移财产，争取时间”、“不是做老赖，大姐没钱可以拆兑，给我的印象你这是没拆兑钱，你这提车突然间拿出5万来了，我爸那个快没命的时候，那个手术一个月你拿出1000块钱啊，对，说是2000，结果到你这你就说3000……”；情节3：“肇事司机的女儿以她的名字协助肇事司机在事发第二个月就买房买车成功转移财产总价超过百万”、“……判决下达日期是2017年6月8日一直到今天肇事司机一分钱都没有履行赔偿”、“……还有交警和法院对其施加压力一千两千断断续续交到医院的钱，她对此回应是嫌钱少，你可以不要，一分钱也是钱，……肇事司机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说过。她是某保险公司的业务高管，……也就是她转移财产购买的房子等到她，她面对我的质疑，向我展示了教科书般的耍赖姿态”、“两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我没见你找钱，……你也是第一责任人而且我没有别的法……”；另查一，黄淑芬述称，上述视频中赵勇与其的画面是2017年10月7日摄录，当时法院已经启动强制执行程序，赵勇不应该再与其联系。另查二，截至2018年10月18日，赵勇于2017年11月22日发布含涉案视频的博文的转发量为350193，评论量为128878，点赞量为289826。（二）关于涉案博文的事实黄淑芬主张岳屾山在其前述涉案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十七篇博文中的部分内容侵犯其名誉权（其中第一篇、第二篇系转发涉案视频时发表的评论，前述已经查明，此处不再赘述；第十六篇博文系刘同发布；涉案博文完整内容包括发布日期、博文内容及转发、评论、点赞量，以及对应的证据情况等，详见附件二）；以下为2017年11月28日（岳屾山向赵勇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之前的博文：第三篇中“希望执行法院能依法履职，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公平正义”；第四篇中“针对本案：1.判决生效后不主动履行，可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划扣、查封、拍卖等措施；2.如有执行能力却不配合，法院可以罚款、拘留；3.如仍不配合或有转移财产行为，则涉嫌拒不履行判决罪；4.刑事责任不免除民事义务，关几年的同时还是要履行判决；5.对转移财产，可通过诉讼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第五篇中“拘留并不会免除偿付义务”。以下为201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6日（岳屾山成为赵勇相关案件代理人）期间的博文：第六篇中“这事还没有结束”；第七篇中“法律的生命力在于执行，期待执行法院认真履职，维护法律权威”；第八篇中“#教科书式耍赖#”。以下为2017年12月6日之后的博文：第十一篇中“最后，黄淑芬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建议法院移送公安机关。黄淑芬和刘明月选择的还贷期限为五年，每月工资在还贷后所剩无几，是为了逃避债务而采取的转移财产行为。对于黄淑芬在判决生效后仍然还贷的行为属于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应予以移送”；第十二篇中“就@认真的赵先森的案件，简单向大家介绍一下【关于交通肇事罪】根据刑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构成交通肇事罪。黄某芬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交警认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之前没有出现死亡后果，尚未涉嫌犯罪，所以没有启动相应程序。2017年12月1日，事故受害人赵某斌去世，经法医鉴定确认死亡和交通事故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警方对黄某芬立案并刑事拘留，经检察院批准，执行逮捕。逮捕后，警方将在二个月内侦查终结并移送检察院，检察院会在一个月内做出是否起诉的决定，决定起诉的将公诉至法院,法院会在二个月内审结，这是一般情况下的流程和时间，法律同时还规定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相应期限。【关于执行】此前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判定黄某芬还需再赔偿85万余元，此赔偿义务不会因黄某芬被司法拘留（拒不履行法院判决）或被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而免除。也就是说，所谓的‘坐牢就可以不还钱’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第十四篇中“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1-2年，并认为黄淑芬当庭不认罪，不构成自首……被害人家属@认真的赵先森认为判决过轻，会向检察院申请抗诉”；第十五篇中“@唐山中院:转发微博@丰润法院发布了头条文章：《关于黄淑芬交通肇事罪一案的情况通报》。关于黄淑芬交通肇事罪一案的情况通报”。黄淑芬主张第三篇博文中岳屾山以领导讲话为由，强调实现赵勇的正义，暗示黄淑芬的非正义，应受到刑法惩罚的恶劣行为；主张第六篇博文中“这事还没有结束”是挑衅;主张第七篇博文系岳屾山向有关法院施压；认可第十二篇博文中“2017年12月1日，事故受害人赵某斌去世，经法医鉴定确认死亡和交通事故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警方对黄某芬立案并刑事拘留，经检察院批准，执行逮捕”与事实相符，但仍然对此主张侵权；确认第十三篇博文指向对象为刘明月；认可第十四篇博文与事实相符，但主张博文所涉内容系岳屾山的主意，岳屾山作为赵勇的诉讼代理人，不应让赵勇提起抗诉;主张第十五篇博文系转发有关法院微博，该转发行为构成侵权，且系对法院施压。黄淑芬确认第九、十、十六、十七篇博文中没有侵权内容，提交法院为了证明岳屾山、刘同和赵勇之间的关系。以上事实，有黄淑芬提交的涉案视频的光盘及文字内容、涉案博文网页打印件和（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625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6255号公证书）、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三、涉案交通事故和相关诉讼情况以下为涉案交通事故和相关诉讼情况的摘要，完整内容见附件三：2015年10月6日，黄淑芬与赵香斌等三人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认定黄淑芬承担涉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赵香斌承担次要责任。赵香斌先后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唐山市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等住院治疗，赵香斌在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术后植物生存状态。2017年12月1日9时37分赵香斌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一）与诉争背景相关的民事案件情况除本案外，黄淑芬与赵香斌、赵勇等人之间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多起民事纠纷，主要情况如下：2016年4月21日，赵香斌诉黄淑芬、刘明月及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赔偿赵香斌30.8万元（应于2016年5月20日前给付）；2.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及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已用尽，还只有交强险伤残项下11万元赔偿限额；3.原、被告就该案再无其他纠纷。2017年1月19日，赵香斌起诉黄淑芬、刘明月及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请求法院判令黄淑芬等赔偿357万余元。2017年6月8日唐山市丰润区法院作出第943号判决书，判决内容为：1.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香斌11.2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2.黄淑芬赔偿赵香斌935935.37元，已给付76000元，再赔偿859935.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3.驳回赵香斌其他诉求。黄淑芬对第943号判决书申请再审，唐山市中级法院驳回了再审申请。2018年7月19日赵勇等人对黄淑芬、刘明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请求判令确认黄淑芬、刘明月对相关房产分别拥有70%、30%的所有权。2018年11月30日法院作出判决，载明：2014年6月24日刘明月签订《搜房网会员服务合同》，唐山冀东水泥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金岸堡认筹信息单》；刘明月登记为认筹人，刘明月缴纳5000元认购款，认购金岸红堡房产，黄淑芬、刘明月分别于2014年7月27日、2014年8月6日、2015年10月11日向唐山冀东水泥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50000元、123158元、5148元，共计178306元；2015年10月11日刘明月与唐山冀东水泥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产总金额528306元，买受人需在合同签署前支付178306元（已支付），剩余房款350000元以贷款的形式支付；2015年12月刘明月因购买该房产向唐山唐钢支行申请个人住房贷款350000元，期限5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唐山唐钢支行经审查认为刘明月偿贷能力较低，故建议增加黄淑芬作为共同借款人；2015年12月3日黄淑芬、刘明月作为借款人与唐山唐钢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唐山唐钢支行于2015年12月9日发放本笔贷款350000元；2015年12月7日该房产预告登记权利人登记为刘明月，刘明月于交通事故前缴纳了认购款，支付了首付款，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刘明月名义签订了购房合同并进行了该房产的预告登记，但相关房产应认定为刘明月个人所有，故判决驳回赵勇等人的诉讼请求，赵勇对此提出上诉，后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相关判决书的执行情况2017年9月5日赵香斌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20日唐山市中级法院将黄淑芬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载明黄淑芬系全部未履行，且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同年11月24日黄淑芬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拘留十五日。当日，办案人员到中国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调查后，依法冻结黄淑芬的佣金账户及其购买的保单。同年11月25日黄淑芬之女刘明月代其交纳执行款3万元。同年11月28日唐山市中级法院作出（2017）冀02执1695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第943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淑芬至今未履行法律义务，故裁定：1.查封黄淑芬之女刘明月名下相关房产；2.查封期限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办理变更、转移、抵押等相关手续。同年12月1日，唐山市中级法院发布《关于赵香斌与黄淑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情况通报》，载明：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赵香斌赔付了30.8万元，后依据第943号判决书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又向赵香斌赔付了11.2万元，黄淑芬向赵香斌赔付了7.6万元，即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和黄淑芬先后累计赔付共计49.6万元。经查，未发现黄淑芬名下有房产、车辆登记信息和存款，登记在刘明月名下的房产一处，以刘明月名义于2014年7月、8月交纳该房定金和首付购房款17.8万余元；2015年12月3日黄淑芬母女共同办理了该房的贷款手续，该房首付款和还贷款中均有黄淑芬的出资，遂依法查封。刘明月名下的两辆轿车分别购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11月，目前未查到黄淑芬出资购买的证据。2017年12月13日，刘明月对房产查封提出异议，异议请求被驳回后，刘明月以赵勇等人为被告、黄淑芬为第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被裁定按刘明月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8月2日，因黄淑芬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赵勇等人又提供不出黄淑芬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书面同意该案中止执行，故第943号判决书被裁定中止执行。2019年1月14日，唐山市中级法院解除对刘明月相关房产的查封。同年1月14日，唐山市中级法院因发现黄淑芬的财产线索，决定恢复赵勇等人与黄淑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执行。同日，唐山市中级法院作出（2017）冀02执1695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6952号之二裁定书），载明第943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淑芬至今未全部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执行中查明黄淑芬自2017年2月13日起向刘明月转款275207.66元，刘明月向黄淑芬转款60278.88元，二者之间转款差额为214928.78元，并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黄淑芬转给刘明月的214928.78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黄淑芬对第16952号之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唐山市中级法院对此作出（2019）冀02执异125号异议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2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淑芬的异议请求。黄淑芬对第125号裁定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3月1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91号裁定书），载明黄淑芬在诉讼、执行过程中向其女刘明月转账的行为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并裁定驳回黄淑芬的复议请求，维持第125号裁定书，第91号裁定书为终审裁定。（三）与诉争背景相关的刑事案件情况2017年12月1日9时37分赵香斌死亡，同年12月9日黄淑芬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1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对黄淑芬提起公诉，同年6月27日，唐山市丰润区法院作出第76号判决书，判决黄淑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8月8日止）。黄淑芬对此提出上诉，被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黄淑芬刑满释放。以上事实，有黄淑芬、岳屾山提交的关于涉案交通事故和相关诉讼情况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四、其他有关事实（一）黄淑芬相关贷款情况一审庭审中，就有关刘明月名下的房产和黄淑芬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履行情况，向黄淑芬进行了询问，黄淑芬答复：向银行的借款合同我们正在履行过程中，借款合同的还款情况我们没有进行统计，而且与本案无关。黄淑芬提交多个金融机构于2017年3月后出具的个人贷款出账凭证或信用卡账单通知，以证明其为维护保险业务团队需要借入和偿还大量贷款。岳屾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相关支出包括旅游费用、购买家私电器费用，证明黄淑芬在相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没有积极还款，而是高价购买家私电器、旅游产品。（二）与诉讼请求相关的事实黄淑芬提交了电视台、报纸、网络媒体和自媒体等媒体关于“教科书式耍赖”的多篇报道以及黄淑芬收到的部分骚扰短信，用以证明涉案视频和涉案博文对自己在全国范围内产生不利影响。2017年11月23日和24日，中国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先后发布《对代理人黄淑芬拒不履行判决的督促函》《对代理人黄某某不履行法律义务一事进展的说明》，黄淑芬以此证明自己因涉案视频的发布而失去工作，收入损失巨大。黄淑芬为证明合理费用金额提交了多张票据，显示公证费3907元（包括非本案内容）、刻录光盘费100元、交通费641.8元，其中2019年4月8日的第一张打车票不完整，未显示金额，岳屾山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以上事实，有黄淑芬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刻盘发票、火车票、打车票，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言论自由是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但公民在行使这种自由的权利时，不得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以现代通信技术为基础的网络能够实现瞬间的全球即时通信，这种便捷性与传播的广泛性使得网络侵权信息传播速度更快、损害后果更大。网络用户在自媒体平台上进行言论表达应更加注重避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即岳屾山原发或转发的涉案博文是否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岳屾山转发赵勇博文的行为是否侵犯黄淑芬的隐私权、北京微梦公司是否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隐私权。一、岳屾山原发或转发的涉案博文是否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的问题。名誉是对于人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侵害名誉权是加害人采取侮辱、诽谤、披露他人隐私等多种方式破坏他人名誉，并为第三人所知晓，使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如果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虚假事实或者以他人传播的虚假事实为依据进行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该特定人或特定人群社会评价降低的，就可能构成对他人的诽谤；陈述或评论时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即应“就事说事或论事”，不随意由事及人，使用侮辱、贬损的语汇针对他人的人身特质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否则构成对他人的侮辱。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是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网络侵权责任亦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对行为人于自媒体平台发布的言论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进行判断时，需要考察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特别是其注意义务程度或边界的判断，应根据行为人的职业、影响力及言论的发布和传播方式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岳屾山不仅是网络大V，还是执业律师，对于黄淑芬与赵勇的系列案件，岳屾山的身份存在从事件旁观者到知情者和相关者的转变。同时，涉案博文既有原发又有转发。因此，考量岳屾山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时，应综合上述因素进行判断。（一）提供法律咨询之前，岳屾山原发或转发的博文是否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第一、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网络空间具有信息海量、信息共享、传播迅捷的特点，如果要求网络用户在转发言论时，对所转发言论的客观真实性进行完全的核实和调查，既不现实，也不符合互联网传播的规律，属于对网络用户过高的要求。据此，只有当被转发言论存在凭借转发者基本专业知识或一般理性之人的常识就能识别、就能判断的失实或侮辱、诽谤等情形，转发者属明知或应知涉嫌侵权的，才具有过错，才可能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岳屾山是拥有相当粉丝量和受关注度较高的网络大V，也是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执业律师，对于法律事务具备高于普通网民的判断能力。基于影响力和专业能力，其发布与法律有关的博文之时更容易受到关注，引导舆论走向，故应承担比普通网民更高的注意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之时并未作出修改，亦没有添加或者修改视频标题，故关键在于涉案视频中是否含有岳屾山以其基本专业知识可以识别的明显的破坏他人名誉之处。从黄淑芬主张的涉案视频中的言论来看，包含赔偿协商、法院处理等环节，符合交通事故处理的一般流程，不存在显而易见的与常理不符的情况；涉案视频反映出黄淑芬存在未履行判决、转移财产等情形，“耍赖”一词系符合赵勇身份和情景的评价，体现出的情感可以理解且在正常幅度之内；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前查询了失信人名单等公开信息，尽到了较高的注意义务；岳屾山发布的评论（即第一、二篇涉案博文）系对不履行生效判决相关法律规定的解读，属于就事论事的普及法律知识范畴，评论的动机是为了促进社会事务的良性发展，发表评论是出于善意而非恶意，并无不当之处，故即便岳屾山拥有网络大V和执业律师双重身份，其亦尽到了与其身份性质及影响范围相适应的高于一般公众的注意义务，其转发涉案视频的行为和发布的相关评论，并未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第二、黄淑芬主张的第四、五篇涉案博文是岳屾山对执行相关法律规定的进一步解读，没有对黄淑芬诽谤、侮辱的内容，岳屾山作为执业律师，评论与法律相关的热点事件，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岳屾山提供法律咨询之前的涉案博文并未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二）2017年11月28日岳屾山向赵勇提供第943号判决书强制执行阶段的法律咨询服务，同年12月6日岳屾山成为赵勇一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岳屾山提供法律咨询包括成为代理人后，其已经从事件旁观者的身份转变为事件知情者和相关者，已经明知或应知执行案件的基本情况，其应承担较前一个阶段更高的注意义务。综合考虑岳屾山网络大V和执业律师的双重身份及网络传播的特点等多种因素，其应当自其提供法律咨询服务时开始承担相较于普通转发者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简言之，该严格的注意义务从接触案件即产生，而不是代理案件才产生。1.黄淑芬主张第六篇涉案博文是挑衅，岳屾山的博文表达了他的态度，该表达并未超过合理限度，并无不当之处。第八篇涉案博文是岳屾山作为代理人转发赵勇的博文并进行的评论，岳屾山发布这篇博文时选择了“教科书式耍赖”这个话题。这个话题与涉案视频的题目一致，并无不当之处。第十一篇涉案博文中认为黄淑芬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建议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的言论，即使当作岳屾山本人对于法律的理解也尚在合理限度。首先共同还贷的行为属实，其次不能要求律师的观点必须与法院的认定一致。如果律师的观点与法院的认定不一致就不能发表意见，将会剥夺律师的言论自由。第十二篇和第十四篇涉案博文，黄淑芬认可事实部分属实，但仍然主张侵犯其权利。两篇博文部分内容是黄淑芬事件的进展的客观表述，部分内容是对法律法规的正常解读，并无侵权之处。综上，提供法律咨询并成为代理人之后，岳屾山原发或转发的博文不存在侮辱和诽谤的内容，即便按照更高的注意义务标准来判断，其发布涉案博文仍然不构成侵权。2.针对与法院相关的言论是否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第三篇涉案博文（提供法律咨询前发布的博文，合并在此一并论述）评论到“希望执行法院能依法履职，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公平正义”，第七篇评论提到“法律的生命在于执行，期待执行法院认真履职，维护法律权威”，第十五篇涉案博文转发了相关法院的博文《关于黄淑芬交通肇事罪一案的情况通报》，黄淑芬主张上述言论或是有所暗示，或是向法院施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内容或是复述法院追求的工作目标，或是转发法院的工作通报，其内容在于希望法院依法履职，没有对黄淑芬侮辱、诽谤之处，并未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3.黄淑芬主张的证明关系的涉案博文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九、十、十六、十七篇涉案博文，特别是第十六篇系案外人刘同的博文，黄淑芬主张没有侵权内容，但是要证明赵勇、刘同和岳屾山的关系，如前文所述，对于岳屾山身份的转变，已经予以考量；刘同与岳屾山的朋友关系与法律上的意思联络、共同行为并无必然联系；刘同是否侵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另，第十三篇涉案博文指向对象为黄淑芬之女刘明月，如刘明月认为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应另行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同理，黄淑芬主张的对其女儿的影响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岳屾山提供法律咨询之后的涉案博文仍然没有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三）提供法律咨询并成为代理人之后，岳屾山对于此前发布的博文是否要承担删除义务的问题。岳屾山成为事件知情者和相关者之后，由于有条件了解相关案件的情况，能够对转发与案件相关的博文是否涉嫌侵权进行判断，注意义务高于其作为旁观者的阶段。网上发布的言论，如果不经删除始终构成公共言论的一部分，如果存在不当性，发布者应当负有删除的责任。据此，有必要对岳屾山此前发布的涉案博文重新审查判断，如果存在不当，其应当采取积极措施予以处理。关于黄淑芬主张涉案视频中的言论是否侵权，一审法院从涉案视频题目与内容一致性、叙事结构、上下文的含义及语境、表达的中心思想、岳屾山的评论内容等方面进行整体判断和认定。涉案视频的主题在于“教科书式耍赖”，涉案视频中“肇事司机一分钱没有履行赔偿”、“转移财产”构成了支撑上述主题的重点情节。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时一并发表的评论亦是围绕着“不执行生效判决”展开，黄淑芬主张“一分钱没有履行赔偿”、“转移财产总价超过百万”是虚假事实，“耍赖”系侮辱性词汇。首先，关于“一分钱没有履行赔偿”，结合涉案视频上文“判决下达日期是2017年6月8日，一直到今天”和下文“判决金额是85万元，扣除了76000元”，可以认定赵勇要表达的意思是黄淑芬对于判决书确定的85万元的义务没有履行，而这是属实的。如果赵勇故意表达黄淑芬没有赔偿过事故伤者的意思，不会提到黄淑芬在判决前赔偿过的“76000元”。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视频于2017年10月摄制，2016年5月24日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赔偿赵香斌30.8万元后又赔偿了11.2万元，这些事实在涉案视频中确实没有体现，但是在赵勇陈述黄淑芬未履行判决情节属实的情况下，要求普通人精确地、面面俱到地说明所有情况过于苛求，会陷入发表言论动辄得咎的境地，限制公民正当的表达。其次，关于“转移财产”一事，根据生效判决书载明的事实，黄淑芬之女刘明月在发生事故之前认购了一处房产，在认购款中有黄淑芬的出资，发生事故之后刘明月签订了购房合同，合同约定“房产总金额528306元，买受人需在合同签署前支付178306元（已支付），剩余房款350000元以贷款的形式支付”，黄淑芬、刘明月作为借款人与唐山唐钢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共同偿还银行贷款。根据执行法院通报载明的事实，在发生事故后刘明月购买了一辆汽车，但是未查询到有黄淑芬出资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发生事故之后刘明月确有取得房产和车辆的事实发生，黄淑芬有不履行判决的情形，赵勇作为伤者之子称其转移财产事出有因。需要指出的是，在发生事故后黄淑芬并非一定要停止所有经济活动，但是应当明确生命权高于其他权利，黄淑芬作为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在事故伤者生命危急之时应当尽力救助；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黄淑芬在明知需要对事故伤者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以其主动行为负担巨额债务，影响对事故伤者人身债务的清偿。最后，对于“耍赖”一词是否构成侮辱，只审查言辞本身是否具有侮辱性是不够的，还必须考察言辞在具体语境中的关联性，尤其是与之相关的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0日，唐山市中级法院将黄淑芬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载明黄淑芬系全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属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的情形。上述情形与涉案视频中黄淑芬所称“我是收入不低，我得还贷款啊”一语相互印证，由此可知黄淑芬的陈述与其行为是相符的，其行为上没有履行判决义务，主观上亦无履行判决义务的意愿，且优先选择偿还其他贷款。在上述情形之下，赵勇作为伤者之子认为其在“耍赖”有一定缘由，与赵勇的身份和其所处场景相符。对于黄淑芬主张的其他亲历性情节，岳屾山并非事件的当事人，对于其真实性没有办法证明，在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之时，评论内容亦围绕“不执行法院判决”，并未强调或渲染其他细节，如果黄淑芬主张岳屾山明知或应知相关情节失实，黄淑芬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故在黄淑芬对此未予举证的情况下，难以支持其的主张。综上，由于涉案视频中不存在黄淑芬所主张的失实和侮辱内容，即使在岳屾山知道相关案件情况之后，其不负有删除的义务。岳屾山在提供法律咨询之前发布的其他涉案博文仅是法律法规的解读，即便重新审查，仍然没有不当之处，岳屾山不负有删除的义务。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社会各界对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持否定态度。黄淑芬的行为与社会所倡导的“诚实信用”、“尽力救助伤者”、“尽自己最大能力履行生效判决书义务”等主流价值观不相符合，因此成为舆论关注的热点事件。涉案视频经包括岳屾山在内的微博用户的大量转发，各类媒体跟进报道，黄淑芬迅速成为广为人知的话题人物，在此过程中其收到来自众多不明人员的谩骂短信，其中有些短信内容言辞过激，出现了对黄淑芬的人身攻击。一般来说，公众对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标准的事件进行批评是其正常的情感和言论表达。批评客观上会促进个人向好、社会向善，会促使被批评者反思改正，推动社会的文明和进步。但是，批评应当具有一定的限度，如果批评超出了合理的限度，变为不加约束的谩骂或谴责，则背离了批评的目的，不利于理性、文明、友善社会氛围的形成。因此，即便是出于善良的目的，这种不加限制的表达，也会导致异化的结果。虽然岳屾山并未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但是作为律师代理人和网络大V，在黄淑芬事件已经引起大量过激言论的情况下，仍持续发布与案件相关的博文，即便其可能有敦促黄淑芬履行生效判决的目的，但在这样的负面舆论场下，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上加剧了黄淑芬的对抗情绪，激化了矛盾。对此，岳屾山今后应加以注意，更加稳妥处理。二、岳屾山转发赵勇博文的行为是否侵犯黄淑芬的隐私权的问题。公民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侵犯隐私权，应当满足被告实施了加害行为、被告有主观过错、原告存在隐私被侵害的后果、被告的加害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四个要件。本案中，黄淑芬就赵勇微博存在侵犯其隐私的内容未予举证，岳屾山又非发布者或转发者，在黄淑芬已经明确确认涉案视频和涉案博文中没有涉及其隐私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岳屾山并未实施加害行为，岳屾山也未侵犯黄淑芬的隐私权，对黄淑芬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三、北京微梦公司是否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隐私权的问题。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北京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网络用户岳屾山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未对涉案视频和涉案博文采取删除措施并未侵权。综上所述，黄淑芬对于岳屾山和北京微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淑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淑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来源于唐山市图书馆的《金融时报》，证明岳屾山应知道黄淑芬的经济状况与媒体所报道保险公司高管的情况不相称；2.赵勇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博文，证明黄淑芬在中国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不是高管；3.澎湃新闻发布的文章，证明黄淑芬之女刘明月另有教授瑜伽课的收入；4.第943号判决书送达回执，证明赵勇表述的判决下达日期和实际送达日期不一致，岳屾山未尽到审核义务；5.《新京报》采访岳屾山视频截图，证明岳屾山承认完整看过涉案视频并尽到了审核义务；6.岳屾山的微博评论，证明岳屾山关于黄淑芬未购买商业三者险的表述与事实不符；7.关于“路虎事件”的四个版本，证明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中的“路虎事件”系虚构，存在矛盾，且有悖常理；8.涉案视频图片，证明岳屾山所转发涉案视频公开了黄淑芬的部分个人信息，侵犯了黄淑芬的隐私权；9.关于黄淑芬作为刘明月申请住房贷款的共同借款人的说明，证明黄淑芬之女刘明月的收入足以清偿大部分债务,黄淑芬并未主动负担巨额债务；10.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证明黄淑芬对赵香斌的治疗效果无法作出预判，黄淑芬不存在过错；11.赵香斌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2月21日病例，证明黄淑芬对未能预见赵香斌的病情恶化不存在过错；12.赵勇发表的《11.20写了一点东西负能量慎入》一文，证明赵勇发表涉及黄淑芬的言论不实；13.赵勇众筹时的自述，证明赵勇发起众筹时隐瞒、歪曲了事实；14.《北京时间》栏目对赵勇的采访，证明赵勇采用微型摄像头拍摄涉案视频。岳屾山认为黄淑芬提交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法律对新证据的规定，黄淑芬应承担一审期间怠于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北京微梦公司表示同意岳屾山的意见。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黄淑芬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是指公民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对名誉权侵犯的关键是采用侮辱和诽谤的方式，造成公民或者法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岳屾山转发他人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的内容是否侵犯了黄淑芬名誉权，即岳屾山转发他人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的内容是否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经审查，岳屾山转发他人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的内容均与黄淑芬负主要责任的一起交通事故及引发的相关诉讼有关，根据唐山市丰润区法院、唐山市中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唐山市中级法院发布的《关于赵香斌与黄淑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情况通报》等材料显示，黄淑芬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负有给付赵香斌赔偿款的义务，但黄淑芬未全部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且在诉讼期间主动承担了大额债务，导致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降低，案外人赵勇为促使黄淑芬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而制作了涉案视频，属于赵勇对黄淑芬行为的质疑、批评和意见表达，虽然内容令黄淑芬不快，但无侮辱他人人格的言辞。同时，岳屾山提交证据亦可证明转发涉案视频内容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所发表言论未明显偏离事实，而黄淑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岳屾山转发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的内容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捏造、歪曲、夸大，故岳屾山转发他人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未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同时，鉴于岳屾山转发他人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未侵犯黄淑芬的名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微梦公司未删除岳屾山转发的涉案视频及所发表言论的行为不构成对黄淑芬名誉权的侵犯正确。综上，上诉人黄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黄淑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