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洁，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独山县国有资本营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百泉镇环西路中诚国际**楼**。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北京双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晶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独山县国有资本营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山县国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晶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独山县国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独山县国资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股权错误认定为债权，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适用于股权回购纠纷，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中，存在两个基本法律关系，一个是独山县国资公司与上海丞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丞志公司）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另一个是丞志公司与中科晶电公司的股权投资关系。前者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后者是股权投资法律关系，有股权的交割作为对价，二者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不同，不能混淆。但是，一审法院依照债权债务关系要求第三方中科晶电公司直接向独山县国资公司退还3000万元投资款，但又不解除丞志公司与中科晶电公司、张杰签订的《上海丞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错误明显。第一，本案为股权回购纠纷，一审案由也为“股权转让纠纷”，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债务清偿”原理要求中科晶电公司返还股权投资款，基本法律关系错误。第二，股权回购权利主体是且仅能是《投资协议》中的丞志公司，独山县国资公司越过丞志公司直接行使权利并获得一审法院支持，权利主体错误。第三，债权债务关系仅能由独山县国资公司向合同相对方丞志公司主张，而不能直接约束第三方中科晶电公司。一审法院支持独山县国资公司以债务清偿为由向中科晶电公司收回股权投资款，义务对象错误。第四，股权回购价款支付后，必然要交割股权和启动减资程序。一审法院越过股权投资关系要求中科晶电公司直接向债权债务关系的一方返还股权投资款，但同时又维持了《投资协议》的效力，导致中科晶电公司授予投资方股权的同时，又丧失了投资款，甚至可能发生丞志公司再次要求中科晶电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权利与义务严重失衡。独山县国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独山县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份签订的投资协议；2.要求中科晶电公司退还独山县国资公司股权投资款3000万元，并须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支付独山县国资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其全部偿还清为止；3.判令中科晶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独山县国资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中科晶电公司退还独山县国资公司股权投资款3000万元，并须自2016年8月26日起以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支付独山县国资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其全部偿还清为止；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中科晶电公司支付独山县国资公司一次性违约金900万元（独山县国资公司主动调整为本金的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独山县国资公司（甲方/委托人）与丞志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约定：一、委托事项：甲方将其向中科晶电公司投入的投资款共计3000万元，此投资款以每股3.10元的价格认购中科晶电公司9677419股的股份。该投资款占中科晶电公司4.8933%的股权比例，现甲方将该投资款全部委托给乙方代为投资，以乙方名义持有其该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应投资权利。二、委托事项交付，甲方投资款全部到位后，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该收据是双方对本协议项下委托事项交付的确认依据。三、委托期限，上述委托期限为中科晶电公司成功挂牌后三个月。乙方需在中科晶电公司成功挂牌后三个月内，不溢价等额转让给甲方。由此产生的手续费和资料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中科晶电公司无法在2016年12月31日前成功挂牌，则本协议终止，由此产生甲方的任何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配合授权甲方按《投资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和《投资暨股权变更协议》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直接向中科晶电公司追偿。2016年7月，丞志公司、张杰及中科晶电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丞志公司拟在中科晶电公司新三板挂牌前以每股3.10元的价格向其投资3500万元，认购中科晶电公司11290322股的股份，持股比例5.7089%。3.3.4条约定：中科晶电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工作。4.3条约定：中科晶电公司发生以下违反协议3.3.4条之约定情形的：（1）受限于以下第（2）项，若中科晶电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因不符合挂牌条件而无法完成新三板挂牌，或中科晶电公司自行放弃在新三板挂牌的，则丞志公司有权要求张杰回购其所持有的中科晶电公司股份（或丞志公司认购出资），张杰应于收到丞志公司关于回购的通知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向丞志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回购价款为：投资款+丞志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之日起至张杰收到回购通知之日的期限内，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年利率为12%（单利）），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张杰应当按照逾期支付金额的0.05%（单利）向丞志公司支付违约金。2016年3月31日，独山县国资公司支付给丞志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2016年8月25日，独山县恒通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代付给丞志公司2000万元，其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笔资金实际为独山县国资公司的代付资金（投资款），独山县国资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索该笔投资款，所追回的投资款亦归独山县国资公司所有。中科晶电公司在独山县国资公司股权投资（上海丞志代投）回购方案确认书中确认：2016年4月1日，丞志公司转账股权投资款1000万元，当日到账中科晶电公司账户；2016年8月26日，丞志公司转账股权投资款2000万元，当日到账中科晶电公司账户。2017年12月13日，中科晶电公司（主合同丙方）、张杰（主合同乙方同时代表主合同丙方）、潘成（主合同甲方代表）、杨金海（独山县国资公司代表）签署《关于2016年7月签署的（简称“主合同”）之洽谈记录》（以下简称《洽谈记录》），主要内容如下：主合同权利各方针对以下条款达成一致：1.主合同乙方、丙方承认主合同甲方所持有的丙方11290322股股份中的9677419股的实际权利人为独山县国资公司，乙方和丙方承诺对该部分进行回购。2.张杰本人同时代表丙方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对主合同甲方名下持有的丙方9677419股股份进行回购，回购金额本金和利息按照主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本次回购部分股权的本金（金额3000万元整）并按照每年12％的标准计算利息（即占用资金期间的补偿）随本金一同支付。逾期未完全支付的，按照主合同执行。3.本《洽谈记录》视为对主合同的补充，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权利主体为企业的，将由各自的代表签字使本《洽谈记录》对各企业生效，其他各方有理由认定代表签字视为企业接受以上约定。潘成、张杰、杨金海在上述《洽谈记录》上签名。一审庭审中，中科晶电公司称其认可张杰系代表中科晶电公司签署《洽谈记录》。另，关于本案主体问题，中科晶电公司在一审中表示愿意作为本案被告及债务人履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中科晶电公司明确表示作为债务人履行向独山县国资公司的还款责任，中科晶电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独山县国资公司要求中科晶电公司支付股权投资款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科晶电公司亦同意独山县国资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而根据《投资协议》：……回购价款为：投资款+丞志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之日起至张杰收到回购通知之日的期限内，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关于股权回购通知的具体日期，独山县国资公司称2017年1月通知过张杰或中科晶电公司，中科晶电公司则称收到回购通知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因独山县国资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7年1月进行回购通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回购通知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的投资款利息应截止到该日即2017年12月13日。现中科晶电公司同意支付自2016年8月26日起以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支付独山县国资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其全部偿还清为止，其于2017年12月13日之后同意另行支付的利息系逾期付款利息，其自愿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行为系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独山县国资公司除主张上述利息外，另外主张违约金900万元，独山县国资公司对中科晶电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超出约定范围的利息，系重复主张。中科晶电公司不同意另行向独山县国资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虽在《洽谈记录》中约定了2018年3月31日前回购，逾期未履行应支付违约金，但本案中已支持独山县国资公司要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该部分利息系弥补独山县国资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独山县国资公司要求中科晶电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9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独山县国资公司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该投资协议的签约主体非独山县国资公司与中科晶电公司双方，双方无权解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退还独山县国有资本营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款3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二、驳回独山县国有资本营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中科晶电公司在其与独山县国资公司、丞志公司、张杰签署的《洽谈记录》中承诺其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独山县国资公司回购股份。现中科晶电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回购义务，独山县国资公司有权向中科晶电公司主张权利。中科晶电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后，对应的股份亦应当办理变更登记。鉴于独山县国资公司并非《投资协议》的签约主体，案涉股权亦未登记在独山县国资公司名下，故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要与案外第三人办理，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中科晶电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股权认定为债权，导致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晶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给付金钱义务时，未明确履行期限，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独山县国有资本营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款3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00元，由独山县国有资本营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800元，由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中科晶电信息材料（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