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嘉、闫文朋，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春，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玉明，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刘斌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春、原审第三人刘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斌上诉请求:1.请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8）鲁1623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上诉人从个人账户转款进入吴明春个人的融资租赁还款账户的事实清楚，在吴明春无证据证明其收款合法性的情况下，应认定不当得利成立。一审法院以“存在矛盾和不实之处”等理由未予认定，属于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1538500元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刘斌因受吴明春委托，以无棣兴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名义在滨州市北海新区正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小贷）贷款转给吴明春个人使用的基础关系因吴明春本人不予说明而被法院生效判决所否定，由此发生的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被上诉人吴明春偿还车贷的账户陆续收到刘斌款项共计1538500元的事实自法院判决生效后丧失了其合法收款的依据，已经形成不当得利。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陆续收到上诉人款项共计1538500元。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如若证明其不构成不当得利，应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上述款项系基于各方当事人或当事人的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进行的给付，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吴明春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吴明春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说明（2016）鲁1623民初2924号和（2017）鲁1623民初1317号两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包含本案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款项包含在上述两案中。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也不能证明本案款项包含在上述两案中的情况下，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说理逻辑错误，不能自圆其说，导致其认定的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刘斌和原审第三人刘玉明的陈述存在矛盾，但矛盾的陈述并非都是违背事实，应根据其他证据判断真伪。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正。一审法院虽然明确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2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但在具体的适用过程中，并未按照法律应有的含义进行适用，而是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不全面、不客观地对证据进行审核，造成错误地对事实做出认定。根据《民法总则》122条有关不当得利法条的规定，上诉人一方举证证明了自己存在损失和自己的损失与吴明春的得利有直接因果关系之后，吴明春的得利有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就应当归于被上诉人吴明春，但一审法院却将该证明责任交由上诉人一方承担，明显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并非“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证据不当。2.一审法院有意抛开生效法律文书对有关事实的认定，刻意从有关卷宗中单独摘出部分与本案事实存在差异的表述，歪曲“禁止反言原则”与法院认定事实的效力强弱关系，对证据进行了“不客观、不全面”的审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吴明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涉案款项为被上诉人吴明春与本案第三人刘玉明合伙经营汇德物流公司期间账务，涉案款项的支出使用，均由本案的上诉人及第三人决定支配并确认，并且被上诉人的车贷银行卡也是由上诉人及第三人管理使用，且上诉人刘斌与本案第三人刘玉明系父子关系，刘斌为涉案款项产生的汇德物流公司的经营主管。本案涉案款项已由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6**民初2924号及2017鲁16**民初1317号案件中已查明涉案款项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经营过程产生的账务，并且本案涉案款项已由本案的上诉人和第三人确认记入汇德物流账目中刘玉明的其他应付款项（会计科目）。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玉明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明春返还刘斌不当得利本金1538500元及利息（以实际占有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吴明春赔偿刘斌利息损失（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吴明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明与刘斌系父子关系。刘斌系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春系汇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兴海公司曾于2016年10月8日向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汇德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2624680.84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兴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其中有：证据二，汇德公司2015年12月科目余额表，证明兴海公司为汇德公司垫付款项。证据五，刘玉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兴海公司是代管汇德公司车辆的主体。该证明载明，刘玉明与汇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春系同学关系；经汇德公司要求，汇德公司车辆委托兴海公司代为管理，相关费用一直由兴海公司垫付；刘玉明只是委托合同的证明人和联系人，并非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汇德公司科目余额表中与刘玉明有关的应付款项，实为兴海公司的应收款项，与刘玉明无关，证据六，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兴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为案涉车辆逐月偿还贷款，共计金额为1232020元，兴海公司为适格原告。在该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审判员问“原告，你给被告垫付的什么费用”，兴海公司答“有司机的出发费，油款，车辆的日常运营费用，还车贷，车辆保险等”；在该案第三次庭审过程中，审判员问“原告，你主张偿还六部车辆的贷款，如何偿还的”，兴海公司答“六部车辆的还贷款是以吴明春的名义开的，原告每月偿还的贷款是偿还的吴明春的贷款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鲁162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认定兴海公司与汇德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兴海公司主张的其向汇德公司的法人吴明春支付车辆款1232020元，与本案委托合同无关联，本案不作处理，判决驳回兴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刘玉明于2017年4月3日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汇德公司支付其2022968.42元的欠款以及相应利息。在庭审过程中，刘玉明向本院提交了（2016）鲁1623民初2924号案件中证据二的科目余额表，证明汇德公司尚欠刘玉明款项。（2016）鲁1623民初2924号案件诉讼请求2624680.84元也包含该案诉讼请求2022968.42元。该案历经四次开庭审理，合议庭认定刘玉明与汇德公司系合作关系，并向刘玉明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刘玉明经告知仍不变更诉讼请求，该案需待合议庭合议后作出裁判，法庭审理结束。随后，刘玉明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对汇德公司的起诉。2018年10月31日法院作出（2017）鲁1623民初1317号民事裁定，准许刘玉明撤回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斌提供了（2016）鲁1623民初2924号案件中证据六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向吴明春转款共计1232020元，向刘玉明转款88680元，均用于偿还吴明春车贷。汇德公司提交了部分会计凭证，显示刘斌的上述部分转款计入“其他应付款—刘玉明”会计科目，后附的凭单系刘斌书写并签字确认。虽然刘斌称（2016）鲁1623民初2924号和（2017）鲁1623民初1317号两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包括本案款项，但未提供上述两案资金支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系指当事人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并因此导致他人受到损失的情况。本案刘斌给付吴明春偿还车贷款项，各方当事人虽对给付的事由陈述不一致，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基于各方当事人或当事人的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而进行的给付。刘斌的给付行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认识上的错误，在对给付的事由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刘斌亦未提供兴海公司与汇德公司委托合同纠纷和刘玉明与汇德公司合同纠纷两案资金支出的证据，致使刘斌主张的要件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刘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吴明春承担本案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吴明春收到款项后，是否存在应予处理的其他法律事项，则应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提起不当得利。需要说明的是，兴海公司在委托合同纠纷中称兴海公司为汇德公司垫付车辆贷款，垫付贷款方式是其向汇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春账户转款。而在本案诉讼中，刘斌又称其向吴明春转款系个人行为。刘斌具有自然人和兴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虽刘斌为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自然人应与兴海公司分属不同的主体，故刘斌的陈述存在矛盾和不实之处。刘玉明明确表明汇德公司科目余额表记载的刘玉明债权实际属于兴海公司，但在兴海公司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的情况下，其又以自己享有汇德公司科目余额表记载的债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其陈述亦存在矛盾和不实之处。综上所述，刘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46元，由刘斌负担。二审期间,诉讼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斌主张给付被上诉人吴明春偿还车贷款项共计1538500元，被上诉人吴明春构成不当得利，而这1538500元的构成，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包括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上诉人刘斌通过被上诉人吴明春账户偿还车辆贷款的1232020元，也包括2013年5月7日上诉人刘斌向原审第三人刘玉明转账88680元，还包括2013年2月27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刘斌会计向被上诉人吴春明转款12900元，以及2013年3月28日、7月30日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向被上诉人账户存入吴春明88800元，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多次转款交易，可看出上诉人刘斌、被上诉人吴春明以及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另外，在（2016）鲁1623民初2924号和（2017）鲁1623民初1317号两案中，上诉人刘斌对上述转款也多次提及并举证，虽然上述两案对上诉人证据没有认定，但可以间接印证上诉人刘斌的多次给付是基于不同的原因。因此，上述款项是基于上诉人刘斌、被上诉人吴春明以及原审第三人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受损；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应对上述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特别是不当得利中给付“没有合法根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上诉人应对给付“没有合法根据”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斌的多次给付行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认识上的错误，上诉人对其多次给付“没有合法根据”的具体情形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刘斌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成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因缺少证据导致主张落空时，另案提出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上诉人若认为被上诉人取得该款应予返还，可根据基础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6元，由上诉人刘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孙兴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