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厂房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347416371A。法定代表人：蒲宝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然，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思，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0636028。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俊，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昌，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福州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六一中路瀛东交叉路口红星商住综合楼****楼**2149店面信用代码：913501035595786636。法定代表人：张长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刚，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瑞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共同向恒源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及其他费用1736700.44元（租金1674884.0l元、维修费61816.4元，合计为1736700.44元）；2.改判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向恒源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违约金131542.05元，并以1936700.4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再以1736700.4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2月28日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错误，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与恒源公司履行的是三方签署的《碗扣架租赁合同》，其作为共同的承租人共同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脚手架租赁合同》《碗扣架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2月18日。六建公司主张其与恒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是于2017年3月29日加盖公章，即为正式合同，但却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证明双方履行的即为该合同。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涉案项目下所有的发货单、提货单及退货单的承租方的签收人均为《碗扣架租赁合同》下指定的王大铭或胡某，且发货单、提货单及退货单所载明的租用物资明细均能与《碗扣架租赁合同》一一对应。而六建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及投标文件中租赁物资的明细却不能与发货单、提货单及退货单所载明的明细对应。二、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使用恒源公司的建筑器材造成损毁，应向恒源公司支付维修费61816.4元。首先，根据《碗扣架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七条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作为承租人返还的部分租赁物器材与恒源公司作为出租人最初提供的租赁物器材原有状态不符，且并不是正常使用所造成的磨损，而是毁损，该部分器材出租人已无法再投入下一次租赁，承租方对租赁物器材造成损毁应当支付相应的维修费。即使是适用的两方合同，在退货过程中，承租人已与出租人对2017年5月批次退货的器材造成损毁所产生的维修费进行了结算，并由其承担该笔费用，由此可知三方已对造成器材毁损产生的维修费的承担方进行了变更约定，还在该次维修费的结算确认中对损毁器材的赔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在之后退货过程中签署的退货单上也对毁损器材的型号、数量、状态进行了标注，只是自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为拖延和逃避付款义务则一直未与恒源公司签署维修费的结算单，恒源公司因此也无法开具发票给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对器材毁损所造成损失的付款义务。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三方实际履行的是《碗扣架租赁合同》，该合同对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作为承租方支付租金的时间及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均有明确约定，现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即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源公司自愿调低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直至租赁费用偿还完毕止，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从2018年2月23日才开始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六建公司对恒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恒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亿瑞公司对恒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是《脚手架租赁合同》，亿瑞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履行方。恒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参与六建公司、南方报业华南基地的脚手架租赁项目公开投标，其在投标时清楚承租方和使用方均是六建公司，而不是亿瑞公司。恒源公司称其在中标后先后与六建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与六建公司、亿瑞公司签订《碗扣架租赁合同》，该说法是不符合常理的。就案涉脚手架租赁项目，六建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与恒源公司先后签订两份脚手架租赁合同，而亿瑞公司作为案涉脚手架的实际施工方，更不可能与恒源公司签订《碗扣架租赁合同》，事实证明了恒源公司提供的《碗扣架租赁合同》中六建公司和亿瑞公司的盖章是伪造的，而且恒源公司也确认其提供的租赁合同实际是临时合同，故恒源公司主张亿瑞公司是共同承租人，要求亿瑞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支持六建公司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2.恒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协议管辖规定，依法不享有对本案管辖权，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同时，恒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碗扣架租赁合同》属于虚假证据，应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六建公司与恒源公司对本案合同纠纷已明确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承租方所在地—即六建公司（原住所地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单位所在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进行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六建公司已就本案的管辖权异议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申请和向二审法院提起了管辖权异议上诉，但均被两审法院以《碗扣架租赁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为争议管辖法院为由予以驳回。广东明鉴司法鉴定所对《碗扣架租赁合同》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六建公司未与恒源公司签署《碗扣架租赁合同》，也就是说该合同属于恒源公司持有的虚假合同。原审法院不能依据该虚假合同实际获得对本案的诉讼管辖权，原审法院对本案审理存在程序违法。二、六建公司与恒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恒源公司应依据该合同向六建公司履行脚手架拆架退场运输和承担相应费用的合同义务。《脚手架租赁合同》是六建公司与恒源公司在平等、自愿、充分协商一致情况下所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或变更情形，恒源公司在原审中自始至终既未主张也未举证证明《脚手架租赁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或变更情形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脚手架租赁合同》第6.1条、第6.1.1条约定内容显失公平是违法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对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审查需由当事人一方依法提起撤销或变更诉讼并经法院审查作出生效裁决的规定。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违背商事合同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严格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司法原则。三、六建公司在本案反诉中向恒源公司主张的案涉租赁脚手架拆架费用1566102元、退场运输费213835.6元、叉车费61300元、场地占用费损失220000元等款项完全有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和没有采信六建公司反诉请求存在错误。恒源公司出现怠于履行案涉脚手架拆除运输出场义务并经书面催告仍不履行义务后，六建公司委托亿瑞公司负责案涉脚手架拆除运输出场，亿瑞公司即组织相关建筑劳务人员进行拆架、并对拆卸的脚手架进行整理，交由叉车专业人员将脚手架装上运输车辆运至恒源公司指定的接收地点交还，亿瑞公司前期先行垫付了所有的脚手架拆架人工费用1566102元、退场运输费213835.6元、叉车费61300元、场地占用费损失220000元等款项。该事实有六建公司原审提交的《南方报业传媒产业基地百世华南基地拆架协议》《南方报业传媒产业基地百世华南基地拆架结算书》《各班组工人工资全额发放保证书》《收款收据》（N0.059698）《工人工资表》《物资租赁退货单》《询价函》《叉车租赁协议》《叉车租赁结算书》《收款收据》以及证人祝某（脚手架拆架班组负责人）、吴某（叉车老板兼司机）、胡某（亿瑞公司负责拆架退场的现场管理人员）等证据加以印证。四、原审法院作出的六建公司应向恒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脚手架租金的违约金判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恒源公司该项请求。恒源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的脚手架租金未达到《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且未达到结算条件的责任不是由于六建公司所导致。恒源公司怠于履行脚手架拆架退场运输义务违约行为导致六建公司的损失金额2061237.6元，该损失金额超出恒源公司本案未结算的脚手架租金金额1674884.01元多达38万多元，两者款项相抵减，恒源公司的租金全部被冲减，六建公司实际也不存在应向恒源公司另行支付任何脚手架租金的义务。五、六建公司对于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649—2号，以下简称“649号鉴定书”）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该鉴定书的任何鉴定费用。649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如何根本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租赁脚手架拆架事实的认定。649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存在违反GB／T37233—2018《文件制作时间鉴定技术规范》对印文鉴定的时间性特征和阶段性特征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六建公司在原审中对649号鉴定书而发表的质证意见属于六建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并没有实质增加原审法院审查事实的难度和效率。恒源公司对六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六建公司关于管辖异议的审查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为保证民事诉讼同时达到效率与公平的要求，在诉讼程序中确定了管辖权恒定的基本原则。本案管辖权的确定已经由原审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逐级审查，最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辖终52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享有管辖权。管辖权问题已经终裁确定。二、恒源公司与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实际履行的是《碗扣架租赁合同》，涉案脚手架拆架的人工费用、退场运输费、叉车费、场地占用费损失等款项均不应由恒源公司承担。三、关于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应承担违约金的计算。因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未按《碗扣架租赁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其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金额，恒源公司已上诉状中进行阐述。即便是依据《脚手架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原审法院对其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具体的计算方式及起算点进行了充分阐述。四、关于一审过程中所产生签定费承担问题。因根据三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所涉及的租赁物资种类，经办结算人员、付款依据等，恒源公司与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三方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碗扣架租赁合同》。基于此项事实及关于该份合同的印章鉴定结果、六建公司及亿瑞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等可以确认六建公司及亿瑞公司实际存在多枚对外使用的印章。该事实符合恒源公司一贯主张阐明的案件事实，因此第89号鉴定书、第485号鉴定书的鉴定费用应由六建公司及亿瑞公司承担。关于《搭架合同》《拆架合同》的鉴定情况，原审判决阐明说理清晰明确，第649号鉴定书费用由六建公司及亿瑞公司共同承担合法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恒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恒源公司与六建公司、亿瑞公司签订的《碗扣架租赁合同》；2.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向恒源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及其他费用1936700.44元；3.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向恒源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违约金532717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租赁费用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上款项共计：2469417.44元）；4.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六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恒源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案涉脚手架拆卸出场的人工费用1566102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恒源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案涉脚手架出场的运输费用295135.6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恒源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案涉脚手架逾期出场的场地占用费损失22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4.恒源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安全文明施工罚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费用合计2111237.6元；5.本案所有费用由恒源公司进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签订事实查明恒源公司主张三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恒源公司提供《碗扣架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出租方为恒源公司，承租方为王大铭、亿瑞公司。第一条约定材料为立杆和横杆出租单价为75元/吨月，钢管出租单价为65元/吨月，上托和下托出租单价为0.8元/个/月，扣件出租单价为0.2元/个/月。第二条约定运输方式为双方各负责一程，出租方负责出仓库及退回仓库的装卸，承租方负责进场及退场的装卸，出租方仓库在广州番禺。第三条约定租赁数量和期限为，出租方须准备5500吨租赁材料，每车次起租时间至少为三个月。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每月结算一次，按实际发生额进行结算，承租方在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发生额的50%，材料退场前付至总额的70%，剩余款项于退场后6个月内付清。第五条付款方式，出租方指定账户为陈志伟。第六条约定租赁物资交付的时间及验收方法为交付时对于不合格产品须当天及时调换，签收即合格。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出租人偿付违约期租金日累计1%的违约金。第十一条验收方式，收货单位指定收货签收生效人王大铭、胡某。合同的末尾，在甲方处，恒源公司签字并加盖公章；在乙方处，王大铭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亿瑞公司的公章，另加盖了六建公司南方报业华南基地工程项目部印章。六建公司对该合同质证认为，六建公司没有与恒源公司签订该份合同，六建公司与恒源公司签订的是另外一份合同。六建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对《碗扣架租赁合同》中六建公司的印章真伪的鉴定申请。亿瑞公司对该合同质证认为，王大铭不是亿瑞公司员工，亿瑞公司没有在该合同盖章，另外恒源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盖章部分存在人为撕毁的情形，经亿瑞公司核实，被撕毁的部分载有临时合同字样。亿瑞公司在2018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对《碗扣架租赁合同》中亿瑞公司的印章真伪的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2018年8月27日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接受六建公司的鉴定申请，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485号）（以下称485号鉴定书），鉴定机构经与六建公司项目部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备案印章比对，鉴定书认为检材《碗扣架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与项目部备案印章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为此，六建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22653元。经原审法院2018年8月27日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接受亿瑞公司的鉴定申请，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粤恒【2018】文鉴字第89号）（以下称89号鉴定书），鉴定检材为《碗扣架租赁合同》，比对样本主要来自于福州市印章公司调取公章印模，以及在福州市台江区工商局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时间分别为2012-2018年的资料（不含2016年度），主要有：1.福州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电子版复制件；2.2012年2月16日亿瑞公司章程；3.2012年4月12日亿瑞公司章程；4.2013年2月25日委托代理人证明文件；5.2014年6月30日亿瑞公司股东会决议；6.2015年8月24日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7.2017年3月2日市场主体信息公示联络员备案表、2017年3月2日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8.2018年6月6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8年6月6日亿瑞公司股东会决议。经比对，发现：样本1-6、样本8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样本7上印文与其他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碗扣架租赁合同》上加盖的亿瑞公司印章均与样本印章不相同，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为此，亿瑞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11100元。恒源公司陈述王大铭为亿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亿瑞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予以否认，并陈述王大铭不是亿瑞公司员工，是恒源公司与六建公司的中间人。恒源公司称其提交的《碗扣架租赁合同》是在案涉项目部签订的，当时恒源公司不相信亿瑞公司的履行能力，要求六建公司也作为承租方与恒源公司签订该合同，所以就在项目部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六建公司主张双方实际签订的合同为《脚手架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承租方为六建公司，出租方为恒源公司。合同条款约定如下：1.工程名称：南方报业华南基地。2.承租方现场代表为朱晓林。3.租赁物质名称为型号48*0.3钢管500吨，型号1KG扣件10万个，型号48*0.3碗口脚手架4500吨，型号0.32*600丝杠1万根。5.租赁期限以实际租赁期为准，实际租赁期从租赁物质运达施工现场，且检测单位检测合格，拿到检测合格报告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承租方书面通知出租方物资退场之日为止，具体日期以承租方签发《启用/停用通知书》上所载日期为准。6.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物资进出场费、租金、方案专家论证等相关费用。租赁物资进出场费包括但不限于进场运输租金、人工费、检测、拆除运输出场等相关费用。合同总价再定为2388000元。租金单价及合同总额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资的使用费、折旧费、租赁物保险费、不可抗力损失费、合理损耗费用；出租方应获利润、应纳税金、管理费；因租期服务、市场租价涨幅、各类风险费；以及出租方为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所需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7.租金支付每次支付该三个月申报计价金额的60%，脚手架退场完成后三个月支付至租金结算额的80%，其余租金在脚手架退场并办理结算完毕后半年内付清剩余，其中租赁期限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月租金/30*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出租方必须在每个月20日向承租方提供当月相应的租金费用结算单据，承租方根据结算单据按照每三个月结算的方式进行支付，结算单据必须由项目及公司相关人员的签核及加盖项目公章方可有效。在支付上述费用前，出租方向承租方开具发票。9.租赁物发生毁损和灭失时，承租方应及时通知出租方，承租方有权选择下列方式之一，由出租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费用：将租赁物复原或修理至完全正常使用状态，更换同等型号的，当无法修理时不能更换时，视为该租赁物自动退场。出租方向承租方提供相关的租赁资质证明文件。合同末尾，恒源公司在出租方处加盖了公章，蒲宝国在该公章下方签字，签署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六建公司在承租方加盖了六建公司“物资设备采购合同专用章”，未签署日期，六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内部流程，六建公司盖章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另查，恒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六建公司华东分公司递送投标文件，就南方报业华南基地脚手架租赁项目给出2388000元的投标总价，并委托蒲宝国代为签署相关文件。在《投标报价单》中，详细载明恒源公司报价物品为：为型号48*0.3钢管500吨，每月总价32500元；型号1KG扣件10万个，每月总价为20000元；型号48*0.3碗扣脚手架4500吨，每月总价为337500元；型号0.32*600丝杠1万根，每月总价为8000元。计划工期6个月。2017年4月8日，恒源公司向六建公司、亿瑞公司（王大铭）发送《告知函》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临时《碗扣架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60920，我公司已经按贵公司要示履行了义务，依双方口头约定，贵公司最迟于2017年4月7日之前与我公司签订正式合同，但贵公司至今仍未依约进行。我公司目前按贵公司计划已经上货4500余吨，为了确保双方账目明确，我公司于2017年4月8日起将暂时停止发货，待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予以发货。由此给我公司及贵公司造成一切损失将由你方承担。”二、关于出租脚手架情况事实查明恒源公司自2017年2月24日开始向南方报业华南基地供应脚手架，陆续供应租赁至2017年10月25日，供应的产品名称在《提货单》中载明有：碗扣横杆、立杆、托等，提货人主要有：胡某、王大铭、黄祥航等。双方于2017年4月6日开始同期办理部分租赁物的退场工作，最后一部分脚手架退场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在多张送货单据及退货单据中，承租单位标注为“中建六局（王大明）”或王大名/铭。关于租赁货物的结算方面，2017年2月至7月双方均有对账，承租方对账确认人均为胡某。其中，2017年2月产生的租金为3786.38元、3月租金为201559.66元、4月租金为443061.28元、5月租金为466449.26元、6月租金为433742.51元、7月租金为430645.49元。双方2017年8月、9、10、11月均未对账，恒源公司陈述因为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不肯对账。根据恒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载明：8月租金为399945.82元，9月的租金为361337.7元（截至9月共产生2740528.1元），10月产生的租金270347.99元，11月产生的租金为44007.92元。另关于租赁物产生维修费，除了5月的1217.36元是已经有承租方胡某签字确认外，5月以后月份承租方均未签字确认。根据恒源公司提供的维修费单据，载明6月维修费5654.42元，7月维修费4907.32元，8月维修费4642.52元，9月维修费为3029.01元，10月维修费29038.49元，11月维修费13327.31元。恒源公司自2017年5月16日开始向六建公司开具租赁费发票，直至2017年11月15日共开具发票20张，总金额为2740528.08元。原审庭审中，六建公司庭审中确认双方已经对2-9月的租金进行对账确认，确认恒源公司对账单2月至9月租金总金额为2740528元无异议，10月之后没有对账，六建公司向恒源公司支付了138万元，是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60%的租金。三、关于合同退场事实查明六建公司因案涉脚手架租赁退场问题，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和2017年11月12日向恒源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两份，11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因我方碗扣架已快使用完毕，需及时退回你方仓库，因你方以各种借口推诿，拒接收货物，造成我方物质无法正常退货，根据合同约定进出场费由你方承担，现要求贵方及时派车进现场退货，现场遗留材料截止到11.1租金截止……要求贵方10日内将所有属于贵方物资全部清退完毕，如果由于贵方原因无法清退，贵方遗留现场之物资丢失及损坏，我方将不再负责，并罚款贵方占用场地费每日50000元。”11月12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现已产生场地占用费150000元。”以上两个快件均已通过顺丰快递的方式发送给恒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志伟。后因为恒源公司未办理退场手续，六建公司办理了相关物资退场手续，六建公司提供了64张《物资租赁退货单》，佐证六建公司办理退场，六建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现场脚手架共计5845.89吨，恒源公司自行退场500吨，其余5345.89吨脚手架运费是由亿瑞公司代六建公司垫付，运费按40元/吨标准计算，运费总额为213835.6元。六建公司提供的64张《物资租赁退货单》从2017年4月6日开始，直至2017年11月21日止，与恒源公司提供的证据《物资租赁退货单》相同。在这些单据中，送货人绝大部分为胡某和黄祥航，收货人绝大部分是吴春英，每张单据上的司机和车牌号码各有不同。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退货时车辆是由胡某和黄祥航找车，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车辆是一辆一辆找，不清楚有多少司机，共支付20万左右，没有向司机开具收据。另，六建公司主张根据合同拆架工作应由恒源公司承担，因恒源公司不肯承担，六建公司委托亿瑞公司完成相关工作，为此，六建公司向亿瑞公司支付1566102元费用。六建公司提供2017年7月25日《南方报业华南基地脚手架拆架劳务分包合同》（无合同编号），以下简称《拆架合同》，该协议书载明六建公司为甲方，亿瑞公司为乙方，同时注明亿瑞公司的资质证书、专业及等级，双方就南方报业华南基地项目拆架劳务分包事项订立本合同，分包合同价款148万元，开工时间2017年7月25日，计划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六建公司另提供2017年2月26日六建公司与亿瑞公司签订的《南方报业华南基地脚手架搭架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下称《搭架合同》），合同样式与《拆架合同》一样，双方就搭架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220万元，开工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六建公司向亿瑞公司共支付两笔费用，其中2018年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万元，附加信息为“工程款”；2018年2月9日转账支付150万元，附件信息“工程款”。恒源公司申请对《搭架合同》中亿瑞公司盖章时间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2018年10月23日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接受恒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649-2号）（以下称649号鉴定书），鉴定检材为《搭架合同》，比对样本主要来自福州市台江区工商局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以及亿瑞公司开庭提交的诉讼材料及证据共19份样本，时间横跨2012年到2018年（不含2016年度），经比对，发现：样本1-15与样本16-19不是同一枚印章。检材《搭架合同》与样本6《拆架合同》是一次盖印形成。为此，恒源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26733元。恒源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两份合同是六建公司与亿瑞公司事后迫于压力为逃避责任临时伪造，六建公司、亿瑞公司至今仍未向法庭提交真实的合同，事实上也证明亿瑞公司确实同时存在多枚印章，并没有备案且对外使用。六建公司质证认为，该鉴定书说理极其简单，该鉴定机构不严格，不能作为本案事实依据。亿瑞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机构在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不具备印章印文形成时间鉴定的比对条件，不到3个月的时间第二次鉴定时便得出与第一次相反的鉴定意见，不能认可鉴定机关的鉴定意见。亿瑞公司原审庭审中在对《搭架合同》和《拆架合同》质证时，确认该两合同份确为临时合同，该两份合同都是在7月份加盖的印章，亿瑞公司一直没有拿到正式合同。证人祝某在本案原审庭审作证过程中，证明整个工地项目搭架与拆架的流程是，由工人分期搭架，搭一个架子然后倒水泥，倒完水泥后就拆一个架子。四、其他需要查明的事实关于罚款费，六建公司提供三张《佛山市南海区行政处罚罚款通知书》，载明被处罚人为六建公司，罚款单位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城市管理局，罚款金额共计3万元，罚款原因05，交款期限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28日。关于叉车费，六建公司向法院提交《叉车租赁结算书》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11月25日，共产生租金61300元。租赁方，吴某，亿瑞公司加盖公章。另查明，恒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扣押、冻结六建公司资金247万元或者相应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价值共计247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恒源公司向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哪份合同，亿瑞公司是否是合同的履行主体；二、六建公司尚欠恒源公司租金金额；三、恒源公司是否应向六建公司支付拆架、退场运输费等费用，如需要支付，具体支付金额是多少。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及合同的履行主体问题恒源公司主张双方实际签订和履行的合同是《碗扣架租赁合同》，六建公司和亿瑞公司均予以否认，六建公司认为实际履行合同是《脚手架租赁合同》，亿瑞公司则否认其作为合同主体。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为《脚手架租赁合同》，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签订主体来看，《碗扣架租赁合同》注明承租方为王大铭和亿瑞公司，虽然六建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六建公司项目部印章，但是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该印章与六建公司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恒源公司于2016年参与六建公司南方报业华南基地的脚手架租赁项目公开投标，其在投标时非常清楚知道承租方和使用方是六建公司，而《脚手架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就是六建公司。其次，从合同约定租赁物来看，恒源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向六建公司华东分公司所提交《投标报价单》已经明确载明，案涉租赁物是钢管、扣件、碗扣架手架、丝杠，无论是物品种类，还是型号、数量、单价与《脚手架租赁合同》均能相互印证，而《碗扣架租赁合同》却不能和《投标报价单》一致。再次，从签订时间来看，两份合同恒源公司签订时间从现有证据看，均是2017年2月18日，不存在合同优先的问题。恒源公司2017年4月8日发送给六建公司《告知函》，已经载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碗扣架租赁合同》为临时合同，恒源公司明确要求六建公司签订正式合同。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该《碗扣架租赁合同》是临时合同，这一点恒源公司也是明知的，而且恒源公司也是与六建公司签订了《脚手架租赁合同》，只是从该《告知函》来看，可以推断在2017年4月8日恒源公司未拿到六建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版本。第四，从款项支付来看，恒源公司收到的案涉租赁款项均是由六建公司支付，不是王大铭支付，也不是亿瑞公司支付，更进一步印证了案涉承租方为六建公司。结合恒源公司的投标书，可以判断恒源公司确实与六建公司签订了《脚手架租赁合同》，而《碗扣架租赁合同》作为恒源公司签订的临时合同，并不能约束六建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脚手架租赁合同》为准。至于亿瑞公司是否是合同实际履行主体问题，亿瑞公司作为案涉脚手架实际施工方，虽然两份鉴定报告都反映其有两枚印章，但《碗扣架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却不是亿瑞公司的两枚印章之一，加之恒源公司也确认该份合同为临时合同，结合款项的支付情况，综合判断，亿瑞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履行方。由于《碗扣架租赁合同》提供者为恒源公司，亿瑞公司、六建公司印章鉴定申请的结果，均指向与恒源公司不利的结果，也与恒源公司主张的事实相反，故恒源公司应该承担第89号鉴定书、第485号鉴定书的鉴定费用，共计33653元。二、关于六建公司未付的租金问题关于租金部分，根据恒源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至11月《结算单》可以看到，2017年2月至7月，共产生租金1979244.58元，施工方工作人员胡某均在每月的《结算单》签名确认，8月产生租金399945.82元，9月产生租金361337.7元，8月和9月的《结算单》施工方未签名进行确认，不过六建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截至9月份共产生租金2740528.1元，与恒源公司向六建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致，对此，予以确认。关于10月和11月租金，由于这两个月双方因为退场问题产生争议，未能对账，导致这两个月的《结算单》上没有施工方确认，但是10月和11月《结算单》上对租金的计算有详细的计算过程，并且能与恒源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据一一对应，而这些退货单据绝大部分都有施工方人员签名确认，六建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10月租金270347.99元和11月租金44007.92元予以确认。关于维修费部分，主要有：2017年5月1217.6元、6月5654.42元、7月4907.32元、8月4642.52元、9月3029.01元、10月29038.49元、11月13327.31元，共计61816.43元。不予支持。根据《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在租赁期间负责租赁物资的检查、维护，承担相关费用。在租赁物发生毁损和灭失时，承租方应及时通知出租方，出租方负责修复，处理并承担一切费用。从合同约定来看，出租方应承担相关的维修费用。另外，根据双方历史支付惯例来看，5月的维修费1217.6元已经经过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6-11月维修费未经过现场工作人员确认，恒源公司自2017年5月至11月共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740528.1元，六建公司确认的截止至9月止产生的租金为2740528.1元，双方的数据相互印证，而这均未包括同时期维修费金额，在双方交往惯例中双方亦未提及该笔费用，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部分，恒源公司主张按照《碗扣架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分段计付违约金，前面已经论述，该合同不能约束六建公司，故应该按照《脚手架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脚手架退场完成后三个月支付至租金结算额的80%，其余租金在脚手架退场并办理结算完毕后半年内付清剩余。本案脚手架从2月至11月退场共产生租金3054884.01元，本案最后一批货物退场时间为11月23日，故在2018年2月23日前六建公司应向恒源公司支付2443907.208元；在退场完六个月内即2018年5月23日前支付完所有的费用。而在2017年12月29日前六建公司只支付了1380000元，虽然起诉时六建公司支付时间尚未到期，但是该案件在开庭时该两笔款项均已到期，故六建公司应承担该两笔款项的违约金，第一笔违约金以1063907.20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止；第二笔违约金以1674884.01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至于计算标准，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参照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关于恒源公司是否应支付拆架、退场运输费等费用问题关于拆架费用应否支付问题。恒源公司是否有支付该拆架费用的义务，根据《脚手架租赁合同》第6.1条约定，合同总价款238万元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资进出场费、租金、方案专家论证等费用。关于进出场费是哪些，6.1条进一步约定租赁物资进出场费包括但不限于进场运输租金、人工费、检测、拆除运输出场等相关费用。为此，六建公司根据该条款要求恒源公司支付拆架费用1566102元。从合同约定来看，合同是有约定出租方应承担进出场费，但是拆除运输出场费不能当然等同案涉工程拆架项目费用。首先，从合同文义来看，租金是《脚手架租赁合同》核心费用，与租金并列的进出场费、专家论证费用都是出租方租赁过程中附随义务产生的费用，而拆除运输出场费仅仅是进出场费多个部分中一个可能产生的小部分，其与六建公司主张的高达150万拆架工程费用，显然不是一个层级，本合同租金不过238万，不可能附随义务费用中单一小部分拆架就超过150万，费用比例显然与常理不符，涉及这么大的比例工程量，仅仅约定在“包括不限于…等费用”显然是无法涵盖的。其次，脚手架拆架是一个专业工程，是需要有专门拆架资质，六建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这一点从六建公司与亿瑞公司签订的《拆架合同》上注明拆架资质就可以看出，而案涉《脚手架租赁合同》只是一个租赁合同，出租方恒源公司也没有拆架资质，六建公司也是明知的，双方不可能就拆架工程约定在《脚手架租赁合同》中。再次，从施工进度来看，脚手架的搭架与拆架是一个整体工程，由于案涉基建工程量巨大，结合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到，在实际施工中，常常需要在水泥柱浇筑完成后马上进行拆架，然后继续其他部分的搭架，整个搭架和拆架是一个整体工作，不可能在已经委托亿瑞公司作为搭架方后又委托恒源公司拆架，何况何时拆架，何时搭架，完全不在恒源公司掌控之中。第四，从管理上看，现场拆架施工，负责工作量统计工作是亿瑞公司人员，法庭上六建公司提交的也是亿瑞公司统计的工作量，亿瑞公司实际施工多少，结算多少，六建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六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搭架和拆架合同总共加起来是368万，而六建公司实际上支付给亿瑞公司的不过250万，双方是如何对账结算，六建公司并未提供，只是提供一些亿瑞公司自制的领取工资表，故六建公司提供的156万多的结算金额不足以采信。第五，关于实际支出拆架金额情况，六建公司主张拆架支出1566102元，其向法庭提交了两次向亿瑞公司转账情况，一次是100万，另一次是150万，而六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搭架合同金额是148，拆架合同金额是220万，六建公司的两次转账不仅金额无法对应，而且看不出支付对应的项目，六建公司也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的相关凭证，作为一家国企，如此不规范，不符合常理。对六建公司主张的拆架费用不予支持。由于《搭架合同》和《拆架合同》提供者为六建公司，在恒源公司提出对该两份合同鉴定时，亿瑞公司未表明该合同的盖印时间，甚至在鉴定结果出来后，亿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否认，由于六建公司和亿瑞公司行为，造成司法诉讼查明事实难度增加，故应由这两家公司共同承担649号鉴定书的鉴定费用。关于退场运输费的问题，从退货单上来看，六建公司提供的退货单与恒源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是一致的，无论是从送货人、收货人、司机，还是从车牌上，均无法区分哪些是恒源公司负责的退货，哪些是六建公司负责退货的，六建公司主张其退货5345.89吨无从佐证。另外，六建公司陈述称向司机支付了20多万元的运输费，但没有提供任何票据和支付情况证明，其庭审中陈述是现金支付，但是对于这么大额的项目支付，看不到现金来源、流向，没有任何结算与签收，对于一家正规大型国企来说，非常不符合常理。在《脚手架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六建公司一直强调并要求恒源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和结算单据，而六建公司庭审陈述其向单个车辆司机现金支付20余万元，不仅金额不清，支付对象不清，运输数量不清，与六建公司一贯的结算流程不符；更何况，整个过程，负责退场工作的人员不是六建工作人员，是亿瑞公司工作人员，亿瑞公司工作人员庭审作证时甚至也不清楚派发的车辆，如果没有结算单据，仅仅以现金支付，不仅无法核实数量，也无法核实金额，更不符合正常逻辑，故对六建公司主张的退场费用不予采信。关于叉车费，六建公司主张产生61300元叉车费，由于叉车使用于搭架和拆架期间，是亿瑞公司在搭架与拆架雇佣案外人产生的费用，从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看出与恒源公司的关系，与亿瑞公司本应该支付的费用存在重合关系，故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双方未有该费用的约定，且该费用的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罚款费用，南海区里水城市管理局要求六建公司缴纳的三万元罚款，无法看出因何种原因被罚，更看不出与恒源公司的关联性，故对六建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674884.01元；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第一笔违约金以1063907.20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第二笔违约金以1674884.01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6555.4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8919元，由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636.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3690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89号鉴定费11100元和485号鉴定费22653元，由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49号鉴定费26733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3366.5元，由福建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366.5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恒源公司、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权的问题。就原审法院的管辖权，六建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出过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粤0115民初59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六建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六建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粤01民辖终5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作出（2018）粤01民辖终520号民事裁定书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书，对管辖权问题已经作出处理，现六建公司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再次提出管辖权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六建公司以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为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恒源公司主张实际履行的是《碗扣架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诉讼中，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对《碗扣架租赁合同》均不确认，并提出印章鉴定申请。经鉴定，确认《碗扣架租赁合同》中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所涉的印章均与其备案印章不符，无法认定是六建公司、亿瑞公司的行为。至于恒源公司主张六建公司、亿瑞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碗扣架租赁合同》中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所涉印章为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印章，故本院对于恒源公司主张《碗扣架租赁合同》是其与六建公司、亿瑞公司签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物履行的是恒源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2017年2月至7月的对账情况及恒源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至11月《结算单》、发票、退货单据认定2017年2月至11月期间的租金为3054884.01元具有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六建公司已付租金为1380000元，六建公司尚欠恒源公司的租金为1674884.01元（3054884.01-1380000）。六建公司应立即恒源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恒源公司要求亿瑞公司支付欠付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源公司主张的维修费61816.4元。根据《脚手架租赁合同》第9.4条约定，出租方承担在租赁期间内发生的非承租方责任造成的租赁物资的毁损。恒源公司主张的维修费61816.4元，除2017年5月的维修费单据有胡某签名外，其余维修费为其自行制作的表格，未经相关人员确认，在相关退货单据中也没有反映六建公司需支付维修费，故恒源公司主张六建公司应向其支付维修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如上所述，《脚手架租赁合同》为恒源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原审法院根据《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分段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由于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属于原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认可。由于《碗扣架租赁合同》不能认定是六建公司、亿瑞公司所签，该合同对六建公司、亿瑞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恒源公司主张应按照《碗扣架租赁合同》的约定分段计算，并自行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计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六建公司主张恒源公司应支付拆架费1566102元。六建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为《脚手架租赁合同》第6条的约定，经查，该条款中没有明确载明合同价款包括拆架费，更没有明确其金额。六建公司与恒源公司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如对于拆架费用由出租人承担在合同中应该予以明确。原审法院从费用比例、专业资格、结算统计等方面考虑，对六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依据充分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脚手架出场运输费213835.6元。按照六建公司的主张，该费用是其运送租赁物至恒源公司仓库所产生的费用。六建公司对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没有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期间仅有相关人员到庭陈述，故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六建公司主张恒源公司支付运输费213835.6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叉车费61300元、场地占用费220000元。叉车费、场地占用费在《脚手架租赁合同》中均没有约定有该项费用，从六建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对于搭架和拆架工作均是交由亿瑞公司完成，而对于场地占用费是其单方发出的《工作联系单》所规定每日50000元的罚款，对恒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六建公司的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六建公司欠付租金情况、六建公司反诉诉请是否成立的情况，判决六建公司向恒源公司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并无不当，六建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49号鉴定书鉴定费的负担问题。649号鉴定书针对的是《搭架合同》中亿瑞公司的盖章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搭架合同》与《拆架合同》是一次盖章形成，证实了恒源公司的主张，《搭架合同》载明的时间不是真实签订合同的时间。六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没有如实向法院陈述该事实，理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六建公司质疑鉴定结果没有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恒源公司、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90.8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源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45.41元，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02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