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9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鸡西市中康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红军办新华11-门市-4。法定代表人：孙桂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云，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鸡西市中康大地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桂英，女，194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鸡西市中康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桂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在计算方法栏中手写添加“把901余款移902来，剩余款减免，康维生”。对于该添加部分的效力问题，首先，添加人系康维生，其虽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但并不是动迁安置人员，其工作职责不包括动迁安置，其在该协议书中所添加部分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该项约定并没有明确减免数额是多少，属约定不明，曲桂英需补交房款将近20万元，不可能全部免除，该项约定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实表示。再次，被上诉人被动迁的房屋有照房屋仅为36.63平方米，无照房屋为134.95平方米，只凭此两户房屋不可能一分钱不添就置换两户80平方米左右的楼房，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陈述之所以置换两户楼房，是因为其房屋后有500多棵树，但房屋安置协议中记载的只有12棵树，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主张剩余款减免不属实。一审法院不以事实为依据，而是从字意理解为被上诉人无需补交房屋差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曲桂英未作答辩。曲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康公司履行合同，向曲桂英交付凤凰城3号楼2单元902室房屋。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中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安喜与原告曲桂英系夫妻，二人在鸡西市××区建民社区有一处平房，该房屋的产权证的面积为36.63平方米，无产权证砖木房屋面积为134.95平方米。2013年4月，中康公司在该地区建设中康凤凰城项目，对曲桂英与张安喜的房屋及土地进行拆迁，双方经协商，有产权证的36.63平方米按一平方米抵顶一平方米，无产权证的134.95平方米的房屋按二分之一面积补偿，曲桂英与张安喜的房屋补偿面积为104.1平方米。2013年12月5日，中康公司与张安喜、曲桂英分别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与张安喜签订，约定：2016年12月，中康公司交付给张安喜鸡冠区凤凰城3号楼2单元901室，面积80.08平方米，支付给张安喜货币补偿款28404.75元，减去产权调换补偿款24824元，剩余3575.95元。同日，中康公司与曲桂英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剩余3575.95元及901室折合后剩余的24.02平方米安置在鸡冠区××楼××单元××室，面积79.79平方米，结算差价合计金额199487.8元，并在该协议计算方法栏手写添加：“把901余款移902来，剩余款减免，康维生”，2016年12月交付该房屋。签订协议时，康维生系中康公司工作人员。该房屋至今仍未交付曲桂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中康公司与曲桂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2．中康公司是否应向曲桂英交付902室房屋。本案中，中康公司与曲桂英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情形，该协议有效。依据该协议，曲桂英已向中康公司交付被拆迁房屋及其相关的附属物，中康公司应按协议约定交付902室房屋。该协议在计算方法一栏中，明确列明各项计算标准及折算金额，并注明：“把901余款移902来剩余款减免，康维生”，原告解释认为被告提供的协议为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从字意理解，曲桂英与张安喜所有的被拆迁房屋，经折算后，中康公司用其开发的凤凰城3号楼2单元901室置换后，剩余3575.95元及剩余24.02平方米面积移至凤凰城3号楼2单元902室，需要补交的剩余款减免。故曲桂英置换凤凰城3号楼2单元902室是无需再补交差额款，该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合同时，中康公司也认可“康维生”系本单位工作人员，康维生书写内容系职务行为，故中康公司辩称，该协议显失公平及不认可康维生签字，不予支持，依据该协议，曲桂英已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中康公司应履行交付902房屋的义务。综上所述，曲桂英要求中康公司交付鸡冠区××楼××单元××室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鸡西市中康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曲桂英交付位于鸡西市鸡冠区××楼××单元××室房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5日，中康公司与曲桂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共一式三份，分别由曲桂英、中康公司、征收实施单位各执一份。案涉协议书签订后，时任中康公司副总经理一职的康维生分别在曲桂英、中康公司及征收实施单位各自持有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部分产权调换项下的计算方法栏中的最后空白部分，手写添加了“把901余款移902来剩余款减免康维生”等相同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即中康公司与曲桂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由康维生手写添加的“剩余款减免”是否对中康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中康公司应否据此减免全部剩余款后向曲桂英交付凤凰城3号楼2单元902室房屋的问题。首先，审查康维生添加的“剩余款减免”是否对中康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在订立合同行为与过程中存在表见行为。本案中，康维生在中康公司与曲桂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手写添加上述内容时，其身份是中康公司的副总经理，且康维生在中康公司及征收实施单位留存的协议书中手写添加了与之完全相同的内容，中康公司对康维生添加上述内容的行为是明知的，但并未明示反对，即使如上诉人所说，康维生当时在中康公司并非动迁安置人员，其工作职责也不包括动迁安置，但其允许康维生在三方各执一份的协议书中手写添加上述内容，亦足以使得相对人曲桂英产生中康公司默示授权的误解；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二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主观上属于善意。就本案而言，曲桂英对康维生在协议书中手写添加的内容，基于康维生的身份，以及康维生同时在中康公司、征收实施单位及曲桂英三方各自持有的协议书中均添加了相同的内容，中康公司相关人员对此是明知的，但并未明示反对，使得相对人曲桂英有理由相信康维生有代理权，即曲桂英的主观上属于善意。因此，康维生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康维生书写内容系职务行为不当，应予纠正；鉴于康维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故康维生手写添加的“剩余款减免”对中康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剩余款减免”是否应理解为全部减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因“剩余款减免”添加在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部分产权调换项下的计算方法栏中，中康公司在计算方法栏中逐项列明了曲桂英应补交的各项费用的计算方法及计算后得出的数额，康维生在计算方法栏中最后的空白部分手写添加了“把901余款移902来剩余款减免”字样，结合协议书的上下文内容、合同目的及对“剩余款减免”词句本身的文义理解，一审法院认定为剩余款全部减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鸡西市中康大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晓娣书记员马琳琳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