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13刑终350号 原公诉机关泗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柄雷，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荏平县，户籍地山东省荏平县，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阳县看守所。 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泗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柄雷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苏1323刑初2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柄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1日，被告人郭柄雷在被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制药）宣布下岗的情况下，明知其无权销售华鲁制药生产的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仍冒充华鲁制药苏北总代理，与被害人徐某乙签订“江苏省区域代理合作协议”，骗取被害人徐某乙保证金2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经被害人徐某乙多次催要，被告人郭柄雷拒不退还上述保证金。案发后，被告人郭柄雷退赔被害人徐某乙0.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郭柄雷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03年4月至2018年上半年，其在华鲁制药从事药品销售工作，2017年底或者2018年初，经沭阳岳某介绍认识徐某乙、徐某甲，他们想做宿迁地区药品代理。2018年3月1日，其代表华鲁制药与徐某乙签订江苏省区域代理合作协议，其有合法的华鲁制药授权，协议约定徐某乙出资接受宿迁的利巴韦林注射液销售权，并让徐某乙将保证金20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后又供述，2018年1月2日，公司发布通报，通知其下岗，其不能做华鲁制药销售员，没有销售代理权限，其告诉徐某乙可以以苏某（华鲁制药销售经理）名义发货。其供述还证实协议中“甲方为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的苏北总代理，拥有合法授权”是徐某乙加上去的，其和徐某乙说其没有代理权，但是可以为他提供合法货源，徐某乙说无所谓、只要能供货就行。20万元保证金被其用于公关，没有报请公司。 2.被害人徐某乙陈述证实：其在宿迁做药品销售。经岳某介绍认识郭柄雷，郭柄雷自称是华鲁制药负责江苏产品销售的招商经理，负责利巴韦林产品的招商工作。2018年3月1日，其和郭柄雷签订协议，郭柄雷称是其和华鲁制药的领导私下做的事情，只能在协议上签其名字，不能以公司名义签订协议，并且要求将保证金打入其本人账户，为方便以后退还保证金，应其要求郭柄雷同意收到保证金后由公司出具收据。其将20万元保证金汇入郭柄雷账户后，要求郭柄雷出具保证金收据并履行合同，郭柄雷解释说公司财务请假，收据要过段时间再给，其催促郭柄雷落实好产品配送的事，郭柄雷一直没有做，其怀疑郭柄雷，联系华鲁制药后才知道郭柄雷早在年前就已经从公司离职，对方说郭柄雷是骗子。2018年5月，郭柄雷联系其说准备发货，让其将货款打入其个人账户，自己不同意，报警。其还证实协议是郭柄雷提供，协议上写明“甲方为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的苏北总代理，拥有合法授权”，自己没有修改协议。 3.证人徐某甲（被害人徐某乙哥哥）证言证实：经岳某介绍认识郭柄雷，郭柄雷自称是华鲁制药的苏北总代理，有授权。2018年3月1日，徐某乙与郭柄雷签订协议，协议由郭柄雷提供，经郭柄雷同意，其在协议中添加“甲方为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的苏北总代理，拥有合法授权”，因为如果没有合法授权，签订的协议就没有意义，其和徐某乙也不会和郭柄雷签协议，徐某乙提出将保证金打入公司账户，郭柄雷以不方便做账、退还保证金为由要求将保证金打入其个人账户。后徐某乙将20万元保证金打入郭柄雷银行账户，并要求郭柄雷提供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华鲁制药的证照、产品标准、检验报告、授权委托书，郭柄雷以公司会计出差等为由均未提供，徐某乙联系华鲁制药询问郭柄雷情况，华鲁制药称郭柄雷早就被公司宣布下岗。 4.证人岳某证言证实：徐某乙经其介绍认识郭柄雷，郭柄雷自称是华鲁制药的江苏总代理，徐某乙与郭柄雷商谈合同的事情其没有在场参与。 5.证人苏某（华鲁制药销售员）证言证实：郭柄雷曾是华鲁制药销售员，负责宿迁、淮安、南通等地区销售业务，其从2017年7、8月不做业务，宿迁地区有100万左右的货款纠纷。公司安排其接管郭柄雷的业务。根据公司规定，三个月业绩不好，有外欠，公司对销售人员做下岗处理，如果想回来继续工作就必须清欠，即将外欠债务全部补上。据其所知，公司至今没有人清欠后回来上班，而且一般销售员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除非其侵吞货款，所以下岗一般都是销售员自己有问题。正常销售流程是双方商谈、准备资料、交换资质、签订合同，销售人员将资料带回华鲁制药由公司审核把关、盖章，授权给对方公司，然后根据对方公司需要发货。其接手郭柄雷的销售区域后，有帮郭柄雷联系发货的情况，但郭柄雷已经下岗，无权发货，是其从郭柄雷处拿到对方公司联系方式，自己再审核一遍，最后将材料发到公司。其还证实，2018年华鲁制药无权销售利巴韦林注射液，郭柄雷没有和其提过向宿迁地区供应利巴韦林注射液，仅是向其要过利巴韦林注射液的使用说明、成分等说明书。 6.证人刘某（华鲁制药销售部经理）证言证实：郭柄雷曾是华鲁制药销售员，负责宿迁、淮安、南通区域，2018年1月被公司宣布下岗并公示，郭柄雷尚欠公司100万左右的货款，其下岗后无销售权。公司销售员只负责与药商公司谈合作、报材料，由华鲁制药对药商进行审核后直接授权给药商。华鲁制药仅是代为生产，但无权销售利巴韦林注射液。其还证实，根据公司规定，销售员下岗后要清欠外债，且半个月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超过半个月视为自动离职，超过三个月未完成清欠，解除劳动合同，郭柄雷作为老员工，知道公司上述规定，且2016年与郭柄雷签过的“业务员承诺书”中也有写明。公司至今没有清欠后重新上岗的人员。 7.证人王某（华鲁制药人事部经理）证言证实：郭柄雷曾是华鲁制药销售员，负责江苏代理，到2017年底因业务上不来，还欠公司货款，于2018年1月2日被公司做下岗处理，郭柄雷不再是华鲁制药员工，郭柄雷是公司老员工，懂得公司规定，没有申请复核。其还证实如果要从华鲁制药获得代理权，必须与华鲁制药签订代理合同，有正式文件和公司盖章。 8.证人郭某（被告人郭柄雷弟弟）证言证实：郭柄雷多次向其借款共计十几万元，后陆续还款，曾于2017年底或者2018年初通过银行转账还给自己十几万元。其还证实其的银行卡未给他人使用。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徐某乙、王某辨认出郭柄雷。 10.江苏省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证实：2018年3月1日，郭柄雷与徐某乙签订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在宿迁市区销售代理协议，协议写明郭柄雷为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的苏北总代理，拥有合法授权，约定协议签订后徐某乙为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在江苏省宿迁市区销售总代理，徐某乙支付保证金20万元等。协议经郭柄雷、徐某乙签字，并附郭柄雷、徐某乙身份证复印件。 1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3月13日，徐某乙妻子丁某银行账户向郭柄雷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郭柄雷银行账户于当日转账15万元至郭某账户。 12.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郭柄雷与徐某乙通过微信商谈利巴韦林代理销售等情况。其中，2018年5月至7月，郭柄雷仍称苏某系其同事，并允诺出具公司委托书，称苏某已将委托书邮寄国药淮安，在徐某乙要求其提供华鲁制药给郭柄雷的授权委托书及保证金收据时，还称已经重新提供。至2018年7月10日，徐某乙查明郭柄雷不是华鲁制药员工后，郭柄雷称其离开华鲁制药在做产品，同年7月12日，郭柄雷再次称其是华鲁制药的销售员，有委托书。 13.华鲁制药营销系统待岗、下岗人员通报证实：2018年1月2日，郭柄雷被华鲁制药通知下岗。 14.华鲁制药营销部门经济责任制通则证实：业务员下岗清欠三个月，三个月内不能清理完毕，解除劳动合同，并移交公安司法机关处理。 15.华鲁制药业务员承诺书证实：按公司规定下岗或旷工后，服从公司安排或在半个月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如不及时办理离职手续，视为自动离职，自离职之日起，委托授权书自动失效。承诺人为郭柄雷。 16.华鲁制药委托授权书样本证实：委托人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以外的任何协议，一律视为无效。 17.发破案及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归案及涉案人员身份等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柄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郭柄雷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郭柄雷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责令其退赔各被害人损失。 上诉人郭柄雷上诉提出：其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不代表任何公司，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日，上诉人郭柄雷被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通知下岗。2018年3月1日，上诉人郭柄雷以华鲁制药苏北总代理身份与被害人徐某乙签订“江苏省区域代理合作协议”，销售华鲁制药生产的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并以保证金名义收取被害人徐某乙20万元，后其中的1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经被害人徐某乙多次催要，上诉人郭柄雷拒不退还。案发后，上诉人郭柄雷退还被害人徐某乙0.9万元。 前述列举的原判证据，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柄雷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柄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上诉人郭柄雷提出“其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不代表任何公司，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郭柄雷明知自己被宣布下岗，无权以华鲁制药有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1毫升利巴韦林注射液的情况下，仍以华鲁制药苏北总代理身份与他人签订“江苏省区域代理合作协议”，并收取保证金20万元后，直接用其中15万元偿还个人债务，仅向其他销售员讨要相关药品的说明书等材料，没有实质性推动协议履行的任何行为，且经被害人多次催讨保证金，仍拒不退还，其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其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量刑。故上诉人郭柄雷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以强 审 判 员 季 艳 审 判 员 张成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庞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