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刑终44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云祥，男，1970年1月6日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寿宁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抓获，28日被寿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恒金，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云祥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闽0924刑初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云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底，浙江籍商人阮某租用位于寿宁县武曲镇大韩村放米洋16号的冶鑫金属有限公司厂房，用于设立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阮某为建设修缮厂房水泥地、洗沙池、配电房等基础设施而购买水泥、砖块等施工材料，雇请大韩村砌砖泥工陈某2，租用武曲村刘某挖掘机着手施工。开工当日，被告人陈云祥率陈某1、陈某3、张某2（均另案处理）到现场，吓止施工，要求阮某将洗沙池、配电房建设工程交由陈某2承包，水泥地硬化工程交由陈云祥等人承包，扬言若不同意，公司就别想经营，阮某因惧怕而同意。施工期间，因阮某自行安排员工修砌厂房砖墙，未将此一并发包，陈某2便将新砌的砖墙推倒，阮某报警，后民警组织双方于大韩村委楼调解。次日，陈云祥强令将新墙修砌工程也给陈某2承包，阮某被迫答应。完工后，阮某向陈云祥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3000元。 2014年5月，陈云祥到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要求向阮某放贷月息4分的20万元贷款，阮某不敢推脱，但提出只能接受5万元，当即被陈云祥拒绝，被迫接受放贷10万元。同年7月8日，陈云祥出资4万元、陈某1和陈某3各出资3万元，由陈云祥转账阮某账户。截至2015年3月15日，阮某向陈云祥按月支付7个月利息，计28000元，陈云祥个人分得11200元。 2015年4月，陈云祥索回放贷的10万元本金后，强迫阮某每月无偿付其酒钱2000元，逢年节的月份还要多付。阮某心存不甘，提出可否每月1000元，陈云祥又以堵路相要挟，致阮某被迫答应并按月供给。至2018年5月，陈云祥又要求提高给付金额，阮某被迫将给付金额调高至每月2500元。至案发，共被勒索82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被害人阮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上半年，其在寿宁县武曲镇大韩村经营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厂房是向原经营者彭细林租用。其刚到厂里本打算自行对厂房水泥地、洗沙池、配电房进行建设修缮，并已备好水泥、砂石等材料，雇大韩村泥工陈某2砌配电房砖墙，同时安排厂里的员工叶某也负责砌墙一面，还雇请武曲村的挖掘机师傅挖水池。开工的第一天，大韩村的陈云祥、陈某1、陈某3和张某2来到厂里，陈云祥即通知挖掘机师傅第二天不要来了，称上一任老板已答应项目给他们承包，要求其将基础设施项目承包给陈某2，让他们4人赚点酒钱，不然公司别想经营。其系外地人，害怕陈云祥4人闹事要吃亏，迫于无奈将洗沙池、配电房项目给陈某2承包，水泥地浇灌项目以每平方米40元给陈云祥4人承包，经结算付给陈云祥项目款23000元。其与陈云祥等人谈妥承包后，陈某2和厂里的员工继续砌墙约两天，陈某2以侵犯承包权为由将厂里员工砌的砖墙推倒，公司还为此报警，后由民警安排在大韩村委楼调解。其从此知道陈云祥等人的势力，得罪不起就将此后厂里的水泥地硬化项目都给他们做。2014年5月公司开始生产，陈云祥要其接受按月息4分计付的20万元贷款，其不敢推脱但利息过高，提出只能接受5万元，遭陈云祥拒绝，被迫接受10万元。2014年7月间，陈云祥等人的10万元由陈云祥转账至其账户并写好借条交其签字，其付息至2015年5月陈云祥才将10万元本金取回。放贷的钱取回后陈云祥等又前来，语气很凶的要求其从此每月要付2000元酒钱，其心有不甘，试探可否降至每月1000元，又被以堵路相威胁，其担心影响生产被迫答应按月支付2000元，至2018年5月金额被提高至2500元，又付至2018年8月才停止。期间，遇年节的月份还要外加一至两千,其曾交代朋友老赵帮助转款2000元给陈云祥，但不知老赵是否叫他的朋友许冬领代为转款。2018年5月已开始扫黑除恶，陈云祥拿一份内容为自2015年起公司每月付陈云祥调解费2000元的协议给其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陈云祥虽每月领款但从未参与调处滋扰事件。 2.证人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农历年底，其随阮某到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上班，被安排与雇来的水泥工陈某2一同砌配电房砖墙，开工的第一天就来了4个大韩村民，气势汹汹叫停施工，后阮某答应水池和砌墙工程承包给陈某2。随后其等被阮某安排在水池旁的小楼平台上砌墙，当墙体砌至3米长、1米高左右又被陈某2推倒，公司报警后民警到现场拍照，第二天陈云祥到公司要求被推倒的砖墙也要承包给陈某2。之后的几次水泥地硬化都给陈云祥等人承包。公司生产期间，大韩村的部分村民以噪音太大到厂里滋扰。 3.证人林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其与阮某在寿宁县大韩村合作投资经营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厂房基础设施建设期间，大韩村4个村民前来强行承包厂房的洗沙池、水泥地硬化等工程，水泥地硬化面积达五六百平方米，公司付工程款几万元。因正在建设的砖墙被村民推倒，当时接警的派出所民警带其等人到村里找村支书陈某4，陈某4将三四个村民通知到村委楼调解，但最终不了了之。公司开始生产后，因夜间作业产生噪音，厂房玻璃被砸。此外，阮某告知，生产期间大韩村3位村民以月息4分放款10万元在厂里收利息，阮某付息10个月左右本金才被取回，后又被要求继续每月支付2000元。 4.证人戴某证言，证实丈夫阮某告知，在经营寿宁县钱富有限公司初期，当地几个村民到厂里滋事，将砌好的砖墙推倒，强行要求承包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公司开始生产后，3个村民将10万元款按月息4分强行放在厂里收利息，付息一段时间后村民才取回放贷本金，之后又要求每月无偿支付2000元，后期金额还提高至2500元。 5.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3年底或2014年初，浙江籍姓阮老板在大韩村经营电机厂，其与陈云祥、陈某3和张某2等人共同承包厂房的水泥地浇灌项目，陈某2亦参与施工。2015年间，陈云祥出资4万元，让其与陈某3各出资3万元，共10万元，按月息4分放贷阮老板赚利息，不到一年时间取回本金。 6.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其承包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的泥工施工部分，同时还承包了该厂的洗沙池砌砖项目。其在砌砖墙过程中有与老板发生口角，派出所民警前来村委组织调解。 7.证人陈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左右，其与陈云祥、陈某1合伙承包阮某经营的电机公司水泥地浇灌项目，该项目是陈云祥谈下来的，施工期间，泥工陈某2与阮某发生纠纷。之后，陈云祥通知其与陈某1各出资3万元，连同陈云祥的4万元共10万元，按月息4分放贷给阮某，其领取好几个月利息，均通过陈云祥转交。 8.证人陈某4证言，证实因大韩村村民在浙江籍老板的厂房闹事，派出所两位民警带该厂老板到村委找其调解。 9.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经营挖掘机业务期间，为浙江籍老板阮某的厂挖水池一天。 10.证人吕某证言，证实其曾为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清理厂房杂物，公司老板还想雇其为厂房的一块地进行水泥硬化，后听说该硬化项目被陈云祥接手。 11.证人郑某1证言，证实2016年底，经陈云祥或陈某1电话通知，其到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车间浇灌水泥坪。此前陈某1还雇其浇灌钱富电机有限公司门口附近的水泥坪，工资均由陈某1支付。 12.证人郑某2、陈某5、郭某证言，证实因浙江老板的电机厂夜间生产，噪音影响周边居民生活，3人经反映，该厂作业时间进行调整并加隔音层等整改措施。陈云祥未交代他们不能到厂里干扰。 13.证人陈某6证言，证实阮某电机厂生产噪音大，其曾向厂方要求调整生产时间，早上晚些开始，晚上9时后停止生产，否则影响周边居民生活。 14.证人卓某证言，证实2015年，陈云祥被阮某聘请为调解员，聘用合同是2018年补签。 15.证人林某2、张某1证言，证实陈云祥、陈铃金（陈某1）、陈小旺（陈某4）、陈某34人在村中经常在陈云祥家里玩，并一同收购废铁出售，村民叫他们为“四人帮”。 16.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陈云祥、陈某1、陈某4、陈某34人因收购废铁经常在一起被村民叫“四人帮”。 1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阮某开户于寿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号0324账号存款明细账，证实2014年7月8日，陈云祥存入该账户10万元。 18.开户于寿宁县农行的陈云祥尾号1277账号、阮某尾号5776账号历史交易清单、阮某开户于台州银行温岭大溪支行尾号3346账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实陈云祥尾号1277账号，于2014年8月至11月、2015年1月至3月，每月收取阮某4000元，计28000元。陈云祥尾号1277账号，自2015年4月至11月，每月收取阮某2000元，2016年1月收取3000元、2月至9月每月收取2000元，其中7月由许冬领代为支付2000元，11月和2017年1月收取2000元，2月4000元，3月至9月每月2000元，10月3000元，11月至2018年3月每月2000元，2018年4月至8月每月2500元，计82500元。 19.开户于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潘郎支行的阮某尾号2435账号交易明细，证实阮某于2015年4月9日，从该账号支出104025元，结合阮某陈述，将其中10万本金及利息4000元汇入对方陈云祥尾号0878账户。 20.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照片，证实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位于武曲镇大韩村301省道公路旁，以及厂内布局情况和陈云祥、陈某2、林某1指认现场情况。其中陈云祥绘制的指认现场平面示意图，结合寿宁县公安局根据该平面示意图实地测量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水泥地硬化面积为792平方米。 21.由卓某提交公安机关的聘任协议，证实阮某自2015年11月8日起以月工资2000元，聘用陈云祥为寿宁县钱富电机厂调解员。结合被害人阮某陈述、证人卓某、郑某2等证言，证实阮某在该协议上签字时间为2018年，陈云祥未曾从事调解工作。 22.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寿宁县钱富电机有限公司位于寿宁县，法定代表人阮某。 23.人员基本信息，证实陈云祥生于1970年1月6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24.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27日18时许，公安民警在寿宁县看守所门口将陈云祥传唤到案。 25.侦破报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寿宁县公安局在收集扫黑除恶线索中发现，以及侦破过程。 26.被告人陈云祥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证阮某刚来大韩村办钱富电机有限公司，其与陈某1、陈某3、张某2还是陈某4即前去，套近乎后向阮某提出承包厂内水泥地硬化项目，经商谈以每平方米40元至42元价格承包。经实地辨认，水泥硬化范围为其绘制的平面图上标注为ＡＢＣＤＥＦ的6根柱子环绕的范围内，面积约六七百平方米，项目款约2万余元。承包的项目由陈某1的侄儿陈石华负责做泥工。该公司开始生产后，其欲投资，但阮某答应最多只能投10万元，于是其出资4万元、陈某1和陈某3各出资3万元投资该厂，算是借给阮某，阮每月汇款4000元到其卡上，其按比例分陈某1和陈某3部分，投资八九个月后因效益不好将投资款取回。其向陈某1和陈某3筹集投资款时就告知该款是放在阮某处拿利息。2017年2月左右，因生产噪音影响村民生活，村民到厂里滋扰，阮某主动聘其帮助调处，厂里为此每月付其工资2000元，逢年节月份外加1000元，2018年7月阮某还将工资提到2500元，至其被强制措施前。2017年下半年或是2018年上半年，经其要求，阮某在其写好的一份招聘其为该厂调解员的协议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也就是开始领取该款的时间。期间村民郑某2等到厂里滋扰，其出面调停。其不认识许冬领。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云祥采用威胁手段,强揽建设工程和强迫他人接受高息放贷服务,交易数额123000元，违法获利28000元，情节严重，其个人分得11200元，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又以威胁方式索取他人财物82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云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陈云祥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九万三千七百元，发还被害人阮某。 上诉人陈云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陈云祥、陈某1、陈某3、张某2共同与阮某协商一致，达成承包协议，未强迫阮某发包工程；2、陈云祥未强迫阮某接受放贷10万元，原审认定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陈云祥与阮某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劳务协议，未强迫阮某每月支付2000元，原审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综上陈云祥不构成强迫交易及敲诈勒索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云祥于2013年底伙同他人以胁迫方式强行承包工程，2014年5月强迫阮某接受放贷10万元，以及要挟阮某每月支付其钱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云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陈云祥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阮某陈述与证人林某1、叶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云祥强迫阮某发包工程、接受高息放贷，证人陈某4亦证实对陈云祥与阮某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陈云祥认为其系与阮某协商一致，没有相应证据支持，陈云祥的行为属于强迫交易，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云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陈云祥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查，陈云祥辩解与阮某订立聘任协议系担任阮某与村民之间纠纷的调解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而证人郑某2、陈某5、郭某等人证言证实陈云祥从未参与调处工作，证人卓某证实陈云祥与阮某之间的聘用协议系2018年签订，协议日期倒签，根据该聘用协议显示，阮某聘用陈云祥纠纷调解，月固定工资2000元，但根据银行明细阮某汇给陈云祥的月金额从2000元至4000元不等，金额具有随意性，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反能够印证阮某陈述的被勒索后按月付款，逢年过节需额外增加一至两千元,被害人阮某的陈述有在案证据印证，应予采信，陈云祥要挟强迫阮某无偿向其每月支付钱款，其行为属敲诈勒索，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云祥采用威胁手段,强揽建设工程和强迫他人接受高息放贷服务,交易数额123000元，违法获利28000元，情节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又以威胁方式索取他人财物82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林志远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唐君君 书记员王璐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