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桂凤，女，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今日玉林热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苏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茜，女，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今日玉林热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费员，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周继庭，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科技职业学院教师，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郭桂凤与被上诉人北京今日玉林热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桂凤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其是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和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相关合同，双方约定了发生争议的由北京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与今日云林热能公司在2017年5月签订了供热托管协议，单方面将供暖费用提高到每平方米40元，2018年2月住户们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产生供暖缴费纠纷后，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才通知居民更换了供暖单位，两者违约在先；2、其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和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约定的取暖费的收费标准为每平米25元，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米25元标准交纳，如果政策发生变化也应双方协商；不应以地定人来区分居民和非居民；3、其未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合同，其所居住的房屋产权归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应由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向今日玉林热能公司交纳取暖费；4、一审法院怠于调解，不利纠纷解决。被上诉人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北京今日玉林热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郭桂凤给付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两个年度的供暖费共计5304.80元。事实和理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系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位于北京市延庆区的供暖单位，郭桂凤长期在该院内的X室的楼房租住，该楼房的建筑面积为66.31平方米，原由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燃煤供暖服务，每个供暖季按每平方米25元收取供暖费。为解决污染问题，2017年北京市要求进行煤改气。因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不具备煤改气的条件和资质，为此，2017年5月，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供暖投资建设托管运行协议，今日玉林热能公司依约对原有的供暖设施进行煤改气改造，并负责托管、运营、维护和供暖费的收取。2018年2月，北京科技职业学院责成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就供暖的运行、维护和供暖费的收取通知了包括郭桂凤在内的所有租住户。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向郭桂凤提供了2017年度、2018年度冬季供暖服务，郭桂凤应按照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即京发改（2015）2619号文的要求，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价格交纳供暖费。经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催要。郭桂凤认为收费标准过高，拒不交纳供暖费。为维护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的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郭桂凤辩称，郭桂凤不同意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郭桂凤以37.5万元的价格取得了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位于北京市延庆区X室楼房50年的使用权，该楼房的建筑面积为66.31平方米，由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提供供暖服务，郭桂凤依照协议每个供暖季按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现在变更了供暖人，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供暖投资建设托管运行协议，改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提供供暖，任意转嫁供暖关系，郭桂凤并不知情，也没有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供暖合同，故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自愿的原则，郭桂凤对这种强行变更供暖主体的行为不予认可，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无权直接向郭桂凤催缴供暖费。2、郭桂凤居住的小区楼房属于居民住宅，并不属于非居民建筑。虽然批复的是教育科研设计用地，但从2014年起，北京科技职业学院陆续将校舍改建成适合居住的楼房即所谓的老年公寓，已经成为住宅小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5年2619号文是针对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作出的调整，郭桂凤属居民，应当按照居民的标准交纳供暖费，煤改气后，应当按照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是合理的，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要求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显然过高，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郭桂凤居住的楼房，产权人归北京科技职业学院，郭桂凤没有产权，双方签订的是公寓使用协议，并不是买卖协议，依照该协议的约定，郭桂凤一次性缴纳了公寓保证金和宿舍使用费，取得了50年的使用权。当初约定水电费、供暖费执行国家标准，现在任意提价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是否进行了注册登记，是否具备供暖资质，令人怀疑。综上，郭桂凤不同意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科技职业学院辩称，郭桂凤居住的楼房，是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建的老年公寓，产权归北京科技职业学院，郭桂凤交纳了住宿费，取得了50年的使用权。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作为教育单位，只负责教育教学，不具备供暖的资质和能力，在燃气锅炉改造前，全校区的供暖和收费均由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推行煤改气后，因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不具备煤改气的能力，履行合同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供暖投资建设托管运行协议，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进行煤改气改造、供暖并收费。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已将这一情况通知了住户，煤改气后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提供热力服务，由该公司收取供暖费。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未再参与供暖和收费，本案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无关，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由实际使用人交纳供暖费，追加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桂凤长期居住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位于北京市延庆区X室的楼房，该楼房的建筑面积为66.31平方米，原由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燃煤供暖服务，每个供暖季按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收取供暖费。在协议履行中，为保护环境、治理污染，根据国家的环境保护政策，有关部门要求北京地区全面禁止燃煤供暖，改为天然气供暖。因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不具备煤改气的条件和资质，为此，2017年5月，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供暖投资建设托管运行协议，主要约定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对原有的供暖设施进行煤改气改造，供暖的运行、维护和供暖费的收取等。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出资改造为天然气供暖，并于2017年冬季供暖季起，为住户提供了热力服务，要求住户每个供暖季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郭桂凤自2017年冬季起，使用了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提供的热力，但未交纳供暖费。2018年2月，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就校区供暖运行、维护和费用收取向郭桂凤等住户出具了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八达岭校区原有燃煤锅炉，已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进行了改造更换，由燃煤供暖更换为天然气供暖，自2017年冬季供暖开始，供暖的运行、维护和供暖费用收取均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负责，请住户向今日玉林热能公司交纳供暖费。郭桂凤认为收费标准过高，未交纳供暖费。一审庭审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煤改气后的收费标准问题。对此，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认为，煤改气后，成本大大增加，收费标准应当按照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2015）2619号文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按非居民供热价格每个供暖季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执行，否则公司亏损无法经营。理由为：根据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郭桂凤居住的楼房建设用地性质为教育科研设计用地，建设项目为校舍，属于商业用地，并非住宅用地，故应按非居民供热价格执行。郭桂凤认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2015）2619号文，是针对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作出的调整，郭桂凤居住的小区楼房，虽然批复的是教育科研设计用地，但从2014年起，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就将其改建成老年公寓，已经成为住宅小区，并不属于非居民建筑，郭桂凤属居民，不应按非居民对待，煤改气后应当按照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北京科技职业学院认为，北京科技职业学院未参与供暖和收费，只是从中协调关系，供暖费应由房屋实际使用人交纳，煤改气后成本增加，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费符合有关规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能协商解决。一审另查，郭桂凤居住的上述楼房，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内，该区域建设单位系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为校舍，建设用地性质为教育科研设计用地，建设用地面积为519074.648平方米。供热面积约40万平方米。郭桂凤（乙方）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有北科国杰健康城公寓使用等协议，郭桂凤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取得了50年的房屋使用权用于居住，协议还约定供暖费每个供暖季按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缴纳，如遇国家和北京市政策价格调整时，水费、电费、供暖费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执行。类似郭桂凤这种情况涉及1000多住户，煤改气后，大部分住户遵照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和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缴费通知，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向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支付了供暖费，部分住户已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另行签订了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上述事实，有北京市规划委员会2008规（延）意选字0003号规划意见书，郭桂凤（乙方）与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北科国杰健康城公寓使用等协议，延庆区2016-2018年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工作方案的通知，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的供暖投资建设托管运行协议书，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校区供暖运行、维护和费用收取的通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郭桂凤居住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区X室（建筑面积为66.31平方米）的楼房，原由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燃煤供暖服务，约定供暖费每个供暖季按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缴纳，如遇国家和北京市政策价格调整时，水费、电费、供暖费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执行。在协议履行中，为保护环境、治理污染，根据国家的环境保护政策，有关部门要求北京地区全面禁止燃煤供暖，改为天然气供暖。因原供暖单位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不具备煤改气的条件和资质，故房屋的产权人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为解决供暖问题，与具有煤改气资质和能力的今日玉林热能公司签订供暖投资建设托管运行协议，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出资对原有的供暖设施进行了更新改造，改造为天然气供暖，并于2017年冬季供暖季起，为郭桂凤等住户提供了热力服务。同时，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已将改由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提供供暖服务这一情况通知了郭桂凤等住户，郭桂凤客观上已经接受了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事实上已经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根据供用热力合同谁使用谁交费的原则，郭桂凤理应交纳供暖费。就煤改气后的收费标准问题即本案争执的焦点，对此，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认为，煤改气后成本大大增加，收费标准应当按照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2015）2619号文，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按非居民供热价格每个供暖季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执行。郭桂凤认为，居住的小区事实上已经成为住宅小区，并不属于非居民建筑，不应按非居民对待，煤改气后应当按照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一审法院认为，就煤改气后的收费标准问题，双方应根据煤改气后成本增加的实际情况协商解决。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仍各持己见，在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收费标准应当按国家有关规定并参照行业标准执行。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2015）2619号文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该通知考虑天然气价格变动情况，决定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将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每个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为42元；其他区域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每个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为40元，并于2015-2016年采暖季起执行。本市居民供热价格和非居民供热价格的认定，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标明的房屋设计（规划）用途为准，设计（规划）用途为居住或住宅的房屋，执行居民供热价格，其他执行非居民供热价格。经一审法院审查，郭桂凤居住的上述楼房由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建设，规划用途即建设项目为校舍，建设用地性质为教育科研设计用地，并非设计（规划）用途为居住或住宅的房屋，故应按每个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40元的标准执行。今日玉林热能公司要求郭桂凤按40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合理、合法，且大部分住户已经按40元的标准交纳了供暖费，部分住户已与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另行签订了书面供热采暖合同的实际情况，郭桂凤亦应交纳，其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京科技职业学院作为郭桂凤居住楼房的建设单位及产权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有利于查清本案的事实、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诉讼成本。但本案的性质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只就供热人与用热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根据供热合同谁使用谁交费的原则，应由郭桂凤交纳供暖费，故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指出，郭桂凤居住的北京市延庆区某小区，没有业主委员会，住户成分复杂，不易管理，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应尽量完善与住户之间的合同关系，以期实现供暖和交费的良性运转。一审判决：一、郭桂凤给付北京今日玉林热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采暖季的供暖费共计530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今日玉林热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对涉案房屋原有的供暖设施进行了煤改气改造，于2017年冬季起为涉案住户提供热力服务，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同期将今日玉林热能公司提供供热服务的情况通知了郭桂凤等住户，郭桂凤实际享受了供热服务，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郭桂凤应当交纳供暖费。北京市居民供热价格和非居民供热价格的认定，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标明的房屋设计（规划）用途为准，设计（规划）用途为居住或住宅的房屋，执行居民供热价格，其他执行非居民供热价格。鉴于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为教育科研设计用地，建设项目为校舍，故应执行非居民供热价格。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4日下发的京发改（2015）2619号《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城六区之外区域的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每建筑平米40元（采暖季），故一审判决郭桂凤按照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向今日玉林热能公司交纳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采暖季的供暖费共计5304.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桂凤的所签协议中亦约定如遇国家和北京市政策价格调整时，供暖费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执行。今日玉林热能公司对原有的供暖设施进行煤改气改造，并承担天然气供暖的运行、维护和费用收取，系由北京地区全面禁止燃煤供暖，改为天然气供暖的相关政策而引发，故郭桂凤按照上述京发改（2015）2619号通知中调整的每平米40元的统一供热价格交纳供暖费，与合同约定并不相悖。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北京科技职业学院并非本案的权利义务人。北京田禾国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纠纷无关。对郭桂凤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综上，郭桂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桂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巍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