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诚，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林，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教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冰雪，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中国礼学研究中心研究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教师，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可，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教师，住江苏省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诚，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马来西亚公民，清华大学博士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慧，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诚因与被上诉人彭林、韩冰雪、张波、申可、钟诚（以下简称彭林等五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49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诚、被上诉人钟诚、彭林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李亦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前四项内容，驳回彭林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钟诚不是一审适格原告，《礼射初阶》（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前言说明该书由十余人共同编写，第一章作者为钟诚和韩冰雪，我发表的《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一文系针对涉案作品第二章，钟诚并非该章作者，故不是一审适格原告；二、我撰写的文章不构成侵权，人民法院不宜对学术讨论中的不同观点作出是与否的评判。首先，对“抄袭”的理解应当限于文章表达的内容，不能做无限扩大解释，其次，法律应当赋予我这样的普通人更大的监督权和批评权，彭林作为国内知名学府的教授有义务接受公众的监督和批评，在名誉权的行使上需要有所谦抑和一定的容忍度，再次我撰写的文章不足以误导公众，彭林等五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是因为公众了解事实后所作的公正判断；三、我所发表的文章不存在侮辱内容，不构成侵权，无需赔偿；四、我不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低级抄袭和高级抄袭，我认为抄袭也分两种，一种是大量直接复制、雷同抄袭，一种是关键数据的抄袭，作为一个射箭爱好者，我对涉案作品提出批评后彭林等五人没有对相关技术问题进行表态，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观点。彭林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确定的原告均为本案适格原告，涉案作品的完成是全体作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书籍各组成部分的作者是否单独行使著作权是著作权人自己的约定，叶诚在撰写的文章中多次指向涉案作品，故侵犯了所有涉案作品作者的名誉；二、叶诚在多个网络媒体上发表的文章侵犯了彭林等五人的名誉权，叶诚称彭林等五人的涉案作品抄袭“日本弓道”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彭林等五人对一审判决中对“抄袭”的区分也不认同，涉案作品是对中国传统射箭技术的总结和分析，不可能将“日本弓道”归纳其中，叶诚对涉案作品的评论及对清华大学教授的评论不是正常的“学术研究”，且在发表撰写的文章时，不断在微信群及朋友圈中发表言论，同时采用“标题党”的方式吸引网民注意；三、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远远不能弥补彭林等五人的精神损害和物质损失，彭林等五人的诉讼目的不是为了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叶诚的上诉。彭林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诚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号“正鹄射学”（微信号：×××）、新浪微博（账号：水替）、知乎（账号：水替）平台上发表的以下侵权文章：《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副主编承认抄袭，并且他们要告我呢》、《清华礼射不会射，扬手向天蒙元弓》、《在当代，我们有什么资格行射礼》、《抄袭和借鉴，必须有界限：中日文化历史渊源不是抄袭的借口》（以下简称涉案文章）；2.判令叶诚在微信公众号“正鹄射学”（微信号：×××）、新浪微博（账号：水替）、知乎（账号：水替）平台上发表赔礼道歉的声明并持续6个月；3.判令叶诚赔偿彭林等五人精神损失5万元、经济损失5万元、诉讼合理支出5万元（含律师费4万元、公证费1万元），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涉案作品即《礼射初阶》的编写成员及目录结构。涉案作品的主编为彭林、韩冰雪，副主编为蔚华亮、张波，各章节的主要编写成员共14人，韩冰雪、张波、申可、钟诚均为其中的编写成员，其余10名编写者中的9名向法庭提交了书面《声明》,表示支持彭林等五人的主张，因故不参加本案诉讼，承诺就此书引发的名誉权侵权及其他损失不再主张权利。另一名编写者通过电话作出与上述《声明》一致的表示。涉案作品的前言部分介绍：基于很多高校开设礼射初阶课程却没有相应教材的现状，清华大学中国礼学研究中心承担起《礼射》教材编写任务，该系列教材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本，本书从文化、技法、器物、规则四方面对礼射进行阐述，针对高校礼射课程进行体例设计，同时适合初级习射爱好者阅读，本书系国内第一本高校礼射教材，综合古代射书经典与现代射箭理论，依托清华大学中国礼学研究中心最新研究成果汇编而成，本书属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仪礼〉复原与当代日常礼仪重建研究》成果之一。涉案作品共4章：第1章礼射文化；第2章礼射技法包含礼射八法、习射礼仪、空手练习、辅弓练习、空弓练习、载矢练习、正己习性；第3章礼射器物；第4章礼射规则；书末列出了参考文献和术语释义，参考文献中没有《弓道》一书。二、《弓道》（增补版）的目录结构。该书由日本学者小笠原清信、白石晓编著，1997年4月由台湾联广国图公司编辑部编译出版，该书共6章：第1章弓道的历史；第2章射法解说，包含踏脚、造胴、抡架势、上举、拉弦、会、箭离弦、残身；第3章用具、设备及其使用法；第4章练习方法与比赛形式；第5章矫正练习；第6章比赛规则与用词解说。三、叶诚注册了微信公众号“正鹄射学”（微信号：×××）、新浪博客账号“水替”、知乎账号“水替”，2017年12月叶诚署名“水替士心”或“水替”在其注册的上述平台发表了涉案文章。一是《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该文章含有以下内容：1.“清华这样一座全国最著名的理工学府，居然出现这种伪传统幺蛾子，实在是匪夷所思。彭林等人，拿着国家社科基金做出的研究成果，就是个山寨版日本弓道；并且将其在全国高校中推广蔓延，用他反智反人性的伪传统“礼义”教学理念毒害全国各地的学生”；2.“虽然《弓道》目录章节更多，实际上从内容结构来看是完全雷同的，顺序略有不同”，“技法章节，开篇就是抄袭了弓道的“八节七道五味五法”叙述结构”（配有对比图），“以下抄袭，在于叙述方式、图示方式、技术要点等多方面的：（1）站立姿势、脚距的大小；（2）鞠躬行礼的不良；（3）脊柱弯曲和撅臀；（4）弓与身体的相对位置；（5）头部的不良姿态；（6）举弓的位置都是在额头处、举弓后箭是水平的；（7）举弓时左右手的错误位置；（8）身体左扭和右扭；（9）举弓时左右耸肩；（10）开弓后的各种耸肩；（11）后肘的相对位置；（12）箭在脸颊的相对位置；（13）空手练习的步骤及方法；（14）空拉弓的练习步骤及方法；（15）拉皮筋练习的方法；（16）正确与错误的拔箭方式；（17）在椅子上的坐姿要求；（18）持弓作揖的要求；（19）入场行走的方式”（文中对以上19处均配有对比图）；3、“彭林所作所为，就是在炮制一份抄袭其外、败絮其中的伪传统文化”。二是《〈礼射初阶〉副主编承认抄袭，并且他们要告我呢》，针对叶诚发表的上述第一篇文章，清华大学中国礼学研究中心于2017年12月2日发布《声明》，主要内容为：1.该文存在大量偷换概念、牵强附会、歪曲事实且富有攻击性的内容，已经对个人、学校、出版社造成了名誉损失，我们将启动相应法律程序，维护我方合法利益。2.我衷心欢迎一切有关礼射的讨论、争鸣，欢迎大家一起通过学术方式进行交流探讨。同时，《礼射初阶》的副主编张波也通过微信对叶诚所发文章予以回应，张波所发信息中有以下内容：……（4）八法抄袭八节，牵强！具体看你列的条目，除了举、引、放一样之外，并无相似。（5）后面所列叙述方式、图示方式、技术要点等，认真比对之后，确实很多是相同的。文章所谓的20处抄袭，主要是针对射箭技术的易犯错误和训练方法。找来徐老师的射艺一书，再找来反曲弓的教材查看，技术环节的易犯错误也都是差不多的，训练方法更是大同小异的。这是基本原理，不因民族和地区而改变啊！把20处作为抄袭，以后不能再有人编写射艺教材了！……2017年12月2日，叶诚发表《〈礼射初阶〉副主编承认抄袭，并且他们要告我呢》一文，将上述《声明》和张波的回应信息截屏发在该文章里，文章同时还包含以下内容：1.“虽然我文中并没有提到是抄袭关系，只是表达了它们的相似而已。然而张波却直接说他们自己是“八法抄袭八节”，这是怎么回事呢？心虚的表现咯。他自己很清楚是抄袭，不由得就直接说出来了我没有写的东西”；2.“张波身为本书副主编，自己把此书的造假抄袭证实承认了，这大概是被我的勇气和智慧感动了吧”。三是《抄袭和借鉴，必须有界限；中日文化历史渊源不是抄袭的借口》，文中有以下内容：“那么再来看《礼射初阶》。此书中没有任何注明引用了《弓道》及日本弓道相关书籍；我在《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中列举的二十多处雷同点，都集中在《礼射初阶》第二章‘礼射技法’……我对雷同的认定，并不仅仅是指《礼射初阶》和日本弓道的射箭动作姿势、技术点有雷同，也包括了对《弓道》这本书的叙述方式、图示拍摄结构、叙事逻辑的雷同，这是两个层面的问题”。四是《清华礼射不会射，扬手向天蒙元弓》，文中有以下内容：“在我发表《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后，《礼射初阶》的副主编张波除了自己嘴漏承认抄袭外，还主动表示这种动作将不再使用，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承认错误。果然张波老师是个有良知的好人呐”，“为什么堂堂清华礼射基地，会选择一个蒙元弓来做周代《乡射礼》的复原？这难道不是有违周代礼制吗？到处宣扬礼义廉耻，号称是礼学专家的彭教授及其团队，却出现教材抄袭，射箭糊涂，胡乱选弓”。五是《在当代，我们有什么资格行射礼》，文中有以下内容：1.“最近，由于我一直在写清华礼射基地《礼射初阶》的造假抄袭问题，陆陆续续收到来自不同的人、不同方式的同一个质问：你批判了这本唯一的射礼教材，那你该告诉我我还能学什么？你给我讲讲中国射礼是什么样？你有什么资格批判人家，你有能耐也出本书来看看。归纳起来意思就是，你得出个书。我简直为这些人的鱼唇震惊了。自己想学个东西，自己不去钻研找资料，就会伸手要，敢情长个脑袋就是用来咀嚼的？”；2.“如我之前写过的清华彭林教授及其礼射基地团队：带几个演员拿着时代特征不符的弓箭，比划着僵化可笑的射箭姿势，这叫复原《乡射礼》？这不就是沐猴而冠、徒具形式的表演么？‘复原’者们甚至还洗不脱造假抄袭的嫌疑，这样无德的人有资格参与射礼么？抄袭造假、射姿荒谬，这样敷衍可笑的‘射礼’，恰恰是对射礼精神实质的讽刺和亵渎”。彭林等五人对叶诚发表的涉案文章以公证书形式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提交了北京市海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第一篇文章在微信公众号“正鹄射学”（微信号：×××）上阅读24196，点赞613，在知乎账号“水替”上点赞2436，评论321，评论中有以下内容：“这样的人应该开除学术界，作为学术不端的典型通报全国”、“支持楼主，希望揭开东郭先生的皮，这么骗经费实在可怕”、“清华也藏污纳垢”、“经费给了，抄袭当然是成本最低的”。四、与彭林等五人诉讼请求数额相关的事实。彭林等五人主张经济损失5万元，提交了以下证据：1.彭林的教授证书，载明彭林2018年当选为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2.香港冯燊均先生于2018年10月2日给彭林教授的信，信件主要内容为：“本人捐资中国教育发展基金会1.5亿元人民币……其中2000万元支持建立清华大学中国经学研究院，150万元支持彭林教授出版《中国经学》期刊及定期举办“大成讲堂”……并每年向阁下颁赠10万元“大成学人”礼敬金，连续十年……现由于网上有人对阁下有所指控，称阁下与韩冰雪先生所主编的《礼射初阶》一书涉及抄袭，颁授“大成学人”荣誉及礼敬金一事，唯有暂时搁置……由于网上的流言蜚语而致阁下无法参与国家文化复兴之大计，本人深感遗憾……深盼阁下对网上攻讦之事诉诸法律，早日还以清白，以便及时参与教育部的工作，同时顺利接受本人‘大成学人’的颁授”，上述信件拟证明叶诚的侵权行为给彭林造成了严重的名誉损害和经济损失。彭林等五人主张合理支出5万元，提交了五张公证费发票，其中四张发票（合计8800元）的购买方名称为韩冰雪，另一张公证费发票（3315元）的购买方名称为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彭林等五人解释称当时书写错误，已不能修改。彭林等五人主张律师费4万元，提交了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4万元，购买方名称为彭林。一审庭审中，叶诚提交了以下证据：1.《弓道》、《礼射初阶》两本书，将两书的目录结构及涉案文章中列举的19处内容进行了比对说明，拟证明《礼射初阶》的目录结构和19处内容抄袭了《弓道》一书；2.提交了《射经》一书中的部分复印件，拟证明叶诚在《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一文中指出的“凡射必中席而坐，一膝正当垛，一膝横顺席”出自《射经》；3.提交了《曾侯乙墓》、《包山楚墓》等古籍书中的部分复印件，拟证明《清华礼射不会射，扬手向天蒙元弓》中的内容、图片等出自上述文献；4.叶诚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称自己是弓箭业余爱好者，并当庭陈述了日本弓道8节和弓道礼法的内容以及段位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刘某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的客观综合评价。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网络用户在发表涉及他人名誉的陈述或意见时应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能任意夸大、歪曲事实或借机贬损他人人格。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叶诚公开发文称涉案作品存在抄袭行为，彭林等五人作为涉案作品的编写成员，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作品的其他作者不参与本案诉讼，且放弃实体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对叶诚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叶诚的行为是否侵犯彭林等五人的名誉权。对此分析如下：一、涉案作品中的射箭技术是否具有历史依据或事实基础，射箭动作是否规范、准确，属于学术讨论的范畴，法院不宜对学术讨论中的不同观点作出是或否的评判。二、涉案作品是否存在抄袭的情形，即叶诚所述是否属实，需叶诚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著作权法所称抄袭是指将他人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窃为己有发表。从抄袭的形式看，有低级抄袭和高级抄袭，前者指原封不动或者基本原封不动地复制他人作品的行为，后者指经改头换面后将他人受著作权保护的独创成份窃为己有的行为。低级抄袭的认定比较容易，高级抄袭需经过认真辨别，甚至需经过专家鉴定后方能认定。本案中，涉案作品从目录结构到各章节具体内容，都没有原封不动或基本原封不动复制相关作品的情形。至于是否构成高级抄袭需叶诚举证证明。庭审中，叶诚主要通过涉案作品与相关作品的比对得出自己的观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将相关作品改头换面后用在涉案作品中。对此，叶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叶诚不应就涉案作品的抄袭问题发表结论性或足以误导公众认为已有定论的言论，叶诚如果对涉案作品有不同看法，可以从客观、中立、平等、尊重的角度提出批评意见。经审理查明，叶诚在网络平台公开发表《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礼射初阶〉副主编承认抄袭，并且他们要告我呢》两篇文章，文章以肯定性的措辞过分渲染标题，按照普通公众的阅读习惯和直观理解，该标题足以误导公众认为《礼射初阶》一书的作者抄袭了《弓道》一书，涉案第三篇、第四篇文章中的部分内容也以结论性的语言直指涉案作品存在抄袭行为，涉案第一篇和第五篇文章中还使用“彭林等人，……用他反智反人性的伪传统‘礼义’教学理念毒害全国各地的学生”、“这样无德的人”等明显具有人身攻击性的表述。彭林等五人或为高校资深教授，或为高校教师、研究人员，良好的学术品行是他们获得相应学术声誉及正当社会评价的基础，叶诚在没有可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存在抄袭情形的前提下，在微信公众号、博客、知乎等公共交流平台对涉案作品发布严重失实的言论，并指名道姓对彭林进行人身攻击，贬损其人格，叶诚的行为足以导致学界及社会对彭林等五人作出负面评论，从而降低学术声誉和社会评价。公证书中显示的网友的评论亦可体现此事件给彭林等五人造成负面影响。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被告叶诚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正鹄射学“（微信号：×××）、新浪微博（账号：水替）、知乎（账号：水替）平台上的以下文章：《清华教授学术造假抄袭日本弓道，炮制伪传统》、《〈礼射初阶〉副主编承认抄袭，并且他们要告我呢》、《抄袭和借鉴，必须有界限；中日文化历史渊源不是抄袭的借口》、《清华礼射不会射，扬手向天蒙元弓》、《在当代，我们有什么资格行射礼》；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叶诚在微信公众号“正鹄射学”（微信号：×××）、新浪博客（账号：水替）、知乎（账号：水替）上发布声明，向原告彭林、韩冰雪、张波、申可、钟诚赔礼道歉，声明内容应持续保留15天（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叶诚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叶诚赔偿原告彭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赔偿原告韩冰雪、张波、申可、钟诚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叶诚赔偿原告彭林、韩冰雪、张波、申可、钟诚公证费8800元、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彭林、韩冰雪、张波、申可、钟诚负担600元（已交纳），由被告叶诚负担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径行给付上述五原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对名誉权侵犯的关键是采用侮辱和诽谤的方式，造成公民或者法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诚是否为一审适格原告；2.叶诚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对彭林等五人的名誉权构成侵权。首先，钟诚为涉案作品作者无异议，叶诚发表涉案文章的指向对象均为涉案作品，而不是单纯的某一章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之规定，钟诚作为涉案作品共同创作者，对涉案作品整体享有著作权，因此叶诚关于钟诚并非一审适格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叶诚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对彭林等五人的名誉权构成侵权的问题，鉴于叶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抄袭日本《弓道》，也未证明涉案作品与日本《弓道》存在大量雷同的现象，在没有证据认定涉案作品抄袭的情况下即发表针对涉案作品及彭林等五人的评论性文章，且文章中含有攻击性、侮辱性语言，利用互联网传播范围广、传播速度快等特点，造成彭林等五人名誉降低，应属侵权无异。退一步讲，假使涉案作品存在抄袭现象，也不能以侮辱性语言来表达，否则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需要指出的是，我国自周朝起就有“六艺”一说，“射”文化在我国已拥有三千多年的发展史，无论是射箭研究人员还是业余爱好者，应该加强文化自信，将本民族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相结合，为弘扬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做贡献。综上所述，叶诚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叶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