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巧玲，女，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爱华，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英、李巧玲因与被上诉人魏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英、李巧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被上诉人魏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英、李巧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8日、8月8日借给上诉人55万元，该笔借款上诉人实际已通过银行转账、标会钱抵销的方式还清，并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等证据供法庭审查，但一审法院仅以时间、金额不一致为由，未对全案银行流水综合审查，导致认定还款事实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有借贷往来之外，还存在民间标会关系：上诉人系会首，被上诉人系会脚，以现金方式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取走193万余元，作抵销借款。一审法院严重忽视上述事实，在本案判决书中只字未提。2、一审法院未认真核查双方银行流水，对于上诉人已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借贷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被上诉人合计借出80万元，上诉人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通过银行转账陆续还款117万余元。但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双方银行流水，轻率作出对上诉人证据不予采信判决明显有误。3、具体到本案双方借贷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已还款：（1）上诉人系民间标会会首，被上诉人系会脚，被上诉人取走现金会钱（作抵销借款）总计193万余元；（2）上诉人银行流水显示：转入82万元，还款117万元；（3）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已多还给被上诉人275万元；（4）被上诉人分三起案件起诉，实际上应看做同一种类不同数量案件合并审理，对于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总核对，然而一审法院未能综合三起案件作全案审查，在流水等证据客观显示上诉人多还275万元的情况下，继续作出上诉人需还款80万元判决，极其谬误。二、被上诉人实际以借贷为业，并试图利用诉讼程序获利，已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于一审中提出以上事实，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标会记录等证据。由于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查，故上诉人将上述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并作出错误判决。 魏爱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一、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6万元的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单予以佐证，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自认了借款事实，承认确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实际收到了借款，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完毕出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二、上诉人诉称借款已实际偿还并非事实，系上诉人为逃避债务而虚构、编造的，事实上56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至今分文未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往来，上诉人仅凭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的银行流水账单，在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将汇款认定为还款。在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在2018年3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证明上诉人仍结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11万元，且未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按照民间借贷习惯，若上诉人确已偿还借款，上诉人应将借款原件予以收回，或者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但本案中，上诉人既无法提供收条，又不能对借条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作出合理解释，也证明了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实际偿还系虚假陈述。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对被上诉人进行诬蔑，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并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也未以借贷为业，不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显然，被上诉人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且利息口头约定仅为2%，并非为了赚取高额利息。上诉人断章取义，试图通过诬蔑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混淆视听，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四、会钱不属于合法的债权，不受法律的保护，不能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合法的借款本金中直接抵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行承认了其在民间标会关系中是会首，证实了上诉人可能存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行为，建议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处理。 魏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桂英、李巧玲向魏爱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6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并承担本案受理费。2、判令李巧玲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爱华与张桂英系邻居，双方互有借贷往来。2014年5月18日、8月8日，张桂英分别向魏爱华借款50000元、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张，双方对借款利率均未作约定。张桂英女儿李巧玲在两张借条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第一笔借款50000元，魏爱华以现金交付；第二笔借款500000元，魏爱华于借款当日通过其儿子林钿的同居女友方晓燕银行账户汇至李巧玲银行账户。后魏爱华因自身需用款，多次向张桂英催讨借款未果，遂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魏爱华与张桂英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张桂英向魏爱华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有张桂英出具的借条为凭，该院予以认定。至于双方有争议的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中添加的“又10000元”，魏爱华主张系张桂英在借款50000元后的同一天又向其借10000元的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应为60000元，对此，张桂英、李巧玲持有异议，该院认为该份借条的添加部分，意思表示模糊，无法证明魏爱华的上述主张，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认定该笔借款为5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魏爱华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但两张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均未作约定，应认定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故魏爱华要求张桂英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李巧玲作为担保人为该借贷提供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桂英认为其对上述借款已予以偿还，并提交部分双方之间来往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因魏爱华与张桂英之间常有借贷往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从时间、金额上均无法与本案的借款相互关联，故该院不予采信。张桂英辩称本案两笔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本案中的两张借条均未注明还款日期，表明该借款合同系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该院对张桂英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张桂英向魏爱华借款550000元，应承担向魏爱华履行还款之责。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无息借款。但张桂英在魏爱华起诉后，仍未偿还借款，故张桂英还应当自魏爱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向魏爱华支付逾期利息。判决：一、张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魏爱华借款550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李巧玲对张桂英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张桂英提交了证据1、标会钱出借汇总及明细，证明上诉人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6月陆续给被上诉人会钱总计1939395元。证据2、银行流水汇总，证明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上诉人陆续还款1170525元。被上诉人魏爱华没有新证据提交，并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签字是魏爱华本人所签的部分，被上诉人确实有收到部分款项，会钱属于非法之债，不能抵扣合法债务。在民间标会关系中，上诉人是会首，被上诉人是会员，上诉人涉嫌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将该犯罪线索移送给公安机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交完整的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往来，被上诉人于十年前便开始将钱出借给上诉人，在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转账，不能佐证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还清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亦未对每一笔还款进行说明，银行流水时间、金额无法与偿还本案债务存在关联，且证据标会钱出借汇总及明细所体现的内容，涉及民间标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英向被上诉人魏爱华借款550000元，有充分证据佐证，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张桂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巧玲作为担保人为该借贷提供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张桂英、李巧玲提出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标会钱抵销的方式还清诉争债务，但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其未能证明具体偿还哪一笔债务，又因会钱不受法律保护，抵销事由于法无据。且若本案债务确已清偿完毕，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魏爱华催讨收回借条或要求出具收条方符合常理，然而本案被上诉人魏爱华仍持有借条，亦未就本案债务出具收条等凭证，上诉人张桂英、李巧玲也未举证催讨要回借条，显然上诉人张桂英、李巧玲还清诉争债务的辩解与常理相悖，故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桂英、李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张桂英、李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吴丹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