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北路**。法定代表人：靳世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哲峰，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强，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通安街北段/div>法定代表人：曹建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兴良，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承强及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石廉公司）、蒋兴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被上诉人李承强提出追加被告申请并增加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准许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错误；2.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批准追加上诉人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李承强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李承强向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标的属于侵权责任，不同于向河北石廉公司主张的给付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李承强与河北石廉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上诉人与河北石廉公司签订的是施工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主体，不应当合并审理；3.一审第三次开庭审理期间，李承强诉请原审被告蒋兴良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河北石廉公司共同承担买卖合同的给付责任，超出了李承强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的给付责任错误。李承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石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兴良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支付原告货款、违约金、利息486406.12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期间，原告李承强追加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河北石廉公司、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支付原告货款、违约金及利息共计486406.12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2017年12月29日，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依法变更为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案外人魏桥创业集团公司签订《邹平一电2×600Mw抽汽凝气式机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建邹平一电2×600Mw抽汽凝气式机组土建、安装工程，工程内容包括#7机组内建筑及安装工程，#7机组脱硫系统，#7湿式静电除尘器、工艺水箱，#7、#8机组脱硫公用系统，#8机组区域以外的循环水系统、厂区地下管王、厂区综合管架及管道、供氢站等。2015年12月31日，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承建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包的邹平一电三厂2×600Mw抽汽凝气式机组土建、安装工程7#机组建筑标段，承包范围为#7机组内建筑工程，#7机组脱硫系统、#7、#8机组脱硫公用系统、#8机组区域以外的循环水系统、厂区地下管王、厂区综合管架及管道、供氢站等，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加盖公章，案外人蒋兴福签字确认，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加盖公章，案外人梁江方签字确认。但是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否认承建涉案工程，亦不认可合同中加盖的公章，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认可是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且已支付其部分工程款，但尚未进行结算。2016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10日，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支付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工程款，且部分票证上注明“邹平三厂”或“邹平三厂工程款”。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1日，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邹平市地方税务局（2018年10月16日，邹平县撤县划市，原邹平县地方税务局依法变更为邹平市地方税务局）办理了税收完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的税种内容为：印花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企业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市维护建设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上述完税证明均不认可。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9月1日，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2018年10月16日，邹平县撤县划市，原邹平县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依法变更为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办理了税收完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的税种内容为：增值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上述完税证明均不认可。2016年5月25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国家税务局为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出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2016年6月17日，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在该证明上签章确认，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纳税人名称处盖章；2016年9月8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国家税务局为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出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2016年9月9日，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在该证明上签章确认，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纳税人名称处盖章。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税收证明加盖的公司印章均不认可。2016年，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为邹平一电三厂2×600Mw机组工程施工人员投保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每人保额600000元，保险费108197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额100000元，保险费29303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为河北石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保险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印章均不认可。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时，从原告处购买石子等建筑材料，后经原告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账，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分别为原告出具对账单，分别载明2016年5月19日至7月26日（对账时间2016年9月25日），合计93198.03元，2016年8月1日至8月31日（对账时间2016年9月25日），合计63371.94元，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对账时间2016年10月22日），合计46492.41元，2016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对账时间2016年11月17日），合计121044.10元，2016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对账时间2016年12月14日），合计289608.15元，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对账时间2017年1月13日），合计53380.96元，2017年1月1日至2月28日，合计61715.56元，2017年3月1日至4月20日，合计88085.19元，2017年4月21日至5月20日（对账时间2017年5月25日），合计39422元，2017年5月21日至6月20日（对账时间2017年6月21日），合计46635.88元，2017年6月21日至8月20日（对账时间2017年8月26日），合计83451.90元。2017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拖欠原告货款616896.34元，2017年5月30日前，被告偿还原告货款400000元，剩余货款每月支付70%，如果违约，自愿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2.4倍支付利息。一审期间，被告河北石廉公司申请对十一份对账单中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241号，认定2016年9月25日、2016年9月25日、2016年10月22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26日、2016年12月14日对账单中13枚“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6年12月14日对账单中右侧一枚“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不具备检验条件，不予鉴定。因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未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86406.12元，原告于2018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发出《指示付款函》，载明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建的邹平一电三厂工程项目，分包商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因拖欠民工工资致使民工上访投诉，现要求你公司将上述工程款3700000元拨付至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农民工工资专户，由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放拖欠的工资，此款由你公司在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否认承建涉案工程，亦不认可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焦点二，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焦点三，原告是否可以同时主张100000元违约金与利息；焦点四，被告蒋兴良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涉案工程是知情的，因为其收取的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中已经注明了“邹平三厂”或“邹平三厂工程款”，且收取了涉案工程的增值税发票及其他相应发票；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在邹平市税务局交纳了涉案工程的印花税、增值税等税收项目；被告河北石廉公司的涉案公章在河北税务机关及邹平税务机关多次使用；虽然被告河北石廉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中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是并不影响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退一步讲，被告蒋兴良从原告处购买石子等建筑材料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原告作为非专业人士无从鉴别印章的真伪，被告蒋兴良加盖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足以让原告产生信赖，让其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审查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涉案物资也全部用于了工程中，被告河北石廉公司也收取了部分工程款及发票，且持有税务机关出具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故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蒋兴良代表被告河北石廉公司购买石子等建筑材料，由此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由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包，原告的物资也全部用于涉案工程；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均认可存在多次合作关系，但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承建涉案工程提出异议；在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承建涉案工程予以否认的情形下，由此产生的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担，故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的100000元违约金与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是分不同时间段进行主张，不是同一性质及同一时间产生的费用，因此可以同时主张。根据2017年5月7日，被告河北石廉公司为原告出具《付款协议》，约定如违约自愿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未及时支付原告剩余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主张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仅主张了违约金，故不存在重复计算及利息过高。关于焦点四，被告河北石廉公司要求追加蒋兴良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蒋兴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蒋兴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承强货款386406.12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86406.12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6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616元，由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承强提交的对账单、还款协议等证据，载明的需方为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加盖的印章为河北石廉公司，签字人为原审被告蒋兴良及案外人蔡玉猛等。涉案对账单中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以及河北石廉公司是否承建了邹平新一电工程，应属判断涉案买受方系河北石廉公司还是蒋兴良的事实依据。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还款协议等均未体现上诉人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买受方为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河北石廉公司在邹平新一电工程中是否存在分包关系，与认定本案责任主体无关。一审法院以河北石廉公司否认承建涉案工程且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为由，判令上诉人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电建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承强货款386406.12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86406.1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承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6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616元，由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96元，由被上诉人李承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