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开发区电业局西侧。法定代表人：高德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晓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佩龙，男，1957年1月30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英，女，1958年4月28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阜新市英城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虎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佩龙、冯超英追偿权纠纷一案，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911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阜新虎跃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辽09民终330号民事裁定，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辽091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阜新虎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阜新虎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伟，被上诉人孙佩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被上诉人冯超英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新虎跃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91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佩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以债务加入的法律规定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孙佩龙20万元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孙佩龙以其在担任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总经理期间，因公司拖欠冯超英实际经营的阜新市太平区隆裕物资经销处和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汽车配件款，其于2015年10月22日从家拿20万元给付冯超英，同时冯超英为被上诉人孙佩龙出具借条，从上述借条记载的内容来看，债权人应为孙佩龙，债务人为冯超英，而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孙佩龙没有任何理由或法律原因代替公司即上诉人给付冯超英款项。据此，原审法院所论述的债务加入根本不适用本案。二、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在原二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冯超英在庭审时已经明确认可了其与孙佩龙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合上述事实与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通过民事判决的行为否定了原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无需当事人举证，应为证据使用”之规定。同时，原审法院还将债务人的义务转化成债权人的权利，实属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91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孙佩龙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被上诉人孙佩龙当时是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和冯超英之间无个人关系、更无债务往来，替上诉人垫付冯超英20万元的配件款完全是出于职务行为。因当时上诉人公司已经累计拖欠冯超英配件款壹佰多万元，冯超英多次催款，可公司当时账面一直没钱。2015年10月22日，冯超英侄儿病危必须用钱，出于人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从自家凑了20万元帮公司垫付，以缓解燃眉之急。据此，也让冯超英出具了借条存放于上诉人财务孟宪辉手里，且有把握也相信该款公司很快就能偿还或者再付给冯超英款项时扣除20万元直接给付孙佩龙，上诉人后来的领导对此是知情的且一直答应偿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18）辽0911民初100号《民事调解书》中，冯超英自动放弃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据此少付20万元配件款。而该20万元恰恰是孙佩龙替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应当返还给孙佩龙，是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故此，孙佩龙对20万元有追偿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原判。冯超英辩称：首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虎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公正判决。其次，原阜新城市公交公司一直拖欠我近200余万元的汽车配件款项，当时冯超英侄子重病，急需救治，作为公司负责人的孙佩龙，在冯超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从自己家里拿出20万元借给了冯超英，冯超英也给其打了借条。后来公司结算的时候，这20万元已经结算到原城市公交、现虎跃公司拖欠冯超英的款项里。而且当时孙佩龙也将该借条放到了会计手里，并明确，这是他个人暂替公司支付给冯超英的20万元，等公司结算的时候，这20万元公司务必偿还给他本人，会计也知道。后来公司转制了，公司和孙佩龙之间怎么处理的这20万元，概与冯超英无关。第三，无论从债权和债务的关系，还是从人道主义精神来说，在冯超英侄子病危急救的关键时刻，孙佩龙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从自己家里借给冯超英20万元救命钱，冯超英一直都非常感激孙佩龙。但是，这20万元已经下账到虎跃公司欠冯超英的配件款项里了，虎跃公司应该将这20万元偿还给孙佩龙，这是毫无争议的。在后来冯超英所属公司依法诉讼虎跃公司的判决里，也有体现。当时虎跃公司说他们和孙佩龙之间产生的这20万元的下账，与冯超英无关，所以，冯超英便在一审调解时，自动放弃了这20万元的借条。也就是说，虎跃公司诱导冯超英放弃这20万元，无疑就把孙佩龙借给冯超英的20万元由孙佩龙个人承担，这显然是不公平的，也是虎跃公司欲盖弥彰的不法行为。根据民法总则有关规定，当事人诱导或误导他人签订的任何合同、借据、欠条等，都不具有法定效力，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虎跃公司的无理诉求，维持一审判决并确定终审。孙佩龙向一审法院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整，从2015年10月22日开始支付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至2015年原告担任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总经理期间，因工作需要，自2013年8月到2016年初，冯超英是我公司汽车配件的主要供应商。当时公司已挂账欠冯超英配件款一百多万，并分别记账在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和阜新市太平区裕隆物资经销处两家企业名下。2015年10月22日上午，冯超英来到我的办公室，称其侄儿病危（为冯超英打理商店多年），她需要钱处理后事，作为法定代表人我也很焦急，公司欠付她配件款数额较大，感觉愧疚于她，同时也非常同情冯超英。经与妻子商量，凑了20万元，我把钱送到公司财务科，由孟宪辉科长把钱交给了冯超英。当冯超英知道手中的20万元是我个人替公司垫付的时，感激不已，连连道谢。当下打了一张借条交给孟宪辉科长。自此，这张借条就一直在公司的财务部门留存着。不久公司领导更替，当我向新任领导和财务主管申请取回我垫付的20万元时，领导以各种借口不予支付。说一方面公司资金紧张，除保公司运营外，其他一切支出都在压缩，历史欠账暂时都不能还，另一方面公司正在进行改制进程，经审计后的账目已经封存改制前也不能动。2017年12月26日，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接收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后，原告找过虎跃公司的高德成经理，高经理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待虎跃公司核实账目后解决。2018年春节前我又找到高经理询问我的事情怎么样了，高经理说冯超英已经将虎跃公司起诉到法院，等法院判决后再说，3月5日，我再次询问高经理，案子有结果了吗？我的事情你是怎么安排的？高经理回答说，你的事情需要等集团的律师拿出意见再办理。我又等待律师意见。5月10日，我好不容易见到虎跃集团的王鹏飞律师。可他的回答是，你的事情是你和冯超英之间的事，虎跃公司不介入。并说你在虎跃公司的借条可以拿回去。我说之前我找过高经理，高经理说死也不能给我。王律师说没事，我告诉他一定能给你。后来我来公司办事，高经理知道了果真主动把我引到财务科，将冯超英的借条原件还给了我，还让我在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字，证明原件已还给我了。综上所述，公汽公司因经济困难无力偿还冯超英的债务，当冯超英出现困难，急需用钱时，我以自家资金替公司垫付，偿还债务，缓解了冯超英的燃眉之急，算是我这个法定代表人为企业挽回一点颜面和信誉，也是我的为人本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我无比失望，在这里信用和情谊荡然无存。企业领导无端拖延推诿，使我垫付的钱不能收回，万般无奈，原告只能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与阜新市太平区隆裕物资经销处、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之间存在汽车配件供应关系，第三人冯超英系阜新市太平区隆裕物资经销处、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实际经营者。2015年10月22日，原告孙佩龙任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经理期间代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给付第三人冯超英配件款20万元。第三人冯超英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借条一份，证实收到上述款项。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由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收购后，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与阜新市太平区隆裕物资经销处、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法院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冯超英因原告孙佩龙先行给付她的20万元款项（2015年10月22日）而在调解中自愿放弃2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孙佩龙垫付的20万元至今未获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原告孙佩龙任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期间为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配件款。构成债务加入。原告孙佩龙代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清偿配件款20万元后，取得对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的追偿权，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由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收购后，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冯超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因无法律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佩龙给付欠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被告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孙佩龙时任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经理期间，被上诉人冯超英于2015年10月22日为被上诉人孙佩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孙佩龙贰拾万元整。阜新市公共汽车公司与阜新市太平区隆裕物资经销处、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之间存在汽车配件供应关系，2018年1月8日阜新市太平区隆裕物资经销处向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法院调解由上诉人给付货款250224.5元；2018年1月8日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起诉本案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798382元，该案经法院调解由上诉人给付货款598382元。上述事实有借条、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取款凭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发生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冯超英为被上诉人孙佩龙出具了借条，从借条上记载的内容看，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孙佩龙，债务人是被上诉人冯超英。被上诉人冯超英称该笔债务20万元已经下账到上诉人阜新虎跃公司欠其配件款项里了，冯超英在一审调解时，自动放弃了这20万元的请求，阜新虎跃公司应该将这20万元偿还给孙佩龙，与冯超英无关的意见，因为在本案中有被上诉人冯超英为孙佩龙出具的借条，虽在2018年1月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诉上诉人阜新虎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法院调解阜新市太平区祥英物资经销处的经营者自愿放弃20万元，在该案中并不能体现出放弃20万元是与本案中的20万元有必然联系，所以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该笔债务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被上诉人冯超英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孙佩龙称20万元是替上诉人阜新虎跃公司垫付的款项，阜新虎跃公司对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由上诉人阜新虎跃公司返还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阜新虎跃城市公交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认为该笔债务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冯超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佩龙欠款人民币2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孙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均由被上诉人冯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丹青审判员  李长江审判员  黄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