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万运，男，汉族，1962年3月10日生，住青海省海西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青海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明，青海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饮马峡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4059132817H。 法定代表人：何尚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林，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雷，男，1969年5月20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程万运因与被上诉人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万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王法明，被上诉人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尚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林、王化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万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登记至上诉人名下，确认被上诉人化工厂区全部资产属上诉人所有；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转让全部股权并确认化工厂区全部资产属上诉人所有的案件还没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对本案就直接下判；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直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是错误的，因在双方订立协议时缺乏消防等主要设备，应按照交易习惯至少在工厂具备生产条件、股权全部转让前上诉人无义务支付债款；3.原判处理错误，原判对上诉人已付的200万元预付款和增添设备厂区建设的花费未作处理。 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的提法相互矛盾，资产属合同法范围，股权属公司法；股权和资产转让主体不同，股东只能转让股权，资产转让不等于股权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资产转让；对方提出的请求中第二项中已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三、环评手续2020年3月到期，继续履行合同将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未付剩余款项已违约，上诉人在未取得产权情况下，恶意添附设备，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中提出的900万元的损失，被上诉人保留追偿权利。 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8月订立的关于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化工厂区资产转让口头协议；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从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化工厂区清退，并向原告归还化工厂区；三、要求被告恢复化工厂区设备、厂房原状；四、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尚发、该公司工作人员王化雷与被告程万运经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位于大柴旦饮马峡工业园区的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化工厂区所有资产（包括工厂手续、厂房、设备）以16000000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被告程万运。2015年8月5日程万运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化雷支付200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剩余款项尚未支付，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2000000元属于协议总价款的预付款。2015年8月12日被告程万运组织工人进入到大柴旦融昌化工厂区，目前该厂区并未投入生产。对厂区资产是否交接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 另查明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3000吨/年甲硫乙醛肟项目于2015年经大柴旦行委建设和交通局、大柴旦经济发展改革和统计局、国土资源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批准取得相应资质，并通过青海省安全监督管理局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审查取得合法手续。2019年6月28日青海省化工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因设计需要对原告3000吨/年甲硫乙醛肟项目于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27日进行现场考察并现场拍照。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转让资产的协议是否解除？2.被告是否从原告融昌化工公司清退并退还化工厂？3.被告是否对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厂设备恢复原状及承担损失9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告融昌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尚发与被告程万运达成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对于剩余款项的支付期限双方各抒己见，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并未提交佐证证实自己认为的付款期限是事先约定并得到对方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告程万运于2015年8月5日向原告公司员工王化雷支付2000000元，被告应在合理的期限内给付原告剩余款项。双方协议的总价款为16000000元，被告仅支付了其中的2000000元，自2015年至融昌化工有限公司起诉时未再支付剩余14000000元合同价款的义务，支付金额并未达到总价款的25%，且对剩余款项经过原告公司员工王化雷多次催要后被告程万运仍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过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双方转让资产协议的请求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经庭审核实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未作变更事项登记，该公司的所有权仍在原告处，并未发生转移，被告程万运未取得案涉厂区的所有权却居住在厂区内，其无法证明其占用案涉厂房的合法依据，此种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其清退厂区，归还厂区的诉请，应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化工厂区的设备及原状的诉求，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进入原告厂区，双方并未办理过任何交接手续，也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当时厂区的设备及厂房的状态。原告提交的青海省化工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拍摄的照片距离被告进场时间间隔三个月左右，也无法直接证实被告进入厂区就是照片中的现状，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9500000元损失依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收益率、自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利息及设备折旧损失为标准，目前该项目并未投产或产生任何收益，双方对延迟支付的利息未做出明确约定，设备折旧损失缺少计算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程万运辩称与原告协议时约定的支付尾款期限为投产后一年，且进场是得到原告允许，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程万运于2015年8月订立的关于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化工厂区资产转让口头协议；二、被告程万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清退；三、驳回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原告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承担70000元，被告程万运承担8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万运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程万运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后又自愿撤回反诉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程万运与被上诉人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对达成口头协议及合同价款16000000元并已支付20000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程万运称双方口头约定剩余合同价款14000000元在办理完过户手续且工厂投产一年后支付，但其无法举证证实存在上述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程万运认可已于2015年进入厂区，在长达四年时间未支付剩余合同价款，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被上诉人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多次向上诉人程万运索要欠款并通知上诉人程万运解除合同，上诉人程万运至今亦未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依法解除双方的口头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程万运认为一审法院对其已付合同价款2000000元及增加设备、建设厂区花费未做处理的意见，经查，一审中上诉人程万运未提出该诉求，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上诉人大柴旦融昌化工有限公司同意退还该2000000元并补偿上诉人程万运300000元，上诉人程万运不同意该调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程万运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程万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程万运负担，其预交的78300元诉讼费剩余部分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彭建玉 审 判 员 张永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忠玲 书 记 员 罗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