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志，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李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石佛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石佛寺村。法定代表人：高瑞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秋，男，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石佛寺村村民委员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城旅游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火车站南。法定代表人：詹凤，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八达岭青龙泉休闲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石佛寺村。法定代表人：李海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天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石佛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佛寺村委会）、北京长城旅游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八达岭青龙泉休闲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泉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标准不统一。《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签订时也未履行相应的民主议事程序，且租赁期限为50年，违反了相关规定，租赁土地上也存在违建被拆除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的相关事实除了合同双方，无人知晓，故一审关于“多年来没有人提出异议”的认定也不正确。相反，一审判决却基于上述理由认定《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以长城公司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由，认定合同有效，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以姬永代表石佛寺村委会签订了案涉两份合同、与姬志是兄弟关系、姬永与姬志的表述不一致为由，对《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性不予认定，无法律依据。石佛寺村委会对《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了明确确认。四、姬志在一审中撤回了要求确认《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裁。石佛寺村委会辩称，相关争议由法院判决认定。长城公司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青龙泉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系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长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青龙泉公司利益的虚假诉讼。《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姬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存在无效的情形。姬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于1993年5月18日签订的《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中涉及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于1986年2月15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姬志地块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18日，甲方石佛寺村委会与乙方长城公司签订《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租赁荒山荒滩的位置，在石佛寺村西以《测量四至地形图》为准；二、租赁荒山荒滩的面积，以《测量四至地形图》为准，共计978亩，计652087.6平方米；三、荒山荒滩开发用途、项目，绿化开发、改造、高科技农业建设荒山荒滩，开发种植业、养殖业、观光农业及相关的加工等行业；四、租赁金额，石佛寺村炮沟荒山荒滩包括：果树、松树、杨柳、杏树、其它杂木、灌木等，计978亩的租赁金为每年29440元，由乙方承租每年向甲方交租金为29440元，合计租赁金额为每年29440×50年=1472000元；五、租赁期，租赁年限为50年；六、租赁金交纳方式，1.权力和义务，每年年初付50％，年终付50％，2.按照合同收取租金，3.保证乙方的自主经营，4.不侵犯乙方的合法收益，5.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荒山荒滩林木移交乙方，不得有其它遗留问题；七、乙方权力和义务，1.乙方享有荒山荒滩的自主开发经营权，可以办种植业、养殖业、旅游业、加工业等项目，2.乙方享有荒山荒滩的收益权，对于开发建设的树木房屋、生产、生活设施等地上物具有所有权，租赁期满可自行处置或协商解决，3.乙方享有荒山荒滩的继承权、转让权、与他人合作经营的权利，7.按合同交纳租金；八、本合同按照《北京市农村集体所有荒山荒滩租赁条例》签订，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有关法律责任、合同纠纷的解决办法以北京市《条例》的有关条款为依据加以执行。1997年10月，长城公司就上述土地办理了延庆集用（1997）字第02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年限自1993年5月18日起至2047年5月17日止，共计50年。2000年7月20日，经石佛寺村委会同意，甲方北京八达岭宠物大世界（以下简称宠物大世界）、长城公司与乙方青龙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财产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转让、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五十年）、房产、道路、表演场地等全部财产权。二、甲方保证对转让财产拥有完全的财产权和/或所有权，未设立任何担保物权，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三、转让价格柒佰伍拾万元。四、支付时间及方式，甲乙双方约定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转让金，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即付转让金50万元：如本协议最终非乙方责任而不能生效，则甲方应将50万元无条件返还乙方。2.甲方办理完乙方营业执照、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证等确保乙方合法经营之全部文件、手续后，乙方即付200万元；3.至2000年12月31日，未发生甲方责任问题，乙方支付100万元；4.剩余40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直接与有关单位协商后另行支付，甲方原与有关单位除400万元之外的债务，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接收后，与本条所述有关单位的债务及偿付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五、甲方承诺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即办理甲方作为A-25-16-0042号土地的使用者变更为乙方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且土地使用年限为自变更之日起伍拾年，费用甲方负责。六、甲方承诺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尽快为乙方办理转让财产以乙方为所有者的产权证书等证明文件，以确保乙方对转让财产拥有完全的权利。七、甲方承诺负责办理乙方在甲方转让财产之基础上成立的新公司所需要的各项手续，领取营业执照，费用甲方负责。八、本协议书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财产验收手续，确认财产清单、明细、现状、质量以及相关内容和全部文件，乙方接管转让财产，甲方拥有监督权，待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完成后，甲方即全面撤出，乙方全面接受转让财产。2000年9月，青龙泉公司就上述土地办理了京延集用（2000）字第0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期限是50年，自2000年9月30日至2050年9页29日。2014年，姬志以相邻关系纠纷为案由诉至该院，要求青龙泉公司排除妨碍，将其建设的位于姬志到其承包地和房产处必经之路的上的两道围墙及大门等相应附属设施拆除或者向姬志提供大门钥匙使姬志通行不受妨碍。该案审理中，姬志向该院提交了1982年2月15日石佛寺村生产队与姬志签订的《延庆县西拨子公社石佛寺生产大队土地承包合同》，载明：“根据上级精神石佛寺生产大队220亩土地承包给各户耕种，现与姬志订立如下合同：甲方石佛寺生产大队，乙方姬志，人口2口（刘玉莲、姬志），土地2亩（3块），座落炮沟（二道沟），甲方要求乙方精心耕种，不得荒废，不准转包，如需要调整必须经生产大队同意。”2014年4月29日，姬志自愿撤回起诉。2018年11月9日，青龙泉公司以排除妨害纠纷为案由将姬志诉至该院，要求姬志立即返还所侵占青龙泉公司的土地和房屋并承担恢复原状的全部费用。2018年11月27日，姬志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于1986年2月15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有效；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于1993年5月18日签订的《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中涉及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于1986年2月15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姬志地块的部分无效。因姬志提起本案诉讼，青龙泉公司与姬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目前已中止审理。审理中，姬志向该院提交了1986年2月15日延庆县西拨子乡石佛寺村民委员会与姬志及其母亲刘玉莲（已故）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石佛寺村炮沟（二道沟）姬仲青在放羊时开垦的三块荒地约二亩，一直由本家种植管理，村民姬志、刘玉莲（乙方）向村委会（甲方）申请承包上述荒地荒山，经村委会讨论同意，决定由其二人承包，双方签订如下合同：一、甲方同意将本村炮沟（二道沟）的三块地其二亩荒地荒山承包给乙方；二、上述土地的承包期为七十年，自1986年2月15日至2056年2月14日；三、由于上述荒山荒地由乙方开垦，土地承包费以义务工的形式支付，需要出义务工时村里安排乙方出工并以此作为承包费；四、乙方不得将上述土地荒废，不得转包；五、承包期内，甲方不得因负责人的变化等原因收回承包地，并不得调整承包地。另查，石佛寺村委会与姬志签订《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以及与长城公司签订《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时，时任石佛寺村委会村主任均为姬永，姬志与石佛寺生产大队签订《延庆县西拨子公社石佛寺生产大队土地承包合同》时，姬永任石佛寺生产大队的队长。该院向姬永核实了上述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姬永表示其系姬志哥哥，1982年与姬志签订的合同以及1986年与姬志、刘玉莲签订的合同系同一块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1993年5月18日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签订《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时，石佛寺村委会负责人为姬永，石佛寺村委会对姬志是否承包二道沟炮沟的事情应当知情，石佛寺村委会配合长城公司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多年来并未有人提出异议。关于姬志提交的《延庆县西拨子公社石佛寺生产大队土地承包合同》，也是姬永代表石佛寺生产大队签订，《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亦为姬永代表石佛寺村委会签订，姬志与姬永系亲兄弟关系，诉争土地发包给姬志时并未履行相应的民主议事程序，不能直接认定系石佛寺村委会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70年，与当时的政策及农村承包实际不符，而且姬志与姬永关于承包地块的表述不一致，结合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系违建已被依法拆除的事实，该院对《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不予认定，姬志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签订《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后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姬志起诉要求确认该合同中涉及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于1986年2月15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姬志地块的部分无效，因姬志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姬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姬志提交以下新证据：2019年4月3日姬志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理意见及邮单，证明姬志在一审中撤回了要求确认《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姬志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系一审卷宗材料，无需再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审中，姬志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表述为：1.判决确认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有效；2.判决确认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无效。2019年2月25日的庭审中，姬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确认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有效；2.判决确认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中涉及《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姬志地块的部分无效。2019年6月3日的庭审中，姬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确认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中涉及《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部分无效。之后，姬志未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中，将姬志的诉讼请求表述为：1.判决确认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于1986年2月15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有效；2.判决石佛寺村委会与长城公司于1993年5月18日签订的《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中涉及姬志与石佛寺村委会于1986年2月15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姬志地块的部分无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超裁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中，姬志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仍对姬志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对《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做出了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驳回姬志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主文系针对两项诉讼请求做出，二审予以撤销。本案应仅对姬志关于《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姬志上诉称，由于上述问题的存在，本案应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对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上述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况，故对姬志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是否部分无效的问题。二审中，姬志主张，《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部分无效的理由包括：石佛寺村委会及长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姬志的利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就此本院认为，姬志作为《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的合同外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应与诉讼标的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张《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系石佛寺村委会、长城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但就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姬志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无效的其他主张，亦存在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综上，对其要求确认《租赁荒山荒滩合同书》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姬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姬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姬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