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迎春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7000176L。法定代表人：许开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天荆门鸿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06928951G。法定代表人：杨金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霜，湖北中天荆门鸿宇化工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明，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天荆门鸿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格林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被上诉人鸿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霜、何德明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合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驳回鸿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若维持原判，判令鸿宇公司交出汇票和拒绝证明，并出具其收到的利息和费用收据。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鸿宇公司提交的回执函不能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账务公司）拒绝付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鸿宇公司已取得拒绝付款的证明错误。二、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拒绝付款证明，并出具所收到的利息和费用的收据。若格林美公司承担责任，鸿宇公司应交出汇票和拒绝证明，并出具所受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三、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本案票据并未处于被拒付的状态，因此拒付的起算点尚未确定。即使本案票据拒付，鸿宇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起即知道自己应获付款但未获偿付，至2018年5月21日，票据时效已届满，鸿宇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诉至法院，追索权已消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规定，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相关的案件，均集中移送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基于出票、背书在各票据行为人之间造成付款义务的牵连性，同时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本案应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鸿宇公司答辩称，一、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鸿宇公司提示付款后，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二、鸿宇公司已按照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六个月内向格林美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时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格林美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其住所地在荆门市××刀区，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格林美公司向鸿宇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为94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格林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3日，2018年2月10日，鸿宇公司与格林美公司签订了3份购销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格林美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将票据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90167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鸿宇公司。该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2日，票面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该汇票自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南昌霈丰贸易有限公司、南昌大都贸易有限公司、湖南世纪钨材股份有限公司、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依次背书转让，最后持票人为鸿宇公司。鸿宇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12月25日、12月27日通过中国银行票据交换系统向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在其官网刊登《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因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及宝塔财务公司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账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宝塔财务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鸿宇公司出具《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表示鸿宇公司向其提交的票面及背书信息、合同、发票及相关凭证已收悉，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鸿宇公司因与格林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自鸿宇公司处取得案涉汇票，案涉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鸿宇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据此，鸿宇公司已按法律规定提示承兑，票据交换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鸿宇公司还需提供拒绝证明以行使追索权。本案中，虽案涉票据的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未向鸿宇公司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根据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公告可知，其公司因相关负责人涉嫌刑事犯罪出现大量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尚未出台解决方案；从该公司出具给鸿宇公司的回执函亦可知宝塔财务公司知悉案涉票据承兑问题，但未予解决，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以及回执函足以证明其存在拒绝付款行为，故鸿宇公司以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拒绝承兑的证明理由成立，其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成就。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鸿宇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湖北中天荆门鸿宇化工有限公司汇票金额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50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2日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5元，由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格林美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证明宁夏××自治区工作组进驻宝塔集团后敦促持票人进行全力申报。证据二、格林美公司与宝塔财务公司联系人员的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截图。证明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宝塔财务公司确认票据的兑付情况，该公司表示目前票据正在逐期兑付中，该公司并未拒绝付款。鸿宇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宝塔财务公司到期没有支付就是拒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制作不合法，且不清楚与格林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话的主体是谁，不能达到格林美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宝塔财务公司有无拒绝付款，需结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并未拒绝付款，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一、鸿宇公司是否享有对格林美公司的追索权；二、鸿宇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超过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时效；三、本案应否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鸿宇公司是否享有追索权格林美公司主张，宝塔财务公司并未拒绝付款，且鸿宇公司未提供被拒绝付款的证明，鸿宇公司不享有追索权。鸿宇公司则认为，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回执单、《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以及公证书，可以证明鸿宇公司提示付款后，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鸿宇公司享有对格林美公司的追索权。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该规定中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1）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宝塔财务公司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但汇票到期后，经鸿宇公司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既不兑付也不进行拒付操作，导致票据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表明宝塔财务公司未履行到期付款义务。（2）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宝塔财务公司并未对所有到期未付款的票据提出具体解决方案，并且宝塔财务公司需要筹集资金兑付，说明目前宝塔财务公司出现财务困难，无力履行付款义务。据此，宝塔财务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客观上其对本案到期票据未予付款且目前无付款能力，可以认定鸿宇公司已被拒绝付款。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本案中，《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财务公司会积极解决票据兑付问题，但未明确付款日及付款金额，且宝塔财务公司需筹集兑付资金、制定兑付原则和兑付方案，由此表明宝塔财务公司是附条件兑付票据，根据上述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可以认定该公告即为拒绝付款的证明。综上所述，鸿宇公司已具备法律规定行使追索权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其有权对格林美公司行使追索权。（二）票据时效格林美公司主张，票据时效起算点为票据被拒绝付款之日，本案票据并未处于被拒付的状态，因此拒付的起算点尚未确定。即使本案票据被拒绝付款，鸿宇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提示付款后，宝塔财务公司未予付款，鸿宇公司即知道其付款请求权被侵害，票据时效应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至2018年5月21日，票据时效已届满，鸿宇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诉至法院，已超过票据时效。鸿宇公司认为，其已在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即使从2018年12月21日起算票据时效，应至2019年6月21日届满，鸿宇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诉至法院，尚未超过票据时效。票据法第十七第一款第三项条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前文已述，《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视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证明，票据时效应从该公告发布之日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鸿宇公司起诉之日，尚未超过六个月。即使自鸿宇公司提示付款之日2018年12月21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6月22日六个月届满，鸿宇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诉至法院，亦未超过票据时效。（三）本案应否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格林美公司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规定，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相关的案件，都集中移送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故本案应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鸿宇公司认为，格林美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其住所地在荆门市××刀区，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同时，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格林美公司一审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本案中，宝塔财务公司并非当事人，即使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也不适用于本案，格林美公司认为本案应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格林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