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鲁木齐一铭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李柳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辉，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得力正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法定代表人：朱泽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梅，女，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王建峰，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一铭工贸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乌鲁木齐一铭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得力正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力正泰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建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辉，被上诉人得力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建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得力正泰公司对一铭公司的诉讼请求；3.解除一铭公司与得力正泰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地铁二号线材料采购协议》；4.得力正泰公司向一铭公司退还货款50,000元、一铭公司向得力正泰公司退还货物。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1月的《退货证明》和现场照片显示2017年11月期间，得力正泰公司供应的产品多次出现配电箱电表度数偏差较大等运行故障。得力正泰公司在接到我公司维修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按照《地铁二号线材料采购协议》约定主动进行维修。我公司迫于无奈和施工方的急切要求，委托第三方进行多次维修仍未达到正常使用标准。施工方根据合同约定以该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为由作出退货处理，并将设备进行了拆除。得力正泰公司认为我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拍摄时间为2018年4月，系地铁2号线停止施工后拆除的，而非质量问题，对此得力正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得力正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得力正泰公司在春节期间上门催帐，我公司家属生病期间无力应对纠缠而作出妥协之举，向得力正泰公司支付了50,000元货款。我公司在收到施工方作出的退货决定后，一直在积极协调施工方和得力正泰公司；第二，涉案设备属于专业的配电设备，质量鉴定需要专业的第三方机构来进行，而设备的产品质量问题是我公司提出反诉的基础和核心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我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侵害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第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考虑地铁2号线作为民生工程，对产品质量和安全都有严格而苛刻的要求。施工方中铁十六局作为有实力的大型央企，不会作出虚假的《退货证明》，也不会因项目停工故意规避对我公司的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得力正泰公司辩称，第一，一铭公司提供2017年11月的《退货证明》和现场照片，显示时间为2017年11月期间。本案中货物是一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柳臻从我公司采购，用于工地临时施工，用的配电箱、配电柜是李柳臻又转卖给中铁十六局二号线工地现场施工。我公司是根据一铭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专门根据一铭公司的要求、数量、型号定制供货。货到工地都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进行验货、收货。如有质量问题根本不会收货，更不可能安装使用那么长时间。如出现供货质量问题，首先应通知我公司现场查验，我公司是厂家，可以维修或者更换。李柳臻在未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拆除，称是我公司供应的配电箱电表度数偏差较大，没有依据。一铭公司提供的照片载明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如有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向供货人进行交涉，主张质量瑕疵，一铭公司未提出过。一铭公司却在2018年2月向我公司以微信方式支付部分货款。一铭公司不支付全部货款的原因是因中铁十六局拖欠一铭公司货款不付，为了拖延时间给一铭公司出具《退货证明》。我公司供货到2018年4月份，一铭公司都未提出我公司供货有质量问题；第二，一铭公司的主张违背了买卖合同的履行常规及交易习惯。自合同履行之日至我公司主张货款，一铭公司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货物质量瑕疵问题，也未协商过货物质量瑕疵。自我公司供货之日至本案诉讼已逾两年之久，一铭公司无法证明该标的物是我公司提供的，涉案标的物已经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货款。一铭公司已经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总额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铭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建峰未发表答辩意见。得力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铭公司、王建峰支付货款193,690元；2.判令一铭公司、王建峰支付延期付款利息38,738元（193,690元×1%×20个月）；3.判令一铭公司、王建峰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38,738元（193,690元×1%×20个月）；4.判令一铭公司、王建峰偿付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得力正泰公司与一铭公司签订《地铁二号线材料采购协议》，约定一铭公司从得力正泰公司购买配电柜，卖方应对提供的货物保证质量，并持有相关合格证或检验证书，不允许存在残次伪劣产品。卖方供货后，买方负责将货物运抵施工现场。货物运达施工现场后由买方依据货物清单对货物的数量、质量进行检查，合格率应达100%，如发现损坏，卖方负责更换。买方在卖方质押转账支票一张，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结清货款，如买方不能按时付款，卖方有权按实际供货量货款填写支票入账，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买方支付总货款的（1%每日）违约金给卖方。协议签订后，得力正泰公司自2017年6月13日至同年7月17日，分五次给一铭公司提供价值243,690元配电柜设备，由一铭公司用于乌鲁木齐市轨道交通二号线项目使用。2018年2月，一铭公司向得力正泰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余款未予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铭公司提供：1.2017年11月21日中铁十六局集团乌鲁木齐市轨道交通2号线A-05区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退货证明》，载明2017年6月13日至7月17日期间所供配电箱等设备送货至施工现场，其中二级支架分配箱12台、三相时控箱23台、二相时控箱18台、二相开关箱11台、空压机电源柜10台、一级配电柜12台、100A/3P开关箱2台、100A/4P开关箱3台、500*600配电箱2台，于2017年11月多次出现问题，配电箱内电表读书偏差较大，且经厂家多次维修未果。现我项目决定执行合同条款约定，予以退货处理。得力正泰公司经过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该《退货证明》未向得力正泰公司送达。2.提交拍摄于2017年11月，配电箱被拆除的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明因得力正泰公司所供配电箱质量不合格被拆除的事实。得力正泰公司经质证对拆除配电箱的事实认可，但认为拆除的原因是地铁二号线停止施工，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4月。一审法院认为，得力正泰公司与一铭公司签订的《地铁二号线材料采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得力正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一铭公司供货，一铭公司尚欠货款193,690元未付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铭公司的反诉请求，即得力正泰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双方合同应否予以解除。针对此争议焦点一铭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铭公司为此提供的2017年11月21日《退货证明》及现场照片，得力正泰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铭公司收到工程甲方出具的涉本案标的物的《退货证明》（时间载明为2017年11月21日）应及时向供货人送达交涉，并主张质量瑕疵权利。一铭公司在明知货物质量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不持任何异议反而在2018年2月的向供货人支付部分货款，有违买卖合同履行常规及交易习惯。本案自合同履行之日至得力正泰公司诉讼主张货款止，无证据证明一铭公司向得力正泰公司主张过货物质量瑕疵，及双方针对货物质量瑕疵进行过协商。从供货之日至本案诉讼已逾两年，涉案标的物已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于一铭公司主张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对于一铭公司的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铭公司尚欠得力正泰公司货款193,69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二个月结清，逾期付款应支付总货款每日1%的违约金。得力正泰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共计20个月的违约金38,738元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得力正泰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因与违约金重复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得力正泰公司主张的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峰原系一铭公司职员，其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一铭公司给付得力正泰公司货款193,690元；二、一铭公司给付得力正泰公司延期付款违约金38,738元（193,690元自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三、驳回得力正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得力正泰公司对王建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一铭公司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铭公司提供中铁十六局集团乌鲁木齐市轨道交通2号线A-05区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得力正泰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不符合质量要求。得力正泰公司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得力正泰公司分五次提供货物，不可能全都有问题，也没有通知得力正泰公司货物存在说明中提及的质量问题。本院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说明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案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一铭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货物的产品质量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本院确认事实有《地铁二号线材料采购协议》、送货单、付款凭证、《退货证明》、《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得力正泰公司向一铭公司供应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铭公司以此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并主张得力正泰公司退还已付货款50,000元、一铭公司退还货物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得力正泰公司主张一铭公司支付货款193,690元及违约金38,738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得力正泰公司向一铭公司供应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铭公司以此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并主张得力正泰公司退还已付货款50,000元、一铭公司退还货物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一铭公司与得力正泰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货物运达现场后由买方依据货物清单对货物的数量、质量进行检查。得力正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6月13日至同年7月17日向一铭公司供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一铭公司在收到得力正泰公司的货物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对货物的数量、质量进行了检查，应认定买受人一铭公司已对涉案货物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规定，本案中，一铭公司提供《退货证明》及《情况说明》主张涉案设备已于2017年11月安装调试，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铭公司在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出卖人得力正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一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得力正泰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同时，一铭公司提供照片主张涉案设备已被拆除。一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拆除设备等事项均已向得力正泰公司通知。且，得力正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一铭公司在2018年1月仍在与得力正泰公司协商支付货物余款，从未提出质量异议。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规定，一铭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乌鲁木齐市轨道交通2号线A-05段项目经理部之间买卖合同的检验标准、质量标准对一铭公司与得力正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检验标准、质量标准没有合同约束力。一铭公司以中铁十六局集团乌鲁木齐市轨道交通2号线A-05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退货证明》、《情况说明》主张得力正泰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或法定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自一铭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7月17日收到货物至本案诉讼，一铭公司未向得力正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一铭公司在质量异议合理期限已过、且涉案设备已经拆除、一铭公司主张进行质量鉴定的设备是否系得力正泰公司所供设备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在本案诉讼中申请对被拆除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已经没有鉴定的条件及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且，该鉴定结论与本案待证事实亦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一铭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一铭公司主张解除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协商解除，一铭公司主张解除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铭公司主张得力正泰公司退还已付货款50,000元、向得力正泰公司退还货物，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得力正泰公司主张一铭公司支付货款193,690元及违约金38,738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得力正泰公司提供的供货凭证可以证明向一铭公司供应了价值243,690元的货物，一铭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50,000元。买受人一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193,690元。一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得力正泰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得力正泰公司主张一铭公司按照合同的违约金条款支付违约金，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日1%，得力正泰公司本案中主张按照月息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738元（193,690元×1%×20个月，自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高，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铭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42元（一铭公司已预交），由一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映   红审判员 李   卫   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古丽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