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女，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道黎，男，汉族，住海口市，系张爱华的儿子，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秀乡门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2012912548。法定代表人：刘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口巿秀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巿秀英区秀华路**。负责人：吴腾越，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芳，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严群，男，195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张爱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秀英区政府）、严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二建公司与严群、秀英区政府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3.二建公司与严群、秀英区政府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必要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张爱华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由，认定张爱华不享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严重错误。首先，张爱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只要作为债务人的二建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作为债权人的张爱华就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张爱华在本案中享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其次，张爱华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二建公司、严群及秀英区政府三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而不是撤销王琼海、苏玉珍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或苏振奎等人依据海南省高院裁定取得的1亩土地使用权。而一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张爱华不享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和相互矛盾，主要错误如下：1.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16行：“2014年6月3日，二建公司向秀英区政府出具《关于秀英大道安置铺面货币补偿款实际权益人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符合事实，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且在另案张爱华与二建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执行法院也对该说明书进行调查，证实出据该说明书的单位“秀英小街改造工程指挥部”于2013年就被撤销，该单位已不存在，证明主体不存在，二建公司又怎么能于2014年6月3日向秀英区政府出具该说明书。2.一审法院既认定：由严群按省高院裁定书裁定价值（17万）购买土地，于2002年10月18、19日向苏振奎等二十二名职工发放了所欠工资，至此取得了该1亩土地的实际权益；又认定王琼海、苏玉珍与苏奎等25人合意将该4亩土地整体整合，集资兴建了海秀安居楼；两处相互矛盾。如果职工的1亩地已属于严群所有，并于2005年秀英区政府规划建海秀综合安置楼时占用该1亩地中的315平方米土地，秀英区政府按秀英大道拆迁安置有关规定与土地的实际权益人严群协商，土地权人同意将315平方米土地划归秀英区政府名下，秀英区政府按秀英大道拆迁有关规定补偿715平方米回购安置办公用房给土地权益人，那么，苏振奎等22名职工就已经不是该1亩土地的使用权人，并且该1亩中的315平方米既已划入秀英区政府名下，苏振奎等22名职工又怎么能再将该地整体整合集资兴建“海秀安居楼”呢？既然2005秀英政府就与土地实际权益人严群协商占用北边的1亩土地使用权中的315平方米，那么2014年2月27日秀英区政府为什么不直接与严群签订两份《安置补偿协议书》，而是与二建公司签订两份《安置补偿协议书》，将上述715平方米房产先安置给二建公司，然后才又于2014年9月15日与二建公司、严群三方签订《补偿协议》，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严群呢？另外，该《补充协议》中陈述“其中400平方米为1994年已拆除的北边1亩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的补偿面积”，既然该400平方米附属建筑物1994年就已被征用并拆除，那么当时二建公司与秀英区政府就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于2002年才作出来，这400平方米又怎么能与该裁定书有关系。如果海南省高院裁定抵债中的职工1亩土地，实际权益人是严群，并且其中315平方米已被划入秀英区政府名下，那么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的(2018)琼01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为什么还认定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抵债的4亩土地中的一亩为苏振奎等22名职工所有，且该1亩土地至今为此完整无缺呢？如果按严群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么严群只花17万元买了1亩土地使用权，其从中就获得3583738元补偿款，又获得715平方米房产和1亩土地的使用权，价值约1000多万元，而该1亩土地被征用315平米后，目前面积还是剩下1亩，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据此可以说明二建公司与严群、秀英区政府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是三方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并有侵吞国有资产之嫌疑。三、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认定《补充协议书》的协议的性质属于行政合同，不属受理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严重错误。不是所有人民政府作为当事人的案件或有征地补偿内容的案件都是行政案，案件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应该根据案件的法律关系来认定，本案中张爱华不是因为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而提起诉讼，而是对二建公司获得相应的补偿715平方米房产后，在办理房产的过户过程中，与严群等人虚构事实，将该房产无偿转让给了严群，侵害了债权人张爱华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故本案性质属于民事案件，而非行政案件。二建公司依据其与秀英区政府于1993年12月20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两份《安置协议书》获得了秀英区政府补偿的715平方米办公用房，2014年1月8日秀英区政府办公室作出秀府办函[2014]1号《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办理“海秀商城综合安置楼”分户到拆迁户名下房产证的函》向海口市住建局送交，恳请该局将“海秀商城综合安置楼”分户安置到拆迁户名下，其中，西第四层401房、东三层302-2房分户办证到二建公司名下。分证办理过户过程中，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明与严群及唐龙胜代表的秀英区政府，虚构事实，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严群。该715平方米房产和3583738元安置铺面补偿款是1993年至1994年间，由于秀英区政府扩建秀英大道的需要，征用了二建公司在秀英大道的另一块土地使用权，并拆迁了地上的建筑物而获得的补偿，被征用的土地与海南省高院裁定抵债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和苏振奎等人的4亩土地不是同一块。并非他们所说的2005年秀英区政府占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抵债中的北边1亩的315平方米的土地和拆迁附属物所获得的赔偿。至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抵债的1亩土地使用权依然完整无缺，而2005年秀英区政府规划建设海秀综合安置楼占用了该1亩地中的315平方米土地的事情根本不存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亦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二建公司辩称：一、案涉《补充协议书》的性质属行政合同，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在案涉《补充协议书》项下，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办公面积受益权归属是政府部门依据事实及有关规定作出的一项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涉及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性质应当属于行政合同，因此，案涉《补充协议书》的性质是行政合同，该合同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二、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适用的法定情形。张爱华主张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1.二建公司并不享有《补充协议书》项下的拆迁补偿安置办公面积受益权，该项权益必须由经过行政审批程序依法依规予以确认。张爱华单方主张二建公司享有拆迁补偿安置办公面积受益权，并在此基础上主张债权人的撤销之诉，暂且不论其主张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本案仅有秀英区政府认定严群是补偿安置办公面积受益权人的证据，并没有二建公司享有该项权益的任何合法有效的确认。因此，张爱华主张债权人撤销之诉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2.张爱华称二建公司将《补充协议书》项下的715平米安置房（以下称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严群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建公司从未取得案涉房产，案涉房产所有权证原登记在秀英区政府名下，2014年秀英区政府在经过海口市秀英区法制办公室审查《关于海秀商城综合楼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有关意见》，并通过行政审批程序确认严群是补偿安置办公面积受益权人，在严群支付给秀英区政府案涉房屋的全额购置款后(共计929521.45元)，秀英区政府依照约定将案涉房产转让过户给严群。因此，二建公司根本就没有取得案涉房产，也没有支付购置款，更无权处置案涉房产，不存在与严群勾结无偿转让房产之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目前，张爱华对二建公司仅有在（2000）振经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张爱华诉称的其他债权债务或已被消灭，或不成立。在张爱华对二建公司的26.6万元的债权项下，张爱华已经提起了以二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诸多执行措施。张爱华在以上查封后继续提起本案诉讼，且不论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称的所谓权利救济也已超越了法律许可边界。三、退一步说，暂且不论张爱华是否具有撤销权，由于张爱华主张债权人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其撤销权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张爱华在一审的举证材料中的第13项证据：秀英小街改造工程指挥部在2016年11月11日出具给秀英法院的《情况说明》中已经说明关于严群是拆迁补偿受益人的有关事实，张爱华在上诉状中也说明了该情况，说明是张爱华在另案中收到的一份材料，该另案是指“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执异19号”案件，张爱华在该另案中也提交了关于严群收到拆迁补偿款的相关材料，也就是说，张爱华至少是在2016年就已经知道了其在本案主张的撤销事由，但是张爱华在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早已灭失。四、根据原本事实情况，案涉《补充协议书》项下的补偿安置办公面积受益权人应该是严群。2002年10月9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19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原二建公司名下的位于海口市秀英区原海秀乡人民政府办公地相邻4亩地中北边的1亩地(以下简称:该1亩土地)的使用权分割给苏振奎等22人，以抵偿二建公司欠苏振奎等22人的工资款。之后，苏振奎等22人与严群签订协议，以人民币17万元将该1亩土地的权益转让给严群，2005年，因规划建设海秀综合安置楼需占用该1亩土地中的315平方米，秀英区政府与严群经协商，决定由秀英区政府补偿严群715平方米安置房(案涉房产)，严群按规定全额支付了安置房的回购款后秀英区政府依照与严群的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严群。综上所述，张爱华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秀英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中涉及秀英区政府的案件事实部分认定清楚。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199-1号民事裁定、二建公司向秀英区政府出具的说明等相关证据，严群才是涉案1亩土地的政府拆迁补偿实际权益人。也正基于此，秀英区政府、二建公司、严群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明确了涉案715平方米拆迁补偿回迁安置虽列在二建公司名下，但应更正为实际权益人严群名下。秀英区政府认为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上述关键案件事实非常清楚，并无任何异议。二、《补充协议书》性质属行政合同，并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张爱华就该行政合同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补充协议书》是由秀英区政府、二建公司、严群于2014年9月15日因拆迁安置问题签订的补充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可知，涉及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性质应当属于行政合同，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而张爱华就该行政合同提起民事诉讼，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三、假设《补充协议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张爱华也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亦应驳回其诉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爱华并不是订立《补充协议书》的主体之一，其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当事人一方”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四、即便张爱华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享有的撤销权也早已灭失，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事实上，张爱华于2014年9月15日就已经知悉被诉协议签订一事，但其于2018年1月12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其撤销权早已灭失。五、《补充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而且早已依法履行完毕，并不具备可撤销事由，故张爱华的诉讼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严群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爱华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二建公司与严群及秀英区政府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由二建公司与严群及秀英区政府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振奎、胥立忠、陈汉成、周杰、周经全、张炳辉（已故）、陈发萍、郑照坤、陈猛、陈发荣、邓昌发、吴成发（已故）、符健泉、钟广安、王贵清、刘运明、苏斌、周巧群、刘六爱是原二建公司的职工，陈爱娥、张海、张霞是张炳辉的继承人，叶才娘、吴浩东、吴福荣是吴成发的继承人。2001年5月29日，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秀劳仲裁字［200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二建公司支付苏振奎等22人工资234425.06元。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依生效的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海中法经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对二建公司享有借款本金680万元及利息、罚息的债权。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与被执行人二建公司借款合同案的过程中，于2002年8月21日立案执行苏振奎等22人与二建公司劳动仲裁纠纷案，因被执行人二建公司仅有位于海口市秀英区原海秀乡人民政府办公地相邻的四亩土地(东至秀英区书场村界,西至海口市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住宅平房,南至海南农垦金龙物资公司产品仓库围墙外小路,北至海秀乡人民政府围墙)使用权可供两案执行，决定两案并案执行。2002年10月9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199-1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被执行人二建公司位于海口市秀英区原海秀乡人民政府办公地南边相邻的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将被执行人二建公司的四亩土地按评估价1373340元下降20%后的价格1098672元分别分割给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和苏振奎等22名职工，抵偿相应债务。2013年12月3日,严群以二建公司的名义与秀英区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二建公司持有安置铺面相应份额面积的权益置换为货币。次日,秀英区政府支付给二建公司35837378元。2014年6月3日,二建公司向秀英区政府出具《关于秀英大道安置铺面货币安置补偿款实际权益人情况的说明》,载明主要内容: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199-1号民事裁定,苏振奎等22名职工分得1亩,经三方协商采用变价分割方式处理。由公司员工严群按省高院裁定书裁定价值购买该土地，个人出资于2002年10月18、19日代本公司分别向苏振奎等22名职工发放所欠工资。至此，公司员工严群从而取得该1亩土地的政府拆迁补偿实际权益人。2005年区政府为解决秀英大道拆迁安置，规划建设海秀综合安置楼时，由于规划消防环状通道的需要,占用该1亩地中的315平方米土地。因此,区政府按秀英大道拆迁安置有关规定与土地的实际权益人严群协商，土地权益人同意将315平方米土地划归秀英区政府名下，秀英区政府按秀英大道拆迁安置有关规定补偿715平方米（402房面积:490.48平方米，302-2房面积：224.52平方米)回购安置办公用房给土地权益人(其中315平方米为土地占用补偿面积，400平方米为1994年己拆除的北边1亩地上附属建筑物的补偿面积)。严群依秀英区政府规定，按照回迁安置成本价1300.03元/平方米的价款将回购房款共计：929521.45元汇入区政府办公室账户。秀英区政府与二建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两份《安置协议书》，第一份《安置协议书》内容为将“海秀商城综合楼”第4层第401房490.48平方米房产安置给二建公司；第二份《安置协议书》内容为将“海秀商城综合楼”第3层第302-2房224.52平方米房产安置给二建公司。2014年9月15日,秀英区政府、二建公司、严群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是:涉案715平方米拆迁补偿回迁安置虽列在二建公司名下,但应更正为实际权益人严群名下。张爱华、邝道黎与王琼海、苏玉珍、苏振奎、胥立忠、陈汉成、周杰、周经全、陈爱娥、张海、张霞、陈发萍、郑照坤、陈猛、陈发荣、邓昌发、叶才娘、吴浩东、吴福荣、符健泉、钟广安、王贵清、刘运明、苏斌、周巧群、刘六爱、二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8年6月7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苏振奎等22名职工分得1亩（北边）。中国信达资产公司海口办事处后将该3亩土地使用权委托海南华信拍卖市场进行拍卖，王琼海、苏玉珍竞得该3亩土地使用权。王琼海、苏玉珍与苏振奎等25人合意将该4亩土地整体整合，并报经政府批准，集资兴建海秀安居楼解决职工安置及土地利用问题。另查明，振东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作出（2000）振经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二建公司尚欠张爱华、邝冬娇、邝道黎、邝道苗、邝霞、邝道莫26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6600元。2015年8月28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中法民（环）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建公司、二建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张爱华支付350万元及利息。张爱华系邝冬娇、邝道黎、邝道苗、邝霞、邝道莫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生效的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虽认定分割得涉案的1亩（北边）土地的是苏振奎等22名，王琼海、苏玉珍从拍卖市场竞得中国信达资产公司海口办事处分割得涉案3亩土地使用权。王琼海、苏玉珍与苏振奎等25人合意将该4亩土地整体整合，集资兴建了海秀安居楼,但张爱华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另，涉案《补充协议书》是秀英区政府、二建公司、严群因土地征收问题签订的，该协议性质属行政合同，并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张爱华要求撤销二建公司、严群及秀英区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爱华负担。二审中，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琼民再18号民事裁定书，2.（2018）琼0108执恢137号民事裁定书，3.（2018）琼0108执恢137之二号两份民事裁定书，4.张爱华在2016年向法院提交的关于秀英区政府、二建公司、严群所涉及的秀英大道安置补偿有关材料的《证据清单》；上述证据拟证明：张爱华据以主张债权的（2015）海中法民（环）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张爱华对二建公司已无350万元的债权，其对二建公司的26万元的债权也已经采取了其他执行措施；张爱华至少于2016年就已知道了本案争议所涉的有关事宜，但张爱华至2018年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灭失。张爱华和秀英区政府、严群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张爱华对二建公司提交的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并认为其对二建公司的350万元债权的生效判决书虽已被撤销，但现在仍在再审阶段，其对二建公司的债权没有消灭，而其对二建公司的26万元债权至今已达上百万元，尚未执行，其仍为二建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证据清单》，张爱华认为与本案中其请求撤销的合同没有关联性。秀英区政府对二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严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二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张爱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爱华于2016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并无本案所涉《补充协议书》，不能证明张爱华于2016年已经知道本案所涉《补充协议书》，二建公司主张张爱华应自2016年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张爱华提起本案已过除斥期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张爱华向本院申请调取秀英区政府秀府函[2012]416号《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关于要求调整安置用地容积率的函》及秀府函[2005]4号《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海口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修建职工临时安置房的函》，由于该两份政府函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张爱华申请调取证据时已附有该两份函件的复印件，因此，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1989年7月3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布《海口市建设拆迁安置暂行办法》，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凡因建设城市公共设施需要拆除机关、部队、企业、事业单位的自管房或其他构筑物，原则上不予以补偿。1992年6月10日，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颁布《关于改造秀英小街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暂行规定》，该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凡在道路规划60米红线范围内，因建设城市公共设施，需要拆除机关、部队、企业、事业单位的自管房或其他构筑物，原则上不予补偿。2018年10月5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民再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民（环）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及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张爱华是否享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2.张爱华要求撤销二建公司与严群、秀英区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张爱华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虽然二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张爱华对二建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或已采取了其他执行措施，但是，该三份文书均无法证明张爱华对二建公司的26万元债权已全部实现，或张爱华对二建公司已不享有债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张爱华仍是二建公司的债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张爱华要求撤销二建公司与严群、秀英区政府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张爱华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的前提条件需是二建公司发生放弃自己的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张爱华主张二建公司在《补偿协议书》中将二建公司应获得的补偿办公安置面积确认归严群所有系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故，涉案《补偿协议书》中秀英区政府征收进行补偿的财产是否属二建公司的财产系本案的关键。张爱华主张，该补偿系秀英区政府于1993年在秀英大道改造过程中征用二建公司的土地而进行的补偿；二建公司则主张，1993年秀英区政府对二建公司的土地进行征用是无偿征用，并未对二建公司进行任何补偿，涉案《补偿协议书》系因秀英区政府修建海秀商城综合楼时占用了二建公司名下的4亩土地中的1亩中的315平方米土地所进行的补偿；秀英区政府确认了二建公司的陈述，且说明该315平方米的补偿不涉及拆迁补偿款，只是给予715平方米的安置房的回购指标。本院认为，根据1989年7月3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布的《海口市建设拆迁安置暂行办法》及1992年6月10日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颁布的《关于改造秀英小街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暂行规定》，秀英区政府于1993年对二建公司的土地进行征用是无偿征用。又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199-1号民事裁定书中将二建公司仅有的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别抵债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和苏振奎等22名职工的事实，以及严群向秀英区政府支付回购房款929521.45元的事实，可见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二建公司仅有的4亩土地进行抵债之后，二建公司对该土地已不享有权益，严群代为向苏振奎等22名职工支付款项后从而取得该土地权益的情况下，二建公司与秀英区政府、严群签订《补充协议书》并不属于处置二建公司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张爱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韩 芬审 判 员 周 玲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汪 伟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