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明，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振海，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绍婷，女，1978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博，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葵，北京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明、姚振海、徐绍婷因与被上诉人杨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7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我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他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我没有意见。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的建设者是姚振海，姚振海应该对房屋的合法性以及消防设施设备和消防手续等负责，跟我没有关系。在2019年7月30号，政府以违建把海鸿博市场已经拆除了，我认为本案杨博的损失应当由姚振海个人承担，我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姚振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我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他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我没有意见。事实和理由：我完全依据消防要求进行施工，其中喷淋设置的购置、安装调试都没有问题。我曾经找过消防部门要求验收，但是消防部门说临建不做验收。服从消防部门定期检查。一审法院主观的推定火灾发生后我存在扩大财产损失的过错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我不是过错方也不是造成火灾财产损失的责任人，与火灾事故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徐绍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法院认定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应该为10%。对于他人承担赔偿责任我没有意见。事实和理由：房屋未经消防验收，房屋喷淋也没有按照消防法的规定进行每年的检查。依据《消防安全法》第十六条，喷淋是否启动的举证责任不应该在我，应由姚振海及李晓明证明喷淋可以正常使用且火灾发生时已经启动。姚振海及李晓明把没有产权的违章建筑出租给我和杨博，并且掩盖房屋没有产权，是违章建筑的事实。起火部位并不等同于火灾原因，杨博的损失应由与造成火灾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李晓明和姚振海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我尽到了管理责任，对火灾发生无过错。涉案的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室内消防喷淋在起火初期至最终发展成火灾期间未启动，是形成火灾并给徐绍婷及杨博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李晓明在涉案建筑、杨博在过火房屋均未设置值班人员，应据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杨博辩称：不同意李晓明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李晓明的上诉请求。理由是李晓明作为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场地给我使用，应当对场地的安全和管理负有责任。李晓明对起火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对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我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所以要求驳回李晓明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姚振海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于出租的由姚振海建设的房屋没有经过消防验收的认定，事实认定清楚，姚振海对房屋起火负有责任，应当对杨博的损失进行赔偿，姚振海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不同意徐绍婷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上是清楚，认可判决承担的责任比例，要求维持一审的判决。李晓明辩称及述称：不同意徐绍婷、姚振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坚持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姚振海辩称及述称：不同意徐绍婷、李晓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坚持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徐绍婷述称：不同意李晓明、姚振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坚持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晓明、姚振海、徐绍婷连带赔偿杨博经济损失629948.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振海系北京滕海达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海鸿博市场所在的土地系北京滕海达运输有限公司自北京大红门车站派出所承租，之后姚振海在地上建设房屋并出租给李晓明。2016年11月2日，杨博与李晓明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海鸿博市场三层136平方米的场地经营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徐绍婷自李晓明处承租海鸿博市场三层场地经营网吧。2017年1月29日7时30分许，海鸿博市场三层发生火灾，造成徐绍婷经营的网吧全部过火烧毁，网吧东侧杨博经营的儿童教育培训的场地、杨博经营的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王猛经营的淘气宝儿童娱乐场地受不同程度烟熏和热辐射损失；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朝公消火认字[2017]第13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后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朝公消火重认字[2017]第021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推断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7年1月29日7是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三层由徐绍婷租赁用于经营网吧的收银台南侧配电箱附近，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网吧收银台南侧配电箱处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庭审中，杨博向法院提交《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据此证明其租赁海鸿博市场三层136平方米的场地经营婴幼儿水育馆。李晓明称杨博未按照合同约定装修且使用了不合格的产品，导致火灾发生后物品不防火，受到热辐射而损坏；杨博提交火灾后现场照片若干，据此证明火灾造成的店铺损失情况。姚振海、李晓明、徐绍婷对照片不予认可；杨博提交装修设计图纸及收据、《北京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计算单及收据、《品牌加盟合同》及加盟费收据等，据此证明火灾造成杨博装修设计损失23000元、装修损失394985元、加盟费损失87000元。姚振海称装修合同没有时间仅有费用和收据，故不予认可。徐绍婷对《品牌加盟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杨博另向法院提交《产品订单》及收据、德邦货运单、《鱼乐贝贝监控系统及双语广播系统安装合同》及收据，据此证明杨博为经营需要支付68600元购买泳池、浴缸、浴盆、浴膜、电锅炉等设备并支付了376元运费，此外支付8500元安装了监控及双语广播系统，上述物品因火灾而损失。杨博提交广告牌、消毒柜、爬行垫、净化器照片及购买记录、热水器、洗衣机、饮水机、电视照片及发票、电源插座（公牛）、体温枪的发票、鱼乐贝贝产品订单明细、购电购水收据，据此证明杨博因火灾造成上述财产损失。李晓明、姚振海认为杨博的物品都是烟熏火燎没有实际损失，故对财产损失情况的证据均不认可。徐绍婷对于该组证据中的购物发票、《产品订单》、购买水电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李晓明向法院提交《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并称杨博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做好消防工作，已经构成违约；李晓明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的出具单位为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人民政府，内容为：海鸿博市场房屋产权归属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集体所有，以出租的形式交由北京海鸿博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经营并同意其进行出租，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但该证明中同时注明：“此证明仅用于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手续”。杨博认为《证明》为复印件故不予认可；李晓明提交（2017）京0105民初57611号及（2017）京0105民初37000号民事判决书，据此证明海鸿博市场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李晓明提交杨博经营场地火灾后的照片若干，据此证明该场地内的装修及浴池、浴盆、浴缸、电锅炉、消毒柜、热水器、洗衣机、空调、更衣柜、操作台并未过火损坏。照片显示上述物品虽有灰尘、污渍但无过火痕迹。此外李晓明向法院提交消防通道照片，据此证明杨博在消防通道上设立障碍物的情况，杨博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李晓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将杨博经营的场地重新粉刷清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博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海鸿博市场内三层杨博承租的场地因火灾而产生的损失进行评估，杨博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0元。该机构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内容为：1、经运用市场法及成本法评估，评估对象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7年1月29日）的评估结论为3660486元；2、在现场勘验过程中，部分评估标的已灭失，灭失的相关情况听取了杨博的介绍并提供部分相关标的照片，若该实际情况与杨博陈述不符，则应重新确定评估结论；3、本次装修损失评估为修复费用。本次其他财产损失评估为未受损失时的现值，价格评估人员进行了必要的市场调查、询价，以基准日时期市场价格确定重置成本，在核实内容的基础上，考虑评估标的的综合成新率等因素后确定评估结论。杨博认可上述鉴定结论；李晓明认为上述评估报告不符合事实，评估报告中提及的部分物品（如洗衣机）已灭失，但在此之后李晓明前往现场拍摄的照片中尚存在；徐绍婷称，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显示杨博场地因火灾受到烟熏火烤、热辐射，不足以导致灭失，且也无法证明这些物品在火灾发生时在现场，因此评估报告书中的灭失物品不应计算在杨博的损失之内。火灾虽造成杨博损失但不影响杨博修复后继续经营，因此对于评估报告书中的装修损失不予认可。关于评估报告中部分显示已灭失物品的情况，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另向法院出具《说明函》并附《勘验调查记录》，《说明函》载明，评估人员于2019年1月2日对现场进行勘验，杨博、李晓明参与勘验，现场未见洗衣机、饮水机、电视机、爬行垫、电源插座（公牛排插）、体温枪、空气净化器。李晓明、杨博在《勘验调查记录》中签字。对此，李晓明称鉴定现场确实没有这些物品，是杨博在火灾前借出去的，火灾之后返还并存放在了李晓明女婿居住的地点，另外火灾发生后杨博承租的场地曾被盗；杨博称听说承租场地被盗但并无公安机关找过杨博。经询：1、关于海鸿博市场的房屋是否有消防验收手续，姚振海称建房时有乡镇证明，当时不需要消防验收，之后消防部门也没有找过；2、关于火灾发生后杨博承租场地的情况，杨博称火灾发生后场地由李晓明实际控制。李晓明称火灾发生后杨博并未交付租金且物品一直放置在场地内，李晓明为了相邻场地出租故对杨博承租的场地外围进行了粉刷但并未对内部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由徐绍婷租赁用于经营网吧的收银台南侧配电箱附近，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网吧收银台南侧配电箱处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现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引发火灾的其他可能性，故法院对于配电箱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事实予以确认。徐绍婷作为网吧的经营者实际使用、管理配电箱，应当对因此造成杨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姚振海将未经消防验收的房屋对外出租经营，对火灾发生后杨博财产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李晓明作为海鸿博市场的经营方及出租方，对于承租并转租的房屋状况、使用情况有相应注意义务，对市场的正常、安全运营有管理职责。其二人亦应对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晓明称杨博私接电线，徐绍婷称起火后房屋内喷淋设施未启动而引发火灾的意见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定徐绍婷对杨博因火灾而产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晓明承担30%的责任，姚振海承担10%的责任。结合当事人陈述、《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及杨博提交的火灾现场照片可以确认此次火灾确给杨博造成了相应的财产损害。关于损失情况，本案中杨博向法院提交的其经营场地内财产的照片、发票、购买记录、合同等均与其经营内容相关联，法院予以确认。但杨博主张的格力空调4P、亚克力组装池、F03型婴儿单透明池、F01型婴儿单透明池、儿童浴缸、婴儿洗澡盆人体、婴儿洗澡盆平盆、奥林匹亚牌电锅炉、浴膜、身高一体称、康宝消毒柜、海尔热水器、洗衣机、饮水机、电视机、爬行垫、公牛排插、体温枪、空气净化器、电源插座、前台柜台、更衣柜、储物柜、操作台中有部分物品已灭失，部分损坏，但《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认定杨博租赁场地受不同程度烟熏和热辐射损失，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该场地及物品过火损坏，杨博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财产因火灾造成灭失或损坏程度。故法院对于杨博主张的上述财产的损失（不包含电视机、爬行垫）不予支持。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评估报告，对杨博主张的装修部分（即石膏板吊顶含3个灯箱、地面地胶含脚线、地面抬高30cm、入户隔断墙含造型玻璃2块、隔断、乳胶漆墙面、水电、广告字20cm*20cm、广告字30cm*30cm、广告牌45cm*45cm动物标识、广告牌60cm*60cm动物标识、造型玻璃6块）、电视机、爬行垫、监控系统、双语广播系统、鱼乐贝贝用具的损失予以支持；杨博认为火灾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项目，而浴缸、浴盆等为经营购买的设备也无法继续使用，故要求三被告赔偿加盟费、装修设计费。法院认为此次火灾虽给杨博造成部分财产损失亦对杨博的经营产生影响，但并不直接导致其后续无法继续经营，故杨博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杨博未充分举证证明婴幼儿产品、宽带安装费、电梯维修费的发生、损失情况，法院不予支持；水电费系杨博基于和李晓明的合同而交纳且并未因火灾而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徐绍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杨博财产损失138334元；二、李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杨博财产损失69167元；三、姚振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杨博财产损失23055元；四、驳回杨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62元、评估费10000元，由杨博负担诉讼费3900元（已交纳），徐绍婷负担诉讼费1057元、评估费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李晓明负担诉讼费529元、评估费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姚振海负担诉讼费176元、评估费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中，李晓明、徐绍婷提交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姚振海提供的房屋一直是违章建筑，不可能经过消防验收，目前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涉案房屋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应当由姚振海承担责任。姚振海认可真实性，不认可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而是临时建筑，不需要批消防的验收许可等手续。涉案房屋拆除是因为疏解人口。杨博认可限期拆除通知书真实性，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确实存在消防隐患，现在已经拆除了，但是具体拆除日期不清楚。徐绍婷、杨博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李晓明、姚振海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其重新评估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徐绍婷、李晓明、姚振海是否应当就杨博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2017年1月29日海宏博市场三层发生火灾，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三层由徐绍婷租赁用于经营网吧的收银台南侧配电箱附近，该起火灾造成网吧东侧由杨博租赁用于经营的儿童教育培训场地受到烟熏和热辐射损失。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网吧收银台南侧配电箱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绍婷作为网吧经营者对其配电箱负有使用和管理责任，其电气线路故障所引发的火灾对杨博造成财产损失，徐绍婷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绍婷上诉称其经营的网吧处于停业状态，配电箱并非由其使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晓明应否就此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李晓明是海宏博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在知晓涉案房屋并无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徐绍婷经营网吧且未尽到监管义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定李晓明对该起火灾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姚振海是否应当就此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姚振海是涉案房屋的建设者，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即进行出租，且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姚振海对火灾发生后相关财产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案件事实，综合考虑徐绍婷、李晓明、姚振海的过错程度酌予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博的实际损失，李晓明、姚振海等虽对损失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结合鉴定结论、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重表认定书》，以及杨博提供的照片、发票、合同、购买记录等在案证据及本案具体情况，确定杨博的损失范围及相关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并对李晓明、徐绍婷、姚振海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晓明、姚振海、徐绍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7元，由李晓明负担953元（已交纳），由姚振海负担376元（已交纳），由徐绍婷负担475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