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启航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法定代表人：张玲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未姣、张志华（实习），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康鑫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上广路**v>法定代表人：厉康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吕哲侃，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饶市金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中大道**御景天下******v>法定代表人：卫钢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青岛启航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康鑫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原审第三人上饶市金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确认启航公司与康鑫公司买卖合同解除，改判康鑫公司返还启航公司货款103,711.65元，并承担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货物交付地点为出卖人所在地即上饶市广丰区，是错误的。本案买卖合同系通过微信方式商定，并未订立书面正式的合同，也没有书面约定交付点，启航公司也没有指定承运人。从以往的交易习惯上看，启航公司向康鑫公司发出购买要约后，由康鑫公司承诺发货至青岛，出卖人选择发货时间、运输方式和承运人，期间出卖人并未告知启航公司任何货运信息，货到青岛后由物流公司通知启航公司上门提货，很显然交货地点为青岛。此外，2017年8月3日康鑫公司与案外人青岛鑫翔启航铜材有限公司之间同样的铜材买卖的交易中，仍然可以得出交货地点为青岛的交易习惯。康鑫公司陈述2017年8月9日其将货物交由第三人金锋公司运输，货到青岛后，启航公司提走该批货物，导致康鑫公司重新补发了1,027.5公斤铜材给案外人青岛鑫翔启航铜材有限公司。该笔交易中，青岛鑫翔启航铜材有限公司也未收到第三人金锋公司承运的货物，康鑫公司重新履行了发货义务，也就是说，康鑫公司有将货物发送至启航公司所在地青岛的义务，而不是出卖人货交承运人即完成交付义务。综上所述，根据康鑫公司与青岛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货到青岛后启航公司上门自提，即交付地点为青岛。一审判决认定交付地点为出卖人所在地，是错误的。二、一审对康鑫公司己货交承运人的事实认定错误。1、康鑫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2日成品出库单，仅记载了收货单位、发货日期、货物的规格数量、发货人、承运人等信息，并不能证明交货地点为被告所在地、交货形式是原告自提、原告承担运费等事实。而出库单中承运人信息仅记录了“舒”，无法证明康鑫公司货交第三人金锋公司，且康鑫公司发送给启航公司的出库单为绿联，根据出库单记载，绿联系回执联，即由货运人第三人交货后交还康鑫公司所用，而该联一直在康鑫公司保管，也就是说，案涉标的一直在康鑫公司处，没有货交承运人。2、根据出卖人货交承运人的规则，出卖人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控制之后，应当及时通知给买受人。本案中，启航公司长时间未收到货物，打电话与康鑫公司了解后，才收到康鑫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出库单，该出库单承运人只是一个“舒”字，完全无法确认承运人信息。康鑫公司未履行及时告知买受人货物承运人的义务，也不能认定己货交承运人。3、康鑫公司与金锋公司之间混同，两者之间的陈述不应被采信。康鑫公司一审提出了因金锋公司误送货物要求启航公司支付货款及涉案货物运输费用、仓储费用及差旅费的反诉，以及在康鑫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金锋公司也自称康鑫公司为我们厂，双方的身份是混同的，互相之间的陈述具有利害关系。康鑫公司与金锋公司之间陈述已货交承运人的主张，不应被采信。另康鑫公司明知2017年8月货物纠纷存在，仍然称将货物交由金锋公司，也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用意明眼人可知。4、康鑫公司及金锋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己运至青岛，只有当事人的陈述，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根据第三人的当庭陈述，金锋公司将货运至苏州，再转运至临沂，最后发到青岛，该转运过程肯定有办理交接手续，而直至庭审结束，康鑫公司及金锋公司均未提交，故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凭出库单、康鑫公司及存有利害关系的金锋公司的陈述，认定2019年9月22日金锋公司前往康鑫公司提取了启航公司所购买的案涉标的物，标的物运到目的地后，金锋公司通知启航公司提取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启航公司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诚信处理物流错交货物纠纷，却至今钱财两空。2017年8月康鑫公司委托金锋公司运送货物至青岛，物流公司错误将货物交给启航公司，启航公司积极与物流协商并支付了全额货款。而康鑫公司向误发物流公司处理无果，却与金锋公司演双簧，以拒不交付涉案标的为由，强迫启航公司再次支付2017年8月的货款，此种做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公平合理，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康鑫公司辩称：康鑫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向启航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双方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启航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意见。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共103,711.65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由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货款53,923.2元，并自2017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由反诉被告承担运输费用3,200元、仓储费用16,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计19,20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差旅费5,000元；4、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被告自2011年开始至今一直有生意往来，双方合作多年。2018年9月14日、9月18日，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确认需向被告采购T3铜板的数量及各规格铜板的单价。2018年9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3,711.65元货款用于购买T3铜板，被告向原告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同日，第三人前往被告的仓库提取了原告所购买的案涉标的物。标的物运到目的地后，第三人通知原告提取，同时要求原告应支付2017年8月的货款53,923.2元。但原告未支付货款53,923.2元，也未提取案涉标的物。2018年11月19日，原告委托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寄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及时履行交货事宜。另查明，2017年8月3日，被告委托第三人向案外人青岛鑫翔启航铜材有限公司运送价值53,923.2元铜条，该批货物运到目的地后，因最后承运人青岛昌辉物流公司失误，将该批货物误发给原告，但原告在扣除了17%的增值税9167元后向青岛昌辉物流公司支付了货款44,756.2元。再查明，第三人已向被告垫付了53,923.2元货款，被告重新向青岛鑫翔启航铜材公司运交了价值53,923.2元的铜条，青岛鑫翔启航铜材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己经履行了向原告交付标的物的义务；2、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被告是否已经履行了向原告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给第一承运人的地点，即为标的物交付地(合同履行地)；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商定购买铜板的数量、质量、单价，但双方未对货物交付地点进行约定。而案涉标的物是通过运输方式向原告运交的。根据此前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是代办运输，承运人将货物运到目的地后，通知原告提取并支付运费。因此，被告在向第一承运人交付了案涉标的物后，该标的物所有权即转移给原告。也就是说，被告已经履行了向原告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被告实际未交付标的物，但未举证证明。因承运人的原因，致使原告至今未收到案涉标的物，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53,923.2元货款及赔偿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已从第三人处取得了反诉请求标的；其次，就反诉的53,923.2元货款部分，原、被告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是承运人失误，错将该批货物发给原告。原告取得的是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应由承运人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被告也已经履行了向原告交付标物义务。双方就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要求被告返还103,711.65元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53,923.2元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启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康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启航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9月22日向康鑫公司支付了103,711.65元货款用于购买T3铜板，但是康鑫公司并未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金锋公司负责运输，故一审认定康鑫公司己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金锋公司运输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康鑫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22日案涉货物《成品出库单》、金锋公司关于其到康鑫公司提取案涉货物以及货物到达目的地后通知启航公司提货的相关陈述、2018年9月27日案涉货物转运至苏州传化公路港仓库存放的相关照片及运输与仓储票据、苏州宏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其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康鑫公司铜料存放在州传化公路港仓库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康鑫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运输的事实。其中，金锋公司认可其已承运案涉货物的事实，势必导致其相应的法律风险，故金锋公司自认对自己不利的承运事实具有可信性。2017年8月发生的康鑫公司货运纠纷，也能合理解释启航公司未能收取案涉货物的原因。根据上述分析，能够确认康鑫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金锋公司以运交给买受人启航公司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启航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本案买卖合同系通过微信方式商定，也没有书面约定交付点。根据案涉货物需要运输的实际情况，出卖人康鑫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金锋公司以运交给买受人启航公司，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交付地点的认定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本案因承运人金锋公司的原因，致使案涉货物未送达给买受人启航公司。但是，出卖人康鑫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金锋公司以运交给买受人启航公司，其已完成货物的交付义务。买受人启航公司主张出卖人康鑫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而构成违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承运人的原因致使启航公司至今未收到案涉货物，启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启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青岛启航铜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