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华能大厦**。 负责人：许威，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荷芳，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壮林，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荷芳、蔡壮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翁荷芳、蔡壮林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对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因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第二，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回函系单方出具，具有片面性，内容不属实。第三，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未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等鉴定规范对翁荷芳进行综合分析，仅凭部分主观检查结论评定翁荷芳为八级伤残，有效性明显不足。 翁荷芳、蔡壮林未作答辩。 翁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蔡壮林赔偿翁荷芳各项损失计416013元；二、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翁荷芳以蔡壮林、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13002号]，请求判令：一、蔡壮林赔偿翁荷芳医疗费31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7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3177元；二、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一并处理赔偿。蔡壮林在该案中答辩称：事发当时其人不在车内，而是在旁边办事情，车就停在车库前面，翁荷芳骑着电动自行车买菜回来自己撞上了。如果划分责任的话，蔡壮林最多也是因停车不当承担次要责任。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第一，赔偿清单中医疗费金额由法院核定，其中非医保部分1081.27元不同意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医疗辅助用品费不同意承担，交通费应当按照就诊次数计算，但翁荷芳并未提交门诊病历，故不同意承担。第二，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交巡警大队（以下简称东钱湖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本起事故因事实不清楚，无法认定事故责任。蔡壮林陈述其当时并不在车上，是翁荷芳自己撞上去的，故翁荷芳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三，蔡壮林在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额度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了如下事实：2017年8月18日8时38分许，在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钱湖人家北门1幢附近，蔡壮林驾驶其所有的浙Ｂ×××××号小型轿车与翁荷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翁荷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上午9时39分许，东钱湖交警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当日9时45分至10时15分，蔡壮林在东钱湖交警大队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8月18日早上，我驾驶号牌为浙Ｂ×××××从钱湖人家1幢车库出发，准备上班去。大约8点47分左右，当我开出车库时与一辆电瓶车发生了交通事故。……”2017年8月18日10时10分许，翁荷芳被送至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额颞叶脑挫裂伤；2.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枕顶骨骨折；5.头皮血肿；6.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7.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翁荷芳住院30天后于2017年9月17日出院。截至出院当日，翁荷芳共花费医疗费31101.80元，其中医保外部分为1081.27元。翁荷芳支付医疗辅助用品费75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蔡壮林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理由是：根据东钱湖交警大队对蔡壮林所作的询问笔录，蔡壮林陈述其驾驶浙Ｂ×××××号小型轿车开出车库时与翁荷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该事实与现场照片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蔡壮林称其事发时不在车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蔡壮林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翁荷芳在驾驶非机动车过程中存在过错，故确认蔡壮林对翁荷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翁荷芳医疗费、交通费合计10200元；二、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翁荷芳损失20995.53元；三、蔡壮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翁荷芳损失1081.27元；四、驳回翁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等等。后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主动履行了其上述赔偿义务。东钱湖交警大队针对涉案事故曾出具《证明》称：因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事实不清楚，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宁波明州医院所作的《出院记录》载明翁荷芳的出院情况为：患者诉阵发性头痛头晕，查体：神志清，应答切题，GCS评分15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2.0毫米，光反射灵敏，右眼睑肿胀明显，无眼球震颤，无视物模糊，左顶部局部头皮肿胀，压痛存在，颈软，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病理征未引出。翁荷芳于2017年9月17日出院后偶有头晕，于2017年9月30日到宁波明州医院门诊治疗，初步诊断为脑挫伤，医院给予了相应药物治疗。为此，翁荷芳花费了医疗费525.40元。2017年10月22日，翁荷芳因其颅脑遭受外伤后阵发性头痛头晕到宁波明州医院门诊治疗，体格检查：神志清，应答切题，GCS评分15分，双侧瞳孔正常，光反射灵敏，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初步诊断为颅内损伤，肋骨骨折，处理意见：定期复查头颅CT。2017年11月25日，翁荷芳因其颅脑遭受外伤后阵发性头痛头晕到宁波明州医院门诊治疗，体格检查：神志清，应答切题，GCS评分15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射灵敏，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初步诊断为颅内损伤后遗症。2018年1月7日，翁荷芳因其颅脑遭受外伤后阵发性头痛头晕到宁波明州医院门诊治疗，体格检查结果同上，初步诊断为颅内损伤后遗症，肋骨骨折。2018年2月7日，翁荷芳到宁波明州医院复查，体格检查：神志清，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初步诊断为脑挫伤。翁荷芳女婿金祖泉于2018年5月7日委托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翁荷芳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同年5月21日作出鉴定，鉴定结果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缺损）；2.法律关系：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建议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为此，翁荷芳支付了鉴定费2839.10元。翁荷芳女婿金祖泉于2018年4月27日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作了休护时间、营养期限评估，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于同年6月12日作出评估，评估结果为：翁荷芳的休养时间为7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为此，翁荷芳支付了鉴定费700元。翁荷芳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曾购有位于宁波市高新区梅景路736弄20号305室的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浙（2017）宁波市高新不动产权第0071310号，建筑面积为53.68平方米]，并在宁波从业，事发时的工资收入为2100元/月。蔡壮林就其名下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向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险种，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住宅小区内，属于非道路上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本案事故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相关规则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就本案审理中的相关争议，下面一审法院分别评述之：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2017）浙0212民初13002号案件中，对此问题已解决，即已认定蔡壮林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赘述。二、关于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对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翁荷芳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是：翁荷芳提供的《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翁荷芳“神志清，应答切题，GCS评分15分”，脑电图检查亦显示为正常脑电图，且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翁荷芳女婿的陈述作为鉴定依据。翁荷芳的伤残等级鉴定结果与实际情况不符，故申请对翁荷芳的伤残等级在宁波市外重新鉴定。针对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一审法院发函给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要求作出解释说明。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函称：一、关于《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翁荷芳“神志清，应答切题，GCS评分15分”，脑电图检查显示为正常脑电图的说明：1.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外科学》第七版中记载“少数范围局限的脑挫伤，如果不存在惯性力所致的弥散性脑损伤，可不出现早期意识障碍”，即遭受颅脑器质性损伤的患者是可以神志清，GCS评分15分以及对答切题的，即脑挫伤的患者可以不出现意识障碍的情况。2.在临床工作中，部分器质性脑损伤的病人也可表现为脑电图正常的情况。二、关于鉴定以翁荷芳的女婿金祖泉的陈述作为鉴定依据的问题，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存在误解。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是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进行鉴定的，在翁荷芳的证明材料中，采信的是所在村委会及其邻居徐某、陈某提供的书证材料，翁荷芳女婿金祖泉仅作为委托人和鉴定当天在场人员出现，金祖泉仅向鉴定人员提供翁荷芳的既往情况、性格特点及受伤前后的大致表现等，且其提供的翁荷芳受伤前后的表现，鉴定时仅作为参考，并未作为诊断依据。在鉴定过程中，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把鉴定当天的精神检查作为主要依据，参考其韦氏成人智力测评结果、成人智残评定量表以及头颅CT、EEG等客观依据，另外兼顾其村委会、邻居等无利益关系知情人的证明，而从未将与翁荷芳有利益关系的人员提供的信息作为鉴定依据。关于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否通知蔡壮林、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在鉴定时到场的问题，一审法院亦发函询问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证明其已通知蔡壮林、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到场，但蔡壮林、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均未到场。一审法院认为，GCS评分指的是格拉斯哥昏迷指数的评估，其中有睁眼反应、语言反应和肢体运动三个方面，三个方面的分数加总即为昏迷指数。昏迷指数是医学上评估病人昏迷程度的指标。翁荷芳《出院记录》及后续治疗中经医院检查得出“GCS评分15分”，仅表明翁荷芳神志清，未处于昏迷状态，未出现意识障碍，至于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应通过法医精神病鉴定得出。而涉案甬精院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正是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伤者翁荷芳家属的委托按照相应鉴定规则作出的，委托主体适格，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正当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缺乏足以反驳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基于翁荷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翁荷芳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525.40元；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护理费8989.97元（65578元/365天×30天+60元/天×60天）；4.误工费14700元（2100元/月×7个月）；5.残疾赔偿金360804元（60134元/年×20年×30%），翁荷芳在宁波城区购买了商品房且已办理不动产权证，故可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鉴定费3539.10元；7.翁荷芳主张其电动自行车车辆损失1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300元；8.翁荷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翁荷芳的受损程度、受损部位等，酌情确定为1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03558.47元，本应由侵权人蔡壮林赔偿，但因涉案肇事车辆已在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以上损失依法均应由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翁荷芳损失403558.47元；二、驳回翁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翁荷芳负担187元，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负担73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翁荷芳的伤残情况经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无明显依据不足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敏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张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