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民终20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晓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习亮，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艳徽，郑州市管城区法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胡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乔德胜。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孟凡各。上诉人张晓宇因与被上诉人胡景华、原审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习亮、翟艳徽、被上诉人胡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宇上诉请求：1、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终止对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的执行；确认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与被上诉人胡景华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予以撤销；确认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归上诉人张晓宇所有；2、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9月30日，上诉人与二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以53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对房屋装修后入住。因原审第三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抵押登记，并进入执行程序，为此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由于：（一）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时不在现场，且没有经济实力出借160万元款项，款项出借时被上诉人系在校学生，所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款项实为其父亲胡红利的资金，而胡红利系职业放贷人，由于被上诉人与胡红利的父子关系，应认定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的关联人。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问题的纪要》，职业放贷人所涉借款合同均应无效。所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胡景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应当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与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期向借款人发放借款；为保证借款人如期偿还，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并在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且被上诉人诉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等人借款纠纷一案已经两审终审，被上诉人的诉请得到法院的支持，至今该判决仍生效。再者，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与胡红利存在父子关系、胡红利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与本案无关。乔德胜、孟凡各未到庭陈述意见。张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对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的执行；2、确认原告张晓宇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确认上述房屋归原告张晓宇所有；3、确认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与被告胡景华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该抵押合同；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7月28日，该院受理了胡景华与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孟凡各、乔德胜、卞慧霞、张湘江、林柏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10日，该院作出（2017）豫0191民初11937号民事判决，判决：1、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偿还胡景华借款本金1600000元，支付截止2015年10月19日的利息832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693200元，并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胡景华支付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2、胡景华对林柏林名下位于××市××区××路××号××号楼××单元××层××号（所有权证号：××7），孟凡各、乔德胜名下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13-1），张湘江名下位于郑州市××区经××北段××号明鸿新城××号楼西××单元××层西户（所有权证号：05××8）房产在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胡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6月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6963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8年10月25日，该院对申请执行人胡景华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孟凡各、乔德胜、卞慧霞、张湘江、林柏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91执7878号；2018年11月22日，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孟凡各、乔德胜名下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不动产权证号为14××3-1、14××3-2的房屋一套，查封期限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1日止。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张晓宇作为执行案外人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确认张晓宇与乔德胜、孟凡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成立、房屋归张晓宇所有，还要求确认乔德胜、孟凡各与胡景华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2019年2月21日，该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67号执行裁定，驳回张晓宇的异议请求，并于2019年2月26日向张晓宇邮寄送达该执行裁定书；2019年3月6日，原告张晓宇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诉至该院。三、2013年9月30日，第三人乔德胜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郑州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三人乔德胜以每平方米2864元的单价购买位于郑州市××区××、××干渠北××单元××号的涉案房屋一套，约定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面积不符的，根据产权登记建筑面积据实结算，多退少补；当日，第三人乔德胜向案外人郑州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305131元整；2013年9月，第三人乔德胜缴纳了土地出让金91539.17元。四、2013年9月30日，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作为卖方与原告张晓宇作为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将自己取得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南路西、西干渠北“紫荆苑”小区4号楼1单元9层906号的经济适用房（合同建筑面积106.54平方米，户型三室二厅）出卖给原告，房屋成交价款为530000元，约定原告应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330000元，在2013年10月21日前支付现金200000元；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应在协议签订当日将该经济适用房购房合同、发票等资料原件全部交付给原告持有，待该房屋通知交付时由原告持相关资料接收该房屋，房屋的装修及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由原告承担；双方约定在经济适用房产权证办出后，在政策规定的期限内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主动补缴土地出让金，将经济适用房房产证变更成商品房产权证并协助原告将该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过户税费、规费由原告承担）；房屋面积差价以106.54平方米为基准，产权证面积若大于该面积，差价由原告据实补缴，若产权证面积小于该面积，退差价款归原告所有；双方不得以房价上涨或不积极补缴土地出让金阻碍该房屋由经济适用房变更为商品房为由，影响协议的正常履行，否则，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待上述条件成熟后，双方办理商品房买卖过户手续，若房管部门需要签订格式性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需无条件配合原告。当日，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和原告张晓宇的母亲闫秋红分别在落款处签字摁印。同日，第三人乔德胜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卖房现金330000元整”；2013年10月21日，第三人乔德胜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卖房款200000元整”。五、2014年8月4日，第三人乔德胜向郑州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缴纳了涉案房屋的专项维修资金费用6925元（交存面积106.54平方米）；2014年12月23日，第三人乔德胜向案外人郑州鸿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测绘费64元，并向案外人郑州鸿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增加0.3平方米建筑面积的补房款859元；2015年2月25日，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取得了界址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的房屋产权，所有权证号分别为：郑房权证字第**、××字第××号，所有权人为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共同共有，房屋建筑面积为106.84平方米。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未与原告张晓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六、2015年6月19日，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张湘江、林柏林、卞慧霞、乔德胜、孟凡各作为抵押人，与被告胡景华作为出借人签订了编号为（2015）借字第0619号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河南骐盛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向被告胡景华借款1600000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借款利率为月1.3%，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其中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为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6月29日，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还与被告胡景华签订了一份《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于2015年7月2日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被告胡景华。七、原告张晓宇的母亲闫秋红当庭陈述涉案房屋于2014年4月份交付，于2014年5月份开始装修，其与原告于2014年7月份入住至今，其还当庭出示了涉案房屋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物业费、水费、车位费收据41份及其通过个人名下尾号为893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水、电、燃气费的银行流水。2019年3月4日，郑州至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紫荆苑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紫荆苑3号楼1单元901号业主是张晓宇（原登记信息是乔德胜），自2014年7月至2019年3月，水费、物业费每年有张晓宇（身份证号：）缴纳，张晓宇从2014年7月居住在紫辰路36号院3号楼1单元901号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由原告张晓宇作为买受人对已查封的登记在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名下、位于××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作为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原告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经庭审查明，原告张晓宇的母亲闫秋红在2013年9月30日代理原告张晓宇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由双方签字摁印，均系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合同效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购房发票、收到条和收条、房产证原件、物业费、水费、车位费收据和水、电、燃气费缴费明细”显示，原告及其母亲闫秋红已在2013年10月21日前向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全额支付了房屋转让款项530000元，并自2014年4月起至2019年5月连续缴纳了受让房屋的物业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等费用；因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时间与第三人乔德胜购买经济适用房并转让、交付给原告的时间相吻合，根据经济适用房的特殊限购政策，该院可以认定原告所受让的房屋（位于××市××区××、××干渠北“××”小区××楼××单元××）与登记在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名下的涉案房屋（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系同一套房屋，原告就该房屋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成立并生效，原告作为合法买受人对其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应当在2015年2月25日取得房屋所有产权证后及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鉴于原告客观上未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责任虽不在原告，但根据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法定原则，原告对涉案房屋虽享有合法的物权期待权，但尚未真正取得所有权，又因涉案房屋上现已设定有抵押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胡景华辩称原告购买的房屋与涉案房屋不一致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物权期待权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告胡景华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其享有的已经合法登记的抵押权且该抵押权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告张晓宇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不能依法排除被告胡景华依据抵押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因此对原告要求终止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确认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与被告胡景华签订《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因上述抵押合同的效力已经（2017）豫0191民初11937号和（2018）豫01民终6963号两审生效判决书所确认且对该抵押合同的审查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告可通过其他程序另行解决。鉴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晓宇与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张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原告张晓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1937号民事判决作为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已查明认定：乔德胜、孟凡各名下坐落于××市××路××院××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401317113-1）房产的他项权利人为胡景华，胡景华对该房产在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基于担保物权产生的优先受偿权。在该生效判决上述认定仍然有效、被上诉人胡景华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起本案的原审诉请及上诉请求均涉及要求确认原审第三人乔德胜、孟凡各与被上诉人胡景华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该抵押合同的内容，其诉请及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基本上是围绕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无效进行论述，因此其诉请实质上是对执行依据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1937号生效民事判决持异议，该异议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人张晓宇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晓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退还张晓宇；上诉人张晓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