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投资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国宏大厦**（国宏宾馆）**。法定代表人：张永贵，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阿荣，女，1989年11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中国投资协会因与被上诉人赵阿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投资协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付赵阿荣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欠付工资10000元及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微信交易支付明细，赵阿荣在开庭前及开庭时没有提交，我单位也没有对此进行质证。二、事实认定错误。中国投资协会民营投资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民营委）是我单位的的分支机构，民营委从会长、副会长、秘书长、副秘书长到一般工作人员均是兼职或志愿者，都不在民营委领取工资，也没有通过民营委缴纳社保。赵阿荣在其提交的证据微信记录中也明确表明要与中国投资协会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赵阿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投资协会支付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工资20000元；2、中国投资协会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3、诉讼费由中国投资协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阿荣称其于2018年11月7日入职，在中国投资协会民营委担任文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基本工资6000元，每月15日发放当月工资。赵阿荣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但中国投资协会仅在2019年1月28日以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赵阿荣10000元。中国投资协会没有为赵阿荣缴纳社会保险。赵阿荣就其与中国投资协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6日赵阿荣与王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赵阿荣发送“王会长好，很抱歉给您发这个信息，其实前一段时间就想找您聊了，一直没有机会。从我2018年11月7日来北京到中国投资协会至今，协会也没有和我签订劳务合同，工资待遇也迟迟未定，社保也没有给我上，我本来想来北京看看找个稳定的工作，可是目前连房租都交不起了，现在房租也到期了，我实在坚持不了了，既然我和协会之间也没有正式劳务合同，我决定还是回老家了。协会的工作我也不能胜任，手头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接的资料，具体资料都在办公桌抽屉里，钥匙我放办公桌上了。”对方回复称“阿荣，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不是你的责任。工资每月15日发放，这个月已安排。劳动合同等5险1金办好后签订。已安排好，不要义气用事”。赵阿荣以此证明向王旭东索要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工资，并与其沟通辞职事宜。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微信内容显示赵阿荣和协会之间没有正式的劳务合同。2、赵阿荣与李昱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赵阿荣称李昱君是王旭东的爱人，对方发送：“你的工资，会长告诉我在15号以后发给你！”“到15号过后，我帮你追追钱”。“我给会长说了，他让你赶紧回来办理入职手续，上班！”赵阿荣回复：“姐姐我这边家里要用钱，可以先给我发一些工资嘛”。对方回复：“我今天早上已经帮你给会长说了”，“你或者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刘斌？”赵阿荣以此证明李昱君表示15日之后帮其索要工资。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清楚王旭东与李昱君的关系。3、赵阿荣与民营委员工谢佳交接工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称“你把这个文件电子稿发给我”，赵阿荣给对方发送“河北中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入会申请资料PDF格式文件”，对方回复：“不是这个”，“是咱们协会给人家出的那个文件”，“入会的那个文件”。赵阿荣以此证明其在中国投资协会处的工作内容。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4、民营委一带一路项目群截图，显示群成员有王旭东、刘斌、陈红亮及赵阿荣等，赵阿荣称因其已被移除群聊，已无法显示聊天内容。赵阿荣以此证明在中国投资协会处的工作内容，称该项目是其负责过的项目。中国投资协会对此不予认可。5、赵阿荣与民营委副秘书长陈红亮、关向东、齐凯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公司治理论坛群成员截图。与陈红亮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7日陈红亮发送“昨天王会长专门因为你的事道了个歉”，“你要是确实不想来，直接给王会长说。工资应该是会给你的。”与关向东的聊天记录显示关向东问“盖完章文件在哪里呢？”赵阿荣回复“关总好，我不在中国投资协会了，辞职了，您的文件在我的墙角办公抽屉里，您找刘斌拿吧”。与齐凯的聊天记录显示齐凯称“你怎么也离开了？不给你发工资？”中国公司治理论坛群成员截图显示有王旭东、刘斌及赵阿荣等。赵阿荣以此证明在中国投资协会处工作，称中国公司治理论坛是其做的一个活动。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认为中国投资协会的论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不能证明赵阿荣与中国投资协会存在劳动关系。认可陈红亮是民营委的副秘书长，不清楚关向东、齐凯的身份。6、2019年3月6日赵阿荣与刘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阿荣提醒对方给会员单位返钱并告知账号、户名等。赵阿荣以此证明与刘斌交接工作。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7、2019年3月27日赵阿荣与刘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赵阿荣发送“上午好刘副会长：我妈妈生病了，家里急着用钱，您可以给我发一下我之前在协会的工资嘛，拜托你了。”对方回复称“阿荣你好，在外出差，你联系谢佳和会长说下”。赵阿荣以此证明向刘斌索要工资。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8、2019年5月20日与中国投资协会陈红亮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红亮发送“协会这边还差你多少钱”，“你问王会长要过吗”，赵阿荣回复“要过，他没理我，我找仲裁委员会了。”对方发送“会长说了，可以给你三四千块钱。”“我推荐你去的时候说是五千，不知道后来你跟会长怎么谈的”。赵阿荣回复“麻烦陈秘书长您转达一下呗，我去协会时会长没这么说，答应我5-6千的工资，年底还有分红，您也知道，我家是外地的，我在北京租房子，每个月2000元，吃饭最少也得1000元，车马费也得400元，我去协会上班怎么可能是三四千呢”。“当时因为是您推荐的，所以我们谈的都是口头协议，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当时是很信任王旭东会长的。”赵阿荣以此证明陈红亮微信问赵阿荣工资有没有按时发放。中国投资协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认可陈红亮是副秘书长，但不常在协会工作，也不是协会给其发工资。9、2019年2月22日民营委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赵阿荣在职期间记录的会议内容。中国投资协会不认可。10、2019年3月4日民营委会议录音及当天的照片两张，录音显示对方称“阿荣，你看你有没有你原来的同学或者是你认为挺好的，或者是跟你熟悉的。电脑啊包括日常工作都能行，你再找一个能和你好配合的。另外，咱们要加大工作力度了，你一人忙不过来，最好熟悉网站的，专门做网站的，稍微写个东西干嘛的。”赵阿荣以此证明其在中国投资协会处工作，参加了3月4日的会议，王旭东跟赵阿荣沟通因工作太忙要求赵阿荣推荐一个朋友到协会工作。照片显示赵阿荣进行会议记录。中国投资协会认可录音及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认为照片的时间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9年1月28日“刘斌。协会副会长”向赵阿荣微信转账10000元。中国投资协会不认可，称不清楚转账的事情。2019年6月，赵阿荣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中国投资协会支付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工资20000元及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2019年7月16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760号裁决书，驳回赵阿荣的仲裁请求，赵阿荣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争议案件中，主张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赵阿荣就其与中国投资协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一系列证据，赵阿荣与刘斌及谢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赵阿荣从事中国投资协会的日常工作并在离职时进行工作交接，关向东也曾向赵阿荣索要工作文件。在赵阿荣与王旭东的微信聊天中，王旭东表示工资及劳动合同均已安排好，且其曾表示因工作太忙要加大工作力度，要求赵阿荣推荐合适的工作人选。在赵阿荣与陈红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红亮称工资会给赵阿荣并询问协会还差赵阿荣多少钱。以上证据均表明赵阿荣从事中国投资协会的日常业务工作，正常为中国投资协会提供劳动，可以认定赵阿荣与中国投资协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赵阿荣要求中国投资协会支付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工资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责任，故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关于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中国投资协会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阿荣的工作时间，故法院采信赵阿荣陈述，认定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国投资协会应支付赵阿荣该期间工资。另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记录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等，现中国投资协会未提供该证据，故法院采信赵阿荣主张，认定其月工资6000元。诉讼中赵阿荣按照月工资5000元主张权利核算其诉讼请求，法院不持异议。另诉讼中，赵阿荣认可刘斌已支付10000元，赵阿荣称之为福利的证据不足，应认定为工资，予以扣除。关于赵阿荣要求中国投资协会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国投资协会未与赵阿荣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赵阿荣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对于赵阿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投资协会支付赵阿荣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欠付工资1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投资协会支付赵阿荣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驳回赵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投资协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国投资协会提交新证据：一、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民营委没有发放过工资，无人在协会领取工资。证明1、王旭东、刘斌、陈红亮、谢佳、关向东都不在协会领工资；2、民营委人员全部为兼职或者志愿者，均与协会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投资协会社保缴费人员名单，证明1、民营委无人在协会缴纳社保；2、民营委人员全部为兼职或志愿者，均与中国投资协会不存在劳动关系。三、证人证言：刘斌的书面证言。证明：王旭东、刘斌、陈红亮等不在协会领工资，也不在协会缴纳社保；2、民营委人员全部为兼职或志愿者，均与中国投资协会不存在劳动关系。四、王旭东与赵阿荣的电话录音。证明：1、从拉赞助这一事情就可以看出赵阿荣完全知道、明白和熟悉民营委的运作方式，包括拉赞助方式以及个人获得报酬方式等；2、赵阿荣以王旭东名义私自拉赞助并私吞；3、2019年3月5日赵阿荣私吞赞助一事被王旭东发现，赵阿荣随即就回内蒙古，明显做贼心虚；4、赵阿荣私吞赞助，还向协会要双倍工资，有违情理；5、赵阿荣是在会议期间做兼职、志愿者，与协会不存在劳动关系。五、中国投资协会章程第二条：本协会是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批准设立的从事资本投资的各类投资主体以及相关机构和专家、学者个人自愿结成的全国性、行业性、非营利性社会团体组织。具有社团法人资格。证明：1、协会是由机构、个人自愿结合的社会团体；2、协会是非营利性机构；3、协会与公司、企业的组织结构、运营方式、用人方式也非常不同，不能用企业的思维来看待社会团体，尤其是用人方面。六、中国投资协会章程第二十九条：本协会秘书长行使下列职权：（四）决定办事机构、代表机构、实体机构专职工作人员的聘用；第三十条：本协会下设若干专业委员会，实行协会、专业委员会两级组织体系。各专业委员会遵守本协会章程，制定工作条例，参加本协会活动，在协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不具备法人资格。证明：1、中国投资协会秘书长决定专职工作人员的聘用；中国投资协会民营专业委员会无权聘用专职工作人员；3、赵阿荣未经协会秘书长决定聘用，与协会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七、中国投资协会章程第三十一条：本协会经费来源：（一）会费；（二）捐赠；……第三十八条：本协会的资产，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占、私分和挪用。证明：接受的捐赠产品属于协会的资产，协会资产不得侵占、私分和挪用。八、国家发改委委托律所对中国投资协会资产清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中国投资协会的净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对一至四项证据，赵阿荣称其是全职人员，每天都要坐班，中国投资协会当时允诺会给其缴纳社保、签订劳动合同，红酒是王旭东让其拉的赞助，且赞助都直接发给了会员服务中心主任周飞。对五至八项证据，赵阿荣称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二审中，中国投资协会称赵阿荣提交的微信交易支付明细没有经过质证，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中国投资协会质证意见是不认可，称不清楚转账的事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中国投资协会对赵阿荣提交的一审判决列明的证据1、2、3、5、6、7、8、10的真实性认可。赵阿荣提交的其与谢佳、刘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赵阿荣从事中国投资协会的日常工作并在离职时进行工作交接，与关向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曾向赵阿荣索要工作文件。在赵阿荣与王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旭东表示工资及劳动合同均已安排好。赵阿荣与王旭东的录音中王旭东曾表示因工作太忙要加大工作力度，要求赵阿荣推荐合适的工作人选。在赵阿荣与陈红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红亮称工资会给赵阿荣并询问协会还差赵阿荣多少钱。结合赵阿荣提交的微信记录等可以印证赵阿荣向中国投资协会实际提供了劳动并接受中国投资协会的日常考勤管理，故应认定赵阿荣与中国投资协会存在劳动关系。因用人单位对员工有管理职责，应对劳动者的工资、考勤等承担举证责任，中国投资协会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赵阿荣称其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与中国投资协会存在劳动关系及月工资6000元予以采信。赵阿荣同意一审判决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欠付的工资数额，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维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中国投资协会应向赵阿荣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故一审判决中国投资协会支付赵阿荣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投资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投资协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铎霖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