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玉芝，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系张于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系张于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道，男，193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系张于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桂，女，194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系张于成之母。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华，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宝庆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007121855255。负责人：梁林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远中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传化公路港物流信息交易大厅A1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0632030758（1/1）。法定代表人：聂小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伟彬，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人，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MA4P8BKT5P。负责人：肖江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以下简称易玉芝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汽车公司）、江苏远中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远中国际公司）、楚伟彬、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易玉芝等四人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易玉芝及易玉芝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华、江苏远中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冰到庭参加诉讼。湖南汽车公司、楚伟彬、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玉芝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改判受害人张于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89100元（34455×20年）；2、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808626.2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受害人张于成生前一年以上居住证明、员工工资单、员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张于成生前长期在荆门城区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江苏远中国际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份，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张于成自2018年7月起在湖北凯利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和工资表真实性存疑，且没有提供工资转账记录，不应采信；居委会没有备案制度，只要关系稍微好一点都可以开证明，居委会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受害人张于成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湖南汽车公司、楚伟彬未答辩。易玉芝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的赔偿金551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支付给易玉芝等四人；2、判令保险公司将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的保险赔偿金500000元支付给易玉芝等四人；3、判令湖南汽车公司、江苏远中国际公司、楚伟彬对本案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将第1、2项请求以外的其它损失228827.17元赔偿给易玉芝等四人；4、判令湖南汽车公司、江苏远中国际公司、楚伟彬、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3日17时06分，楚伟彬驾驶湘Ｅ×××**（临时车牌，车架号LFCDHB6P0K11006955）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07国道2034KM+200m处（团林集镇）与南三环交汇处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右转弯时，与右前侧由南向北行驶的张于成驾驶的红色铃木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向守金）相撞并碾压，造成张于成、向守金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第420804120190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楚伟彬承担全部责任，张于成、向守金不承担责任。2019年3月27日，张于成在荆门市仙逸殡仪馆进行火化。死者张于成为农业户口，张正道与王治桂夫妻二人生育子女3人（长子张于华、次子张于全、三子张于成）。湖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3946元，全社会分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另查明，湘Ｅ×××**（临时车牌，车架号LFCDHB6P0K11006955）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湖南汽车公司，行驶证车主为江苏远中国际公司，该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江苏远中国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事故车辆在运输期间的风险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以外由其公司承担。江苏远中国际公司为易玉芝等四人垫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楚伟彬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江苏远中国际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庭审中自述事故车辆在运输期间的风险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以外由其公司承担。根据事故认定结论及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确定易玉芝等四人所受合理损失由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的，由江苏远中国际公司承担剩余部分的赔偿责任。关于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受保险合同约束，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易玉芝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依据认定的证据及确定的事实，按照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为30280.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正道、王治桂），根据确定的事实，易玉芝等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律规定，即为46486.67元；4、交通费，易玉芝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但该费用是必要产生的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定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年人均收入、3人3天的标准计算为959.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结合伤情及责任认定，对易玉芝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予以支持；7、财产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合计为408286.27元。另案段修红、向凌云、亢定英的损失查明：1、死亡赔偿金299560元；2、丧葬费30280.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7432.5元；4、交通费1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59.1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合计为379232.10元。比照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本案与另案段修红、向凌云、亢定英的损失总和为787518.37元，所占损失比例分别约为52%、48%，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57200元（110000元×52%）及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51086.27元（408286.27元-57200元），扣减江苏远中国际公司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378286.27元。关于江苏远中国际公司的30000元，由其径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378286.27元；二、驳回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9元，减半收取5819.5元，保全费151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易玉芝等四人提交如下书面材料，第一组：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员工工资支付情况表、企业营业执照，拟证明受害人于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7月19日在该公司工作；第二组：湖北凯利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员工工资支付情况表、金融交易历史明细，拟补强证明受害人于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在该公司工作；第三组，荆门市东宝区泉口街道办事处车站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居住在城镇。江苏远中国际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社保缴费记录印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受害人发生事故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不满一年，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第三组证据系证人证言，居委会作为单位不能感知受害人是否在某个地方居住；若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应由派出所出具暂住证。本院审核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明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湖北凯利板业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员工工资单、个人参保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受害人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在湖北凯利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应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于成46周岁。其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9日在荆门市××××号居住。张于成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7月19日在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在湖北凯利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名受害人向守金，系农村户口，交通事故发生时45周岁，其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居住于荆门市东宝区××丁香××小区××号车库；自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在荆门永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受害人张于成的死亡赔偿金应以何种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诉讼中，易玉芝等四人提供了荆门市东宝区泉口街道办事处车站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员工工资支付情况表、企业营业执照，湖北凯利板业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员工工资单、个人参保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受害人张于成生前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系城镇。本案交通事故中，除受害人张于成外，楚伟彬的侵权行为还造成受害人向守金（另案处理）死亡。二审审理查明受害人向守金也系农村户口，但其近亲属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受害人向守金生前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张于成、向守金系因同一侵权行为死亡，故张于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于成死亡赔偿金不妥，二审予以纠正。易玉芝等四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张于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赔偿数额及标准，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2、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6）；3、被扶养人生活费46486.67元（13946元/年×5年×2人÷3人）；4、交通费1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59.10元（38897元/年×3天×3人）；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1-6项合计为797826.27元。另案段修红、向凌云、亢定英的损失经本院查明为：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2、丧葬费30280.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7432.50元；4、交通费1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59.1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68772.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与另案段修红、向凌云、亢定英的损失总和为1566598.37元，损失比例分别约为51%、49%，故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56100元（110000元×51%），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10000元（1000000元×51%）；因易玉芝等四人一审诉讼请求，只要求判令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51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0000元，基于易玉芝等四人的诉求，对超出的部分，视为易玉芝等四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因其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尊重。上述两项共计555100元。剩余损失231726.27元（797826.27元-56100元-510000元），由江苏远中国际公司承担，扣减其已垫付的30000元，江苏远中国际公司还应赔偿易玉芝等四人201726.2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损失551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损失500000元，共计555100元；三、江苏远中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各项损失共计201726.27元；四、驳回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9元，减半收取5819.50元，保全费151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6元，由易玉芝、张旭、张正道、王治桂负担321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4685元，由江苏远中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