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福，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展，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丽真，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红，男，汉族，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陈英福因与被上诉人孟丽真、黄加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英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展，被上诉人孟丽真、被上诉人黄加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陈英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英福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孟丽真、黄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劳务费依据的《鉴定意见书》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通常情况下，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采用“一网两胶”的简单工艺，该种施工工艺流程仅包含涂刷胶泥、粘合保温板、挂塑料网、涂刷胶泥。在该种施工工艺情况下，劳务费单价可以做到36元/平方米以下。而涉案工程项目对外墙保温有更高的要求，按照施工单位以及孟丽真的要求，涉案外墙保温工程需要采用更为复杂的施工工艺，工艺流程包含涂刷找平、涂刷颗粒胶、粘合保温板、挂铁丝网、打钉固定、涂刷胶泥。因此在该种复杂施工工艺情况下劳务量会大大增加，劳务费单价也必然会随之增加，故陈英福与孟丽真、黄加红约定劳务费单价为60元/平方米，且该单价与鉴定意见相比更具有合理性与客观性。经一审法院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虽然反映了工程量，但鉴定意见并未如实反映涉案工程区别于其他工程的复杂施工工艺，而是按照通常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工艺作为鉴定意见的标准，所以鉴定意见据以作出结论的基础是错误的，该份由孟丽真单方申请所作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参考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整体面积确认单》应当作为劳务费结算依据。陈英福虽然没有与孟丽真、黄加红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陈英福在了解到施工单位及孟丽真对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复杂的施工工艺要求后而重新商谈劳务费价格时，商谈的对象正是孟丽真、黄加红，而不仅仅是孟丽真。且孟丽真、黄加红平时以夫妻名义示人，加之黄加红作为涉案外墙保温工程负责人常驻工地，签收、签注各种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文件、凭据。另外，由施工单位中建一局项目部提供的《承诺书》、《借条》、《收条》。以及《人工费支付协议》、《欠款单》、《日照银行个人业务委托单》等文件和凭据，均可以反映出孟丽真、黄加红或分别或共同签署工程相关文件和凭据，其二人为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劳务分包的共同体和共同负责人；也可以反映出其二人不论谁签署工程相关文件和凭证，法律后果均由二人共同承受。陈英福正是基于孟丽真、黄加红在涉案工程中的职务及相关行为，才与其二人约定劳务费价格为60元/平方米，并且一直施工至工程竣工。且陈英福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录像都可以反映出双方已经就劳务费价格为60元/平方米达成了一致。因此黄加红签署的《整体面积确认单》应当作为劳务费结算依据。3.工程总量23551平方米不包含“窗口下沿线”、“进户门内侧面积”、“大沿线”。4.黄加红作为孟丽真的代理人或为孟丽真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其有权确认工程价款。 孟丽真答辩称，工程总量23551平方米包含“窗口下沿线”、“进户门内侧面积”、“大沿线”。孟丽真每月给黄加红7000元工资，孟丽真不认识陈英福。孟丽真将工程承包给刘源红，当时合同约定是32元/平方米，不单算大沿线、小沿线。 黄加红答辩称，当时按平方测量的，没有区分大沿线、小沿线。黄加红给孟丽真打工，每天在现场，现在也可以现场测量工程量。 陈英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孟丽真、黄加红支付陈英福劳务费108383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2014年，孟丽真以青岛万兴达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驻工地代表人的名义承包平度市江山帝景小区2#、24#、26#、29#、30#楼的外墙保温工程，2014年11月5日，孟丽真与案外人刘源红签订保温劳务合同，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刘源红，约定包工单价为39元/㎡，同日，刘源红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东平，约定工程单价32元/㎡，后张东平将该工程劳务部分转包给陈英福，约定工程单价为30元/㎡，由陈英福具体组织施工，刘源红及张东平均未实际施工，陈英福直接与孟丽真结算。黄加红系孟丽真的雇员，负责工程的施工，监督工程进程。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英福与孟丽真、黄加红不追加刘源红及张东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双方认可存在直接劳务合同关系。陈英福组织施工，并于2015年7月31日，亲自书写2#楼、24#楼、26#楼、29#楼、30#楼整体面积记录单，黄加红签字，内容分别为：“2#楼整体面积：东大山382.3平方、窗口45.67平方、空调台加窗口展沿31.44平方，东大山共计368.07平方；南面1870.6平方、窗口176.23平方、空调台加窗口展沿96.3平方，南面共计1790.67平方；西大山382.3平方、窗口45.67平方、空调台加窗口展沿31.44平方，西大山共计368.01平方；北面1473.43平方、窗口113.43平方、空调台加窗口展沿171.95平方，北面共计1531.95平方；楼顶面积388.62平方、炮楼加小烟囱；窗口下沿线525.42米×15元=7881.30元，进户门内侧面积145.83平方×60元=8749.00元，2#楼共计面积4058.76平方，4058.76平方×60元=243525.6元，共计260155.9元。 24#楼整体面积东大山244.35平方、窗口53.55平方、空调台展沿16.43平方，东大山共计207.23平方；南面1686.9平方、窗口292.8平方、空调台展沿150.7平方，南面共计1544.8平方；西大山282.88平方、窗口76.96平方、空调台展沿38.33平方，西大山共计244.25平方；北面1412.255平方、窗口135.26平方、空调台展沿85.22平方，北面共计1362.21平方；楼顶炮楼加小烟囱面积388.62平方；窗口下沿线594.63米×15元=8919.45元，进户门内侧面积125.83平方×60元=7549元，24#楼共计面积3746.32平方，3746.32平方×60元=224779.2元，共计241247.65元。 26#楼整体面积东大山210.3平方、窗口6.96平方、展沿2.69平方，东大山共计205.76平方；南面1487.4平方、窗口240.3平方、展沿111.39平方，南面共计1358.49平方；西大山210.3平方、窗口6.96平方、展沿6.96平方，西大山共计205.76平方；北面1102.92平方、窗口152平方、空调台展沿92.89平方，北面共计1043.81平方；炮楼面积259.08平方；窗口下沿线431.88米×15元=6478.20元，进户门内侧面积97.22平方×60元=5833.20元，26#楼共计面积3072.89平方，3072.89平方×60元=184373.4元，共计196684.8元。 29#楼整体面积东大山670.68平方、窗口77.35平方、空调台展沿103.55平方，东大山共计696.9平方；南面2579.22平方、窗口438.93平方、空调台展沿335.44平方，南面共计2475.73平方；西大山670.68平方、窗口275.88平方、空调台展沿103.55平方，西大山共计696.9平方；北面1952.69平方、窗口275.88平方、空调台展沿368.48平方，北面共计2045.21平方；楼顶女儿墙加炮楼内侧加小烟囱共计1254.19平方；大沿线420.36米×480元=201772.8元；窗口下沿线584米×15元=8760元，29#楼共计面积7173.96平方，7173.96平方×60元=430437.6元，共计640970元。 30#楼整体面积东大山544.45平方、窗口34.28平方、空调台展沿51.92平方，东大山共计562.09平方；南面1648.9平方、窗口323.78平方、空调台展沿339.34平方，南面共计1664.47平方；西大山544.45平方、窗口34.28平方、空调台展沿343.75平方，西大山共计562.9平方；北面1662.59平方、窗口227.94平方、空调台展沿343.75平方，北面共计1778.4平方；楼顶女儿墙加炮楼内侧加小烟囱共计932.18平方；大沿线331.5米×480元=159120元；窗口下沿线380米×15元=5700元，30#楼共计面积5499.21平方，5499.21平方×60元=329952.6元，共计494772.6元”。以上五座楼盘共计劳务费为1833830.95元。对上述证据，黄加红称，当时签字时，没有约定单价，2号楼，“窗口下沿线”“进户门内侧面积”“4058.75平方×60元=243525.6元”、“共计260155.9元”；24号楼“楼顶炮楼加小烟”“窗口下沿线”“进户门内侧面积”“3746.32平方×60元=224779.2元”、“共计241247.65元”。26号楼“窗口下沿线”“进户门内侧面积”“3072.89平方*60元=184373.4元”、“共计196684.8元”。29号楼“大沿线”“窗口下沿线”“7173.96平方×60元=430437.6元”、“共计640970元”。30号楼“大沿线”“窗口下沿线”“5499.21平方×60元=329952.6元”、“共计494772.6元”，均系陈英福后添加。 2015年9月28日，孟丽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陈英福提交的工程量及单价确认书无效，2015年11月8日，陈英福及陈英雄与孟丽真、黄加红达成关于江山帝景外墙保温队伍的人工费支付协议：按项目现场的其他班组价32.00每平方米暂时结算，双方确认工程量23551平方米，人工费结算额753632.00元，已支付35万元，现支付403632.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与中建一局项目部无关，经法院判决后，双方自行处理，项目部监管法院判决后付款，2015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对孟丽真起诉要求工程量及单价确认书无效的请求以签字人系黄加红不是孟丽真为由裁定驳回孟丽真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双方均认可孟丽真已支付劳务费75万元。 2016年3月1日，陈英福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因双方对价格及工程量存在较大差异，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公信永和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鉴定机构根据双方认可的施工图纸，对双方无争议的外墙面积23551平方米鉴定意见为每平方米36.42元，劳务费为857727.42元；双方争议部分大沿线601.25米，劳务费单价每平方米70.00元，计款42087.50元、窗口下沿线1436.45米，单价15.00元，计款21546.75元。孟丽真支付鉴定费18000元。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陈英福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人工费支付协议》，2、中建一局项目部起草的《承诺书》，3、从中建一局项目部调取的孟丽真和黄加红签字的借条或收条，4、陈英福提供的8张《青岛欧瑞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销售欠款单》，5、陈英福提交的《日照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证明孟丽真和黄加红同属一方当事人，有权签署与施工有关的一切文件，同时该证据还显示黄加红是该施工项目的带班人，带班人即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甲方签署与施工有关的一切文件，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黄加红并非是孟丽真辩称的工作人员，其工作性质也不单纯是监督工程进展及质量监督，而是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带班人），有权决定与该施工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务，且实际上黄加红在施工过程中也一直在行使这些权力，因此，由其本人亲自签名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确认书”应当是合法有效的。黄加红质证认为，黄加红仅是孟丽真的工作人员，其无权就价格问题进行签字确认。 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务工程虽经多次发包，但陈英福直接与孟丽真结算，陈英福与孟丽真最终直接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孟丽真应支付欠陈英福的劳务费。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劳务工程量及价格，最突出的问题是价格问题。陈英福提交的其书写的由黄加红签字的证据，孟丽真不予认可，黄加红作为孟丽真的工作人员，其工作性质是监督工程进展及质量监督，涉及到价款应由其负责人即孟丽真与原告协商处理，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亦应得到孟丽真的授权或追认，孟丽真曾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确认工程量及单价确认书无效，明确表示对陈英福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同时，陈英福与孟丽真于2015年11元8日达成协议，对工程单价暂定为每平方米32元，鉴定价格为每平方米36.42元，因此，陈英福提交的证据涉及单价部分，也与鉴定机构鉴定的价格差距甚大，不符合常理，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工程量是否应当包含大沿线、小沿线，黄加红在工程量确认时已经签字，孟丽真无证据证明签字时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欺诈等行为，该确认书记载包含大沿线、小沿线，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陈英福与孟丽真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同意按图纸计算窗台沿线和大沿线工程量，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经鉴定机构鉴定，陈英福与孟丽真涉案工程量及价款为：外墙面积23551平方米，每平方米36.42元，劳务费为857727.42元；大沿线601.25米，劳务费单价每平方米70.00元，计款42087.50元、窗口下沿线1436.45米，单价15.00元，计款21546.75元，共计921361.67元，扣除孟丽真已支付的750000元，余款171361.67元，孟丽真应予支付。黄加红系孟丽真的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鉴定费、诉讼费双方应依法分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孟丽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陈英福劳务费171361.67元；二、鉴定费18000元，陈英福负担15000元，孟丽真负担3000元；其中陈英福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孟丽真；三、驳回陈英福对黄加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英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4元，陈英福负担11640元，孟丽真负担2914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对于陈英福曾经为孟丽真承包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过部分工程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英福施工完毕后，黄加红于2015年7月31日对陈英福所施工的各楼座面积共计23551.14平方米予以确认。2015年11月8日，孟丽真、黄加红与陈英福签订《关于江山帝景外墙保温队伍的人工费支付协议》，共同确认陈英福施工的工程量为23551平方米。从上述过程看，双方在最终结算时对陈英福施工的面积共同确认为23551平方米。现陈英福主张按照每平方米60元进行结算，并主张黄加红已进行确认。对此，黄加红不予认可，主张其只是对面积进行确认，并未对结算价款进行确认，结算价款内容是陈英福后来添加的。本院认为，陈英福提交的上述工程量确认单的名称为《X楼整体面积》，而非工程价款的确认。在孟丽真与黄加红均不认可且结算价款内容是由陈英福本人书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认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6.42元，陈英福虽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故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扣除已付款后，判令孟丽真支付陈英福余款171361.67元，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英福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陈英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5元，由上诉人陈英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