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飞飞，女，198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挺，男，1974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波，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飞飞因与被上诉人林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飞飞上诉请求驳回原审本诉请求，支持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双方属于股权买卖关系，因买卖标的物为股权，故因适用公司法将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涉案基础法律关系体现为双方关于股权的买卖关系，基于双方交易的实质，无论是买卖关系还是债务转让关系，均为双务合同。在买卖关系中，权利义务一致，出卖方必须交付符合法定约定的交易物，购买方必须支付对价从而取得交易物。2.本案章飞飞出具的凭据并非是负完全义务的债务凭据，而体现了双方对价的客观情形，实质上该凭证隐含了章飞飞隐性的权利，即取得对价标的物的合法权利。3.直接将欠条认定为林挺的债权凭证，判决结果显示的不公平性以及与合同法产生相冲突的问题。这样的判决解决不了以下问题，如果林挺得到转让款后，拒不转让，本案将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4.按照林挺拥有的股权份额，应该出资52万元，已出资39.78万元，尚有12.22万元未实缴。缴纳该12.22万元才能从实体上体现了林挺实际控制股权的权益。现在林挺12.22万元未缴纳，其所控制的股权属于虚拟状态，而非实际控制。那么双方交易的股权为林挺足额出资的股权，而并非瑕疵股权。5.欠条系交易凭证，并非债权凭证，林挺并未转移交易标的，本案并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约定，林挺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支付利息属于赔偿实际损失，现林挺并未转让股权，所以未产生相应损失。被上诉人林挺辩称：被上诉人已足额出资55万元，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债权债务的凭证，并且该欠条上明确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期限，双方应当依该约定严格遵守。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在一审之前有过口头的请求，并且如上诉人到期支付了所有的转让款之后，被上诉人不配合，可以向法院诉讼，取得生效判决后向工商部门申请即可。林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飞飞归还股权投资转让款16万元；2.判令章飞飞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暂从2019年1月1日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年息6%，利息为32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由章飞飞承担。章飞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林挺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9日，常州金东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方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章飞飞、林挺及冯德春，法定代表人为章飞飞。林挺投入50万元，工商登记占股20%。2016年10月23日冯德春退出公司，其股权分别转让给公司另两位股东章飞飞及林挺，转让过程中，林挺向冯德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00元，至此，林挺共实际投入常州金东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55万元。由于股东变更，金东方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章飞飞，股东为章飞飞及林挺，林挺应认缴出资52万元，实缴39.7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2017年4月25日，章飞飞向林挺出具欠条1张，载明：“本人章飞飞（身份证号：）欠林挺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本人承诺归还日期如下：2017年5月31日前归还林挺壹拾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林挺陆万元整，2018年12月21日前归还林挺壹拾陆万元整。”欠条还载明：“常州金东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林挺出资伍十伍万元整，占公司40%股份，现由章飞飞以原价伍十伍万元收购林挺在该公司的所有股权。截止目前为止章飞飞已支付林挺人民币合计金额贰拾叁万元整（林挺邮政银行卡尾号为878#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壹拾叁万元整，次日收到玖万玖仟元整）。即日起，常州金东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和常州久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均与林挺无任何关系。”欠条出具后，章飞飞按欠条承诺的付款期限及金额，于2017年分两次共支付林挺人民币16万元，余款16万元至今未付，林挺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因林挺退股而引起的股权转让纠纷。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退股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但从章飞飞出具的欠条内容可反映，双方对于收购林挺公司股权的份额、价格及支付期限均已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在此基础上，章飞飞才出具了欠条，该欠条系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对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证明，也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欠条明确载明，章飞飞以林挺实际投入公司的55万元作为收购其全部股权的对价，但并未涉及林挺应按工商登记补足出资，章飞飞辩称林挺应补足出资后才能转让股权，瑕疵股权不能转让的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关于股权过户，林挺当庭表示愿意配合章飞飞办理过户手续。即使林挺怠于配合，章飞飞也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因章飞飞未按承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林挺有权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林挺要求章飞飞承担保全费及差旅费，因保全费并未产生，差旅费的主张林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林挺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欠条系双方结算凭证，其能证明双方存在股权合同关系，但其本身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章飞飞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章飞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挺股权转让款16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林挺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章飞飞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均由章飞飞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挺是否有权要求章飞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因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2017年4月25日的欠条系章飞飞出具，且欠条出具后，章飞飞按约分两次向林挺支付16万元，已在实际履行上述协议。故上述借条是章飞飞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应按欠条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此外，2017年4月25日的欠条载明了欠款的形成经过、结欠金额及还款计划，表明章飞飞与林挺就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经过结算，才最终形成上述欠条。当事人有权依据通过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提起诉讼，故林挺有权按照欠条约定要求章飞飞支付剩余款项。关于章飞飞主张其与林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因林挺未能足额出资而应予解除，无论林挺是否足额出资，法律并未禁止瑕疵股权的转让，且章飞飞作为公司股东对于林挺出资情况应是知晓，在章飞飞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形下，林挺将股份转让至章飞飞并不存在欺诈情形，章飞飞关于因受让股权存在瑕疵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行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即使林挺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亦应由金东方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关于章飞飞主张因林挺未能协助办理工商登记而要求解除合同，因林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配合章飞飞办理变更登记，在章飞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挺存在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林挺曾明确拒绝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形下，章飞飞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章飞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章飞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