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红，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淄川区医院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念伟，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淄博旭灵陶瓷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宁，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学辉，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张月红因与被上诉人白念伟、原审被告梁学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陈婷婷，被上诉人白念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学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3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1、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知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陈述断章取义，曲解了上诉人的原意。2017年11月份之前，上诉人有意出售房屋，挂网出售，因被上诉人有意向购买该房屋，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三人见过面，但双方未达成合意。其后的房屋买卖事宜，上诉人并不知情，完全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一切后果应当由原审被告负责。房屋挂网后，有意向购买的人很多，因房屋迟迟未卖出，上诉人曾私下问及原审被告白念伟到底买不买，怎么还没有成交，原审被告的答复是，白念伟资金紧张，要再等等，并没有说成交。2018年7月份左右，被上诉人因为联系不到原审被告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才听说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付了一部分款项。事实究竟如何，至今也不知道。2、一审判决对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第一次打款50000元，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该款项是借款。第二次打款100000元时间为2018年2月9日，并非合同签订当日。既然被上诉人已知当天房屋被查封，为何又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审被告打款，此事十分蹊跷。该债务明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原审被告梁学辉个人负债。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此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在程序上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是法庭在审理时并未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答辩期。而上诉人因为对法律的不了解，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诉讼权利受到了侵害，所以未能主动要求答辩期。上诉人因原审被告种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感情破裂而离婚，精神上受了极大的打击，罹患抑郁症，在得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在庭上崩溃大哭，说话颠三倒四，未能注意到庭审笔录记录的准确性，庭后因精神状态紧张，再加之书记员催促，未能核对笔录，稀里糊涂地签了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处理。 白念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梁学辉未作答辩。 白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白念伟与梁学辉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位于淄川区商用房归白念伟所有；2.协助白念伟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一审审理过程中，白念伟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白念伟与梁学辉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梁学辉、张月红返还白念伟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4350元；3.梁学辉、张月红赔偿白念伟15万元。后白念伟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白念伟与梁学辉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申请撤回要求赔偿15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梁学辉欲出售其位于淄川区的房产一处，并与白念伟进行过协商。2017年12月14日，梁学辉给白念伟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现金伍万元，梁学辉，2017.12.14号”。2018年1月9日，梁学辉与白念伟签订《商用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梁学辉将位于淄川区（建筑面积85.68平方米，所有权证号：04-1005955）卖给白念伟；交易价格为69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白念伟支付19万元（含定金5万元）作为首付款，剩余房款50万元于办理产权过户当日付给梁学辉；违约责任：若梁学辉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白念伟，并自违约之日起3日内应以白念伟所付定金的双倍及已付款返还给白念伟。梁学辉与白念伟在合同上签字，杨明、解小刚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当日，白念伟支付给梁学辉壹拾万元房款，梁学辉给白念伟打下收到条一份，注明：“今收到房款壹拾万元整，梁学辉，2018.1.9”。2018年1月9日下午，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因（2018）鲁0302民初150号民事案件，查封了涉案的房产。梁学辉没有与白念伟继续办理过户手续，白念伟也没有继续交付剩余房款。白念伟多次催促梁学辉办理过户手续或返还房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 另查明，张月红与梁学辉于1989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白念伟起诉后，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查询，梁学辉隐瞒了其已经于2009年10月28日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T04-1004255）抵押贷款19万元，现尚欠贷款5万元未偿还的事实。中国工商银行淄博分行于2018年7月5日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了梁学辉、张月红，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庭审中，张月红对其了解的事实经过陈述如下：2017年11月份以前，张月红、梁学辉曾经和白念伟见过面，并在一起吃过饭，白念伟有意要买张月红、梁学辉的房子。张月红听梁学辉说过房子的价格是72万元，当时没有商量成。2018年1月9日，因家里有事，张月红给梁学辉打电话，梁学辉说正好和白念伟在一块吃饭，梁学辉只说要卖房子，房子的价格是69万元，张月红说太便宜不同意，梁学辉没有再和张月红说。后来，张月红问梁学辉这个房子怎么还没卖成，白念伟这么拖拉，等着用钱怎么还没成交。梁学辉说：白念伟的父亲生病住院，又经常出发，白念伟做的买卖的钱在外面，钱不到账，再等等。张月红、梁学辉大约离婚一个半月后，白念伟曾经找到张月红问为什么不去和白念伟过户，张月红才了解情况。张月红后来设法找梁学辉的姐姐，想问问是不是收了白念伟的钱，结果也联系不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是买卖合同的效力。涉案房产属于张月红、梁学辉婚后所得，张月红也主张该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该项涉案房产，应归张月红、梁学辉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梁学辉出售房产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张月红、梁学辉二人应取得一致意见。综合本案事实予以分析，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1、张月红对梁学辉与白念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是知情的，虽然当时张月红嫌价格低，但是从张月红后来催促白念伟履行过户手续的意思表示来看，张月红对买卖合同也是知情同意的。2、涉案房产登记在梁学辉一人的名下，白念伟有理由相信梁学辉有权处理涉案房产。3、涉案房产存在抵押问题，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白念伟如果在办理不动产权证前，代为清偿了欠工商银行淄博分行的债务消灭抵押权，对所有权存在的瑕疵进行消除，合同仍能够履行，故涉案房产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不是合同无效的原因。4、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查封该涉案房产是在买卖合同签订的当天下午，并不是合同签订之前，故张月红认为买卖时涉案房产已经被查封，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涉案的房产存在抵押登记未解除、现已经被法院多次查封、梁学辉又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实际已经无法履行买卖合同，故白念伟有权要求行使合同的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白念伟在签订合同之前交付给梁学辉的5万元借款，在合同中已经转化为定金，加上签订合同当天交付给梁学辉的10万元房款，梁学辉共计收到白念伟15万元。梁学辉应当返还白念伟支付的购房款并赔偿经济损失。该债务是由梁学辉、张月红基于房屋买卖的共同意思表示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梁学辉、张月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债务的承担没有约定，张月红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月红称自己对该房款不知情、也未在收据上签字确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梁学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并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白念伟要求解除与梁学辉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梁学辉、张月红返还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435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白念伟与梁学辉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二、梁学辉、张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4350元返还给白念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7元，财产保全费2042元，由梁学辉、张月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月红提交其在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一份，拟证实其罹患抑郁症，精神焦虑、紧张，一审法院不能够根据张月红的只言片语，在没有任何证据、书面证据与其佐证的情况下来倒推事实。白念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一直在淄川区医院正常上班，精神面貌符合工作要求。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经本院审查，张月红提交的门诊病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张月红与梁学辉在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中约定：“无债权债务，财产归女方所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月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案涉房屋系梁学辉与张月红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财产均约定归张月红所有。张月红在二审中认可其与白念伟、梁学辉就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曾协商过价格。其在上诉中亦述称“曾私下问及原审被告白念伟到底买不买？怎么还没有成交？原审被告的答复是，白念伟资金紧张，要再等等，并没有说成交”。由此，将案涉房屋对外出卖系张月红与梁学辉的共同目的，张月红知晓案涉房屋对外出卖、买受人确定为白念伟的事实，且案涉房屋对外出卖相关事宜由梁学辉具体操作实施。在此情形下，梁学辉出卖案涉房屋行为效力及引发的法律后果及于张月红与梁学辉双方。至于梁学辉是否如实向张月红告知案涉房屋交易的具体情况不影响双方对买受人相应责任的承担。原审判决张月红与梁学辉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张月红主张因一审审理过程中白念伟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向其询问是否需要答辩期，侵犯其诉讼权利。经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白念伟宣读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虽未向张月红询问是否需要答辩期，但张月红参加了两次庭审的全过程，其对预留答辩期的事宜均未提出要求及异议，在一审两次庭审中针对白念伟的诉讼主张就案件事实进行了答辩并作出了陈述，就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张月红的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得以行使。综上所述，原审审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并未影响案件实体的正确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上诉人张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