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224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吴展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全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宪民，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光伟，男，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兼冯光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华，男，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长城公司）因与冯光伟、冯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8]110000002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京民抗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晶、检察官助理姜洪浩出庭。申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全红、罗宪民，被申诉人兼冯光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华，被申诉人冯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长城公司拖欠北京市厦美发建材经营部（简称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货款的事实成立，法院判令长城公司向冯光伟、冯国华支付660万元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现有送货、收货、对账单据、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长城公司尚拖欠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货款。二、谭颂荣以长城公司名义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再审过程中长城公司称，1.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申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申诉人承担原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所依据的孤证《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系被申诉人和谭颂荣恶意串通伪造形成。2.冯光伟、冯国华在历次庭审过程中对供货总额的陈述相互矛盾，严重不一致，构成虚假陈述，判决就还款协议中660万元欠款的事实依据不予查明，对长城公司提交的书证不予采信，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谭颂荣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冯光伟称，一、抗诉所依据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用于再审，不能支持其抗诉意见。二、抗诉意见不足。1.原审中长城公司并没有提交收货单据，不排除这些收货单据就是长城公司在庭审中获取的冯光伟、冯国华提交的送货单据的可能性。2.抗诉书认为长城公司全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77039033.98元证据不足。3.抗诉书中认为物资供应对账单所反映的全部供货价款与依据辅材在工程造价中所占一般比例计算得出的辅材参考价格最大值（770万元）差距不大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抗诉机关关于谭颂荣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五、长城公司历次庭审中多有矛盾性的陈述。冯国华称，一、长城公司已付款金额不是双方供货总额。二、谭颂荣签字的《工程材料还款协议》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应依据《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约定给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三、长城公司多次虚假陈述，其申请抗诉再审没有事实依据。冯光伟、冯国华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起，长城公司就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河北保定电谷大厦等工程向厦美发经营部购买装饰工程材料。长城公司陆续以支票形式向厦美发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支票的出票人为长城公司，加盖谭颂荣印章。2010年4月12日，长城公司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协议确认长城公司尚欠厦美发经营部材料款660万元，谭颂荣作为长城公司授权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后长城公司未依约给付，冯光伟、冯国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长城公司给付货款660万元及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冯光伟、冯国华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0年4月12日《工程材料还款协议》；2.2007年7月3日建材供货合同及67张送货单；3.2006年10月8日建材供货合同及193张送货单；4.2007年8月5日建材供货合同及231张送货单；5.长城公司官方网站宣传页及深圳建筑业网网页4张。长城公司答辩称，冯光伟、冯国华是本案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商；冯光伟、冯国华提供的证据还款协议、供货合同都属伪造，《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约定合同经授权签字生效，无证据显示谭颂荣得到授权，谭颂荣仅为长城公司协调性的工作人员，长城公司从未授权谭颂荣个人签署大额协议；还款协议有手写内容为双方签订此还款协议后，以前所签的一切字据作废，要求冯光伟、冯国华提供此前所签的一切字据；涉案三项工程2008年前均已竣工，但此间冯光伟、冯国华从未就涉案三项工程向长城公司主张债权；冯光伟、冯国华主张债权的直接凭证为送货单，但按照单据计算金额为700万元左右，冯光伟、冯国华自认收到长城公司货款六七百万元，故长城公司不欠付货款。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0月8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颂荣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2007年7月3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颂荣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保定电谷大厦。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2007年8月5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颂荣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北京万豪酒店。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厦美发经营部陆续供货，长城公司陆续给付货款。2010年4月12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颂荣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鉴于2006年起，长城公司分别授权谭颂荣在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河北保定电谷大厦等工程全面负责的过程中，与厦美发经营部发生装饰工程材料供需业务，以上项目在2008年前后全部完工。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长城公司仍欠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整。双方对以上所述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双方经协商，就偿还装饰材料全部款项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双方确认，长城公司应向厦美发经营部偿还工程装饰材料全部款项共计660万元整；第二条，长城公司分期偿还厦美发经营部工程装饰全部款项660万元整，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0年5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0年8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1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1年3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5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7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长城公司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余下的应还款视为全部到期，厦美发经营部有权追收应还款额之外，还有权每月追收应还款的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作为违约金。第三条，长城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应付的款目，厦美发经营部应按双方约定的方式证明或办理相关的收款及债务抵消的财务手续；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长城公司未予付款。长城公司自认认可河北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系其工程项目，谭颂荣为其工作人员，但认为谭颂荣在上述三项工程中属于协调人员。另查一，厦美发经营部登记业主为冯光伟，实际经营者为冯国华。另查二，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账户印鉴卡和支票上均盖有谭颂荣人名章，支票的出票人为长城公司、收款人为厦美发经营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的，应承担不利后果。长城公司认可谭颂荣为其工作人员，其虽否认谭颂荣有权代表长城公司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诉争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证。长城公司在银行开户所留的印鉴卡以及用以支付厦美发经营部款项的支票上均有谭颂荣的签章，冯光伟、冯国华有理由相信谭颂荣有权代表长城公司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属合法有效。《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确定长城公司就涉案河北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三项工程所供货物未付款金额为660万元。冯光伟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冯国华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二者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66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约定长城公司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余下的应还款视为全部到期，现长城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未予支付，故可以认定货款660万元于2010年5月30日到期。长城公司到期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工程材料还款协议》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冯光伟、冯国华要求长城公司支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12844号民事判决：一、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光伟、冯国华货款660万元；二、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光伟、冯国华违约金（自201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长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冯国华与谭颂荣在《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中以手写体注明：双方签订此还款协议后以前所签一切字据同时作废。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颂荣代表长城公司就河北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三项工程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三份建材供货合同，并对于上述三项工程尚欠工程款660万元与厦美发经营部达成《工程材料还款协议》，鉴于长城公司认可上述三项工程系其公司项目，长城公司亦授权其工作人员谭颂荣在上述三项工程中任项目负责人，在长城公司与谭颂荣签署的关于北京万豪酒店工程的管理责任书第二条规定，谭颂荣作为项目负责人对项目的设计、预算、材料、施工、财务、安全、结算及保修服务进行全面的控制，对本项目实行经济责任承包。且长城公司在银行开户所留的印鉴卡以及用以支付厦美发经营部款项的支票上均有谭颂荣的签章，虽然长城公司与项目负责人签署的管理责任书第十条规定以公司或本项目名义购买材料、聘用施工队伍人员或订立协议性文件必须得到公司的特别授权，该责任书系长城公司与谭颂荣的内部规定，对冯光伟、冯国华没有约束力，冯光伟、冯国华有理由相信谭颂荣有权代表长城公司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谭颂荣作为其公司项目负责人签署的《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的效力，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向厦美发经营部支付尚欠货款，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冯光伟、冯国华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及实际经营者，其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1491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长城公司于2012年3月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至2008年期间，我公司承接了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及河北保定电谷大厦三个项目的部分装修工程，并委托谭颂荣为该三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在项目施工工程中，厦美发经营部共向我公司项目部供应了约7500000元的装修材料，我公司总计向厦美发经营部支付材料款7754578.82元。2008年前后，三个工程项目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2011年3月，冯光伟、冯国华根据一份由厦美发经营部与谭颂荣签署的《工程材料还款协议》，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给付材料款6600000元及违约金。两审判决对于我公司已经给付二被告7754578.8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支付性质和内容未作认定，与案件的关联性也未作认定。基于上述两审判决对我公司6600000元供货欠款的认定，我公司认为，冯光伟、冯国华此前收取我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我公司因此遭受重大损失。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冯光伟、冯国华返还我公司人民币7754578.82元及利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于长城公司给付冯光伟、冯国华7754578.82元的事实没有分歧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长城公司曾经以此给付行为作为冯光伟、冯国华起诉其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但对其主张冯光伟、冯国华并未予以认可，长城公司的诉讼意见亦未被人民法院采纳。在此基础上，人民法院已经依法作出长城公司向冯光伟、冯国华给付货款的终审判决。现冯光伟、冯国华虽表示长城公司的付款行为另有合法依据，但经法院释明冯光伟、冯国华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长城公司要求冯光伟、冯国华返还不当利益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冯光伟、冯国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长城公司人民币7754578.82元。冯光伟、冯国华以1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长城公司2009年6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冯光伟、冯国华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长城公司2008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冯光伟、冯国华以26587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长城公司2008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冯光伟、冯国华以1765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长城公司2009年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判决后，冯光伟、冯国华不服，提出上诉，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长城公司称其与谭颂荣签订的管理责任书中明确谭颂荣以公司或项目名义购买材料、聘用施工队伍人员或订立协议性文件必须得到公司的特别授权，但是该协议系公司内部文件，对冯光伟、冯国华并无约束力，且自项目开始洽谈，到交付货款，都是谭颂荣与冯光伟、冯国华接洽，故冯光伟、冯国华有理由相信谭颂荣有权与其签订还款协议。冯光伟、冯国华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法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期间，为支持己方主张，长城公司提交了厦美发经营部与长城公司保定电谷大厦项目部2007年7月10日至2007年12月11日、2008年3月18日至2008年6月13日期间的物资供应对账单；厦美发经营部与深圳长城万豪酒店经理部2007年8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物资供应对账单；厦美发经营部与深圳长城财富中心项目经理部2006年10月至2007年1月28日、2007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的物资供应对账单。冯国华对其签字部分予以认可，对没有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且认为长城公司没有提交全部的对账单。长城公司提交了其保留的与被申请人提交491份送货单据存根联相对应的三个项目客户联收货单据378份，用以证明冯光伟、冯国华所供货正是其所收到的货物，除此外再无其它供货。冯光伟、冯国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长城公司还提交了：1.北京财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编制，建设单位为北京世源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长城公司、北京深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管理单位为北京财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世纪财富中心标准层公共区域、大堂装修及材料供应等合同结算审核报告》，显示由长城公司完成的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工程的竣工结算造价为11170225.62元；2.长城公司与北京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的《荷华国际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客房A标工程结算协议书》，显示北京万豪酒店工程的最终工程量价款为10868808.36元；3.保定源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长城公司关于电谷大厦1－4层裙房精装修工程的《施工协议书》、《保定电谷项目收款明细表》，显示河北保定电谷大厦工程合同价5500万元，已收取工程款4467万元。长城公司认为上述三个工程的总结算价为77039033.98元，按照辅材料占工程造价5%－10%的一般行业惯例，冯光伟、冯国华对上述三工程供货总价应介于3851951.7元－7703903.4元之间。该公司已支付775万元，如果被申请人的供货总额为1435万元（775+660），则辅材占比达到工程造价的20%，明显不符合工程造价的合理比例。冯光伟、冯国华对长城公司的说法不予认可，并认为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和北京万豪酒店两个项目的已付款与结算款的占比已达到了18.5%，故辅材在工程造价中所占一般比例为5－10%的说法不成立。另查，检察机关对长城公司申请监督期间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均由“冯国华”签字）进行核算，查明：2007年1月至2009年6月期间，长城公司支付厦美发经营部款项金额7754578.82元。此外，检察机关对冯光伟、冯国华提交的491张送货单存根联进行了会计统计，扣除单据中重复的或者不清晰、不易辨识或者记载事项可能发生歧义的内容部分的涉及金额后，这些单据总金额为7468819.35元，其中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项目1876352.60元、北京万豪酒店项目2743054.33元、河北保定电谷大厦项目2849412.42元。再查，长城公司诉冯光伟、冯国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后，冯光伟、冯国华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212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该案期间，于2015年5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冯光伟、冯国华提交的491张送货单进行了核对，双方当事人确认：冯光伟、冯国华持有的向长城公司送货单据总金额为7752693元，其中，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项目1897640元，北京万豪酒店项目2167445元，河北保定电谷大厦项目3687608元。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501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判决冯光伟、冯国华返还长城公司7604578.82元及相应利息。冯光伟、冯国华不服重审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已经对是否存在多付货款问题进行审理的情况下，长城公司仍以返还不当得利起诉冯光伟、冯国华，该起诉行为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错误，法院予以纠正。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7）京03民再13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城公司的起诉。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及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送货单据、收货单据、物资供应对账单、付款凭证、《世纪财富中心标准层公共区域、大堂装修及材料供应等合同结算审核报告》、《荷华国际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客房A标工程结算协议书》、《施工协议书》、《保定电谷项目收款明细表》、相关裁判等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光伟、冯国华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长城公司尚拖欠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货款。首先，冯光伟、冯国华与长城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冯光伟、冯国华作为履行供货义务的一方，对于其所供涉案货物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冯光伟、冯国华对其主张的660万元欠付货款，提交了自2006年10月至2008年期间的491张送货单据予以证明，这些单据有378张能够与长城公司保留的客户联收货单据一一对应，且与长城公司提交的物资供应对账单也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此外，送货单据的时间是2006年10月至2008年期间，长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记载的时间为2007年1月至2009年6月，从时间看有先后的连续性。从金额看，491张送货单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确认总金额为7752693元，该金额与长城公司已支付的7754578.82元金额相比基本吻合，与检察院司法会计扣除部分重复或者不清晰、不易辨识的相比，金额也相差不大。也就是说，送货单、收货单、物资供应对账单与支付凭证基本一致。冯光伟、冯国华认可收到长城公司支付的7754578.82元货款，但是主张长城公司支付的这些款项并非在本案中提交的491张送货单据记载内容的对价，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谭颂荣为长城公司涉案合同的签订人，且长城公司在银行开户所留的印鉴卡以及用以支付厦美发经营部款项的支票上均有谭颂荣的签章，但从双方签订的三份建材供货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此外合同中对付款有明确的约定：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即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月初至月末乙方向甲方供货的数量即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的，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从双方的实际履行看，虽然冯国华对部分对账单不认可，但从其签字认可对账单的程序来看，付款手续均是双方当事人先通过物资供应对账单进行对账，然后冯国华在收据和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同时由谭颂荣等人在相关单据上签字确认，最后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付款。而《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距离工程完工之后已将近两年，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付款的惯例不符，且在《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中，并未全面统计双方涉案的全部供货与付款明细，冯光伟、冯国华亦无法举证证明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是否是通过正常途径在与长城公司进行核算后签订的。在冯光伟、冯国华没有其它证据证实长城公司还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该《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不足以认定长城公司还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和庭审陈述，冯光伟、冯国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长城公司尚欠付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光伟、冯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6元，均由冯光伟、冯国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仲侠审 判 员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 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栾贺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