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4行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先罗新型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儿庄区马兰屯镇前于里村（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522107943。 法定代表人张盛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成柱、陈昂，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家一，男，汉族，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薛城区嘉陵江路**。 法定代表人王光明，局长。 上诉人山东先罗新型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先罗公司）、上诉人陈家一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枣庄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在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股东陈加印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2011年4月13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变更股东发起人的申请，变更登记显示：股东发起人由陈加印、张盛玲、张龙生、刘伯喜变更为陈加印、张盛玲，股东陈加印的实缴出资额由400万元增加至460万元，其持股比例由80%变更为92%。 因李刚与刘卫、陈加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枣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卫、陈加印的银行存款46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月11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2011）枣民一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冻结陈加印所有的企业名称为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号为370400000000948）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两年，从2011年8月11日起至2013年8月10日止，冻结期间不得变更、转让、抵押、买卖等。2011年8月1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1年8月31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的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显示：股东由陈加印、张盛玲变更为陈加印、张盛玲、陈家一，股东陈加印将其所持有的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股份4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2%）中的部分股份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转让给陈家一，其持股比例由92%变更为12%，陈家一持股比例为80%。2012年5月28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显示：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陈加印变更为张盛玲。2015年9月24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监事、股东发起人的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显示：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的监事由陈家一变更为陈诗杰，股东发起人由陈加印、陈家一、张盛玲变更为陈加印、陈诗杰、张盛玲，股东陈家一将其持有的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中的部分股份150万元、250万元分别转让给张盛玲、陈诗杰，股东陈诗杰的持股比例为50%，张盛玲的持股比例由8%变更为38%。2016年4月22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公司名称、经营范围和联络员的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显示：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先罗公司，联络员为陈美玲。2017年5月26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先罗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发起人的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显示：山东先罗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股东张盛玲的持股比例由38%变更为30%，陈加印的持股比例由12%变更为3%，陈诗杰的持股比例由50%变更为67%。 2014年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李刚与陈加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定由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8月17日，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台执字第554号通知书，该通知书查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1日向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2011）枣民一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冻结陈加印在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号为370400000000948）股权460万元，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却于2011年8月31日擅自将陈加印在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股权460万元中的400万元变更为陈加一（应为陈家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将擅自变更的股权400万元恢复至陈加印名下。逾期不恢复，将依法裁定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擅自变更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 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以股东陈加印持有的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股权在被依法冻结的情况下，于2011年8月30日向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违反相关规定为由，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核查。2018年9月26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告送达枣工商注询字[2018]030号询问通知书。经调查，核批后，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送达枣工商注告字[2018]001号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决定内容，同时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权及提出陈述、申辩权意见的期限。2018年10月11日，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枣工商注字[2018]第001号关于撤销山东先罗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决定，决定撤销2011年8月31日及之后山东先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同日，送达该决定，山东先罗公司拒收，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执法人员用录像的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将该文书留置在山东先罗公司处。 另查明，因行政机构改革，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其他行政机关合并设立为枣庄市场监管局。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作出（2014）台执字第554号通知书，责令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将擅自变更的股权400万元恢复至陈加印名下。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人民法院的通知书作出行政撤销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的规定,此类协助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了一种例外情形,即“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这种情况下,行政机关的执行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是因为行政机关的此种行为已经失去了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依托,超出了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范围和本意,在性质上不再属于实施司法协助的执行行为,应当受到司法审查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台执字第554号通知书是责令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擅自变更的股权400万元恢复至陈加印名下，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被诉决定是撤销2011年8月31日及之后原告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从表面上看，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被诉撤销决定除撤销了股权变更登记以外，还撤销了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进行企业名称的变更登记，有扩大执行范围的嫌疑。但就本案情况而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山东先罗公司在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后，于2017年5月26日又以变更后的公司申请股东发起人变更登记，最终陈加印的持股比例被变更为3%。由此可见，在2011年8月11日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陈加印的股权被法院依法冻结后，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山东先罗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后所有的变更登记都与陈加印的股权变更有关，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法院的通知作出的撤销2011年8月31日及之后山东先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并未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山东先罗新型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山东先罗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根据法院的通知作出的撤销2011年8月31日及之后山东先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并未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系认定事实错误。因台儿庄区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的（2014）台执字第554号通知书仅是要求被上诉人将2011年8月31日核准变更的400万元股权恢复至案外人陈加印名下，但被上诉人最后给上诉人送达的决定书中却载明将上诉人自2011年8月31日及以后的所有变更登记行为均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的该行政行为是明显扩大执行范围，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未扩大执行范围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认定本案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陈述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中可明确表明被上诉人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扩大执行范围，将上诉人自2011年8月31日及以后的所有变更登记行为均予以撤销于法无据，本案是属于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依法应撤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尊重原审第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同时也是原审第三人的代理人在举证阶段证明本案涉及的行政行为已严重影响原审第三人陈家一的合法权益，依据《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即被上诉人在作出该行政行为时应书面告知原审第三人陈家一事实、理由、依据，陈述权、申辩权，以及行政救济的途径、方式和期限。但被上诉人从未告知过原审第三人其享有的相关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该行政行为。但原审法院在其出具的行政裁定书中却没有涉及原审第三人提出的诉求的相关认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应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出具的行政裁定书。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陈家一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尊重上诉人陈家一的诉讼权利。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在举证阶段已证明本案涉及的行政行为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依据《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即被上诉人在作出该行政行为时应书面告知上诉人陈家一事实、理由、依据，陈述权、申辩权，以及行政救济的途径、方式和期限。但被上诉人从未告知过上诉人陈家一享有相关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该行政行为。但原审法院在其出具的行政裁定书中却没有对上诉人陈家一提出的诉求做出相关认定，属于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应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出具的行政裁定书。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8月11日山东先罗输送机械有限公司陈加印的股权被法院依法冻结后，自2011年8月31日，该公司及山东先罗公司先后五次向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核准变更登记。最终陈加印的持股比例由4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2%）被变更为3%。因该变更登记均与陈加印的股权变更有关，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责令恢复股权通知书作出的撤销2011年8月31日及之后山东先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且不存在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山东先罗公司、陈家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