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学敏，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辉，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商店镇驻地。诉讼代表人：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岭，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学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钢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学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6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破产债权共计474900元，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56100元及诉讼费用债权18800元（含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利息错误。上诉人要求破产清算组依法确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破产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上诉人从未表示放弃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自愿放弃了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中一般债务利息的请求”，系曲解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表述非常明确，即要求依法确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破产债权，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保全费5000元不属于破产债权错误。申请保全费5000元系诉讼费用，均应由败诉方即鑫德钢构承担。既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理应被确认为破产债权。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认为保全费系司法机关对破产企业的罚款、罚金以及其他有关费用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破产申请受理前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二他字第9号中明确“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款项的滞纳金应确认为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明确规定，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故，从（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还款期限截止日至破产申请受理前即，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8年6月21日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被确认为破产债权。被上诉人鑫德钢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456100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的债务迟延利息债权及18800元（含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用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学敏对鑫德钢构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及诉讼费是否应确定为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而言，在破产重整阶段是否保护，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债权人申报债权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另一种是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如果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在裁决书生效后至破产重整受理期间产生权利空白，而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则可以计算利息、滞纳金等至破产重整受理之日，这明显对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公，不利于公平的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予保护。同理，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而言，属惩罚性债权，惩罚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在破产重整阶段，债权人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保护，亦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如果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双倍的迟延利息，而未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能获得双倍的迟延利息，对后者显失公平，亦不利于公平的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应受到保护。即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自2013年1月17日［（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履行期限］至2018年6月21日（被告鑫德钢构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自2018年6月21日（被告鑫德钢构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至2018年9月20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此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案件受理费、执行申请费，可以作为破产债权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一）行政、司法机关对破产企业的罚款、罚金以及其他有关费用；……故原告主张的31800元诉讼费用中，案件受理费26800元属于破产债权，保全费5000元不属于破产债权。本案，原告自愿放弃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一般债务利息的请求，而仅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案件受理费26800元债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对被告享有保全费5000元债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对被告鑫德钢构享有的债权数额为借款本金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于学敏对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享有的案件受理费债权数额为13800元；二、驳回原告于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于学敏负担49元，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负担1元。二审查明，（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和被告商希成于2013年1月17日前偿还原告于学敏借款100万元；二、原告于学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商希成承担。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鑫德钢构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10月10日，鑫德钢构破产清算组出具（2018）鑫德破管审字第24号审查意见，对上诉人于学敏主张的100万元本金债权予以确认，对于学敏主张的利息357500元债权不予确认。另经审查，一审判决中对诉讼费用认定为31800元有误，应为188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上诉人于学敏关于要求确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56100元为破产债权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案件中的保全费5000元，是否应被确认为破产债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愿放弃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一般债务利息的请求，而仅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与于学敏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相矛盾，无事实依据，系对于学敏诉讼请求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纠正。（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涉案本金为100万元，还款期限系2013年1月17日前。不管上述调解书有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相关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2018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鑫德钢构进入破产程序。故，对于2018年6月21日后，鑫德钢构未履行（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及一般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但对于2018年6月21日前，鑫德钢构未履行（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及一般利息，应确认为破产债权。关于涉案利息的计算方法。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批复附件部分第2项规定，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2014年8月1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未确定给付一般债务利息，确定的履行期限至2013年1月17日。则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000000元×6.15%÷360×2×559天，即190991.66元。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000000元×0.000175×1419天，即248325元。上述两部分共计439316.66元，应予以确认为破产债权，上诉人于学敏关于利息主张中超出的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2）阳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商希成承担。”在上诉人于学敏不负担上述保全费5000元的情况下，其请求将上述保全费确认为其破产债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不属于上诉请求范围内的部分，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学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确认上诉人于学敏对被上诉人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享有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数额为439316.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