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岱，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岱，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向阳，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元，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梦想汽车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钧，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吴国岱、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盟梦想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向阳、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梦想汽车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盟梦想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被上诉人田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元到庭参加了诉讼。阿盟梦想汽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2017年6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合同款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0万元全部退还之日,截至2019年6月7日为24万元);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予受理上诉人反诉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后，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民事反诉状》,上诉人本人提起的反诉就本诉而言有很强的牵连关系,时间也在本诉过程中提出,管辖方面亦无问题,且本、反诉相互独立,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完全是针对被上诉人的本诉要求履行合同所提出的相反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口头答复对上诉人的反诉不予受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最终合同目的、验货人员系阿盟梦想汽车公司员工行为以及种种迹象都可以很直观地看出阿盟梦想航空公司是为在“阿拉善英雄会”上进行飞行表演而派阿盟梦想航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岱与田向阳签订购买飞机、设备的合同，飞机、设备等由公司使用，其购买行为及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与上诉人吴国岱个人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应由法人独立承担。另外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很难想象一般人购买大量飞机、仪器、以及聘用飞行员和工程师的行为为私人所用。在一审过程中阿盟梦想航空公司亦认可吴国岱与田向阳签订购买飞机、设备的合同行为系公司指派,系公司职务行为。2.关于上诉人吴国岱承担尾款债务及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承认因其职务行为签订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乙方(被上诉人)需将协议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后,甲方才需支付尾款的事项。被上诉人将没有飞行许可手续完全无法飞行,甚至有一架连发动机和其他任何设备都没有的残破“飞机”交付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违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由于被上诉人瑕疵履行违约在先,上诉人不支付尾款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应在被上诉人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之前履行相应的债务。3.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飞机不符合标准，且提供的技术人员没有正常履职的主张,被上诉人确有瑕疵履行的行为在先,并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交易习惯适用的是根据买卖运输工具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运输工具不能实现其主要作用时应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如退还、维修、补办手续等，但被上诉人没有积极地实施上述补救行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指派的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并签单的行为认定为认可交付,说明一审法院已认为此次购买的行为属于上诉人为处理公司事务的职务行为,与之前一审法院的认定相互矛盾。4.《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第十二条明确写明:人员聘用说明情况见附件一。正文与附件的日期都为2017年6月4日,协议的主体也没有发生变化。因此一审法院对转让合同和聘用协议没有必然联系认定有误。田向阳辩称，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吴国岱和田向阳。2017年6月4日吴国岱与田向阳签订《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协议》，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且该份协议当中并没有加盖阿盟梦想航空公司的印章。所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合同的履行主体为吴国岱与田向阳之间。该份合同签订之后，吴国岱以个人名义将其合同当中约定的价款200万元汇入田向阳账户。吴国岱履行合同200万元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公司职务行为。田向阳履行上述合同之后，吴国岱指派其工作人员签字予以确认。田向阳已将设备等交付给吴国岱，吴国岱对合同标的未提出异议。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对合同标的的一种符合合同标准的确认。吴国岱作为合同相对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田向阳将合同约定及标的交付于上诉人之后，至于上诉人将该标的用于什么用途与被上诉人无关。所以转让设备与人员聘用本身不具有必然的联系性，一审判决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田向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田向阳支付飞机及附属设备款项2367800元及利息248619元（起诉后利息以23678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未支付款项30%的违约金710340元，以上合计332675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田向阳与吴国岱签订《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合同中就供货名称、数量、价格、金额以及责任与义务、交货与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被告延期支付费用，则每日按延付款数额的0.1%向田向阳支付违约金。2017年6月8日，吴国岱向田向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7年7月5日，吴国岱指派工作人员崔万峰在《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收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4月18日，田向阳将型号为海燕650C和初教6的两架飞机拉走，价值70万元。剩余尾款2367800元被告未向田向阳支付。田向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国岱系阿盟梦想航空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田向阳与吴国岱于2017年6月4日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合同签订后，田向阳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吴国岱作为合同一方理应向田向阳支付款项，吴国岱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田向阳支付飞机及设备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吴国岱未向田向阳支付的尾款为3067800元，田向阳于2018年4月17日拉回价值70万元的海燕650C和初教6两架飞机，应在未付款中予以核减，故对田向阳主张要求吴国岱支付尾款2367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吴国岱在履行合同中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标准向田向阳支付违约金。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被告每日按延付款数额的0.1%向田向阳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田向阳主张以未付款项2367800元的30%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对田向阳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国岱辩称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依法不承担责任。吴国岱与田向阳签订的合同中，未加盖阿盟梦想航空公司及阿盟梦想汽车公司的印章，并且购买设备款亦是吴国岱个人支付，故无法认定其购买飞机及设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飞机及设备购买以后由谁使用，应由谁付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辩称田向阳提供的飞机不符合标准，且提供的技术人员没有正常履职，给被告造成了损失，田向阳构成了违约。双方在合同中就交付的合同标的标准未明确约定，但田向阳在向吴国岱交付设备时，吴国岱指派人员签字确认，并未提异议，视为其认可交付的飞机及设备符合合同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但根据该转让合同内容以及技术人员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来看，转让设备与人员聘用不具有必然联系，况且根据证人陈述，技术人员陆续辞职是因公司不能按时发放工资，故即便有损失也不能就此认定系田向阳造成，综上，被告的辩称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阿盟梦想汽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国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田向阳支付合同价款2367800元及违约金710340元，共计3078140元；二、驳回田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吴国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向阳与吴国岱于2017年6月4日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吴国岱签订合同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还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吴国岱以个人名义与田向阳签订《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未加盖阿盟梦想航空公司印章，合同约定购买设备首付款200万元也亦由吴国岱个人支付，未向田向阳明确以阿盟梦想航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岱购买飞机及设备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田向阳主张吴国岱支付合同价款2367800元及30%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吴国岱与田向阳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所列设备总价为5067800元，协议生效后吴国岱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200万元。田向阳将协议设备全部运到交货地点，并将全部协议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经吴国岱验收数量后五日内支付尾款3067800元。田向阳收到吴国岱转付的200万元首付款后于2017年7月5日将飞机及附属设备交付给吴国岱，由吴国岱指派崔万锋验收。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上诉称，田向阳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瑕疵履行，故不应支付剩余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履行合同，质量不符合约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是一种违约行为。瑕疵履行的具体表现形式，包括交付的产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者产品在规格、包装方面不符合相关标准，或者产品不具有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等。田向阳提供收货单、照片等证据证明已经按合同约定将飞机及附属设备交付于吴国岱，交付设备时吴国岱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通知田向阳飞机及附属设备没有通过验收。吴国岱应对反驳田向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国岱现认为田向阳交付的飞机及附属设备不符合标准，属于瑕疵履行，应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附件一《关于田向阳等人应聘“梦想航空”相应岗位的说明》中确定田向阳等人应聘岗位设定及工作职责、薪资待遇等，田向阳等人已按照说明约定入职阿盟梦想航空公司和阿盟梦想汽车公司，完成了上述岗位说明约定的入职目的，吴国岱及阿盟梦想航空公司如对田向阳等人未按照应聘岗位约定履行工作职责有异议，可另行予以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田向阳与吴国岱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延期付款违约金，田向阳主张以未付款项2367800元的30%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田向阳所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国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尾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反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即反诉的实质条件是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具有牵连关系，反诉与本诉的牵连关系包括反诉的诉讼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于这种牵连，反诉与本诉就可以相互排斥、抵消、吞并。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解除与田向阳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返还首付款并赔偿损失。本案中田向阳诉讼请求为要求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支付尾款及违约金。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具有牵连关系，不符合构成本案反诉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经释明后告知可另案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吴国岱、阿盟梦想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4.07元，由上诉人吴国岱、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道 日 娜审判员 乌  拉审判员 哈斯塔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