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东铁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林尚，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现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忠诚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临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武献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原釜新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纪林尚，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田有锐，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林尚，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现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平原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城区光明西大街。主要负责人：路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兴国，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喜盈门公司”）、纪林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忠诚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忠诚公司”）、原审被告平原釜新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原釜新公司”）、田有锐、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平原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平原供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喜盈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平原釜新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有权自主使用我公司作为股东向该公司注入的247.5万元注册资金，其在验资临时账户有效期届满前使用该笔资金，至多属违反行政管理规则的行为，不能否定平原釜新公司以该笔资金归还我公司借款的法律性质和效力；同样，平原釜新公司使用注册资金偿还其欠我公司款项，也不能否定我公司已实际增资的事实，故我公司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错误，应予纠正。纪林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平原釜新公司与山东忠诚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平原釜新公司属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应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与个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纪林尚个人承担责任错误；平原釜新公司的前身系青岛喜盈门公司与原“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合资公司，上诉人仅是合资公司聘用的职业经理，对股东的出资情况不了解，更无资金支配权，股东投资是否到位及是否抽逃既不知情也无权干涉，故一审法院判决纪林尚对青岛喜盈门公司抽逃出资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山东忠诚公司辩称，青岛喜盈门公司作为平原釜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在2003年7、8月期间对平原釜新公司增资时，增资款汇入验资账户数日即转回至自己账户，其虽辩称该笔款项系平原釜新公司偿还其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双方并无实质性的借贷关系，上述行为属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纪林尚在平原釜新公司成立之初即为该公司董事、经理，后期成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控股股东抽逃出资，数额巨大，纪林尚作为公司高管，应知、明知该行为违法而予以配合协助，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平原釜新公司、田有锐述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平原供电公司述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涉及我公司，是否正确由法院裁判；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但该判决认定原“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抽逃出资202.5万元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没有抽逃出资、没有违法注销及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等主张。山东忠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平原釜新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588652.60元以及利息（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纪林尚、田有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青岛喜盈门公司在抽逃出资247.5万元及利息（以24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3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平原供电公司在抽逃出资202.5万元及利息（以20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3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忠诚公司与平原釜新公司多年来一直保持业务关系，由山东忠诚公司向平原釜新公司提供无味再生胶等产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22日，双方签订对账函，平原釜新公司欠山东忠诚公司货款2588652.60元。后平原釜新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至起诉之日，平原釜新公司尚欠山东忠诚公司货款2558652.60元。平原釜新公司（原名称为平原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后曾改为平原福临门轮胎有限公司）于2002年9月19日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志庆，纪林尚为该公司经理兼董事，该公司章程规定如下：“第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股份经营法》，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简称甲方，与山东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简称乙方，组建合资有限公司：平原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第七条：合资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680万元，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资金不足向银行贷款。第八条：甲乙双方应按合同规定之期限交清各自的出资比例。甲方出资55%，出资额924万元。乙方出资45%，出资额756万元。甲乙双方均以设备和现金出资。”2003年8月29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如下：“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对公司章程第三章七、八条进行修正：1、原：合资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680万元，注册资本为50万元，资金不足向银行贷款；现：合资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680万元，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原：甲乙双方应按合同规定之期限交清各自的出资比例，甲方出资55%，出资额924万元。乙方出资45%，出资额756万元，甲乙双方均以设备和现金出资。现：甲乙双方应按合同规定之期限交清各自的出资比例，甲方出资55%，出资额924万元，其中注册资本275万元，乙方出资45%，出资额756万元，其中注册资本225万元。甲乙双方均以设备和现金出资。”2003年8月6日，被告青岛双驼公司向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平原支行84×××49账户共计存入250万元，其中247.5万元为注册资本，2.5万元为其他应付款；2003年8月11日，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向该账户共计存入202.5万元为注册资本。2003年8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平原支行出具《当前单位存款分户明细账》，该明细账手写部分内容为：“当日入账业务2笔，程序原因“当前余额未显示”，实际截止二〇〇三年八月十一日三十分，账户余额为4582298.44元（人民币肆佰伍拾捌万贰仟贰佰玖拾捌元肆角肆分）。”被告青岛双驼公司和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在银行出具《当前单位存款分户明细账》后，分别于当日即2003年8月11日，将缴纳的上述注册资金全部转出至自己账户。2003年8月15日，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载明：“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50万元，由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于2003年8月11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3年8月11日止，贵公司已收到甲方、乙方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450万元（肆佰伍拾万元），全部为货币出资。”2009年12月1日，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与王志庆签订《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将其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资额）225万元转让给王志庆。2011年12月1日，王志庆与任敦新签订《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将其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资额）225万元转让给任敦新；同日，青岛双驼公司与纪林尚签订《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将其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资额）275万元转让给纪林尚。2011年12月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王志庆变更为纪林尚。2015年2月6日，任敦新与田有锐签订《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将其在该公司的45%的股权（出资额）225万元转让给田有锐。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隶属于原平原县电业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89年成立，2011年3月7日被注销，注销原因：隶属（派出）企业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平原釜新公司尚欠原告山东忠诚公司货款2558652.60元，理应偿还。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原告山东忠诚公司要求被告平原釜新公司自双方对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青岛喜盈门公司、平原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青岛喜盈门公司于2003年8月6日向平原釜新公司注入资金247.5万元，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于2003年8月11日向平原釜新公司注入资金202.5万元，在正式验资报告尚未出具且工商登记变更之前，上述款项又于2003年8月11日分别转回各自的公司账户，上述抽回出资的行为造成对平原釜新公司的增资并未实际到位，可以认定青岛喜盈门公司、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构成抽逃出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注册验资的临时存款账户在验资期间只收不付；单位存款人因增资验资需要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的，应持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等证明文件，在银行开立一个临时存款账户，该账户的使用和撤销比照因注册验资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管理；需要在临时存款账户有效期届满前退还资金的，应出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证明；无法出具证明的，应于账户有效期届满后办理销户退款手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验资账户中的450万元资金，在验资期间是不能对外支付的，只有在完成公司变更登记，由验资账户转入基本存款账户之后，方可办理公司结算业务。因此，即使两公司与平原釜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平原釜新公司完成变更登记之前，上述增资款亦不能作为平原釜新公司的财产偿还两公司债务；另根据该公司章程规定，两公司作为平原釜新公司的股东，其投资额分别为924万元、756万元，向该公司投资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因此，青岛喜盈门公司辩称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双方往来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青岛喜盈门公司应在抽逃出资247.5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隶属于原平原县供电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11年3月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原告未提交平原供电公司存在违法注销公司的相关证据，对原告要求平原供电公司在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纪林尚、田有锐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纪林尚自平原釜新公司成立即担任该公司经理兼董事，并于2011年12月2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对公司经营状况及上述两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况应当知道，因此其应对两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平原县电力实业公司已被注销，因此本案中纪林尚仅对青岛喜盈门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未提交田有锐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两公司抽逃出资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田有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公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原釜新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忠诚橡胶有限公司货款2558652.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58652.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自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在抽逃出资247.5万元及利息（以24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3年8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纪林尚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2509元，由被告平原釜新橡塑工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原釜新公司拖欠山东忠诚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平原釜新公司偿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护。关于青岛喜盈门公司与纪林尚的民事责任问题，2003年8月青岛喜盈门公司作为平原釜新公司控股股东向该公司增资时，其虽向验资临时账户注入了应增资的247.5万元资金，但其在验资报告尚未出具、工商登记尚未变更、该笔资金尚未转入普通存款账户前即将该笔资金转回自己公司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账户管理的行政法规，也属抽逃出资行为，其辩称该行为系平原釜新公司以该笔资金偿还其借款，属正常使用资金的行为，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债权人山东忠诚公司也不认可，该行为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且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平原釜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纪林尚作为青岛喜盈门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应与股权转让方连带承担瑕疵出资的民事责任。关于平原供电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其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且其并未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民事责任的理由，本院不宜再作评判。综上所述，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纪林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18元，由上诉人青岛喜盈门双驼轮胎有限公司负担27509元，由上诉人纪林尚负担27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