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院**楼101。法定代表人：杨曦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郝加福，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晴，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马甲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加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马甲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我公司只向郝加福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五天的未休年假工资；2.依法改判我公司不向郝加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61218.2元；3.依法改判我公司不向郝加福返还押金3000元；4.诉讼费由郝加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郝加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328.1元，一审判决未以该基数计算未休年假工资，认定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有误；郝加福主张的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仅应支持其2018年五天的未休年假工资。2.郝加福主张的押金收据上加盖的是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京报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应向新京报公司主张。3.我公司对郝加福调岗是有制度依据的。同意调整工作岗位是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郝加福没有正当理由应当配合。我公司因业务萎缩裁撤郝加福工作的站点，调整其工作站点，郝加福无正当理由应依约服从。我公司在调岗过程中已充分考虑了给劳动者造成不便的情况，包括住宿、收入、保险和公积金以及配偶工作、交通等，调岗是合理的。郝加福不但拒绝配合，甚至故意不到岗。郝加福在公司连续三天通知旷工事实的情况下，仍然拒绝和公司联系，不到岗，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我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应向郝加福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郝加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错误的。郝加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马甲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郝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218.42元；2、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42.9元；3、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加班费198108.96元；4、黄马甲物流公司返还押金8000元。同意仲裁裁决的确认双方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黄马甲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郝加福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61.9元；2、不支付郝加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62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2日郝加福入职新京报公司，2015年4月1日入职黄马甲物流公司，岗位为怀柔投征站站长，双方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最后到期日为2020年2月29日。郝加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328.1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郝加福有10天年假未休。但黄马甲物流公司认为郝加福主张的2017年年休假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并且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以实发工资为计算基数。关于加班费。郝加福主张2017年国庆节期间单位通知值班，应属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并提供了值班通知，黄马甲物流公司不认可，主张即使有值班名单，也不能证明实际存在加班的事实。关于休息日加班，郝加福称每月只能任休3天，其他时间均在上班，因此存在休息日加班。黄马甲物流公司辩称根据考勤记录，即使存在周末工作，也已经安排郝加福倒休。关于押金，郝加福称发行报纸需向公司预先缴纳报款作为押金，陆续交纳押金共计12300元，公司已经退还部分押金，现剩余押金8000元未予返还。郝加福提交了发行中心收报款个人明细表，有公司孙林签字，并提交了收款收据，有收据记载的押金共计3000元，单位盖章处是新京报公司财务专用章。黄马甲物流公司不认可。关于解除。黄马甲物流公司称2019年2月公司因经营需要进行组织架构调整，撤销原有的怀柔站，安排郝加福到中关村站工作，岗位是班长，基本工资不变，仅提成可能有变化。郝加福以离家远等为由不同意调岗，2019年3月1日起未到中关村站报到，公司以短信通知郝加福上班，但是郝加福一直拒不到岗。2019年3月4日黄马甲物流公司通过短信形式通知郝加福因旷工3天解除劳动合同。郝加福称2019年2月27日公司通过钉钉系统发出调岗通知，郝加福当天就回复表示不同意，原因系郝加福家住怀柔区调整至中关村上班交通不便，并且调岗后职务由站长下调为班长，工资也降低。此后郝加福一直在与公司沟通，希望给出解决方案，但公司2019年3月4日直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于郝加福的连续工作年限，郝加福主张2008年5月12日就已入职新京报公司，2015年4月因单位原因由新京报公司安排郝加福与黄马甲物流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待遇均未调整，属于非因本人原因进行调整，故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黄马甲物流公司不认可，称新京报公司与黄马甲物流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之前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另查，新京报公司系黄马甲物流公司独资法人股东。2019年3月12日，郝加福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黄马甲物流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698.8元；2、支付2015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99.8元；3、支付2015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05464.88元、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50599.5元；4、确认双方于2008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5、返还押金12300元。该委于2019年7月8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174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郝加福与黄马甲物流公司于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郝加福2017年至2019年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7961.9元；3、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郝加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624.9元；4、驳加郝加福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郝加福存在10天带薪年假未休，故黄马甲物流公司应支付郝加福未休年假工资。仲裁该项裁决数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郝加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一节，黄马甲物流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对组织架构进行调整，单方决定对郝加福进行调岗，但黄马甲物流公司在调岗前并未与郝加福进行协商，发出调岗通知后郝加福已明确表达了不同意，要求公司进行解决，并且调岗后的工作地点距离郝加福住所明显偏远，给郝加福带来生活上的不便，而黄马甲物流公司并未积极采取措施，对郝加福的诉求进行回应，在郝加福等待安排期间，黄马甲物流公司直接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也缺乏合理性，故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郝加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郝加福入职黄马甲物流公司前，与其全资股东新京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郝加福亦因新京报公司业务调整而被安排与黄马甲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后工作地点、岗位均未变化，故其在新京报公司与黄马甲物流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据此及郝加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核算。关于返还押金。郝加福主张返还押金8000元，但其提供的收据仅能证明3000元，虽押金收据并非由黄马甲物流公司出具，因郝加福负责的报纸系由新京报公司发行，押金的用途也是为了报纸投递，且考虑到两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现郝加福主张黄马甲物流公司予以返还，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与郝加福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郝加福二〇一七年一月至二〇一九年二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61.9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郝加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218.2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返还郝加福押金3000元；五、驳回郝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黄马甲物流公司提交《新京报关于裁撤怀柔站点的说明》、《2018年怀柔站报纸单价成本与各站单价成本情况》、《怀柔站与中关村站人均收入及征订份数情况》以及郝加福之妻王丽华的申请书以及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1827号决定书，欲证明黄马甲物流公司鉴于经营需要裁撤怀柔站把郝加福调往中关村站是合理的，在调岗过程中未降低郝加福收入并对其公积金、住宿以及生活便利问题给予了考虑和保障，郝加福不服从公司安排，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郝加福认可上诉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仲裁和一审期间黄马甲物流公司提供了郝加福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明细表，该表显示，郝加福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为9561.34元，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为7755.88元，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月平均工资为7328.11元。本院认为，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普通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劳动者至未休年休假年度的第二年结束后方能确定其权利是否被侵害。故本案中郝加福主张2017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黄马甲物流公司提供的且郝加福认可的工资明细表，仲裁计算的郝加福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黄马甲物流公司上诉称郝加福无正当理由拒绝公司合理工作安排，其公司有权依据劳动合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黄马甲物流公司基于业务萎缩裁撤郝加福原工作的站点，对郝加福的工作予以调整，调整前未就调岗问题与郝加福进行协商，且调岗降低了郝加福的职务，影响到了郝加福的工资和待遇；在郝加福表示不同意并提出住宿、公积金等问题后，黄马甲物流公司未采取积极措施对郝加福的诉求进行回应，即在郝加福等待期间直接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以上事实，本院难以认定郝加福系无理由拒绝黄马甲物流公司调岗，难以认定郝加福旷工。黄马甲物流公司解除与郝加福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黄马甲物流公司向郝加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郝加福入职黄马甲物流公司的原因以及入职前后工作单位、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情况，连续计算郝加福的工作年限，亦无不当。经核查，一审法院据此以及郝加福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押金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郝加福的工作内容、押金用途以及黄马甲物流公司和新京报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判决黄马甲物流公司返还郝加福押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