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烽，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荣，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帅芳，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宏燕，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爽，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京华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郭全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07号楼。负责人：刘笑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女，1986年7月1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北京扬思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2639（十里堡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肖继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烽、邹宏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思策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亚运村支行)、原审第三人北京扬思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思顾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荣，上诉人邹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爽，被上诉人扬思策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扬思顾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王丽莎，原审第三人工行亚运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4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扬思策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扬思策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忽略“因扬思策划公司根本违约,肖烽已于2019年5月6日解除了《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内容”的重要客观事实,有意偏袒扬思策划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直接导致一审法院的“将涉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扬思顾问公司”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扬思策划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之前向被告肖烽支付购房款548万元”约定内容视而不见,仅判决“肖烽将涉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扬思顾问公司”的做法是片面的、错误的,不仅违背《协议书》约定,而且与其“双方关于购买涉诉房屋的约定成立并生效”的认定也是自相矛盾的,客观上也极有可能导致肖烽无法向扬思策划公司取得相应购房款。三、关于涉案房产转让给“甲方除乙方以外的股东”的约定,根据当时双方约定,受让方主体仅包括江海峰等四人,根本不包括第三人扬思顾问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在本案不处理与购买涉诉房屋紧密相关的“扬思策划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之前向肖烽支付购房款548万元”等相关事宜,却跳出《协议书》强行用司法权解除肖烽与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该做法明显错误，属于权力滥用。五、本案诉讼属于扬思策划公司重复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审”原则,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六、一审法院还存在其他许多错误,二审法院也应当一并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关于“被告肖烽就其答辩所称的与原告的其他纠纷和相关事项可另行解决”的观点存在严重错误,不仅不能定纷止争,而且还属于推卸责任行为,该观点置肖烽作为扬思策划公司小股东弱势地位于不顾,严重损害肖烽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整个判决书中没有被告邹宏燕的答辩意见,明显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在“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关于“原、被告均认可首付款由扬思策划公司支付”、“原、被告均认可涉诉房屋契税16658.1元由扬思策划公司支付”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该部分款项为扬思策划公司支付肖烽的分红款,本来就属于肖烽个人所有。4.一审法院在“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关于“2018年8月22日江海峰、曹金香、肖继斌、但炼心及其配偶签署了《房屋权属归属声明》”,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邹宏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3民初1144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扬思策划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扬思策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遗漏了邹宏燕的答辩、陈述意见而径直作出关于邹宏燕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判决,加重了邹宏燕的负担,也与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二、原审判决对本案纠纷双方存在的未决事项视而不见,并径自作出一审判决,要求邹宏燕及肖烽去履行涉案协议内容,违背了协议双方意思自治和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属于强迫交易,不能起到定分止争的效果,并实际加重了本次纠纷中邹宏燕的法律责任。三、涉案房屋的权属仍登记在肖烽名下，所涉房贷也是肖烽直接与工行亚运村支行签署的。截至本案诉讼,该房屋不属于扬思策划公司,也不属于原审第三人扬思公关顾问公司,法院在双方就权属未确认清晰之前,无权要求肖烽与邹宏燕配合办理提前还款和办理过户。四、邹宏燕并非涉案协议的双方签署人,也未提前知晓该协议双方的相关约定,现一审法院要求邹宏燕去履行涉案协议中的相关义务,并承担由扬思策划公司提起诉讼的一审诉讼费,于法无据,加重了邹宏燕在本次纠纷中的法律责任。五、关于一审判决中依据物权法191条论述并判决邹宏燕配合解除抵押，该法条的适用前提应该是涉案房屋的转让人也就是肖烽与确定的房屋受让人之间达成一致协议的前提下，才可以去解除抵押权，否则扬思策划公司无权要求并干涉房屋的还款进度，因为原协议也并未有权利要求，该权利未确认扬思策划公司可以提前干预还款的进度。扬思策划公司答辩称：对于肖烽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事由，第一，肖烽主张548万为购房款，且主张法院未对548万元支付作出判决，但是肖烽在一审判决前另行起诉要求就548万作为红利款向其分配，与肖烽在一审当中的观点和本案二审上诉事由不相符。肖烽对于由扬思策划公司归还房贷解除房屋抵押存在法律认识的错误，该行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不存在抵押合同的解除问题。扬思策划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于邹宏燕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事由，一、邹宏燕的上诉请求和事由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170条规定的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的情形。二、邹宏燕提到的其不知情关于协议书的签署的相关问题与之前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不一致。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了邹宏燕对于扬思策划公司及肖烽之间的协议书约定应当知情，而邹宏燕未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扬思顾问公司述称：与扬思策划公司意见一致。工行亚运村支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工行亚运村支行与肖烽在2014年9月签署了借款合同，2014年10月放款，2016年6月就涉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亚运村支行对债权和抵押权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扬思策划公司偿还工行亚运村支行借款，消灭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的。扬思策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思策划公司代替肖烽向工行亚运村支行清偿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中粮祥云写字楼×号楼×层×房屋的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后，工行亚运村支行及肖烽、邹宏燕于7个工作日内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2、判令肖烽、邹宏燕将该房屋过户至扬思策划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扬思顾问公司名下，工行亚运村支行予以协助；3、判令肖烽、邹宏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宏燕和肖烽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3月30日登记结婚。邹宏燕曾为扬思策划公司员工，于2012年离职。肖烽2016年6月离开了扬思策划公司，但现仍为扬思策划公司股东，不参与经营管理。2013年9月2日，出卖人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买受人肖烽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合同编号：Y××××），约定购买位于顺义区空港工业区B区安祥大街南侧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C-03地块商业金融、居住项目×#办公楼×层×号房屋（即本案涉诉房屋），该房屋用于为办公，土地用途为办公，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涉诉房屋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均未设定抵押，预测建筑面积共250.5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0919.28元，总金额5488481元，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0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房屋，并于2015年4月30日前取得权属证明。买受人采用商业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为总房价的50%，即2748481元，于签订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支付，其中含定金30万元。剩余房款买受人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向出卖人支付。2014年9月28日，借款人及抵押人肖烽、贷款人工行亚运村支行、保证人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商用房贷款2740000元，用于购买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C-03地块商业金融、居住项目×#办公楼×层×号房屋，建筑面积250.53平方米，担保方式为抵押加保证，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并对利率调整方式进行了约定。还款账户为肖烽名下卡号为9558820200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抵押物为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C-03地块商业金融、居住项目×#办公楼×层×号房屋（地址最（地址最终以房屋所有权证》所列示地址为准物价值5488481元。邹宏燕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也在该合同上签字。2013年10月11日，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开具了收到首付款2748481元的发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首付款由扬思策划公司支付。2015年6月10日，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房款2806786元的发票。2015年7月23日，涉诉房屋契税缴款完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诉房屋契税166658.01元由扬思策划公司支付。2016年2月19日，涉诉房屋取得了（2016）顺义区不动产权第001409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肖烽，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坐落为顺义区安泰大街×号院×号楼×层×，不动产单元号为110113004001GB00619F00060069，权利类型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商品房，用途办公，建筑面积250.47平方米。2016年6月15日，涉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立的抵押权即办理工商银行按揭贷款时约定的抵押担保。2016年6月8日，扬思策划公司（甲方）与肖烽（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并签定如下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1.根据甲方在北京市工商系统登记注册的信息以及公司章程，乙方拥有甲方20%的公司股权，同时享有同等比例的投票权和分红权。2.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的股东红利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所有股东无异议。3.从2012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这4年间，甲方所有股东应该分配的红利总计是7100万元（柒仟壹佰万元）人民币，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分红比例，乙方享有的分红权益总金额是1420万元（壹仟肆佰贰拾万元）人民币。4.在2012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这4年间，甲方所有股东实际分配的红利总计是2500万（贰仟伍佰万元)人民币，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分红比例，乙方实际分得红利权益金额是500万元（伍佰万元）人民币。5.在2012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这4年间，甲方所有股东未参与分配的红利总数是4600万（肆仟陆佰万元）人民币，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分红比例，乙方未分得的红利权益金额是920万元（玖佰贰拾万元）人民币。6.乙方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曾向甲方借支共计54万元（伍拾肆万元）人民币。与以上第5条所述应分而未分得的920万元(玖佰贰拾万元)人民币进行扣减后，乙方未分得的红利金额是866万元（捌佰陆拾陆万元)人民币。7.在2016年6月8日，甲方向乙方再次支付300万元（叁佰万元）人民币。与以上第6条所述应分而未分得的866万元（捌佰陆拾陆万元）人民币进行扣减后，乙方未分得的红利金额是566万元（伍佰陆拾陆万元）人民币。8.在2013年9月3日，乙方与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地产）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1523224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号院×号楼×层×的商品房，房屋总价约为548万元(伍佰肆拾捌万元)人民币。其中首付款、相关税费，以及银行贷款（从2014年11月6日至2016年6月1日）均由甲方支付。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将由甲方继续偿还银行贷款，直至全部贷款还清。届时，乙方将把在其名下的此套房屋按照原价548万元（伍佰肆拾捌万元）人民币过户转让给甲方除乙方以外的股东，乙方得到的房款收益将抵扣同等金额的应分配红利。此笔费用将不晚于2018年5月31日全部支付完成。具体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支付批次将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9.在以上所述第8条支付顺利且经过双方确认的情况下，最终剩余属于乙方的未分得红利权益金额是18万（拾捌万元）人民币。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将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l0.乙方的股权转让事宜将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方可生效。”落款签字甲方扬思策划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为江海峰，乙方授权代表签字为肖烽。另查一，扬思策划公司自2014年11月26日贷款办理后至2018年8月，基本每个月向肖烽还款账户进行汇款，汇款金额大致与肖烽应还贷款金额相当，其中部分月份转账备注为租金。经询问，肖烽表示为扬思策划公司使用涉诉房屋租金，扬思策划公司称为代肖烽偿还贷款。另查二，扬思策划公司除肖烽外另外四名股东，也购买了涉诉房屋所在楼层的其他房屋，其中股东江海峰购买了501号房屋，股东曹金香购买了502号房屋，股东但炼心购买了504号房屋，股东肖继斌购买了505、506号房屋。2014年12月扬思策划公司与墨匠国际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含涉诉房屋×及其他房屋在内的×层进行装修。2018年8月22日江海峰、肖继斌、曹金香、但炼心及其配偶签署了《房屋权属归属声明》，就各声明人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中粮祥云写字楼×号楼×层×、×、×、×、×的商品房实际权属情况进行了声明，内容为“1.声明人系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原股东，2013年9月，经各声明人与当时另一股东肖烽口头协商一致，公司决定以股东名义与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述房屋用于公司办公、房屋首付款、契税、专项维修资金等由公司统一安排支付，房屋贷款还清后，房屋产权过户回公司。各声明人与配偶配合公司办理《个人购买借款/担保合同》等购房手续，此后一直由公司偿还房贷，各声明人与配偶均知晓并认可公司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2.2014年12月，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对上述房屋统一装修，由公司支付全部装修费用。房屋使用期间，公司支付全部物业管理费及电费。3.由于公司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股涉及房屋权属的资料均由公司保管。特此声明。”经询问，肖烽、邹宏燕对该声明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肖烽、扬思策划公司曾因涉诉协议的效力和履行问题发生争议而形成诉讼。相关案件经过法院审理，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3645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2月29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019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判决书均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作出认定。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肖烽虽主张《协议书》第8条约定“将涉诉房屋过户扬思策划公司给除肖烽以外的股东”，对象不明确，但该内容为合同履行方式的约定，并非对合同主体的约定，不属于合同主体不明确，不影响合同成立。另《协议书》第8条已经包含了主体（即扬思策划公司和肖烽）、标的（即涉诉房屋）、数量三项合同必要内容，双方的《协议书》具有购买涉诉房屋的意思表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关于购买涉诉房屋的约定成立并生效。另查，本案第三人扬思顾问公司系扬思策划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基础中的要件事实，排除无争议事实后，确定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扬思策划公司是否有权代替肖烽向工行亚运村支行清偿债务并要求工行亚运村支行解除抵押登记。如扬思策划公司有权代为肖烽清偿，具体债务清偿数额的确定。《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内容，设有抵押权房屋的转让是有条件的。抵押物实现转让的前提条件是：抵押权人同意转让，但转让后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的价款要么向抵押权人清偿，要么提存，但其自己却不能利用，除非抵押财产转让的价金高于所担保的债权额；在抵押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抵押物实现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受让人代位清偿债务。具体在本案中，现扬思策划公司愿代肖烽清偿债务以涤除抵押，工行亚运村支行亦应当在其债权和抵押权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协助配合扬思策划公司与肖烽之间《协议书》的继续履行。而且，第三人工行亚运村支行表示，如扬思策划公司代为清偿借款本息，其同意出具房屋解压手续。故扬思策划公司要求工行亚运村支行在债务清偿后解除抵押登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行亚运村支行的债权总额，根据工行亚运村支行在庭审中的表述：第三人和肖烽是2014年9月份签订的个人担保合同购买的涉诉房屋，第三人于2014年10月30日向肖烽发放借款274万元，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就涉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亚运村支行对诉争的房产享有抵押权，目前截止2019年5月30日，肖烽在我公司的贷款余额1675966.61元，对于扬思策划公司与肖烽双方的争议，如果法院判决扬思策划公司代替肖烽清偿所有借款本息，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扬思策划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在此前提下，工行亚运村支行同意出具房屋解押手续。故涉诉房屋的具体还款金额以扬思策划公司还款时工行亚运村支行提供数据为准。关于扬思策划公司主张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扬思策划公司指定的扬思顾问公司名下的问题。扬思顾问公司现系扬思策划公司的股东之一。扬思策划公司所提的该请求并不违反扬思策划公司与肖烽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扬思策划公司所主张的要求判令肖烽、邹宏燕将该房屋过户至扬思策划公司指定的扬思顾问公司名下，工行亚运村支行予以协助的请求，因工行亚运村支行仅系抵押权人，并无义务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故对扬思策划公司相应的要求工行亚运村支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肖烽就其答辩所称的与扬思策划公司的其他纠纷和相关事项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代肖烽、邹宏燕向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偿还涉诉房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以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还款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计算的还款当日数额为准）；二、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有权代肖烽、邹宏燕办理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C-03地块商业金融、居住项目×#办公楼×层×号房屋（房屋产权证登记的坐落为顺义区安泰大街×号院×号楼×层×）抵押权解除手续；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肖烽、邹宏燕在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履行完毕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之日起七日内，配合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办理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C-03地块商业金融、居住项目×#办公楼×层×号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三、肖烽、邹宏燕于判决第二项所述抵押权消灭之日起七日内，配合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办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北京扬思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名下；四、驳回北京扬思公关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肖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肖烽和江海峰、肖继斌之间的往来邮件，江海峰是扬思策划公司签约的代表人。证明：关于购房款项，公司应当分配给各股东相关利润，后来没有分配，购买了相关房屋，邮件可以证明房屋是肖烽个人的，关于购房的事情，江海峰邮件也明确表达了断然不能同意，江海峰也不想买房，也不同意这个方案。可以反映权属证明文件是后补的，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二、肖烽和扬思财务微信截屏，证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即2018年6月后，扬思策划公司不向肖烽交纳房租。针对上述证据，邹宏燕称：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扬思策划公司和扬思顾问公司称：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两个证据当庭没有提交原件故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关联性问题，邮件的往来内容可以说明当时扬思策划公司的各个股东对于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其他房屋的交流过程，恰恰证明房屋原本就属于扬思策划公司，不能支持肖烽、邹宏燕的上诉请求。对于微信证据，该微信证据第一条微信存在涂改，且是否交纳房租与本案完全没有关联性。工行亚运村支行称：上述证据与工行亚运村支行无关，无法进行核实，工行亚运村支行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扬思策划公司和扬思顾问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庭审中，肖烽称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扬思策划公司应向其支付的548万元，其已另案起诉对该笔款项进行主张。扬思策划公司称随时可以向肖烽支付该笔548万元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肖烽、扬思策划公司曾因涉诉协议的效力和履行问题发生争议而形成诉讼，相关案件经过法院审理，生效判决均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作出认定。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肖烽虽主张《协议书》第8条约定“将涉诉房屋过户扬思策划公司给除肖烽以外的股东”，对象不明确，但该内容为合同履行方式的约定，并非对合同主体的约定，不属于合同主体不明确，不影响合同成立。另《协议书》第8条已经包含了主体（即扬思策划公司和肖烽）、标的（即涉诉房屋）、数量三项合同必要内容，双方的《协议书》具有购买涉诉房屋的意思表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关于购买涉诉房屋的约定成立并生效。肖烽与扬思策划公司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肖烽上诉主张其已于2019年5月6日解除了《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设有抵押权房屋，抵押物实现转让的前提条件是抵押权人同意转让，但转让后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的价款需向抵押权人清偿或提存；在抵押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抵押物实现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受让人代位清偿债务。现扬思策划公司愿代肖烽清偿债务，工行亚运村支行亦应当在其债权和抵押权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协助配合扬思策划公司与肖烽之间《协议书》的继续履行。工行亚运村支行亦表示，如果法院判决扬思策划公司代替肖烽清偿所有借款本息，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扬思策划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工行亚运村支行同意出具房屋解押手续。故扬思策划公司要求工行亚运村支行在债务清偿后解除抵押登记，并要求作为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合同署名的抵押物共有人的邹宏燕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和过户事宜予以配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扬思策划公司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扬思策划公司主张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扬思策划公司指定的扬思顾问公司名下，因扬思顾问公司现系扬思策划公司的股东之一，故扬思策划公司的该请求并不违反扬思策划公司与肖烽双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扬思策划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扬思策划公司应向肖烽支付548万元款项的问题,肖烽就该笔款项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且其在庭审中亦称其已另案起诉对该笔款项进行主张。扬思策划公司称随时可以向肖烽支付该笔548万元款项。肖烽庭审所称的其与扬思策划公司的分红收益等其他纠纷和相关事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肖烽、邹宏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0元，由肖烽负担50160元（已交纳），由邹宏燕负担501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