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1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杰诚铁路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皂户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青，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昊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皂户村。 法定代表人：赵刚，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青岛杰诚铁路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昊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280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31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杰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被申请人昊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昊顺公司在（2014）城商初字第1367、1368、1370号三案中，曾经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交昊顺公司气体销售的财务往来账目明细、加工费（激光）的财物往来账目明细，对于23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发票具体名目、加工费结算问题有明确的记载，昊顺公司陈述前后矛盾，足以推翻原判决。昊顺公司提交的金额分别为28308元、14245元的两份收条系气体购买发票的收条，与本案加工费无关。另外40985.26元发票有双方确认的开票明细，能证明鉴定结论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杰诚公司已经支付的23万元系对昊顺公司提交的发票和非本案送货单据的结算，与事实不符。 昊顺公司辩称，杰诚公司的23万元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并未包含在本案未付加工款之中，不属于重复计算。杰诚公司在以往的庭审作虚假陈述，称双方从来没有对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欺骗法官，难以查清事实真相，为的是拖延时间，达到赖账目的。 昊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杰诚公司支付昊顺公司加工费62479.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诉讼费用由杰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多次发生业务关系，昊顺公司按照图纸为杰诚公司加工机车铝制零部件，加工完成后，杰诚公司工作人员李丽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因双方对涉案零部件加工费未作约定，昊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海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加工费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本次委托评估的昊顺公司为杰诚公司加工的（李丽经手确认的部分）所有机车零部件单价详见评估明细表。此部分总价值为60911.23。”昊顺公司同时支出评估费7000元。因杰诚公司对评估程序及评估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零部件加工费总价为61597.36元。杰诚公司同时支出评估费8000元。 二、昊顺公司自认与杰诚公司业务往来期间杰诚公司共支付加工费23万元，已在涉案加工费中扣除，昊顺公司向杰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杰诚公司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其中2013年4月13日李丽向昊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发票一张，金额40985.26元，货款未付。”2014年3月12日牟德贞向昊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发票一张，金额28308元，附送货单65份，货款未付。”2014年5月26日，王海英向昊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发票一张，金额14245元，附送货单19份，货款未付。”2014年6月25日，王海英向昊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发票两张，金额150000元，货款未付。”以上发票金额共计233538.26元。杰诚公司未提交相应付款证据。 三、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吴振龙、韩加武、于兹敏、牟德贞、王官军、王海英系杰诚公司员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昊顺公司提交的明细表，杰诚公司认为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因昊顺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明细表不予采纳，对昊顺公司单方主张的加工费单价不予认可。2.昊顺公司除涉案送货单外另行提交的96份送货单，证明与杰诚公司业务往来期间共发生加工费747191.5元，该批送货单由矫生本、张春芳、韩加武、范晓光、袁龙、袁强、于兹敏、于志全、阎传刚、吴振龙、牟德贞、王官军签收。杰诚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对上述送货单均不予认可，认为签收人员皆非杰诚公司员工，其后，昊顺公司提交职工参保证明，杰诚公司对上述人员中吴振龙、韩加武、于兹敏、牟德贞、王官军、阎传刚系其员工予以认可。结合杰诚公司员工王正伦在（2014）城商初字第1367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称“李丽、于兹敏、于志全、韩加武、袁强、牟德贞、吴振龙等都是杰诚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对杰诚公司关于上述送货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认可上述送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3.昊顺公司提交的电子版图纸，杰诚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因昊顺公司未提交原始邮件，且在之后庭审中认可杰诚公司提交的电子版及纸质版图纸，故一审法院对该图纸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将杰诚公司提交的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纸质版图纸作为确定加工费的依据。4.昊顺公司提交的购买机器设备的相关发票、付款凭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系使用上述设备加工涉案零部件，杰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因昊顺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5.杰诚公司提交的加工合同，证明其与第三方公司合同约定的加工费单价明显低于昊顺公司明细表中所列单价，昊顺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加工费数额如何核定；2.杰诚公司支付的230000元加工费应否在本案中扣减。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涉案零部件加工费进行约定，庭审中亦未能协商一致，昊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海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加工费进行评估，因该评估依据的图纸未经庭审质证，杰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零部件加工费总价为61597.36元，昊顺公司对此无异议，杰诚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纳，认可涉案加工费数额为61597.36元。因双方在加工费核定过程中均有过错，故评估费由各自承担，不再另行分配。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昊顺公司自认杰诚公司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共支付加工费230000元，杰诚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杰诚公司称该款项系预付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杰诚公司员工牟德贞、王海英向昊顺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为28308元、14245元的两张收条明确附送货单共计84张，昊顺公司亦认可收到相应加工费，故该两张收条项下加工费应视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关于杰诚公司员工李丽、王海英向昊顺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为40985.26元、150000元的两张收条，杰诚公司认为双方未进行结算，昊顺公司应就该部分加工费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昊顺公司在杰诚公司未提交相应付款证据的情况下自认收到相应款项，并向杰诚公司开具发票，且能够提交杰诚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相应送货单据，应当视为双方就该部分加工费结算完毕，杰诚公司关于已支付加工费系预付款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杰诚公司应当支付昊顺公司加工费61597.3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杰诚公司未按时支付加工费，昊顺公司要求杰诚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涉案加工费核算过程中皆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昊顺公司的利息请求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杰诚铁路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昊顺工贸有限公司加工费61597.36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青岛昊顺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青岛昊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2元，由青岛杰诚铁路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340元。 杰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期间，在2018年4月11日的法庭调查中，杰诚公司提交证据1、杰诚公司公司银行流水，证明昊顺公司所提交的牟德贞、王海英两份收条中的金额已另行支付，不在昊顺公司认可的23万加工费中，该部分款项为购买气体的费用。昊顺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没有银行加盖的公章，且没有显示收款人是昊顺公司，与本案无关。 在2018年4月20日的法庭调查中，杰诚公司提交证据2、2013年8月14日，昊顺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以及当日赵刚签字的承兑汇票一份，证明杰诚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支付给昊顺公司10万元。证据3、交通银行转账支票银行存根一份，证明杰诚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给昊顺公司8万元。证据4、交通银行转账支票银行存根一份，证明杰诚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给昊顺公司28308元，与昊顺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12日牟德贞签字的收条相对应。证据5、交通银行转账支票银行存根一份证明杰诚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给昊顺公司14245元，明确标注为气体，与昊顺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26日王海英签字的收条相对应。昊顺公司质证称对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上述款项系杰诚公司支付昊顺公司233538.26元（涉案4张收条合计金额14245+28308+15万+40985.26=233538.26）项下的款项。且杰诚公司提交的证据2、3合计金额为18万元，此说法印证了杰诚公司在原二审中称15万是借款的说法系虚假陈述。23万不应在本案欠款中扣除。 昊顺公司提交公告费单据两张，杰诚公司在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鲁02民初6909号、6907号案件中下落不明，致使上述两案公告送达，以此证明23万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杰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认为，杰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虽然没有银行盖章，但杰诚公司欲证明的事项为牟德贞、王海英两份收条中的金额已另行支付，与杰诚公司提交的证据4、5的证明目的相同，基于昊顺公司对于证据2-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杰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昊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中对涉案零部件加工费评估为61597.36元无异议。2013年8月14日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给昊顺公司10万元。2014年1月26日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以转账支票支付给昊顺公司8万元。2014年3月14日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以转账支票支付给昊顺公司28308元。2014年6月27日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以转账支票支付给昊顺公司14245元。 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杰诚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28308元就是支付的落款日为2014年3月12日牟德贞签字的收条，杰诚公司所提交的转账支票14245元就是支付的落款日为2014年5月26日王海英签字的收条。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昊顺公司认可收到的23万元是否包括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的28308元以及2014年6月27日支付的14245元。争议焦点二、昊顺公司认可收到的23万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主张昊顺公司认可收到的23万元中不包括其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的28308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的14245元。杰诚公司还主张该23万元系2013年8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8万元，以及2014年支付的5万，但该5万元，杰诚公司主张因2014年财务账目丢失，无法提交该5万元的付款凭证。昊顺公司主张23万中包括杰诚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8万元，以及14245元、28308元，合计为222553（10万+8万+14245+28308=222553）元，虽不足23万但是昊顺公司自认为2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杰诚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支付了5万元，但是其没有提交证据，杰诚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昊顺公司自认收到的23万元系杰诚公司付款14245元、28308元、10万元、8万元，虽然该合计数不足23万元，但昊顺公司对此自认为23万元，并不损害杰诚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杰诚公司与昊顺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杰诚公司杰诚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以转账支票向昊顺公司昊顺公司支付了牟德贞签字的收条所涉28308元；于2014年6月27日以转账支票向昊顺公司昊顺公司支付了王海英签字的收条所涉14245元。杰诚公司主张前述款项系气体款并非加工费，该款项的性质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作认定。但杰诚公司的该两笔付款确系支付了牟德贞、王海英签字的两张收条项下的款项，故不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至于杰诚公司支付的10万元及8万元：昊顺公司主张前述18万元系支付的李丽、王海英出具的两张收条，杰诚公司认为该两张收条应由昊顺公司出示相应送货单后另案主张，前述付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杰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李丽、王海英签字的两张收条项下的款项，且杰诚公司亦无证据推翻其应按照发票金额向昊顺公司付款，故本院采信昊顺公司的主张该18万元系支付李丽、王海英出具的两张收条所涉款项，对杰诚公司关于应在本案及另案中扣除前述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杰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杰诚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杰诚公司和昊顺公司再审期间均认可杰诚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以转账支票向昊顺公司支付的牟德贞签字的收条所涉28308元；于2014年6月27日以转账支票向昊顺公司支付的王海英签字的收条所涉14245元，系气体款并非加工费。昊顺公司认可收到23万元，但认为是支付以前已经结算完毕的加工费，不包含本案未结算的加工费。杰诚公司认为该23万元是预付款，应从本案中扣除。 还查明，双方因加工费纠纷，昊顺公司共起诉杰诚公司包括本案共五件案件。其中三件已经终审，杰诚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两件被裁定驳回。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昊顺公司认可收到的23万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首先，杰诚公司员工李丽、王海英向昊顺公司出具了发票金额为40985.26元、150000元的两张收条，昊顺公司在杰诚公司未提交相应付款证据的情况下自认收到相应款项，并向杰诚公司开具发票，且能够提交杰诚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相应送货单据，应当视为双方就该部分加工费结算完毕，杰诚公司关于已支付加工费系预付款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杰诚公司对本案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23万元包含本案的加工款。因此，杰诚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杰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28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