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终13828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固阳县中蒙医院，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金山镇新区惠和路与怀朔大街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苗利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北京市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元，固阳县中蒙医院副院长。上诉人固阳县中蒙医院（以下简称中蒙医院）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970号不予受理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蒙医院以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富通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视界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蒙医院起诉称：其与中信富通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设备采购协议》约定中蒙医院为承租人、中信富通公司为出租人，由中信富通公司为中蒙医院提供《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在中信富通公司单方的要求下，双方还签订了《手续费合同》，约定中蒙医院为承租人、中信富通公司为出租人，中蒙医院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手续费人民币622811．2元。中蒙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远程视界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设备采购协议》，中信富通公司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远程视界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赁物，购买价款为人民币7785140元。《设备采购协议》约定在远程视界公司收到中信富通公司支付的购买价款后30日内向中蒙医院交付租赁物。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蒙医院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租赁款及手续费，中信富通公司、远程视界公司并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及《设备采购协议》的约定按时交付设备，经中蒙医院多次催促后，时至今日中信富通公司、远程视界公司只交付了价值1788940元的货物，尚有价值5996200元的设备未交付，未供货比例高达77％，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固阳县中蒙医院与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固阳县中蒙医院与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3、请求依法判令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固阳县中蒙医院手续费622811．2元；4、请求依法判令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固阳县中蒙医院律师费280000元。5、请求依法判令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中蒙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北京远程视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设备采购协议》中均约定了“无法协商解决的应将争议提交至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该约定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起诉人应依约定管辖协议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虽起诉人在提交起诉材料时称合同约定的签订地是虚假的，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案无约定管辖权，故对中蒙医院的起诉，本院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对固阳县中蒙医院的起诉不予受理。中蒙医院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称：一、2016年12月7日，中信富通公司及远程视界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来到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在上诉人的办公室内，上诉人的院长苗利平代表上诉人与中信富通公司及远程视界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就中信富通公司出资购买上诉人所需的眼科设备并将这些设备交给上诉人占有、使用等事宜进行了磋商。当场，中信富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该公司、上诉人的院长代表上诉人在由中信富通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格式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手续费合同》上签字盖章。当时，在签订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现场，中信富通公司、远程视界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以及上诉人的院长三方签订了与《融资租赁合同》相关的《设备采购协议》。上述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充分说明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以及《设备采购协议》的签订地为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金山镇新区的上诉人办公地。但是，中信富通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以及《设备采购协议》上打印的合同签订地是北京市东城区，合同还打印有“无法协商解决的，应将争议提交至合同签订地由管辖权的法院通过诉讼解决”。上述三份协议上所写的合同签订地与客观存在的真实的合同签订地是不一致的。由于本案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订地不一致导致上诉人无法依据本案所涉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本案的管辖法院。二、上诉人将本案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约定签订地与合同实际签订地不一致的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向中信富通公司住所地法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三、一审裁定法律适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民事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该条之所以将合同的签订地规定为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管辖地是因为合同真实的签订地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具体到本案，涉案的合同都是在上诉人办公处签订的，该地点是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而书面合同并未将该地点约定为合同签订地，合同上约定的是北京市东城区。而北京市东城区与本案的争议没有任何联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全部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滥用该条款。一审裁定还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该条的立法本意是在管辖协议与合同的实际签订地一致的情况下，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本案管辖约定的签订地北京市东城区与合同的实际签订地不一致，在这种情形下，若仍按照合同约定地管辖，那么将因为合同约定地是虚假的构成虚假诉讼。所以，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综上所述，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是本案的管辖法院，上诉人向其提起诉讼是正确的。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此案。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民事起诉的受理条件，应当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起诉人中蒙医院系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被起诉人中信富通公司、远程视界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手续费合同》、《设备采购协议》，被起诉人返还手续费、支付律师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中蒙医院提交的中信富通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中蒙医院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20．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条款约定“甲方和乙方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首先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的，应将争议提交至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通过诉讼解决”，合同中同时注明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其提交的中信富通公司作为甲方，远程视界公司作为乙方，中蒙医院作为丙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中“争议解决”条款亦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由各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应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该合同中亦注明本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中信富通公司与中蒙医院签订的《手续费合同》中“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条款也约定“在执行本合同中所发生的一切争议，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时，应将争议提交至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该合同中也注明本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上述合同中的协议管辖约定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本案中，中蒙医院提交的合同中约定的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中蒙医院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通胜审 判 员 马志星审 判 员 王蕾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金珍珍书 记 员 白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