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启，男，汉族，1974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必良，男，汉族，1950年8月16日出生，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现居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4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梅，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系被上诉人的女儿。 上诉人陈仕启因与被上诉人李必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仕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三、原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5万元的借条”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是以“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起算时间，而不是以事法律行为成立之日”为起算时间。本案“5万元的借条”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5万元的借条”成立时间是“1999年6月23日”，此时间也即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时间，该借条是不设还款期限的借条（借款合同），如出借人（上诉人）不追索，此借条则永久有效，还在正常的契约范畴、属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双方的权利均还没有受到损害，但如出借人开始追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合理时间内没有偿还借款的，则“开始追索借款之日”就应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2月6日开始向被上诉人追索偿还借款，2013年2月6日才是本案“5万元借条”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且上诉人在开始追索借款直至起诉，从不间断，显然，本案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被上诉人应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二、原审认定利息计算的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录音证据可以清楚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从追索之日2013年2月6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9月16日利息为96000元。 李必良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1999年6月，由于上诉人是在职人员，所以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哥哥陈仕床一起到广东考察。回来后陈仕床向上诉人汇报，工程真实可做。后经商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资，由广东籍张志远负责管理。所以上诉人所说的借款实为上诉人投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2、关于收条中所说的如有失损被上诉人负责归还的原意是：经双方约定，在上诉人投资后若还用继续投资或还要出资补亏的情况下，一律由被上诉人负责。后由于管理不善，工程结束后，不连投入资金还亏损了三十多万，全是被上诉人负责偿还。3、上诉人所说口头约定利息纯属无稽之谈，所说的多次催款及2014年给予其5000元子虚乌有，是为了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胡编乱造，因为当时是上诉人自愿投资的，说是借款，为什么二十年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追讨过，为此，被上诉人郑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亲弟媳的亲弟，近几年来，由于上诉人与弟媳家关系恶劣，所有两家彼此纠纷不断。 陈仕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每月按借款总额的2%支付原告每月利息，计息时间从口头约定利息时间（即从2000年1月1日算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共计19年零7个月合计：（19×12+7）×60000×2%=235×1200=282000元（实际计算到还清全部款项为止）；3、本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被告李必良因在广东的一项土建工程招标需要资金周转，经案外人陈带娣介绍向原告陈仕启借款。被告于1999年6月23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出具收条交原告收执，载明：“今借到陈仕启人民币50000元。此款用于广州建筑。如有损失本人负责归还。”被告于1999年6月30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出具收条交原告收执，载明：“今借到陈仕启人民币10000元到广州建筑用。如有失误，本人负责归还。”借款后，被告未归还本案借款。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辩称其与被告存在的是个人合伙关系，但未就其与原告的出资比例、经营方式、收益分配等个人合伙的关键事项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所出具给原告两张收条中“如有损失本人负责归还”、“如有失误，本人负责归还”的表述亦未能显示原被告双方系共担风险。故被告应就其辩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本案属个人合伙关系的辩驳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收条2张予以佐证，且与陈带娣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可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涉案款项已超过二十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两张收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如认为被告不履行借款债务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于法定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向该院起诉，发生于1999年6月23日的50000元借款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该院不予保护；发生于1999年6月30日的10000元借款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该院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李必良应偿还原告陈仕启借款本金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所提供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予以佐证，故该院确认本案借款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应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8月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李必良偿还原告陈仕启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陈仕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元，减半收取32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仕启负担3121元，被告李必良负担94元。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事实有异议，认为是投资工程款。 上诉人陈仕启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录音光盘及经整理的录音文字记录。拟证明：借款共6万元、月利息2%及起算时间、“5万元借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一直在引导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在录音里承认有两分息借款。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光盘及经整理的录音文字记录证据，其中部分录音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录音1（2013.02.06）至录音6（2019.06.23）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集合，从录音内容来看，本院确认上诉人对本案所涉6万元借款一直有催收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开始愿意还款，到拖延还款，最后不愿意还款的事实。综合全案的证据及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涉发生于1999年6月23日的50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人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1999年6月23日的50000元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必良1999年6月23日出具给上诉人陈仕启的50000元收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该笔借款属于不定期借款，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从第一次向被上诉人要求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该笔款项从2013年2月6日开始一直未间断向被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李必良均愿意还款，直至2019年6月23日催收时被上诉人做出了拒绝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上诉人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发生于1999年6月23日的50000元借款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本院予以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款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一审对本案借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被上诉人应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8月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仕启上诉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被上诉人李必良偿还上诉人陈仕启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陈仕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6382元，由上诉人陈仕启承担5262元，被上诉人李必良承担1120元。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