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市奥科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空港新区关公北四巷**。法定代表人：翟引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杭州路**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法定代表人：王华超。上诉人运城市奥科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奥科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新奥公司）、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汇盈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奥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新安新奥公司、广东汇盈公司赔偿我方损失450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新安新奥公司提起票据纠纷之诉，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申请财产保全时，由广东汇盈公司担保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亦与其请求数额相当，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保全中存有过错，一审对此认定错误。1、新安新奥公司财务人员将包括本案票据在内的多张票据加盖该公司背书章后，交姬保红贴现兑换了现金，并将其中600余万元的款项存入该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即新安新奥公司的票据并非遗失或被盗，该公司不是民诉法规定的“失票人”。只有票据遗失、被盗、毁损的持票人才能申请公示催告，并在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后依据公示催告程序专章的规定提起诉讼；新安新奥公司在不是票据遗失的情况下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系伪报票据遗失；新安新奥公司在不是票据被盗的情况下以票据被盗为由在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后依据公示催告程序专章的规定提起诉讼，完全是恶意提起的诉讼。2、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财产保全，应当提供担保，新安新奥公司向广东汇盈公司缴纳保费后，由广东汇盈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这仅仅是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符合了民事诉讼法必须提供担保的规定；找人提供担保不代表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没有过错。3、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应与其请求数额相当，不得超额保全；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与其请求数额相当，这同样仅仅是符合申请保全不得超标的保全的规定，不代表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没有过错。4、新安新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其享有票据权利，其他被告（包括我方在内）均不享有票据权利；这一请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票据权利是持票人享有的权利，新安新奥公司未持有票据，法院不可能确认其享有票据权利，而其他未持有票据的人也当然不享有票据权利，这无需法院判决确认。我方作为票据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我方通过与前手的正常交易取得票据，与新安新奥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没有向其返还票据的义务。新安新奥公司还提出如下不能返还票据，应支付其对应的价款，纯属无理要求。贵院另案中依法驳回新安新奥公司起诉，说明新安新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由此更印证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存在明显过错。二、一审认为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法院采取的冻结措施为轮候冻结，在法院解除和查封措施之后，因案涉票据存在权利纠纷，我方并未能即刻凭票据取得票据款，而是进一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进而认定我方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一审对此认定错误。1、一审提出新安县公安局先行冻结，冻结期间自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至冻结期限届满之日，新安县公安局未续冻；一审法院的冻结开始执行，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解除冻结之日），一审法院实际冻结期间54天。由于一审法院的冻结，导致我方不能及时向对付人广发银行要求兑付，导致我方迟延取得票据款，由此给我方造成损失，这是因新安新奥公司错误申请保全造成的。我方主张按票面金额7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前基准利率4.35%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损失现确定为4505元（700000*0.0435*54=4505）（轮候在先的新安县公安局冻结的期间未计算在内）。2、自一审法院解除冻结措施后，广发银行未向我方支付票据款，这是我方与广发银行之间的关系，如新安新奥公司未申请保全，我方在2018年7月5日就可以向广发银行要求支付票据款了。即使其仍不同意支付，我方也可及早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正是由于新安新奥公司恶意申请保全导致上诉人不能在票据到期后立刻取得票据款，由此造成延期收回票据款的损失理应由新安新奥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没有过错、造成我方延期收回票据款的不单单是申请保全造成的，系认定错误。新安新奥公司的恶意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有明显过错，由于保全导致我方无法在新安县公安局冻结期满未续冻时（票据早已到期）要求支付人进行对付，由此造成我方损失，新安新奥公司理应赔偿，广东汇盈公司为新安新奥公司申请保全提供担保，理应承担保证责任。新安新奥公司、广东汇盈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运城奥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新安新奥公司、广东汇盈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给我方造成的损失共计286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安新奥公司、广东汇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出票人广州市星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机场支行（以下简称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处开出票号为3060005122264703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金额：70万元，收款人：河南明泰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付款行：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到期日：2017年9月23日。该票据的背书情况依次显示为郑州明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明泰公司）、河南万基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万基公司）、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万基公司）、新安新奥公司、平陆昌盛不锈钢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陆昌盛公司）、阳城县九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城九昌公司）、山西阳城阳泰集团小西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阳城公司）、运城奥科公司。2017年4月27日，新安新奥公司因票据丢失报警，报警结果为不予受理。2017年5月3日，新安新奥公司以票据丢失为由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运城奥科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该院申报权利，该院依法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7年8月30日，新安新奥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票据权利归新安新安新奥公司所有；2.确认韩小霞、平陆昌盛公司、阳城九昌公司、山西阳城公司、奥科公司不享有上述票据的票据权利；3.返还涉案票据给新安新奥公司，如不能返还，则赔偿70万元的损失及利息，广发白云机场支行支付新安新奥公司票面金额70万元。该院以（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案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新安新奥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由广东汇盈公司提供担保函作为担保。隧该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平陆昌盛公司、阳城九昌公司、山西阳城公司、运城奥科公司、韩小霞银行存款7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该院于同年9月5日向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发出协助冻结票据通知书，要求冻结涉案汇票，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复函该院告知本次冻结为轮候冻结，轮候冻结期为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且该轮候冻结在新安县公安局冻结期间（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不进行续冻方为有效。2018年2月20日，该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新安新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安新奥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7370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该案当事人韩小霞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目前在审理中，认定“依据新安新奥公司二审提交的《起诉书》，结合新安新奥公司和运城奥科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新安新奥公司的涉案汇票被盗用的事实。但新安新奥公司的直接后手平陆昌盛公司获得票据的手段和途径、是否支付对价等事实有待在刑事案件中予以查明。有鉴于此，该院依法驳回新安新奥公司的起诉，待刑事案件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后，新安新奥公司可再行主张权利”，裁定撤销（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驳回新安新奥公司的起诉。该院遂作出民事裁定，解除对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平陆昌盛公司、阳城九昌公司、山西阳城公司、运城奥科公司、韩小霞银行存款70万元或其等值财产的查封。2018年8月27日，广发白云机场支行解除对涉案票据的冻结措施。2018年9月12日，运城奥科公司持涉案票据向广发白云机场支行申请承兑，广发白云机场支行予以拒付，拒付理由为：“一、涉案票据被背书人一栏存在补记行为、背书不连续的可能。二、由于涉案票据目前还未认定是由持票人善意取得，故无法向其支付票据款项。待持票人提供被背书人同意其填写被背书人一栏的说明及持票人被查明并非非法取得涉案票据后，我行将及时将款项支付给持票人。”2018年10月17日，新安新奥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发白云机场支行立即向新安新奥公司支付涉案票据款7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广发白云机场支行依法承担。该院以（2018）粤0111民初14032号案立案受理。2018年10月22日，运城奥科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广发白云机场支付运城奥科公司票据款70万元；2.广发白云机场支行赔偿运城奥科公司损失37687元；3.广发白云机场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院以（2018）粤0111民初14258号案立案受理。该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4032、142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运城奥科公司系涉案票据合法的持有票据人，应享有票据权利，其要求付款行广发白云机场支行承兑涉案票据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故判决广发白云机场支行向运城奥科公司支付票据金额700000元；驳回运城奥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驳回新安新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安新奥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另，2018年10月11日，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3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该案中新安新奥公司确认其丢失的承兑汇票共7张（含涉案票据），票面金额为9699000元，该判决查明：“被告人韩小霞作为新安新奥公司的出纳，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公司资金供王志燕、姬保红等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造成公司资金695万元不能偿还，数额巨大；被告人姬保红与韩小霞合谋，利用韩小霞职务便利，挪用韩小霞所在单位资金405万元，归其经营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为掩盖以前挪用资金造成的695万元亏空无法弥补的真相，二被告人合谋利用韩小霞职务便利，由韩小霞将所在单位承兑汇票969.9万元交给姬保红，姬保红在社会上贴现、变现后，归还前欠695万元，并由韩小霞报假案，称汇票被盗，由姬保红一人担责，意图使韩小霞逃避法律责任，从而谋取达到非法占有该969.9万元的目的。二人根据预谋，分工配合，不断作案，最终造成公司损失969.9万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在作案过程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害单位已领回赃款496100元，被告人韩小霞亲属代为退回赃款50000元。”判令：“一、被告人姬保红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韩小霞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三、被告人韩小霞亲属代为退回的赃款50000元，发还被害单位新安新奥公司；四、责令被告人姬保红、韩小霞退赔被害单位新安新奥公司9152900元。”韩小霞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韩小霞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11月28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刑终66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裁定准许韩小霞撤回上诉，原审判决自二审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作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承担责任应视其对于财产保全错误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安新奥公司此前提起票据纠纷之诉，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其在该案中申请保全并由广东汇盈公司依法提供担保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其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亦与其请求的数额相当，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保全中存有过错。其次，关于运城奥科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问题。一方面，（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中对涉案票据的冻结措施为轮候冻结。另一方面，在（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案对涉案票据作出解封措施之后，由于涉案票据存在权利纠纷，运城奥科公司并未能即刻凭涉案票据取得票据款，而是进一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即使新安新奥公司不申请财产保全，在涉案票据存在权利纠纷的情况下，运城奥科公司并不必然能凭涉案票据取得票据款。基于上述认定，运城奥科公司要求新安新奥公司和广东汇盈公司赔偿其损失3867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新安新奥公司、广东汇盈公司经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按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运城奥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6.8元，由运城奥科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本质上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就是避免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确保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基于当时掌握的情况并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并不一定与法院在经过详细的调查和严密的逻辑推理后得出的裁判相契合,故不能仅仅以申请人的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而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不考虑申请人的主观过错。因此，判断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审查：（1）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包括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原因，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合理、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以及方式是否适当等。（2）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损失；（3）该申请保全的行为与被申请人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汇票原属新安新奥公司所有，因其员工的犯罪行为导致新安新奥公司失去涉案汇票，新安新奥公司向法院提起票据纠纷之诉属于正当行使权利，为了避免损失以及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新安新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涉案汇票并提供了担保，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保全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此，运城奥科公司要求新安新奥公司赔偿因涉案票据被冻结导致的损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运城奥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运城市奥科远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