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溪县南东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南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自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建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学后村路。 负责人：邱金凤，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武，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溪县南东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东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溪县建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平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东绿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2013年3月15日签订案涉《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后，因县电力高压双回路工程建设，在案涉合同西侧土地上空架设高压电设施，对该段土地上的树木采挖起运产生影响，据此双方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但南东绿化公司在2016年实际采挖时，才发现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均未充分意识到高压线架设后对苗木采挖起运所产生的困难和危险程度。实践中，对苗木采挖后的起运措施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以挖掘机开路并拖运树木，二是用吊机起吊苗木。但本案中，因作业地段在高压线下方，按照供电部门作业要求，无法采用吊机起吊苗木。若用挖掘机开采则会毁坏大量苗木，损失巨大。同时，仍然面临高压线架空区下作业问题，一旦发生事故，将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综上，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高压线路尚未建成，双方均未意识到高压线路建成后对苗木采挖起运所造成的严重影响，故本案符合情势变更情形，应判决解除合同；二、南东绿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未增加建平镇政府负担，符合公平原则。相反，若坚持合同继续履行，反而造成公共利益的损害。目前南东绿化公司与供电部门的协调结果只能是延长停电时间并且增加停电次数，但这样对其他企事业单位生产、工作将产生重大影响，该做法并不具有实际履行条件。依据补充协议，建平镇政府具有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其应与供电部门继续协商，不能以已尽力为由，将后续履行推诿给南东绿化公司。另外，租赁合同如果继续履行，将会导致建平镇政府承担更多的损失。南东绿化公司在2016年度采挖起运三棵苗木，所增加的费用已经接近苗木本身价值。基于此，若合同继续履行，由建平镇政府承担的苗木二次转运费数额巨大，与合同解除后建平镇政府回购苗木所需支付的费用大体相当。而且合同到期后，建平镇政府基于森林长廊建设的需要仍然需要回购树木。显然，合同继续履行对建平镇政府更为不利。 建平镇政府辩称，一、本案南东绿化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原则。1.《补充协议书》约定“县城电力高压双回路工程建成后，对一方种植的杆线以西部分树木采挖后的起运产生影响，甲乙双方同意对增加的苗木二次转运费用，届时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具有资质评估机构评估，并经审计后由甲方承担。”可见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对高压线的架设对树木起运产生影响进行了评估，故才有了上述约定，且建平镇政府也免除了杆线以西部分的租赁费，现南东绿化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南东绿化公司起运苗木方式较多，南东绿化公司应采取合理方式，产生的二次转运费也不一样，故每次均应当实地评估后才能确定；二、南东绿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最终目的是要求建平镇政府对杆线以西的树木进行回购，但根据《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并不必然导致建平镇政府回购树木，而是由其自行处理。南东绿化公司与郎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的背景是在亩的绿化上空又增加了一条高压线路，造成该区域绿化无法开挖，所以郎溪县政府才决定购买，剩余建平大道以西绿化部分并不影响绿化苗木的开挖，不存在无法开挖的情形；三、鉴于双方解除合同也不能必然导致建平镇政府必须回购树木，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经济效益与支付二次转运费用的比较关系，更谈不上公共利益的损失。综上，南东绿化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东绿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中建平大道公路以西范围内的土地经营权租赁协议，终止建平大道公路以西的土地租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为响应上级政府关于实施千万亩森林增长工程的号召，建平镇政府（甲方）与南东绿化公司（乙方）签订了《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就土地经营使用权租赁承包事宜进行约定。协议约定：1.甲方将位于米左右范围内（已由政府征用）的约600亩（以林业部门验收最终结果为准）土地经营权租赁给乙方，由乙方作为苗圃用地。该地座落于文昌村境内，南至郎川大道北侧，北至钟桥河南侧。2.（合同第二条）土地经营权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2023年3月14日止。如遇城市建设用地，乙方无条件将所需地块交付给甲方，甲方将结合实际补偿乙方相应的苗木移栽损失费，如合同期满后，无城市建设用地需求，甲乙双方可续签该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3.在租赁期内，前三年不收取土地租赁费，自第四年开始，甲方每年按200元／亩（以县级验收面积为准）收取租赁费，租金每年结算一次，每年3月15日为兑付日。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1.租赁期限内，甲方不得干涉和破坏乙方的生产与经营，负责协调因林木经营权产生的纠纷；2.乙方不得改变租赁土地的苗林种植用途，需根据相关规定，按时、按质完成苗林长廊建设，并保证达到相关的种植密度和要求，后因经营需要移植，必须按照森林长廊的建设要求进行间隔采挖，并及时补充与建设初期相对应的苗木，确保森林长廊的持续发展；3.协议签订后，土地平整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租赁面积以最终林业部门验收面积为准。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约定合同期内，如因国家及农业基础设施占用或征用承包土地的，按本合同第二条执行，甲乙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南东绿化公司在租赁土地上种植了树木，主要树种为樟树。后因县城电力高压双回路工程建设，电力施工单位需从南东绿化公司承租范围内的郎溪县建平大道公路西侧土地上架设电力设施。为此，建平镇政府（甲方）与南东绿化公司（乙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1.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电力部门的施工，如电力施工中造成乙方树木损毁，由电力施工单位予以赔偿。2.县城电力高压双回路工程建成后，对乙方种植的杆线以西部分树木采挖后的起运产生影响，甲乙双方同意对增加的苗木二次转运费用，届时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并经审计后由甲方承担。3.乙方采挖树木时，杆线以西部分可以成片采挖，其相关批准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其他地块采挖仍按原协议履行，乙方必须根据要求及时补种小树苗。3.杆线以西部分，乙方不再向甲方交付租赁费，杆线以东部分的租赁费用，乙方仍按《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规定的标准和时间交付。4.本协议与《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如相关条款有不相符部分，以补充协议书为准。 2013年8月29日，郎溪县人民政府为南东绿化公司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号分别为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1号、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2号、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3号，宗地数为18宗，林权证注记部分记载“建平镇实施千万亩森林增长工程，采取的创新造林方式”。其中，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1号林权证记载了1-6号小班，各小班面积分别为21亩、23.25亩、35.25亩、53.25亩、34.5亩、25.5亩，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2号林权证记载了7-12号小班，各小班面积分别为21.75亩、68.25亩、60.75亩、13.5亩、27亩、18亩，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3号林权证记载了13-18号小班，各小班面积分别为18亩、9亩、42亩、15.45亩、51亩、52.5亩。上述18宗土地总面积为590亩，其中2号、3号、5号、9号、10号、13号、14号、16号、18号小班，自北向南位于建平大道西侧，其余小班位于建平大道东侧，9号小班与10号小班中间为新修道路天子湖路绿道（东西走向），10号小班南边为惟和小区。 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郎溪县供电公司在北侧人行道以北，南东绿化公司种植的树木旁架设了10千伏高压线路。 2016年，南东绿化公司因需采挖部分建平大道高压杆线以西部分树木，通过采取“挖掘机开路并拖运树木”的方式采挖运输部分树木，为此产生12132元损失及费用。南东绿化公司为此于2016年8月18日诉至郎溪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由建平镇政府承担上述损失及费用。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皖182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建平镇政府给付南东绿化公司12132元，该判决已生效且建平镇政府已履行给付义务。 2017年，电力部门在建平大道西侧，天子湖路绿道南侧架设一条高压线路。为此，南东绿化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与郎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受让方、乙方）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书》，就南东绿化公司建平大道西侧部分绿化带相关使用权、所有权转让事宜进行约定。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南东绿化公司所有的，证号为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3号林权证记载的第13号、14号、16号、18号小班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面积为94.95亩，由郎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收购，转让价款为2633132元。后南东绿化公司将记载上述四宗土地权属的郎林证字（2013）第082901-3号林权证交由郎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持有。 2018年11月29日，南东绿化公司向建平镇政府提交《关于请求对我公司经营的建平大道高压线杆以西林木经营权进行处理的申请》，主要内容为：郎溪县供电部门于2016年12月28日向南东绿化公司提出《关于高压线路下方树木种植的安全要求》（主要内容为：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六条规定，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导线在最大弧垂必须满足3.5米，最大垂直距离必须满足4米，同时做好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如吊装需停电实施，实施人需在每月20日前书面告知供电公司，供电公司将配合停电计划。如未告知，树木所有者将承担因移动树木不妥而造成的一切后果。）根据上述安全作业要求，如果对杆线以西林木采挖，不仅会增加巨额采挖成本，且对相关企事业单位和居民用电产生较大影响，因建平大道西侧树木为景观长廊建设所需，成片采挖会对森林长廊的持续发展产生不利影响，郎溪县林业局对南东绿化公司采挖申报持否定态度。为此，南东绿化公司向建平镇政府提出以下申请内容：1.如果建平镇政府同意继续按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则请求建平镇政府协助办理林木采伐证，并帮助协调供电部门做好停电安排，承担所产生的苗木转运费用；2.南东绿化公司同意参照2017年12月郎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收购的模式，由相关单位收购其租赁经营的建平大道杆线以西的剩余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 2018年12月17日，建平镇政府就南东绿化公司的上述申请出具书面答复函，答复内容如下：“一、经镇政府与林业部门协调，林业局同意为你公司办理林木采伐580亩的计划，具体按照郎溪县林业局审批程序办理。二、经镇政府与供电公司协调，郎溪县供电公司同意每月为贵公司运输苗木停电一天。但贵公司需提前一个半月报停电计划到政府，由政府提前一个月转报郎溪县供电公司，否则无法办理。” 2019年1月22日，郎溪县供电公司运检部向南东绿化公司出具《关于永宁变10千伏合南124线等四回线路附近树木移栽停电事宜的相关意见》，将有关安全防护和停电管控的要求进行了告知，主要内容为：1.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六条，架空电力线路建设项目和公用工程、城市绿化及其它支线发生妨碍时，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导线在最大弧垂必须满足3.5米，最大垂直距离必须满足4米，同时做好其他安全防护措施。2.因树木移栽须要线路配合停电，实施人需在工程实施前一个月10日前通知线路设备主人进行勘查确认，确实需要配合停电，实施前一个月15日前递交书面申请，工程实施前十天对接线路停电事宜（包括预留停电检修申请办理、停电检修申请批复和对外停电事宜公告时间三天），且同一线路年度累计申请停电次数不得超过3次。 2019年3月15日，南东绿化公司以供电公司的作业要求致使其无法完成采伐任务，且较长时间停电将产生严重影响、苗木转运费用非常巨大等理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建平镇政府之间关于建平大道西侧高压杆线以西部分的土地经营权租赁协议，该部分土地即林权证所载的第2、3、5、9、10小班，该5宗土地的面积为167.25亩。 另，在一审庭审中，南东绿化公司陈述其2016年就建平大道高压线杆线以西部分的林木采挖运输方式为人工采挖后，用挖机将部分树木砍伐后开出一条道路，然后用挖机将采挖后的树木运出，因此种方式需要毁掉一部分树木，故其要求采取人工采挖后用起吊机起吊方式将树木运出。并陈述因目前情形与双方签订合同时发生了变更，其主张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南东绿化公司与建平镇政府因土地经营权租赁事宜而签订的《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我国现行法律对生效合同的解除作了明确规定，除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协议外，一方必须在一定事由发生，且依据合同或法律规定其享有解除合同权利时，方得提出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即南东绿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即其是否享有解除系争合同的权利。 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就土地经营权的租赁期限、租赁费、违约责任及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后因供电部门在南东绿化公司承租范围内土地上架设了高压线，该情况确属于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当时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且该情况对树木采挖后的起运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双方已于2013年8月15日为此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了因高压线的架设对南东绿化公司种植的杆线以西部分的树木采挖后的起运产生了影响，并约定对增加的苗木二次转运费用，经评估审计后由建平镇政府承担，且南东绿化公司不再向建平镇政府交纳杆线以西部分的土地租赁费。可见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已经对高压线的架设可能产生的后果进行了预估，并就后果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已就新情况发生后的合同履行达成了新的协议。南东绿化公司在已预见到高压线的架设会给其起运树木造成影响的情况下，未选择解除合同，以避免该情形对其继续履行合同造成的后果，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且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客观情况并未发生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因此，南东绿化公司以合同订立后发生情势变更，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解除杆线以西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依据不足。 其二，南东绿化公司在高压线架设之后曾于2016年就高压线杆以西部分的树木进行过采挖，并采取“挖掘机开路并拖运树木的方式”对采挖后的树木进行起运。南东绿化公司认为该种起运方式会毁损其他树木且增加的费用巨大，因此不可取，而采取起吊机起吊的方式起运树木会对高压线路产生一定的影响，且供电部门对停电时间及安全防护措施的要求无法满足其采挖起运要求，因此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分析认为，虽然其之前采取的起运方式致使部分树木遭受毁损，并增加了一些费用，但建平镇政府签订《补充协议书》，自愿承担为此增加的苗木二次转运费用，南东绿化公司可以依据双方约定向建平镇政府主张增加的费用，其合同目的仍可以实现，且其曾于2016年就已增加的费用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建平镇政府主张了权利。另，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建平镇政府在高压线架设之后不再收取建平大道以西部分的土地租赁费用，从公平角度来看，南东绿化公司并未因继续履行合同而增加费用。综上，南东绿化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建平镇政府签订的建平大道以西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郎溪县南东绿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郎溪县南东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举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情势变更原则，是合同依法成立后，履行完毕前，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使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发生难以预计的重大变化，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则显失公平，允许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原则。本案中，双方在签订《郎溪县建平大道森林长廊建设土地租赁合同》时确实未能预见电力部门将在案涉土地上架设高压线路的情况，但在该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发生后，双方并未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而是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对高压线路架设后对树苗的采挖、起运可能造成的影响约定了相应的补偿措施。该行为表明，由于外界变化导致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发生变化后，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协商，对可能导致的合同履行风险作出了预见，并根据新情况重新缔结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同时，该《补充协议书》关于高压线架设造成的树木二次转运费用由建平镇政府负担及免除杆线以西（高压线下）部分土地租赁费等约定，足以证明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并未导致合同利益明显失衡。东南绿化公司以其“无法预见”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郎溪县南东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童晓梅 审判员  魏牟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王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