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冯玉发，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杰，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舞钢市海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安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7721802246。法定代表人：张富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全，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青，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第三人：王保亮，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第三人：邢广力，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第三人：邢世平，男，194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第三人：赵红庆，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再审申请人冯玉发因与被申请人舞钢市海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明纸业）、原审第三人王保亮、邢广力、邢世平、赵红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4民终379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29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杰、王成，被申请人海明纸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全、孙海青，原审第三人王保亮、赵红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邢广力、邢世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发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37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明纸业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冯玉发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明纸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未认定本案所涉两台机器所有权已经转让给了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时，冯玉发出示了王保亮等人出具的《证明》、冯玉发女儿同王保亮、邢广力间的录音证据等能够证明冯玉发已将相关附随义务即拆除机器的义务也依法转让给了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对该转让事实予以同意，而且王保亮在此后又起诉了冯玉发的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机器所有权及拆除义务转让的事实，故冯玉发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并非适格被告；二、冯玉发与海明纸业之间不存在水电汽方面的纠纷，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系错误。本案系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水电汽方面的纠纷与本案冯玉发提出的反诉均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又发现了部分新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冯玉发已将海明纸业所称的水电汽费支付，海明纸业主张这些费用抵扣冯玉发反诉押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无视相关证据规则的基本举证责任分配，以冯玉发无法证明不欠付这些费用为由，对冯玉发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变相强令双方进行所谓的结算，故冯玉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海明纸业辩称，冯玉发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冯玉发是适格的主体，因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终止后冯玉发负有拆除机器设备的义务，因拒绝拆除，因此海明纸业起诉要求其拆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义务人只能是冯玉发；2、无论涉案的二台机器设备权利是否转让给第三人，该拆除义务都是冯玉发的，如果冯玉发将该设备转让给第三人，海明纸业不会干预，但该义务不仅是转让问题，而实际是要拆除，第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义务人转让其义务，必须经过权利人同意，该案海明纸业作为权利人并没有同意其转让拆除义务，因此，不论机器是否转让，冯玉发都应当拆除设备；3、冯玉发的反诉本身就不成立，因反诉必须是与本诉有牵连关系，其反诉目的在于抵销吞并本诉，使本诉失去作用，而冯玉发提起的反诉是要求返还押金，这与本诉没有任何关系；4、冯玉发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认可；5、冯玉发所交的押金具有担保性质，要保证合同履行完毕，而冯玉发对承包的10号车间欠下巨额工人工资，并欠多人的货款均没有支付，只有在冯玉发处理完相关10号车间的所有遗留问题后才存在返还押金问题，而且海明纸业起诉的仅仅是10号车间拆除二台设备的请求，这与制浆车间没有任何关系，10号车间收取了二十万元押金，制浆车间收取了二十万元押金，因此，冯玉发处理完10号车间遗留问题后也只能返还二十万元押金，另外二十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以维持。王保亮、赵红庆述称，由于二人与冯玉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人向其主张时冯玉发称没钱，冯玉发后来给二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称要把海明纸业的两台纸机给王保亮和赵红庆等人，称要是不要了就没钱，冯玉发欺骗着第三人签订的，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冯玉发。2015年12月29日冯玉发的女儿又骗着几个第三人签订协议，这个有录音记录可以证明。该协议应该也是无效的，三方并未进行协商，冯玉发是如何转让纸机的第三人也均不知情，几个第三人也并未参股。二人认可一、二审判决对案件的处理结果。邢广力、邢世平未出庭，未发表意见。海明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玉发拆除安装在海明纸业10号车间内的两台15**型纸机；2.请求法院判决冯玉发赔偿海明纸业损失140000元（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每月按20000元计算），并自2018年2月1日起冯玉发每月赔偿海明纸业20000元，至冯玉发拆除设备之日。冯玉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海明纸业立即返回冯玉发押金400000元，支付利息38875.33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海明纸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海明纸业和冯玉发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海明纸业将厂内10号车间租赁给冯玉发生产生活用纸；冯玉发10号车间安装4台15**型纸机；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6日止；租赁费用月保底价20000元，若以成品数量计核的租赁费用，低于20000元时，以20000元计算，因海明纸业造成冯玉发停产导致租赁费不足20000元时应当及时核减保底金；合同签订三日内，冯玉发向海明纸业缴纳押金200000元，押金在四台设备正常运行后，可冲抵使用的浆款；生产过程中所需的水、电、汽由海明纸业负责供应，结算方式为每5天结算一次。2014年6月6日，海明纸业（甲方）和冯玉发（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制浆车间，经营期限为2年，自2014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6日；承包合同生效起，乙方按吨浆100元向甲方上缴承包费，以每五天结算一次的方式进行结算；所需的水、电、汽按内部价由乙方给甲方财务结算，承包期间的水、电、汽由甲方供应，分别以每吨水0.8元、每度电0.65元、每吨汽18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结算方式为每5天结算一次，当月结清，不得拖欠。当煤、麦草、电市场价格存在重大变化时，双方协商调价；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交200000元的押金；制浆车间所产生的污水费、环保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并保证乙方承包期间不受地租、环保等部门的干扰。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海明纸业共计收到押金400000元。冯玉发出资购买的两台15**型纸机现仍在10号车间安放。2014年底，冯玉发停产撤离，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于2015年12月28日已经解除。冯彦民与冯玉发系父子关系。海明纸业排污许可证的发证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2015年12月20日邢广力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十号机参股人邢广力所持有冯彦民所有资金收款条不再有法律效力，全部作废。同日，王保亮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十号机参股人王保亮、赵宏庆所持有冯彦民所写资金收款条不再有法律效力，全部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诉部分，因海明纸业与冯玉发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故对此事实予以确认。10号车间内两台15**型纸机系冯玉发安装，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机器予以拆除。虽然冯玉发辩称已将涉案机器抵偿给他人，但海明纸业及第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且本案曾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主体双方为海明纸业与冯玉发，故第三人与冯玉发之间是否存在参股及以物抵债事实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并不影响海明纸业此项诉讼请求的成立，因此对于海明纸业主张冯玉发拆除安装在10号车间两台15**型纸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海明纸业主张的租金损失，因海明纸业与冯玉发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租赁费用月保底价20000元，因海明纸业造成冯玉发停产导致租赁费不足20000元时应及时核减保底价，本案中海明纸业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停产的原因系冯玉发造成，且海明纸业出示的排污许可证显示的发证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同时海明纸业对其主张的租金损失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海明纸业主张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反诉部分，海明纸业明确认可收取冯玉发10号车间200000元押金、制浆车间200000元押金未退还，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关于水、电、汽结算方面仍存在纠纷，同时双方对押金的退还时间及退还条件等均未约定，故对冯玉发主张的押金及利息损失，待双方结算后如需退还，冯玉发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海明纸业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冯玉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安装在舞钢市海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10号车间内的两台15**型纸机拆除；二、驳回舞钢市海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冯玉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冯玉发负担100元，舞钢市海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冯玉发负担。冯玉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冯玉发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诉讼费均由海明纸业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玉发、海明纸业、王保亮虽提供了新证据并经质证，但经审查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但已入卷佐证。除此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玉发、海明纸业、王保亮虽提供了新证据并经质证，但经审查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但已入卷佐证。除此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冯玉发对其于2013年8月16日、2014年6月6日与海明纸业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规定，该2份合同自冯玉发、海明纸业签名、盖章后即成立有效，对冯玉发、海明纸业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冯玉发和海明纸业均应当按照上述2份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除非冯玉发和海明纸业协商一致外，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上述2份合同。另冯玉发若将上述2份合同中约定义务全部转移给合同当事人外的第三人王保亮4人的，应当经对方当事人即海明纸业同意，故冯玉发上诉主张自己已将案涉纸机转让给了王保亮4人并通知了海明纸业，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取得了海明纸业的同意，并且海明纸业以自己起诉冯玉发的行为证明其是不同意冯玉发转让案涉纸机的行为，另王保亮4人也不认可冯玉发主张向其转让纸机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冯玉发应当承担该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纸机如何处理冯玉发和海明纸业没有约定，该纸机由冯玉发安装使用，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到期日为2018年8月26日，该合同现履行届满，冯玉发应当拆除租赁车间内的案涉纸机，交还海明纸业案涉车间，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冯玉发上诉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协议书》中约定诉争20万元押金在四台设备正常运行后，可冲抵使用的浆款，现一审查明冯玉发是2014年底停产撤离，冯玉发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另冯玉发至今没有提供其是否使用了浆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双方关于如何冲抵冯玉发使用浆款的结算票据，该合同中可能存在海明纸业有关合法权益。上述《合同书》中双方约定冯玉发生产时所需的水、电、汽按内部价给海明纸业，现冯玉发至今也没有提供其与海明纸业结算了水、电、汽费用的证据。故虽然海明纸业起诉时没有主张上述浆款冲抵费用、水、电、汽费用等相关合法权益，冯玉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海明纸业不存在该合法权益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海明纸业返还冯玉发案涉40万元押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并且已告知冯玉发待双方结算后如需退还，冯玉发可另行主张，没有侵犯冯玉发的合法权益，故冯玉发上诉主张返还40万元押金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3元，由冯玉发负担。再审中，冯玉发提交证据二份。第一份证据原告王保亮与被告冯玉发、冯彦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状及传票，后王保亮撤诉。该份证据证明案涉两台纸机转让的事实；第二份证据海明纸业的财务人员胡延敏出具收条，证明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21日产生的水、电、汽费用已经支付，押金应予退回。海明纸业对此质证称，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的两台纸机已经转让，且纸机转让也需要冯玉发拆除之后;第二份证据并非新证据，是由于冯玉发的主观原因故意不提供，双方也并未结算，而且现在冯玉发还欠有工人的工资、养老金等，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王保亮对此质证称，起诉是事实，但是由于找不到冯玉发就撤诉了，关于相关费用的问题，由于冯玉发还欠着工人的工资，不认可提交的这份证据；赵红庆质证称，机器是否拆除与其无关，关于押金的问题，由于相关费用并未结算，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冯玉发是否有义务拆除案涉的两台机器；二、冯玉发请求海明纸业返还押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冯玉发是否有义务拆除案涉两台机器的问题。因海明纸业与冯玉发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书》约定案涉的两台机器经双方协商由冯玉发租赁海明纸业的车间进行安装，现由于协议已经解除，冯玉发有义务将案涉的两台机器予以拆除。关于冯玉发称案涉的两台机器已经抵偿，拆除义务已经转让，自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因海明纸业不同意冯玉发将《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转移给他人，第三人也均不认可冯玉发已将案涉机器抵偿给自己，且第三人与冯玉发之间如何约定亦不能对抗在协议解除后冯玉发负有拆除机器的义务，故对冯玉发提交的有关王保亮一案的证据，由于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冯玉发应将案涉的两台机器予以拆除。关于冯玉发请求海明纸业返还押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反诉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抵销、动摇或吞并本诉，其与本诉应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及事实，而海明纸业提起的本诉仅是依据2013年8月16日与冯玉发签订的《协议书》，并且双方明确约定交纳的20万元押金可冲抵使用海明纸业的浆款，另外的20万元系双方之间关于制浆车间押金的约定，与本案的本诉之间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及事实，冯玉发仅能对与本案有关联的10号车间的20万元押金提出主张；其次，依据双方的约定10号车间的20万元押金可冲抵冯玉发使用海明纸业的浆款。而关于如何冲抵、如何使用浆款、使用浆款后应如何结算等问题冯玉发也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押金的目的系填补债权人受到的损失，保证权利人利益的实现从而避免风险。由于冯玉发与海明纸业未就租赁期间产生的水、电、汽费用进行结算，因此其主张押金应予以退还的理由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有关费用收条不予采信。冯玉发可在双方就相关费用结算后，如需返还另行主张。因此一、二审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故冯玉发要求海明纸业返还押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冯玉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4民终37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永波审判员  宋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