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梅，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环，天津雄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龙，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武清区公路工程服务站职工，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梅，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武清区公路养护服务中心职工，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张雪梅之父），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王艳梅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龙、张雪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9日庭审时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进行质证，其质证行为对上诉人亦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上诉人已知道离婚协议的相关内容为由，认定上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时己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并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被上诉人于1995年3月22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将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房屋归被上诉人张雪梅所有。2016年5月23日双方又办理了复婚手续。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3120000元，该案经过一审、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1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张金龙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3056000元。2017年8月1日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本息共计4360000元，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津01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张金龙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33902.89元，及截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109074.94元。上诉人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张金龙向上诉人的借款均是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始终诉请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司法解释的出台二审判决才未支持被上诉人张雪梅的连带责任。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行使了权利，分别为2014年10月10日和2017年8月1日的两次诉讼，2019年2月28日和2018年5月21日生效的判决才确定被上诉人张雪梅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未作出生效判决之前，上诉人并不知道其权利会受到侵害，一审判决和调解均确定了被上诉人张雪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自生效判决作出之日起至上诉人于2019年4月22日提起本案之诉不超过一年的时间。上诉人于2018年5月21日生效的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张雪梅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之日，才知道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产无偿转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情形。被上诉人张雪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0日，二被上诉人离婚时对财产进行了依法分割，搅拌站归被上诉人张金龙所有，并非是无偿转让案涉房屋。2014年4月，搅拌站生产的混凝土折抵了相关借款。上诉人当时知道被上诉人张金龙搅拌站是盈利的才向被上诉人张金龙出借了案涉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并非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就已经知道离婚协议的存在，且进行了开庭质证。2019年4月22日，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了一年，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张金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金龙、张雪梅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张金龙将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房屋全部分给张雪梅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判令张金龙、张雪梅支付王艳梅律师费6000元；3．诉讼费由张金龙、张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金龙与张雪梅系夫妻关系。1995年3月22日张金龙与张雪梅登记结婚，婚后双方育有一子，现已成年，2015年4月10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在武清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车牌号为津Ｄ×××**汽车一辆归张金龙所有，车牌号为津Ｊ×××**汽车一辆归张雪梅所有，其余财产双方协商自行解决；债权债务事项：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的房屋贷款由张雪梅偿还，车牌号为津Ｄ×××**车辆的贷款由张金龙偿还，双方无债权；房产事项，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房屋归张雪梅所有。后双方于2016年5月23日复婚。2014年10月10日王艳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金龙与张雪梅偿还借款312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要求张金龙与张雪梅于2015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王艳梅借款3120000元，张雪梅于2018年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1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张金龙在判决生效之后30日内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56000元。2017年8月1日王艳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金龙与张雪梅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利息共计436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金龙与张雪梅共同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741342元，并支付王艳梅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237229.44元，张金龙与张雪梅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津01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张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333902.89元，及截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109074.94元。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案件时，当庭对张金龙与张雪梅离婚证、离婚协议进行质证，王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离婚证、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王艳梅的代理人在2017年10月19日庭审时对张金龙、张雪梅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进行质证，其质证行为对王艳梅亦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王艳梅已知道离婚协议的相关内容。现王艳梅要求撤销张金龙与张雪梅离婚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行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故对王艳梅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艳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王艳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雪梅提交2018年7月26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有房屋和搅拌站等。上诉人王艳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及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雪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亦未能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艳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据此可知，撤销事由应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10日，王艳梅起诉要求张金龙与张雪梅偿还借款312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金龙、张雪梅于2015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王艳梅借款3120000元。张雪梅于2018年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1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并判决张金龙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56000元。2017年8月1日，王艳梅起诉要求张金龙与张雪梅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利息共计436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金龙与张雪梅共同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741342元及相应的利息。张金龙与张雪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津01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并判决张金龙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333902.89元及相应的利息。2015年4月10日，张金龙与张雪梅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案涉房产约定归张雪梅所有。2016年5月23日张金龙与张雪梅复婚。综合以上事实，虽然王艳梅于2017年10月19日已经知道张金龙与张雪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处分财产的行为，但不能由此判断王艳梅已知道张金龙与张雪梅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的实现。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王艳梅于2019年4月22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本案中，经王艳梅申请强制执行，张金龙未能履行生效的判决确定的义务。张金龙在明知自己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离婚、复婚的方式将案涉房产约定归张雪梅所有的行为，导致了其可供执行财产的减少，损害了王艳梅的债权。综上，王艳梅请求撤销张金龙与张雪梅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王艳梅主张律师费6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王艳梅提交的其与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为王艳梅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王艳梅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元之事实，且未超过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故王艳梅主张律师费600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合全案事实，本院确认该费用由张金龙负担。综上所述，王艳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张金龙与张雪梅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坐落在武清区房屋归张雪梅所有的约定；三、张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艳梅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王艳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张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