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行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珍，女，1930年4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仕美，女，1974年6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妮，女，1995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莹，女，2001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法定代理人：丁仕美，女，1974年6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系黄莹之母。上述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殷铁刚，湖南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朗州南路。法定代表人：周德睿，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吴芳，常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曾晓红，常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张运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樊英，该局法制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易欣，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汉寿县文明牲猪交易中心。住所地常德市汉寿县聂家桥乡堤北居委会*组。负责人：周小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明安，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系该牲猪交易中心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永，汉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与被上诉人常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第三人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汉寿县文明牲猪交易中心(以下简称牲猪交易中心)社会保障行政确权一案，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行初1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牲猪交易中心与王松柏签订《洗车场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交易中心将洗车场承包给王松柏经营。2014年8月29日，黄爱立(系周美珍之子、丁仕美之夫、黄妮、黄莹之父)在牲猪交易中心洗车场作业过程中触电死亡。丁仕美、黄妮就黄爱立生前是否与牲猪交易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向汉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后又撤回仲裁申请。2015年元月6日丁仕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书，2015年元月22日，市人社局作出常人社工伤认字(2015)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5年7月20日，市人社局认为其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5)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认定程序上存在明显问题，撤销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常人社工伤认字(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市人社局受理丁仕美提出的工亡认定申请书后，牲猪交易中心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对与黄爱立不存在劳动关系相关情况的说明》书面报告。牲猪交易中心收到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向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常政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结论为：撤销被申请人市社局所作常人社工伤认字(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申请人市社局自收到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申请人系牲猪交易中心，被申请人系市人社局、第三人系丁仕美。该决定书于2016年3月14日邮递送达给丁仕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对市政府、市人社局主体资格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爱立生前与第三人牲猪交易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的认定，劳动仲裁是否是必要的前置程序，市人社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正确；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是否应予维持。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以市政府为被告起诉称，黄爱立生前与交易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黄爱立生前是否与牲猪交易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丁仕美向汉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又自愿撤回仲裁申请，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后丁仕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款没有明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是否具有确认劳动关系的职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职权。而确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故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应当先确认受到伤害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职权法定原则，对不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不具有直接确认受伤害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而在本案中，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并未对黄爱立生前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表态，就直接认定黄爱立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是因工死亡，明显不当。况且本案中黄爱立生前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因法律关系比较复杂，且牲猪交易中心在市人社局认定黄爱立生前与交易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提出了异议，市人社局未予答复。市人社局在其无法确认黄爱立生前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应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其向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劳动关系依法确认后，当事人应将有关法律文书送交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该部门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故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当，市政府撤销其《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市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的诉讼主张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负担。周美珍、丁仕美、黄妮、黄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首先，没有查明上诉人亲人黄爱立与牲猪交易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其次，没有查明黄爱立与牲猪交易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复杂程度，黄爱立２０１３年１１月起为牲猪交易中心洗车，２０１４年７月１日起牲猪交易中心将洗车业务承包给案外人王松柏，２０１４年８月２９日黄爱立在洗车作业过程中遭电击身亡，事实简单。再次，没有查明市人社局已对牲猪交易中心的异议作出答复的事实，常人社工伤认定﹝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黄爱立系牲猪交易中心的职工，牲猪交易中心是黄爱立用人单位的确认，即是市人社局的答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请的工伤认定，属于行政确认，并非劳动争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市政府答辩称：1.市政府是法定的复议机关，对牲猪交易中心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2.市政府办理牲猪交易中心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劳动关系所涉情况复杂，根据市人社局向市政府提交的材料难以判断黄爱立生前与牲猪交易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常人社工伤认定﹝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劳动关系复杂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工伤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对工伤认定过程中的所有劳动关系都具有直接的确定权，在有仲裁和民事诉讼时，以仲裁和民事诉讼为准，且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其次，牲猪中心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劳动关系提出了异议，市人社局未予以答复，导致牲猪中心该部分的权利无法救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维持。市人社局答辩称：1.黄爱立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死亡的事实成立。2.牲猪交易心与黄爱立存在劳动关系，应对黄爱立承担工伤保险责任。3.通过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不是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常人社工伤认定﹝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改判。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审 判 长  陈 坚代理审判员  伍玉联代理审判员  葛伟科二〇一七年三月××日代理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