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91民初12541号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负责人：熊津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润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少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于立国。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成，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河路25号。法定代表人：邱辉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川，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下称民生银行）诉被告成都润成物资有限公司（下称润成公司）、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达州钢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俊、江珊，被告润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立国、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成以及被告达州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生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润成公司向原告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逾期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9月12日为3135863.1元）；2、被告达州钢铁公司对被告润成公司向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24738.06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润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2000万元，授信期限：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被告达州钢铁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达州钢铁公司对被告润成公司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与被告润成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为被告润成公司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办理了票据贴现业务，贴现金额为2000万元，该商业承兑汇票于2014年11月16日到期后遭到拒付，后被告润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票据本金10432.72元，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票据本金19989567.28元，至此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本金已全部偿还，但被告仍欠付原告票据贴现逾期罚息。被告润成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与润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润成公司只是向原告申请商业汇票的贴现，按照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的第2条约定，借款或贷款与汇票贴现属于不同种类的授信，两者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不能等同。2、虽然润成公司通过汇票贴现获得了资金，但以交付汇票为条件，这与借款合同获得资金的条件不一样。3、按照双方签订的汇票贴现协议第6条第三款的约定，原告主张汇票到期遭到拒付时，原告只能行使票据的追索权，无法以借款关系来主张权利。4、本案之前，原告已经于成都中院向汇票的出票人中铁二局主张了票据权利包括票据本金及利息罚息、律师费等费用，且原告已与出票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法院确认。调解书已经明确原告放弃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收取票据本金后该汇票涉及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原告本案的起诉无事实依据，本案也不存在出票人拒绝付款的事实，原告无权向被告润成公司主张追索权。5、原告本案的诉讼是先前在中院诉讼中也涉及的部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予以驳回。6、原告对于逾期利息罚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原告第一次提交的商业汇票协议的第6.2条无上浮50%罚息的约定，原告当庭提交的协议中增加了关于罚息的约定，我方认为是虚假的。7、律师费无合同约定依据。原告提起诉讼时，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为4.35%，并非原告主张的5.6%。被告达州钢铁公司辩称，1、本案应为票据法律关系。根据授信合同第2条，明确写明了种类为汇票贴现的票据关系。2、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第5.3条，明确了双方对本案票据关系发生争议时可行使票据追索权。3、借款合同关系不存在，润成公司是拿的有价值的汇票给原告，不存在借的关系。4、成都中院的调解书说明原告涉案的权利义务已了结，原告放弃了向出票人主张利息罚息违约金，且律师费也由原告负担。综上，润成公司不应当承担票据义务，达州钢铁公司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9日，原告民生银行（乙方）、被告润成公司（甲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000万元，本授信额度可用于汇票贴现，最高授信额度的有限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甲方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乙方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甲方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同日，原告民生银行（乙方，债权人）、被告达州钢铁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与润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共同构成主合同；甲方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额为20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本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内的所有应付款项，甲方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2014年5月20日，原告民生银行（乙方，贴现人）、被告润成公司（甲方，贴现申请人）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而合法持有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并向乙方申请汇票贴现，乙方同意为甲方办理汇票贴现，本协议中的贴现额度（每次贴现所占用的额度以汇票票面金额为准）是指上述《综合授信合同》中乙方授予甲方的用于贴现业务的额度。本协议项下，双方每次办理贴现手续时，所适用的贴现利率由双方商定并记载于贴现凭证，该凭证构成本协议的组成部分，贴现款金额＝汇票汇票金额-贴现利息金额，贴现利息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率×贴现期限，日利率＝年利率÷360天，贴现期限是指自贴现日至汇票到期日之间的实际天数，贴现日是指贴现款付至甲方账户之日，实际贴现日与约定贴现日不一致时，以实际付至甲方账户之日为准；汇票贴现后乙方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甲方将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若乙方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汇票到期时遭拒绝付款，乙方对甲方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乙方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和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汇票基本情况如下：汇票号码001××××8109，票面金额为2000万元，出票人、承兑人均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1月16日。乙方同意办理贴现，贴现日为2014年5月20日，贴现年利率9%，贴现款金额为19095000元。同日，原告民生银行向被告润成公司支付上述贴现款。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因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单位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原告托收未果遭到拒付。除案涉汇票贴现外，原告还为成都川通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宝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澳鑫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办理贴现，均因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账户资金不足遭到拒付，原告据此以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票据纠纷之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4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7月28日，就本案涉诉商业承兑汇票，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共计欠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票据本金115936302.72元；二、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票据本金115936302.72元；三、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应当于收到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上述偿还款项后5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书面的解除对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书；四、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完全履行本调解协议第二项还款义务后，双方就本案涉诉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权利义务就此了结，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放弃向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主张与本案涉诉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五、本案案件受理费672448.68元，减半收取336224.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1224.34元，以及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并据此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295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双方签收生效。另查明，一、案涉汇票遭到拒付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二、案涉汇票票据金额的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11月26日付款7889.77元、2014年12月21日付款5.53元、2014年12月23日付款2104.7元、2015年12月24日432.71元、2016年3月21日付款0.01元、2016年8月9日付款19989567.28元。票据金额已付清。三、2015年4月24日、2015年9月22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8月29日，原告民生银行分别向被告达州钢铁公司邮寄《催收通知书》，要求其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该邮寄过程及内容进行公证，并出具相应《公证书》。诉讼过程中，因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据此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并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对此表示接受。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综合授信合同》、《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凭证、拒绝付款理由书、（2015）成民初字第2958号民事调解书、《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以及《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被告润成公司作为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收款人），以其持有的未到期票据，通过背书转让给原告并向原告贴付利息，原告以票面金额扣除贴现利息后将贴现款付给被告润成公司；汇票到期后，原告再持票并按票面金额向汇票承兑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收取票款。在案涉贴现关系中，贴现首先是一种票据买卖行为，即被告润成公司将自己持有的未到期票据卖给原告，买价即为票面金额扣除贴现利息。其次，对于原告和被告润成公司来说又是一种融资行为，被告润成公司通过转让未到期票据从而实现在原告处融通资金的目的；而原告则通过接受未到期票据向被告润成公司放款来实现贷出资金的目的。《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商业汇票承兑、贴现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已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付款人的银行帐户不足支付时，其开户银行立即将汇票退给贴现银行，贴现银行对已贴现的金额视同逾期贷款处理。”再次，贴现仍属票据行为。被告润成公司在未办理贴现之前是票据的持票人；办理贴现后，票据权利转移给原告，原告作为该票据新的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润成公司则成为原告的前手票据债务人，双方之间仍存在票据关系。由此可见，原告在票据到期不获付款的情况下，面临不同诉因的选择，而诉因不同其相对人范围也就不同。就本案而言，原告依据《综合授信合同》、《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向被告润成公司主张权利，是在行使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并非票据追索权。因此，被告润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以及基于票据关系的本案系重复起诉，原告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汇票遭到拒付，原告在汇票到期时未能收到汇票项下款项，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约定“若乙方（原告）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原告要求被告润成公司支付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书证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的，应当以原件记载的为准。被告润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原件有异议，应当提交其所持有的原件作为反驳证据，但其未能提交。因此，上述逾期罚息利率应为《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原件记载的“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被告润成公司申请对上述条款中“50”的书写时间、笔迹与其他条款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因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其认为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的约定为虚假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具体利率标准，根据合同条款本身所使用的词句并结合上下文，确定“最新公布的”意为案涉汇票到期遭到拒付时，故罚息利率为年利率8.4%。按此计算，被告润成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罚息合计2952538.84元。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约定，原告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被告润成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现本案并非票据追索权纠纷，且律师代理费也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润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24738.0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达州钢铁公司自愿就案涉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达州钢铁公司应对被告润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达州钢铁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润成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逾期罚息2952538.84元；二、被告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成都润成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被告成都润成物资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3元，由被告成都润成物资有限公司、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存江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