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育华路21号。主要负责人：曲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欧世和，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玉，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国军，男，194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志云，女，195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1，女，200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2，男，201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雨尧，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齐鲁大道63号-311。法定代表人：毕春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6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和、被上诉人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共同委托代理人丁雨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赔付401056.9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时，季某3是否佩戴安全头盔的事实没有查清，该事实会影响到上诉人赔偿责任的大小。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关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足够证据支持，过于草率。3.一审法院既支持了季某3近亲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又支持其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的诉求，明显互相矛盾。4.一审法院支持尸体打捞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射阳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季某3无过错，故其无论是否戴安全头盔都不影响本案的赔偿责任。2.季某3生前居住在射阳县××街道，且生前的职业是油漆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相符。3.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是指处理丧事人员在处理丧事期间所发生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抚养或抚养义务，两者是不同的法律性质，故一审法院同时支持我方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并不冲突。4.本案中的遗体打捞费属于处理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因交通事故致季某3死亡形成的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92984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尸体打捞费15000元，合计1143875.5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的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6年8月31日，宋修政驾驶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Ｋ×××××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国道××与××镇××中心路交叉路口撞上相对方向行驶至此交叉路口季某3驾驶的苏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两车均翻进路东侧河中造成事故，致季某3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以及事发路段护栏等设施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宋修政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季某3无责任。因打捞季某3的尸体，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支付了尸体打捞费15000元。宋修政是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的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Ｋ×××××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牵引车100万、挂车5万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周爱玉系季某3妻子；季国军、祁志云系季某3父母，季国军、祁志云生育包括季某3在内三个子女；周爱玉、季某3生育季某1、季某2一女一子。季某3生前系油漆工，且事故前在兴桥镇兴桥街购买了商品房一套，有射阳县兴桥镇万隆居委会证明、2016年3月30日的购房合同、2016年3月25日的购房发票、兴桥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认可的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的部分诉讼请求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承认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主张的丧葬费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首先，关于赔偿比例的认定。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季某3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不可以减轻宋修政的责任。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陈述季某3若佩戴安全头盔，可能头部受伤不会如此严重，可能会生存或因溺水、窒息而亡，正是因季某3未佩戴安全头盔，才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而直接推理季某3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季某3死亡的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要求季某3承担30%的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宋修政应对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其次，赔偿义务人及承担赔偿义务方式的认定。1.宋修政是否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修政系志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雇主应对雇员宋修政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责任，即替代责任，宋修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亦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辩解因宋修政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因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Ｋ×××××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保威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牵引车100万、挂车5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顺序规则确认赔偿责任，故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由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再次，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的认定。1.丧葬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743460元。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主张要求按照江苏省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49524元[24966×11+（24966/3+24966/2）×3+24966/2]，予以支持。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5.尸体打捞费，酌情认定为11000元。6.车辆修理费，因该交通事故导致季某3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损坏，且翻进河中，该损失客观存在，酌情认定为1600元。最后，关于是否预留份额问题及商业三者险部分是否需要征得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的同意后，保险公司再行赔付的问题。1.因该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事发路段护栏等设施损坏，相关负责管理的单位提交了修缮清单、照片等证据，证实修理费用为11530元，与本案各项合理费用总额，不超过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无需预留份额，可由相关管理单位就护栏等设施的修缮费用另行诉讼。2.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是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直接财产损失，太平洋财保威海支公司辩解商业三者险第一受益人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就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约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指定行为无效。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辩解需征得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同意后再行赔付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的各项损失认定为：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92984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尸体打捞费11000元、车辆损失1600元，合计1138475.5元，均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范围内，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全额赔偿，威海志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各项损失1138475.5元；二、驳回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0元，减半收取3135元，由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承担33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承担2800元。（诉讼费用已由预交，故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直接向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返还。）（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名：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财政专户；开户行：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3209242701201000234218）。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争议的有关问题，本院结合已有证据以及审理情况等综合认定如下：1.关于季某3是否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宋修政驾驶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Ｋ×××××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国道××与××镇××中心路交叉路口时，因处置路面情况于道路东侧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至路口季某3驾驶的苏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故从事故发生的过程来看，无论季某3是否佩戴头盔，两车相撞产生的冲击力，都足以致季某3当场死亡。第二，交警部门在对导致案涉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原因分析认定中，已经明确载明“宋修政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季某3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作为赔偿责任认定的重要证据。第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仅主张“季某3可能未佩戴安全头盔，才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季某3确实没有佩戴头盔，更没有举证证明在当时的情况下“若佩戴安全头盔，季某3不会当场死亡”，故本院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有关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有关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过程中，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已提交了季某3生前所在的射阳县兴桥镇万隆居委会证明以及在兴桥镇兴桥街购买商品房的合同、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在对有关证据进行审核后，结合季某3生前承包地仅1.55亩不足以维持自身及家庭的主要生活等情况，综合认定季某3生前主要收入来自非农，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有关损失，既公正合理也于法有据。3.关于是否能够同时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诉求的问题。一方面，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具有不同的法律属性，前者是对被扶养人生活来源减少的填充，后者是对受害人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损失的合理弥补，两者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八的规定，被扶养人一般是受害人的近亲属，而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的人员不限于近亲属，两者的支持范围并不相同。由于被扶养人因事故受到的冲击和伤害较往往较一般人更为严重，在处理丧葬事宜时更需要人陪护、照顾，一审法院同时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符合客观实际，于法并无不当。4.关于遗体打捞费用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侵权责任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中均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支持该项费用。而且，遗体打捞费用属于处理案涉事故所致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若不予以支持，不符合侵权赔偿应填充损失的基本原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系不合理支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公民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周爱玉、季国军、祁志云、季某1、季某2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了损失，有权向有关赔偿责任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关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赔偿有关问题作出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于法有据。本案二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虽然提出了季某3应承担事故责任、案涉事故损失的计算标准错误以及尸体打捞费用不应支持等主张，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支持，且所作说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勇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