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林,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晔，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321282727258184E，住所地靖江市江阳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建林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苏128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缺乏客观性、合理性基础，由于孙建林履行出资义务尚不足以确认，故孙建林不具有股东身份。”我方认为，本案案由虽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但其根本在于张萍和陈晔对离婚财产纠纷案中涉及股权的主张成立与否，而认定股权成立与否的前提又脱离不开对股权相应债权的认定。纵观本案证据以及陈晔与张萍离婚诉讼及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中各相关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1、根据（2012）泰靖民初字第216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陈晔与张萍登记结婚后，除工资收入均交由张萍保管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其根本不具备增资时的出资条件。2、陈晔确认向公司增资款为陈晔向孙建林借款所得。第一次增资款系向孙建林和第三方所得，事后又向孙建林借款归还了向第三方所借款项，至此，陈晔增资款事实上均为向上诉人借的。3、纵观陈晔与张萍离婚案及财产纠纷案，对于增资款系借款这一事实的认定，至今无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且本案直接利益关联方的张萍始终没有证实增资款来自于孙建林之外包括张萍和陈晔夫妻二人在内的任意第三方。4、张萍在（2014）泰靖民初字1698号和（2015）泰靖民初字1417号案件中承认陈晔和孙建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5、孙建林提交的《隐名出资协议》，证明孙建林与陈晔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通过该份协议将此前的多笔交易归结在此协议中，即双方确认陈晔结欠孙建林的款项为380万元，并因此撕毁此前的借条。此种做法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多有采用，符合民众日常交易习惯。6、有关款项的交付，按通常情况大额往来的确应转账支付，但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孙建林本人拥有大量的现金，现金交易已为常态化，此不仅体现在孙建林和陈晔的交往中，孙建林与张萍之间的交往也同样如此。孙建林提交给法庭的银行记录证实了孙建林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孙建林与张萍之间的借条证实了孙建林的交易习惯确为现金交易。综上，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孙建林与陈晔之间存在案涉380万债权。张萍的陈述和涉案的协议及孙建林和陈晔的陈述足以证明孙建林与陈晔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有债权债务往来的事实，2008年之前的债权债务在《隐名入股协议》签署后确予以结清。张萍的陈述、陈晔的陈述可以证实陈晔在其公司增资时夫妻二人确无能力出资，借款为其唯一路径。孙建林的陈述、陈晔的陈述及闻某的证词及银行对账记录足以证实现金交易系孙建林的交易习惯。以上证据已完全具备民事证据的“盖然性”标准。建设公司辩称，孙建林的上诉理由主要涉及孙建林与陈晔之间的债权是否成立从而股权是否成立的意思表示，我方作为公司尊重股东对其股权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既然我方在隐名股东出资协议上进行了确认，公司尊重该股权转让的行为，对于孙建林的股东身份是认可的。我方从公司角度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孙建林履行出资义务尚不足以确认，从而认为孙建林不具有股东资格，与公司法不符。孙建林在本案中属于受让取得的股权，而非原始发起股东，转让股东在公司设立时已经足额缴纳出资，其所转让的只是股权，受让股东对公司而言并不存在出资义务，只存在对转让股东支付对价的问题，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关于陈晔与孙建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方有所耳闻，在公司与孙建林之间包括孙建林与张萍之间都有较大量的经济往来，一审直接通过股权纠纷案件否认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公司而言不合适，请二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考虑，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不能起到化解矛盾的效果，恰恰会激化矛盾。孙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孙建林为建设公司的股东；2、依法确认孙建林出资380万元，并根据实际注册资本805.5万确认其出资比例为47.176%；3、本案诉讼费由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23日，陈晔出资225万元、ＸＸ出资30万元设立建设公司。2001年9月3日，建设公司办理了注册资本增资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金由255万元增资变更为325.5万元，其中陈晔出资变更为255.5万元，ＸＸ出资变更为70万元。2003年4月9日，经验资，陈晔增加投入注册资本380万元（陈晔于2003年4月4日以现金缴入建设公司账户，分别存入120万元、80万元、80万元、100万元)、ＸＸ增加投入注册资本100万元，建设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805.5万元，其中陈晔出资63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8.9%。2006年10月12日，陈晔以现金增资800万元，变更后建设公司注册资金为1605.5万元，其中陈晔出资143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9.41%。2014年3月6日，建设公司在《靖江日报》A4、A13版中缝刊登减资公告，声明建设公司注册资本由1605.5万元减少至805.5万元。同年3月10日，陈晔至靖江工商局自述其于2006年10月向建设公司增资后抽逃出资，且至今未补足所抽逃资金。同年5月8日，该局认定陈晔抽逃出资800万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陈晔进行了处罚。隐名出资人孙建林（甲方）与显名出资人陈晔（乙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2日的协议1份，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债权转为甲方对建设公司的股权。关于“债权的确认”双方约定：截止2009年11月22日，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对乙方在建设公司的转股债权总额为人民币380万元。关于“债转股后建设公司的股权构成”双方约定：乙方持有的建设公司的增资资金均来源于甲方，乙方没有对建设公司实际增资部分以货币或实物形式反映的等价资本金。甲方将转股债权投入建设公司，成为建设公司的股东之一，相应减少乙方的股权比例，但甲方同意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作为隐名股东出现，甲方所持股份仍放置在乙方名下；协议签订后，甲方完成债转股后，建设公司的股权构成为：甲方在建设公司占有注册资本23.67%的股权，该股权份额仍然放在乙方名下。关于“协议的变更、生效”双方约定：协议的任何变更须经双方协商后由授权代表签署书面文件才正式生效，并应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协议内容以变更后的内容为准。该协议经甲乙双方和建设公司及其他股东签字后立即生效。孙建林、陈晔、ＸＸ在协议上签字，建设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孙建林在协议上手写“借条已撕毁孙建林”。张萍、陈晔于2000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21日，经靖江法院（2012）泰靖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了判决，对登记在陈晔名下的建设公司89.41%的股权，因案外人主张权利，未作分割。2014年7月30日，靖江法院受理张萍诉陈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确认登记在陈晔名下的建设公司89.41%的股权为张萍、陈晔夫妻共同财产。诉讼期间，孙建林经一审法院准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孙建林要求确认其持有建设公司47.176%的股权，肖明月要求确认其持有建设公司3.786%的股权。2015年1月30日，靖江法院作出（2014）泰靖民初字1698号民事判决。2015年6月26日泰州中院作出（2015）泰中民终字第0039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1月12日，靖江法院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认为“增资的380万元系张萍、陈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晔以现金增加认缴的出资，孙建林主张380万元增资款来源于其出借给陈晔的借款，但对于借款时间、数额、出借方式以及资金来源等事实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如陈晔与孙建林所述，然双方借贷关系前后持续超过五年，借款总额超过500万元，对于该期间孙建林资金来源、出借款项以及陈晔偿还借款的事实，陈晔与孙建林均无任何书面凭证加以佐证，仅凭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足以证实孙建林向陈晔出借款项用于增资的事实。孙建林要求确认享有增资部分的股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该380万元的出资款应当认定为张萍、陈晔夫妻共同财产”，并驳回孙建林要求确认持有建设公司47.176%的股权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20日，孙建林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孙建林为建设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司47.176%股权。一审另查明，孙建林及其代理人对协议中380万元的组成情况，相关主体分别陈述如下：2013年8月27日，孙建林代理人向该院陈述：2003年，陈晔因为增资，孙建林在陈晔公司处交付陈晔现金380万元。2013年11月21日，孙建林向该院陈述：2008年，我与陈晔共同到扬州投资江苏嘉世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世铭公司），投入600万元。2010年前，陈晔共计向我借款600多万，后来也还了我几百万，我将嘉世铭公司的股份转给陈晔时一并结算出陈晔欠我钱。2014年12月11日，孙建林代理人向该院陈述：陈晔与孙建林自2000年起发生资金往来，总计1000万元左右。款项交付部分是转账，部分是现金。380万元中有以前借款，有2009年结欠的钱，也有嘉世铭转股的钱。2009年11月一并结账到380万元。2015年4月22日，孙建林代理人向泰州中院陈述：借款大多数是现金方式交付。孙建林主要以现金方式向陈晔提供，2009年11月22日陈晔与孙建林对借款结算后，确认欠款金额是380万元。2015年6月23日，孙建林到泰州中院陈述：2013年11月21日向靖江法院陈述时，我记不太清楚。380万元与嘉世铭公司的转股无关。380万元是2002年到2007年间，我与陈晔发生了往来，有的出具了借条，有的没出具条子，陈晔从未归还过，其他具体细节已记不清。本案一审诉讼中，孙建林代理人陈述：2002年-2009年11月间，陈晔有以个人名义，也有代建设公司向孙建林借款，以公司名义的借款反映在建设公司账上，个人的借款以借条为准。2009年11月22日，双方结算后确定：陈晔以个人名义向孙建林的借款为380万元，欠孙建林烟酒款几十万元，孙建林放弃了烟酒款后双方确认结欠的金额为380万元，并撕毁了原有的借条。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孙建林是否已履行380万元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晔与孙建林签订的协议，确认陈晔欠孙建林欠款金额及孙建林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权益。虽陈晔与孙建林对协议效力没有发生争议，然因本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披露于陈晔与张萍离婚案件期间，且涉及第三人张萍的权利，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孙建林履行了出资义务的直接证据。其次，孙建林所举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协议所载的借款已实际发生，结合孙建林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孙建林对其与陈晔个人间借款往来，提供的均系间接证据。孙建林对380万元借款形成时间、数额、组成、借条是否出具等的数次陈述前后矛盾，亦未能对矛盾处做出合理解释。孙建林申请的证人陈晔、闻某对借款的形成、交付的陈述相矛盾，与孙建林的陈述也有不一致处。其中陈晔陈述：380万元的借款主要发生在2003年，用于建设公司增资，均由个人向孙建林出具了借条。证人闻某陈述：孙建林向其支取现金，并交其保管借条，陈晔已结清2008年前的欠款。综上，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缺乏客观性、合理性基础，由于孙建林履行出资义务尚不足以确认，故孙建林不具有股东（隐名）身份，其要求根据建设公司的实际注册资本额确定出资比例诉讼请求的基础不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建林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80元，由孙建林自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披露于陈晔与案外人张萍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期间，人民法院应当对孙建林主张所称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及流向等事实审慎审查。第一，孙建林主张陈晔欠其380万元，但除《隐名出资协议》外，孙建林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发生的事实。对于案涉380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数额、组成等，孙建林本人陈述及其申请的证人陈晔、闻某的陈述之间均存在矛盾之处，且孙建林对矛盾之处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孙建林对陈晔享有380万债权缺乏客观性、合理性基础。第二，孙建林主张其为建设公司隐名股东，但并未提交《隐名出资协议》签订后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相关证据，陈晔抽逃出资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孙建林亦未提交其寻求权利救济的证据，与常理不符。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孙建林具有股东（隐名）资格，其要求确认出资比例的基础亦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0元，由上诉人孙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金宏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