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佳龙工业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江南春城D幢22-23号。法定代表人：郑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何剑池，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松金道电器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6号大街452号3幢408室。法定代表人：周占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幼蓝、刘效权，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佳龙工业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金松金道电器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3月3日，金松公司与衢州市盛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群公司）就盛群公司代理经销金松公司的金松洗衣机、冰箱事宜签订2014年《销售协议书》，后双方继续合同续签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其中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若双方终止合同，甲方需退回乙方未销售剩余产品，同时退回的产品在原先进货进所享的发货政策及相关资金回款奖励均需扣除”。合同期间，盛群公司将《销售协议书》相关业务、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佳龙公司，并已通知金松公司。另查明：盛群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金松公司已兑现全部返利及奖励款。庭审时查明佳龙公司主张的部分洗衣机型号与其提交的相关发票所载明的洗衣机型号不吻合，佳龙公司称其与丽水某公司亦有合同关系，在主张退货中，型号不符的洗衣机系其从丽水某公司处进货。现佳龙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金松公司返还未销售产品的货款189796.72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货物存放费用10500元（按存放面积100平方米，15元每平方米每月，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2.案件一切诉讼费用由金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合同第八条约定“若双方终止合同，甲方需退回乙方未销售剩余产品”应作如何解释的问题。佳龙公司认为终止合同后乙方就应当退回未销售的产品；金松公司认为甲方同意才可以退货。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时，不仅要从字面意思分析，更应结合全文判断其含义，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交易的稳定性等方面综合考量，该院认为金松公司的解释更符合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退一步讲，即使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盛群公司有权主张退货，在盛群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佳龙公司后，佳龙公司有权主张退货的前提下，佳龙公司还应举证证明其主张是否成立。对此，该院作如下评析：首先，佳龙公司主张的退货数量、型号均未得到金松公司的确认。佳龙公司仅向该院提交退货清单一份，该院不清楚上述洗衣机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完好无损，库存的洗衣机型号与清单是否一致。其次，合同约定退回的产品在原先进货所享的发货政策及相关资金回款奖励均需扣除。佳龙公司仅在退货清单上自行载明其已享受的返利比例，但该比例未经金松公司确认，也未提交证据供该院核实是否属实，故该院无法确定应扣回的奖励款数额。最后，佳龙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记载了货品的型号、数量、价格，佳龙公司陈述该发票系盛群公司与金松公司的交易总量，但是其提交的退货清单与发票无法吻合，退货清单中有三款货品在发票中无记载，有一款货品与发票记载的颜色不吻合、另有一款货品退货数量大于买入数量；此外，佳龙公司还自述其另有进货渠道，其从丽水某公司处有进货行为。综上所述，该院认为佳龙公司的库存中存在其他销售渠道进货的产品，现佳龙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退货的产品均系盛群公司从金松公司处进货，也无证据供该院分辨哪些系盛群公司从金松公司处进货的库存产品，故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佳龙公司负担。宣判后，佳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两份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代理方式为先款后货，该种代理方式可能会造成产品积压，因此，双方在合同中写上“若双方终止合作，甲方需退回乙方未销售剩余产品”，预防经济风险，该条款的目的是无条件退货。从交易习惯可以反证，双方特地手写该条款的目的便是解除合同后，应该无条件的退剩余货物。从字面意思理解，“需”有“一定要”的意思，在该条文的意思为“甲方一定要退回乙方尚未销售的剩余产品”。2、佳龙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目前存在的货物。退货清单上的型号与发票上的型号一一对应，能够证明该批产品的存在。并且关于从丽水鼎好转入的产品，仍然是金松公司的产品，应当退还。3、关于扣回奖励的数额，举证责任不在佳龙公司。佳龙公司的诉请没有提到关于扣回的奖励数额，该数额与本案无关，该扣回的奖励数额是金松公司的请求，举证责任在金松公司。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佳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金松公司承担。针对佳龙公司的上诉，金松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于销售协议书第八条从字面意思分析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交易的稳定性等各方面考量，认定金松公司解释更符合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是完全正确的。销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目的是金松公司为了维护金松洗衣机市场价格的稳定，不要因为双方合作终止，佳龙公司低价销售产品而影响金松公司市场价值体系，因此金松公司有权根据自己的需求决定是否要求佳龙公司退货，佳龙公司对此应予以配合。从该条款字面意思看，语句中使用了“需”，就是指金松公司有需要的情形，而佳龙公司上诉状中称“需”是一定要的意思，如果是一定要，应使用的是“须”。2、佳龙公司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佳龙公司除了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目前仍完好无损存在外，一审中佳龙公司提供的发票与退货清单的型号也不相符，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退款清单中有三款货品在发票中没有记载，有一款货品与发票记载不吻合，另有一款退货数量大于买入数量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金松公司同意退货，佳龙公司也应证明该货物确系从金松公司处购买。3、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及驳回佳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佳龙公司向本院提交：1、公证书，拟证明佳龙公司存在的剩余未销售的属于金松公司处购买的产品货物数量；2、公证费发票，拟证明佳龙公司为了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金松公司提交：3、两份送货单、一份出库单、两张发票、一份说明，拟证明佳龙公司清退货物并非购买自金松公司。针对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金松公司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公证费发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金松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公证费发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针对金松公司提交的证据，佳龙公司认为，金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信。对送货单、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发票没有原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说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佳龙公司对送货单、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发票没有原件，本院不予采纳；说明中未有制作人签字，且制作人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于该说明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金松公司是否需要返还未销售剩余产品的货款。佳龙公司认为，依据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金松公司应该返还未销售剩余产品的货款，而金松公司辩称需其同意才可以退货并返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按照金松公司还是佳龙公司对案涉合同第八条的理解，佳龙公司均需对其应退还货物系从金松公司进货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佳龙公司要求退货的型号与发票上所载型号无法完全吻合，且佳龙公司自认其从其他公司亦有进货，故佳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佳龙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金华市佳龙工业品有限公司负担。（金华市佳龙工业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