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1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海莲，女，汉族，1946年2月17日出生，青海齿轮厂退休职工，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庞文波，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同杰，男，汉族，1954年10月27日出生，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退休职工，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刘启鸣，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吕飙，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西宁市城西区上诉人腾海莲与被上诉人李同杰、原审原告吕飙继承纠纷一案，李同杰于2016年7月27日向西宁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分割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1号楼3单元4栋房屋及李权凯的丧葬费和抚恤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青010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腾海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海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庞文波、被上诉人李同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鸣、原审原告吕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海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涉案房屋为腾海莲与李权凯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份额应归腾海莲所有，其余50%份额为遗产由腾海莲、李同杰、吕飙继承，李同杰享有房屋继承份额的补偿费由腾海莲、吕飙承担给付责任；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办理的费用由腾海莲、李同杰、吕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权凯的遗嘱涉及房产及丧葬费、抚恤金。李权凯与腾海莲于1988年结婚至今也有30年，涉案房屋系婚内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权凯的遗嘱中将房产按60％及40％的份额划分分配，因涉及将房产无处分权的内容而导致遗嘱关于房产继承应无效。丧葬费、抚恤金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对此部分的遗嘱无效。李权凯的遗嘱内容除以上两点外就是对腾海莲的批评，家中事物都是李权凯做主，所有的收入由李权凯掌管和支配，其明知家庭的实际情况却指责腾海莲是铁公鸡实属思维混乱。李权凯年岁已高，遗嘱很难说明是在其思维清楚，意思表达真实的情况下书写。见证人只签名按手印，对见证人是否存在，能否证明李权凯是在思维清楚，意思表达真实的情况下书写遗嘱，李同杰并未举证说明。该遗嘱不能作为有效遗嘱予以认定。本案中涉及共同存款42万元，一审法院仅因腾海莲在法庭审理终结前表示另案处理，就以此理由不予审理程序违法。腾海莲对存款42万元在一审审理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取证申请，但法院对申请内容并未查明就以无证据为由让另案处理判决不当。李同杰辩称，关于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李同杰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了遗嘱是有效的，腾海莲提出李权凯年事已高，在思维混乱的情况下书写的遗嘱，李同杰不同意。李权凯书写遗嘱的时间与去世时间相差一年，而且李权凯没有得过精神问题方面的疾病。李权凯所立遗嘱只要是符合法定要件，该遗嘱就应该有效。李权凯去世后李同杰为其支付了丧葬费4万多元。平时都是由李同杰照顾李权凯，但是一审判决抚恤金李同杰只占总额的一小部分，因此一审对抚恤金的分配不公正。腾海莲在上诉状中提到，李权凯在家里掌握所有的共同存款42万元与事实不符。腾海莲在一审时提出过42万元存款的问题，却又以证据不足为由提出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所以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飙辩称，涉案房屋系遗产，原判未给吕飙分配，仅是分配抚恤金20000元，对遗产的分配不公正，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3月24日，滕海莲与被继承人李权凯结婚。吕飙当时17岁随母亲滕海莲与继父李权凯共同生活。1998年滕海莲与李权凯以房改房购买了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1号楼3单元341室房屋，并于2000年6月17日转成本价补交了房屋补价款22324.35元后获得了完全产权，房屋在李权凯名下，经鉴定该房屋价值529252元。2016年2月29日，李权凯因病在河南去世。李同杰在整理李权凯遗物时，发现李权凯自书遗嘱一份，对于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1号楼3单元341室（面积：87.61㎡）房屋，遗嘱写明：“房产权应归我所有，此房是我上班时分的福利房，2000年房改时，我一人缴了三万多元，妻子滕海莲没交一分钱，给我发了产权证，产权属于我，滕海莲没有产权，因属夫妇共同财产，有居住权，我去世后，财产分割时，参考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意见，我60%，妻子滕海莲40%，我去世后，有我的儿子李同杰继承，房产证由我的儿子李同杰保管”，对于抚恤金，遗嘱写明：“所以我去世后，抚恤金我儿子李同杰领取”。后李同杰依据遗嘱，到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时被行政限制。李同杰遂与滕海莲协商房屋继承事宜未果，致使纠纷产生。另查明，李权凯去世后，其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根据青海省社保局相关规定发放丧葬费10314元，抚恤金7627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坐落在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3单元341室房屋一套，是李权凯与滕海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1、本案中，对于坐落在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3单元341室房屋应由李权凯和滕海莲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其中李权凯所占二分之一份额属于遗产继承。李同杰系李权凯婚生子，腾海莲系李权凯再婚妻子，吕飙系与李权凯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上述继承人在同一继承顺序，各继承人均依法享有继承李权凯遗产的权利。2、本案中，李权凯在2015年8月19日书写了遗嘱，注明了年、月、日，该遗嘱属李权凯生前所立的自书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享有的该套房屋50%的所有权的遗嘱部分，理应合法有效。但该遗嘱中对被告滕海莲享有的50%所有权中的10%作为其遗产处分的行为，有悖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予纠正。故，本案不发生法定继承法律关系，而应依遗嘱继承方式继承。依据遗嘱内容载明：“李权凯对该套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由原告李同杰继承”。对于李权凯生前遗嘱中对其享有的该套房屋50%的所有权的处分行为，系对其财产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故坐落在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3单元341室房屋50%的所有权由李同杰继承所有。3、坐落在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3单元341室房屋为李权凯与滕海莲婚姻关系存在期间按照房改政策取得，属李权凯与滕海莲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应分50%所有权归滕海莲所有，剩余50%所有权作为遗产由继承人按照遗嘱继承分割。综合全案情况，该房屋宣归滕海莲所有，由滕海莲按市场评估价格给付李同杰经济补偿。经评估，该房屋价格为529252元，故根据遗嘱继承，李同杰享有该房屋50%的所有权，滕海莲应给付李同杰该套房屋补偿款264626元。4、关于丧葬费及抚恤金的确认，死亡抚恤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所规定的遗产范围，故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给付对象是死者直系亲属，性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经济方面的帮助或抚慰，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处理可参照遗产法中的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并应适当照顾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故遗嘱对于抚恤金的分配属无效。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它是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李同杰在其父亲去世后，实际支付了安葬费用，其支付的丧葬费可以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扣除，故李权凯单位发放的丧葬费10314元由李同杰领取。5、关于吕飙主张李权凯银行存款42万元及滕海莲主张李权凯生活养生物品等11万元一节，无证据相佐，吕飙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另行主张权利，予以准许。6、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后，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飙、滕海莲称其依据法定继承形式继承分割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遗嘱继承法律关系，不适用法定继承方式；其次李权凯生前对合法的共同财产处分的行为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该遗嘱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第三，吕飙、滕海莲要求继承分割丧葬费、抚恤金，因丧葬费、抚恤金系被继承人死亡取得，不属于遗产，不适用法定遗产继承范围。7、李同杰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青海科艺房地产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6年9月5日作出青科艺司鉴（2016）房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确定鉴定对象于估价时点2016年1月18日的现状公开市场价值意见为529252元，评估单价为6041元/平方米。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认可，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予以确认。遂判决一、坐落于西宁市五四西路2号3单元34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私字第3-09733号，房屋所有权人：李权凯，建筑面积87.61平方米，市场评估价值为529252元；土地使用权证号：宁国用（2002）字第3120366号，土地使用权人：李权凯）私有房屋一套由滕海莲继承所有，滕海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同杰享有遗产中继承该房屋50%所有权份额的补偿费264626元；二、李同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房屋管理中心协助滕海莲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需费用由滕海莲负担，吕飙、原告李同杰予以配合；三、被继承人李权凯丧葬费10314元归李同杰所有，被继承人李权凯去世后取得抚恤金76274元，其中6000元归李同杰所有，50274元归滕海莲所有，20000元归吕飙所有；四、驳回吕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腾海莲、李同杰及吕飙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李权凯生前患有糖尿病、前列腺炎、血压偏高、淋巴瘤。本案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李权凯生前自书遗嘱对财产进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自书遗嘱的规定，自书遗嘱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李权凯所立遗嘱是自己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了时间，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遗嘱内容清楚，指定的遗产继承人明确，不需要见证人在场见证，所以涉案遗嘱的见证人是否真实存在并不影响遗嘱效力。至于李权凯立遗嘱时是否思维混乱的问题，庭审时查明李权凯生前患有糖尿病、前列腺炎、血压偏高、淋巴瘤，并未患有大脑病变方面的疾病,亦无在医院治疗此类疾病的相关证据，仅凭腾海莲的陈述不能认定李权凯立遗嘱时思维混乱，所以涉案遗嘱应认定为是李权凯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是腾海莲与李权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单位房改获得，虽房屋登记在李权凯名下，但房屋为腾海莲与李权凯的共同财产，因此在分割遗产时。应现将腾海莲的一半分割出来，李权凯仅能处分其拥有的一半份额，但其遗嘱将涉案房产60%处分给李同杰，该遗嘱既处分了李权凯自己的50%房产，又处分了腾海莲房产的10%，该遗嘱并非全部无效，李权凯处分自己房产部分的遗嘱有效，处分腾海莲房产10%的部分无效。因此涉案房屋应由李同杰及腾海莲各分得二分之一份额，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抚恤金及丧葬费如何分配的问题，抚恤金及丧葬费时国家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补助费用，并非是李权凯个人生前所有于死亡之后遗留的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的，所以李权凯遗嘱中对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处分无效。同时，对抚恤金及丧葬费不能像分割遗产一样，采取均等分割的方法，原判综合李同杰、腾海莲及吕飙的实际情况对此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关于腾海莲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李权凯生前银行存款42万元未进行审理的问题，一审时腾海莲及吕飙虽提出分割李权凯银行存款42万元的要求，但在2016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因查无实据现不在要求分割，故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且在同月27日庭审时提出“存款从2004年开始大概有42万元。我们现在不要求，等将证据收齐后再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因腾海莲、吕飙的请求在本次诉讼中未对存款42万元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腾海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腾海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纳 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哈春瑛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