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汉族，1970年8月25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宏荣，男，汉族，1967年12月10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延宁，男，汉族，1968年12月6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赓，男，汉族，1969年12月11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其明，男，汉族，1940年1月15日出生，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花，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霞，女，汉族，1969年4月16日出生，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花，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钰沣，男，汉族，1995年10月22日出生，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花，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兴国，男，汉族，1961年11月25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原审被告白晓明，男，汉族，1966年9月15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原审被告李小红，女，汉族，1968年1月3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上诉人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因与被上诉人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原审被告周兴国、白晓明、李小红生命健康权纠纷一案，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榆民一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渭沂、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甘01民终597号民事裁定，发回榆中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在审理中查明，马渭沂于2015年12月17日已死亡，榆中县人民法院依法通知马渭沂的继承人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并作出（2016）甘012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被上诉人陈卫霞及其被上诉人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花，原审被告白晓明、李小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兴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予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不承担赔偿责任。2.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偏袒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李平并未组织饮酒，大家坐在一起，主要是吃饭，彼此间没有恶意劝酒，离开时大家都非常清醒。马渭沂明知自己身患疾病，应当预见到饮酒的危害，其本身有重大过错。马渭沂受伤后，未及时送往医院救治，致使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令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承担责任，明显错误。2.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等人与马渭沂共同聚餐，本属沟通感情，没有过错，一审认定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具有过错，进而判令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答辩称，2014年6月14日李平约马渭沂就餐饮酒，就餐结束后，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等人对马渭沂没有尽到照顾义务，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晓明、李小红述称，没有意见。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等人连带赔偿马其明、马钰沣、陈卫霞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669966.50元(其中护理费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费用30000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4日下午18时许，李平打电话约马渭沂、马宏荣、白晓明、孙延宁、马赓前往李小红经营的太白酒楼就餐。因马渭沂、李平、马宏荣、孙延宁先到酒店，四人在饭前开始饮酒，期间孙延宁不胜酒力，离开包厢一段时间去休息。这时白晓明、马赓应邀前来就餐，因白晓明有病没有饮酒，马渭沂和李平、马宏荣、马赓一边吃饭，一边继续饮酒。就餐结束时，马宏荣打电话让周兴国来酒店开车送他回家。马渭沂最后一个离开酒店时，在下楼梯时不慎跌倒，马渭沂被酒店服务员扶起后，李小红打电话找来马渭沂的弟弟马渭平将其护送回家。马渭沂回家后其妻子以为是喝醉酒了，安排其睡下。直到2014年6月16日中午，马渭沂妻子陈卫霞发现有点发烧，随送往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头颅CT示：“脑挫裂伤”。同日被转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在该院经全麻行开颅血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住院24天后被转入武警甘肃总队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被诊断为：“l、特重度颅脑损伤术后，2、醒状昏迷，3、脑部感染，4、高血压病，5、2型糖尿病，6、胆囊炎，7、贫血”。住院134天后出院。因马渭沂病情没有好转，为了进一步系统康复治疗，马渭沂于2015年2月27日在甘肃省中医院附属医院针灸脑卒中康复科住院治疗共计18天后出院。被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植物人；2、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甘法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589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l．马渭沂脑外伤后遗症、植物人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2．El后进行“颅骨修补术”及“颅脑损伤综合康复治疗”所需后续治疗费约为ll万元。3．马渭沂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马渭沂住院期间医药费通过医疗保险予以报销。事故发生后李平给付现金8万元，孙延宁给付现金l0000元。本案在审理中，马渭沂于2015年12月17日已死亡。另查明，2016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767元／年，职工平均工资43443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饮酒人在饮酒之前应当预见到这一行为会给自己及他人带来的危害，并应自主控制饮酒行为及饮酒后应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共同饮酒的情况下，共同饮酒人之间也应对其他共同饮酒人的人身安全承担合理的护送、照顾、通知其家属的义务，避免使共同饮酒人受到意外损害。本案中，李平作为组织者，在明知马渭沂已饮了相当量白酒的情况下，并未对马渭沂进行劝阻及照顾护送回家，而首先离开酒店，使马渭沂在饮酒后下酒店楼梯时不慎摔倒受伤，故应当对马渭沂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在就餐时与马渭沂进行碰杯饮酒后，负有合理的护送、照顾或知马渭沂家属，让马渭沂安全回家的义务，但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与马渭沂饮酒后先行离开酒店，没有对马渭沂尽到相应的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周兴国是马宏荣打电话前来开车的，没有与马渭沂饮酒，对其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白晓明应邀前往太白楼酒店，没有与马渭沂饮酒，故对其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李小红作为太白楼酒店的经营者，在马渭沂摔倒后，李小红及时打电话，让马渭沂的弟弟护送回家，对马渭沂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李小红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予以采信。本案马渭沂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饮酒这一行为会给自己及他人带来的危害，并应自主控制饮酒行为及饮酒后应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但马渭沂就餐时饮酒，使自己处于危险状态，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对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要求赔偿马渭沂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马渭沂摔伤后，已死亡，故对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可酌定给付。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主张的交通费，因无票据证，但实际已发生，应酌情给付。关于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主张的住宿费，因住宿费不属于马渭沂在住院期间的正常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费用，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渭沂的经济损失623896.5元(其中：护理费550天×2人×87.5元=96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l76天=7040元，营养费40元×l76天=704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0年×23767元=475340元，丧葬费54453元÷2=272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马渭沂自行承担50％的损失，即311948.25元，被告李平承担35％的损失，即218363.76元，除已付的80000元，剩余l38363.75元。被告马宏荣承担5％的损失，即31194.83元；被告孙延宁承担5％的损失，即31194.83元，已付10000元，剩余21194.83元。被告马庚承担5％的损失，即31194.8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9元，由原告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负担5048元，被告李平负担3528元，被告马宏荣负担501元，被告孙延宁负担501元，被告马庚负担5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2014年6月14日，李平约马渭沂、马宏荣等人聚餐，就餐时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与马渭沂五人共同饮酒。餐后，马渭沂在酒店跌倒受伤。本院认为，饮酒过量会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严重的会发生酒精中毒致人死亡，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基本常识。本案中，马渭沂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加之马渭沂系高血压病患者，其应当认知和预见到自己饮酒的潜在危险和严重后果。马渭沂明知饮酒的危险性而不加以控制和采取有效措施，轻信能够避免危险，其本人具有重大过失，应对损害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李平作为聚餐组织者，本应对所有参与人的人身安全提供适当照顾，而餐后李平先行离开，应当认定其存在一定的主观过失，李平应当对马渭沂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作为共饮者，本应相互关照给予扶助，若发现有人饮酒过量，应及时将其护送至家中交其亲友照顾。而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先后离开，致使马渭沂离开酒店时无人照管，最终导致损害的发生，马宏荣、孙延宁、马赓也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依法判令马渭沂对损害的发生承担70%的责任，李平承担21%的责任，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各承担3%的责任。马渭沂遭受的损失：护理费550天×2人×87.5元=96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l76天=7040元，营养费40元×l76天=704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0年×23767元=475340元，丧葬费54453元÷2=272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23896.5元。本院判令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各承担2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剩余部分为:613896.5元。李平承担21％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份额，即131418.27元，除已付的80000元，剩余51418.27元。马宏荣承担3％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份额，即20916.90元；孙延宁承担3％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份额，即20916.90元，已付10000元，剩余10916.90元。马庚承担3％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份额，即20916.90元。由于马渭沂在一审期间已死亡，故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应向马渭沂的法定继承人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平向被上诉人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赔偿51418.27元；马宏荣向被上诉人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赔偿20916.90元；孙延宁向被上诉人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赔偿10916.90元；马庚向被上诉人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赔偿20916.9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李平、马宏荣、孙延宁、马赓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9元，由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负担7055元，李平负担2118元，马宏荣负担302元，孙延宁负担302元，马庚负担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1元，由马其明、陈卫霞、马钰沣负担3521元，李平负担1057元，马宏荣负担151元，孙延宁负担151元，马庚负担151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列东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