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军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法定代表人陆忠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红泉，浙江宪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界，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代理人王俊臣，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敬虎，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原审被告吴华勇，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上诉人浙江军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祥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世界，原审被告汪敬虎、吴华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5日，黄世界在凉坑矿山巷道内铲渣时被铲车碾压，造成全身多处损伤，先后被送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及邵逸夫医院治疗，住院共计96天，花去医疗费400000元，该医疗费已由吴华勇垫付。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黄世界被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残疾、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2015年6月17日，黄世界向建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军祥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17日作出裁决“被申请人浙江军祥矿业有限公司与申请人黄世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世界于2016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汪敬虎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58358元；2、吴华勇、军祥矿业公司对汪敬虎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敬虎、吴华勇、军祥矿业公司负担。之后，由于对黄世界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鉴定，黄世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汪敬虎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0134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62284元、误工费102926元、护理费11138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经审核，黄世界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00000元；误工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为720天，误工费按141.69元/天计算为102016.8元；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酌定为100元/天，护理期限84天，护理费共计8400元；营养费酌情确定为5400元；交通费考虑黄世界就医的实际需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4000元；残疾赔偿金126750元（按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125元/年×20年×30%计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57166.8元。另查明，吴华勇除已付医疗费400000元外，还另行垫付黄世界55000元。还查明，吴华勇从军祥矿业公司承包了打巷道的工程，后吴华勇将其中铲渣部分分包给汪敬虎。2012年2月8日，汪敬虎招用黄世界到凉坑矿山巷道从事铲渣工作。吴华勇、汪敬虎无相关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世界与汪敬虎成立劳务关系，黄世界受雇在作业时所受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即汪敬虎承担赔偿责任。黄世界在凉坑矿山巷道进行铲渣工作已近一个月，对工作环境应当熟悉，其干活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未采取其他防护措施，自身也存在过错，经综合考量，原审法院确定由黄世界自行承担5%的责任，汪敬虎负担95%的责任，即643166.8×95%=611008.46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合计625008.46元。军祥矿业公司、吴华勇违法分包涉案工程，明知或应当知道被分包人缺乏相应的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将工程分包，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本案安全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军祥矿业公司、吴华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军祥矿业公司、吴华勇所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黄世界诉称吴华勇垫付55000元是支付其工资，因黄世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吴华勇垫付给黄世界的55000元应抵扣黄世界各项损失的赔偿费用，又因吴华勇已支付400000元，故尚需再支付170008.46元。黄世界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汪敬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世界人身损害赔偿款170008.46元；二、吴华勇、浙江军祥矿业有限公司对汪敬虎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世界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减半收取1253元，由黄世界负担578元，汪敬虎负担675元，吴华勇、浙江军祥矿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宣判后，军祥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尚无证据证明铲渣劳务系上诉人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将矿山打巷道工程承包给汪敬虎、吴华勇，吴华勇承包的仅是矿山巷道平整、清理的劳务，且该劳务也并非上诉人矿山开采的业务组成部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基于上诉人违法发包工程，即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人、承包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本案雇主，而判决上诉人对黄世界所受损害与汪敬虎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上诉人发包的系巷道平整、清理的劳务，吴华勇分包给汪敬虎的亦系铲渣的辅助劳务，并非采矿工程的发包和分包，故对承包劳务的人员依法不需要相应资质。且上诉人主观上无过错，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他人无相应资质或安全条件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军祥矿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或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世界答辩称：上诉人想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其未将矿山的巷道工程承包给汪敬虎、吴华勇；另一个是上诉人发包给吴华勇的工作不需要资质。对于第一个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之前的劳动仲裁案件中已明确其是将矿山的挖矿、铲渣等工作承包给吴华勇，该点在建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建劳人仲案字（2015）第56号《仲裁裁决书》中已明确载明上诉人其辩称是将矿山挖矿、铲渣等工作承包给吴华勇，而在该书认定事实部分也认定了吴华勇于2009年开始从上诉人处承包了打巷道的劳务。因此对于第一个问题前已明确。上诉人明显是在出尔反尔、推卸责任。对于第二个问题，也是基于第一个问题的前提下，若上诉人确实已将其中的挖矿、巷道、铲渣等工作发包给了吴华勇，那么对于挖矿、巷道等工作毫无疑问属于挖矿作业的主体工作，需要相应资质，我国《矿产资源法》第6条也明确规定：除两类特殊情况外，采矿权不得转让。再退一步讲，哪怕如上诉人所述，只是针对铲渣等辅助劳务而言，被上诉人认为亦是需要相应的资质，而不能将该辅助工作从整体的采矿作业中剥离出来、独立地看。因为采矿权的特点是在矿山底部工作，具有高危性，法律之所以规定这类工作禁止转包、发包他人，也是因为考虑到有资质的主体可以更好地进行安全培训、危险防范、有序工作，而本案中的铲渣工作亦是在矿山底部进行，可以说与采矿本身并无实质区别，同样具有高危性，更何况采矿工作本身就包括诸多环节，不能说只有狭义的采矿行为本身才需要资质，而其之前的准备工作、之后的善后工作都不需要资质，这个理解完全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汪敬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但案涉工程中修路、铲渣这一块是吴华勇承包的，汪敬虎是在吴华勇下面帮其做事的，采矿这一块吴华勇没有承包。原审被告吴华勇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上诉人军祥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世界，原审被告汪敬虎、吴华勇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申请人黄世界与被申请人军祥矿业公司建劳人仲案字（2015）第56号劳动争议案件中军祥矿业公司的陈述以及该裁决所认定的事实，军祥矿业公司从2010年起将矿山挖矿、铲渣等工作承包给吴华勇，故一审据此作出相应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军祥矿业公司现主张其仅将矿山巷道平整、清理的劳务发包给吴华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后吴华勇将从军祥矿业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铲渣部分分包给汪敬虎，汪敬虎雇佣黄世界从事铲渣工作，因案涉打巷道、铲渣等均属于采矿工程的组成部分，军祥矿业公司亦未举证无需资质即可施工，故现吴华勇、汪敬虎均无相关采矿资质，军祥矿业公司、吴华勇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与雇主汪敬虎就黄世界在从事铲渣工作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军祥矿业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黄世界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项目和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军祥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1元，由浙江军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