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号。负责人：邓卢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红，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有兰(系死者王心德之妻)，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霞（系死者王心德之长女），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江（系死者王心德之次子），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君，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雪军，男，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义，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路可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应龙街**号*号。法定代表人：周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普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简称人保永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唐雪军、重庆路可达物流有限公司（简称路可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永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红、被上诉人王洪江以及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君、被上诉人唐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义与李志伟、被上诉人路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永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计赔标准支付王心德死亡保险赔偿金；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发生事故时，王心德系因车辆侧翻摔离车辆，非正常离开车辆，其身份没有改变，仍然属于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应按路可达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赔偿标准支付其保险金。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辩称，王心德死亡时已经被抛出车外，并不在车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雪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可达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前，王心德在车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心德被抛出车外。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雪军、路可达公司向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赔偿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4978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和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用3000元，共计576128元；2.判令人保永川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唐雪军、路可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唐雪军、路可达公司、人保永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唐雪军驾驶渝C199**号轻型自卸货车货厢搭乘王心德、陈行军两人，驾驶室搭乘蒋有兰、陈行淑两人，从安岳县兴隆场镇往永清场镇方向行驶。当日9时30分许，行至永永路8km+500m处陡坡弯道时，因操作不当致该车辆侧翻于公路右侧路外，王心德抛出车外后被载运的水泥挤压当场死亡，造成王心德死亡，唐雪军、蒋有兰、陈行淑、陈行军四人受伤及该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1月3日，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雪军驾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核载1.495吨，实载19吨）且违反规定载人、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因此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心德、蒋有兰、陈行淑、陈行军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唐雪军已向受害人陈行淑、陈行军赔偿了相关损失，陈行淑、陈行军自愿放弃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死者王心德于2016年11月5日在安岳县殡仪馆火化，唐雪军向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支付丧葬费26000元。事故发生当天，唐雪军驾驶的渝C199**号轻型自卸货车由唐雪军出资购买，唐雪军将该车挂靠在路可达公司从事货物运输，挂靠期间为2016年7月30日即《汽车经营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渝C199**号轻型自卸货车转让/报废之日为止。路可达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永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另查明，死者王心德，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为511023195501256812，户籍住所地安岳县清流乡翰林村7组，安岳县清流乡翰林村7组属于安岳县清流乡场镇规划区。1990年8月10日，王心德因继承取得安岳县清流乡政府对面的翰林街56号住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门牌号为安岳县清流乡翰林街144号），并长期在此居住生活至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以在安岳县清流乡场镇务工取得的经济收入为生。对王心德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结合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的请求，确认如下：1、丧葬费确认为25233元（50466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死者王心德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且从城镇取得收入，故将死者王心德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确认为497895元（26205元/年×19年）；3、对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等费用，结合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酌情确认为3000元；4、关于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后果、受诉法院的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酌情确认为3000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王心德死亡所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应为5561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其受到侵害时权利人有权获得民事损害赔偿。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起诉相关赔偿义务人要求赔偿其亲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所产生的相关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死者王心德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经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雪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该责任划分，人保永川公司认为王心德乘坐在货车车厢内均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本案侵权人唐雪军因重大过失致王心德死亡，王心德乘坐在货厢内只有一般过失，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对人保永川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唐雪军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死者王心德不承担民事责任。二、路可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主张路可达公司应当与唐雪军承担连带责任，路可达公司辩称其与唐雪军签订的《汽车经营服务合同》约定2016年-2017年期间不收取管理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免收管理费期间，因此路可达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挂靠合同有效期内，路可达公司免收管理费是路可达公司给予唐雪军的价格优惠，并不免除路可达公司的合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路可达公司应当与唐雪军对王心德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人保永川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死者王心德抛出车外后被肇事车载运的水泥挤压当场死亡，虽然死者王心德乘坐肇事车辆，但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水泥挤压死亡，且死亡地点是在被保险车辆之外而不是在被保险车辆之上，其身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已经由本车车上人员转化为非本车车上人员，属于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对人保永川公司辩称死者王心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本车上人员，人保永川公司因此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四、死者王心德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标准计算。死者王心德生前户籍住所地属于城镇范围，且在城镇取得住房实际居住。并以在安岳县清流乡场镇务工取得的经济收入为生。属于居住生活在城镇且从城镇取得收入，故将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五、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因本案肇事司机唐雪军刑事案件未立案，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后果、受诉法院的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酌情支持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肇事的渝C199**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永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对王心德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人保永川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唐雪军承担赔偿责任。因唐雪军将其出资购买的渝C199**号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路可达公司经营，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要求路可达公司对唐雪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路可达公司对唐雪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此，人保永川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和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在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01515.20元[(556128-110000）×（100%-10%）]。由唐雪军赔偿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4612.80元[(556128-110000）×10%]，此款品迭唐雪军现行支付的赔偿款26000元后还应赔偿18612.80元，路可达公司对唐雪军应当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的诉讼请求中的556128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赔偿原告亲人王心德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1515.20元，上述损失共计511515.20元；二、由被告唐雪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612.80元，品迭已赔偿的26000元后，还应赔偿18612.80元，被告重庆路可达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1元，由原告蒋有兰、王晓霞、王洪江承担100元，由被告唐雪军和被告重庆路可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6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范围的问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在对受害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均公平归责的基础上，不仅要看致害事实发生的时间，还应当看受害者伤亡与致害事实的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前，王心德虽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因涉案保险车辆侧翻路外，王心德在被抛出车外以后，被该车辆载运的水泥挤压死亡。王心德被水泥挤压死亡事实，不是发生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发生在该车辆以外。即王心德在受到水泥挤压以前即已身处车外，非车上人员。据此，原判认定王心德受害时身份已发生转化，其所受损失应当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并无不当。故对人保永川公司提出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诉讼过程中，对原判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王心德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及方式，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其他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永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61.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彬审判员 文 欢审判员 严霁云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