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英，女，193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发，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炎，女，195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发，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芳，女，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发，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喜媛，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发，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汉，男，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柳，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志英，女，193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陈佩坤，女，194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因与被上诉人陈石汉、原审被告陈志英、陈佩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5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与四上诉人协商一致，共同以继承人的身份与相关的房屋征收和补偿部门签订的《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被上诉人于庭审中确认了四上诉人的继承人身份，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作任何说明，明显系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2、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改建和修缮资料上显示涉案房屋的改建和修缮全部都是由父亲陈树林进行的改建和修缮，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涉案房屋的改建与修缮为其所建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所进行的改建与修缮系错误的；3、父亲陈树林只对涉案房屋中44.66平方米属于他的部分立了遗嘱，剩余89.47平方米未作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剩余89.47平方米应按法定继承进行继承，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继承涉案房屋未作处理的89.47平方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系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陈石汉所有，系在事实不清的情形下做出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在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撤销对放弃继承声明，且上诉人在遗产处理前已作出撤销放弃继承声明，并得到了被上诉人的确认。因此，上诉人撤销放弃继承声明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44.66平方米中属于母亲赵爱娥的部分，应按法定继承。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石汉辩称：一、关于《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问题。四上诉人认为系答辩人与其协商一致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这点完全与事实不符。首先，这份《协议》中通篇没有关于答辩人和四上诉人进行拆迁款协商的意思表示；其次，这份《协议》中没有答辩人和四上诉人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或表述。二、关于涉案房屋改建和修缮工作是谁承担问题。部分改建和修缮申请人的名义虽是陈树林，但是从证据原件十八年来一直保存在答辩人处和部分改建时间在父亲陈树林去世之后两方面可知，履行改建、修缮义务的人就是答辩人。此外，答辩人还提供了证据证明一直是答辩人一家和父亲陈树林住在一起，父亲过世后，也是答辩人一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三、关于父亲陈树林只对涉案房屋中44.66平方米部分立了遗嘱，剩余89.47平方米未作处理的问题。首先，父亲陈树林遗嘱是对自己所有部分的房屋物权作出的处分，并非说是对44.66平方米房屋产权作出的处分。且母亲享有的部分房屋物权已经由六姊妹放弃继承，归答辩人所有。故之后在该房屋之外或之上改建、扩建，都是答辩人的行为，其权利和义务均由答辩人承担，四上诉人更加无权主张该部分权利，因为四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89.47平方米建筑系父亲陈树林搭建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自己搭建的。四、关于四上诉人能否对放弃继承翻悔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四上诉人在征收房屋时对于放弃继承声明翻悔，认为行为明显不妥，且认为陈志英和陈佩坤的行为符合一般社会道德，故依法对于四被上诉人放弃继承的声明翻悔不予认可，是合情、合理和合法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陈石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长沙市××区炮后街××（××长沙××炮队××街××）房屋权利归陈石汉所有；2、判令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陈志英、陈佩坤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石汉的父亲陈树林与母亲赵爱娥共养育六女一子，即陈翠英、陈志英、陈佩坤、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与陈石汉。1945年陈树林与赵爱娥在长沙市××区炮后街××（××长沙××炮队××街××）自建面积为44.66平方米房屋一栋，产权证号为长房私字第037554号。1986年5月5日，母亲赵爱娥因病去世，当时未对该涉案房屋订立遗嘱进行分割继承。1998年4月17日，父亲陈树林于长沙市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将位于长沙市××区炮后街××（××长沙××炮队××街××）房屋中属于立遗嘱人所有的（夫妻共有部分）以及立遗嘱人继承其妻的部分房屋分割继承给陈石汉。1998年4月20日长沙公证处公证员杨某做出遗嘱公证书。陈志英、陈佩坤于1998年4月24日，陈翠英、陈淑芳、陈喜媛于1998年4月25日，陈秋炎于1998年4月26日分别立有书面字据表示自愿放弃关于继承母亲赵爱娥份下的房屋继承权。之后父亲陈树林于1999年3月去世。2015年1月15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清水塘炮后街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开政征字[2015]1号）。2015年12月2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开政征补字[2015]第125号》，做出补偿决定如下：一、房屋产权调换，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位于九尾冲片区长沙市开福区福泽园A3栋1单元2001号（期房，建筑面积70.42平方米）和福泽园A3栋1单元2002号（期房，建筑面积70.42平方米）并提供周转用房，期限不超过三年；二、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费为866716元，两次搬迁费为2794元。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福泽园A3栋1单元2001号和福泽园A3栋1单元2002号）经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评估，其评估总价为880602元。被征收人应找补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差价款为11092元（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和其他补偿设施未计入）；三、限被征收人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二十日内搬迁，并与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和房屋移交手续。2016年4月27日,被征收人（陈树林）、陈石汉、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内容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34.13平方米（44.66+89.47），其中住宅建筑面积8平方米，非住宅建筑面积126.13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318686元，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61547元，各项奖励等金额为（人民币）490084元，补偿被征收人（陈树林）、陈石汉、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共计29703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遗产继承纠纷，首先应当确定继承人范围和遗产范围，其次是对涉案遗嘱的认定，最后是遗产分配的顺序和多少。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一、陈树林与赵爱娥为夫妻关系，共有房屋一套即长沙市××区炮后街××（××长沙××炮队××街××）自建面积为44.66平方米房屋一栋，共同养育儿女共七人（陈翠英、陈志英、陈秋炎、陈佩坤、陈淑芳、陈石汉、陈喜媛）。赵爱娥于1986年5月5日因病死亡，依据遗产的继承顺序，此时赵爱娥与陈树林的共同财产即争议房屋中的50%发生继承，陈树林除享有50%的房屋的份额外，还和其七子女共同继承剩余50%的房屋份额。1998年4月17日，陈树林立有公证遗嘱一份，1998年4月20日，长沙公证处作出遗嘱公证书。1999年3月陈树林过世，遗嘱中表明立遗嘱人陈树林将其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全部交至陈石汉。公证遗嘱是遗嘱中效力最高的遗嘱形式。该公证遗嘱符合法律程序且为房屋所有人陈树林自愿处分房屋所有权交至陈石汉，该公证遗嘱具有法律效力。故原由陈树林享有的50%的份额归属于陈石汉，剩余50%的房屋继承权中原属于陈树林的八分之一同时归属于陈石汉。二、对于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在1998年4月的声明认定问题。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分别在1998年4月作出的关于放弃继承母亲名下房屋所有权继承的声明，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主张是基于父亲陈树林之要求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对于该放弃继承的声明的法律效力认定应当依据行为时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之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由于合同法在1999年3月15日公布，1999年10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合同法成立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予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在庭审后，陈石汉向该院提交了建房及居住证明，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对陈石汉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向该院提交足以推翻陈石汉证据的证据材料，故该院对陈石汉在庭审后提交的建房及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认为，在陈树林、赵爱娥过世后，陈石汉为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且陈石汉对房屋进行了改扩建，现房屋面临征收，此时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对放弃继承翻悔，其理由为：1、签订声明为陈树林的要求；2、其不知道放弃继承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翻悔行为的理由不是法定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的理由，且在征收房屋时翻悔，其行为明显不妥。陈佩坤与陈志英对放弃声明予以认可，其行为符合一般社会道德。故该院认定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的放弃继承母亲名下房屋所有权继承的声明有效，其翻悔行为不予认可。综上，对于陈石汉要求确认争议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湖南省长沙市××区炮后街××（××长沙××炮队××街××）自建房屋所有权（即房屋权益）归陈石汉所有；二、驳回陈石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陈石汉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情况下签订。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父亲陈树林名下，在继承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拆迁办要求相关主张权利的人员都要签字，明确拆迁补偿款数额，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该《协议》系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情况下签订，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所进行的改建与修缮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改建与修缮为其所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因为房屋登记在陈树林名下，故部分改建和修缮申请人的名义是陈树林，但是从证据原件一直保存在被上诉人处和部分改建时间在父亲陈树林去世之后两方面可知，履行改建、修缮义务的人就是被上诉人。此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一直和父亲陈树林住在一起，父亲过世后，也是其一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据材料。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建房及居住证明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改建与修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四上诉人能否对放弃继承翻悔的问题。上诉人称，其有权在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撤销放弃继承声明。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本案中，在陈树林、赵爱娥过世后，被上诉人为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且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改扩建，现房屋面临征收，此时上诉人对放弃母亲赵爱娥份下的房屋继承权翻悔，该行为明显不妥。且原审被告陈佩坤与陈志英对放弃母亲赵爱娥份下的房屋继承权声明予以认可，其行为符合一般社会道德。因此，一审法院对放弃继承翻悔行为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称，陈树林只对涉案房屋中44.66平方米属于他的部分立了遗嘱，剩余89.47平方米未作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公证遗嘱的内容，陈树林将涉案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夫妻共有部分）以及继承其妻的部分房屋分割继承给被上诉人。且四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坤与陈志英放弃母亲赵爱娥份下的房屋继承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根据焦点一的论述，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所进行的改建与修缮。综上，一审判决据此确认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陈翠英、陈秋炎、陈淑芳、陈喜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豪杰审 判 员  曾庆军代理审判员  黄 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胡小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