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再1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共青团路**号。负责人：杜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风东路**号。法定代表人：于逢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刚,山东阳���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兴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被申请人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因包装不善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附有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投保人声明上述所填内容属实，保险人已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的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上述内容及保险人的说明已经充分了解。”投保人杨文玲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上述声明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和责任免除部分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经产生效力。（三）事故车辆驾驶人王兴奎的报案录音明确证明“所载部分货物的损坏是因货物绳子断裂造成的，别的没有联系。”由此可以认定，货物的损坏是由于车上货物绳子断裂致使货物坠落造成。货物绳子断裂明显属于包装不善，按照《国内公路货物定额保险条款》第七条的规定，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对包装不善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四）一、二审判决认定路兴公司的损失为89120元缺乏证据证明。首先，路兴公司提供的照片及人保财险��州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清晰的证明本次事故只有极少数的木质板损坏，绝大多数的木质板没有损坏。其次，路兴公司提供的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第三，路兴公司对损失的叙述前后不一，甚至相互矛盾。第四，路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传来证据，该证据不能成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五）案件没有处理完毕，路兴公司有保存相关证据的权利，二审判决认定板材已不复存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驳回路兴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路兴公司承担。被申请人路兴公司口头辩称，（一）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已经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视为对判决书的认可，无权再申请再审。（二）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三）对于包装不善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路兴公司的解释。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再审申请。路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赔偿路兴公司货物损失及相关损失90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保险经办人员杨文玲同时作为投保人为路兴公司在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处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人保财险德州公司递交的TYEG201437140000000258号投保单载明：投保人：杨文玲；被保险人：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保险期限365天，自2014年4月21日0时起至2015年4月20日24时止；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2600元；特别约定：车号：鲁Ｎ×××××、鲁NN8**挂发动机号：1613C04309。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取高；投保人声明上述所填内容属实，保险人已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的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上述内容及保险人的说明已经充分了解。“投保人签名：杨文玲”；核保：王洁，经办：杨文玲，制单：王洁，经理：齐国林。投保单上的特别约定、投保人声明均系打印字体，与投保单其他内容在颜色、大小、字体上是一样的。保险公司签章（没有盖章），投保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路兴公司递交的PYEG201437140000000251号保险单正本内容基本与人保财险德州公司递交的投保单一致，区别仅仅是保险单上投保人签名处是空白，投保人没有签名，保险公司签章处加盖了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投保单、保险单上没有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保险费支付时间是2014年4月20日，保险费发票上写明“复核：杨文玲经手人：王洁”，加盖了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发票专用章。2014年4月21日，原告的司机王兴奎驾驶鲁Ｎ×××××、鲁NN8**挂车运输木工板（木细板）500张、刨花板935张，2014年凌晨一、两点钟从菏泽的山东曹县庄寨华威木业装货运至德州，在济荷高速上行驶至196K＋750m处时，车上的固定货物的绳子断裂致使车上的货物脱落在高速公路上，造成车上货物木工板190张、刨花板282张损坏，经鉴定货物损失价值为85120元，路兴公司支付评估费4000元，路兴公司的车辆到目的地后被收货方扣留，其已经赔付给货物购买方（收货方）刘朋、张吉军赔偿款106000元；另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泄水槽2个、W型防撞护栏隔板2个、路缘石2米损坏，损失金额1500元，已由路兴公司赔偿。事发后，路兴公司的司机王兴奎向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报案，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答复不能上高速查勘事故现场，要求司机将货物运回德州。路兴公司同时通知发货方山东曹县庄寨华威木业，该单位派人到事故现场清点货物，路兴公司拍摄了事故现场照片。济荷高速公路济宁路政管理大队派员清理了现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王兴奎驾车下了高速以后对事故车辆及重新装上车的货物进行了拍照。路兴公司要求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给付保险金遭拒后诉至法院。人保财险德州公司递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规定：包装不善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八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以及按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路兴公司称其没有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其递交的在网上下载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与人保财险德州公司递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不同，没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第七条（四）项和第八条的上述免责内容。上述事实，有路兴公司递交的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照片10张、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收据、高速公路路产赔偿清单及赔偿票据、济荷高速公路济宁路政管理大队的证明、山东曹县庄寨华威木业的证明、张吉军出具的送货单、证明、收到条、德州市德城区龙朋石膏板经销处出具的送货单、证明、收到条、路兴公司网上下载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照片、王兴���报案的录音、杨文玲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路兴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是车绳断裂导致货物从车上脱落受损，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的规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另外根据该条款第八条规定，即使被告承担保险责任也有一个20%的绝对免赔率。路兴公司认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没有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责��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那么，被告有没有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批复对上述“明确说明”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进行了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明确说明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第二、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均没有附保险条款，违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投保单上应附保险条款的规定，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给了投保人，除“投保人声明”外并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路兴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投保人声明”本身属于免责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此“投保人声明”也负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就“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应承担保险责任。路兴公司提交的损失方面的证据充分，能够证明其的主张，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事发报案时以不能上高速为由拒不到场勘察。给路兴公司理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辩称路兴公司的损失很小，但并无证据证明，故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应予理赔货物损失和评估费，路兴公司主张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不应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货物损失85120元、评估费4000元，合计8912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原告负担39元，被告负担2028元。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路兴公司的货物损失，是其包装不善造成的，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鲁德明价评估字（2014）DG5一5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是路兴公司单方委托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路兴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销原判，驳回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保险经办人杨文玲同时又作为路兴公司的投保人，在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杨文玲；被保险人：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金额10万元；双方对保险合同没有异议，该投保单为有效合同。从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的规定，包装不善，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从包装不善文义分析是产品本身包装，而本案是因整车的车绳断裂导致货物从车上脱落受损，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对因车绳断裂导致货物脱落造成损失是否属于免责没有约定，而双方对包装不善有不同理解。��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以上事实，产品本身包装不善与整车的车绳断裂导致货物从车上脱落确有不同的理解。为此，人保财险德州公司所诉整车的车绳断裂导致货物从车上脱落属于包装不善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德明价评估字（2014）DG5一5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是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虽对评估报告确认的损失不认可，是单方委托的，认为极少数木质板损坏，脱落，但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后，路兴公司司机报案，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答复不能上高速查勘事故现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二审审理中申请对损坏货物的价值进行重新鉴定的要求，因木细板和刨花板现已不存在了，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事故发生后，王兴奎委托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因事故造成车载物品损失的价格进行了评估。2014年5月15日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鲁Ｎ×××××重型半挂车因事故造成的车载物品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结论书记载：以2014���4月21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对该标的进行了价格评估。确定该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损失价值为85120元。一审诉讼期间，路兴公司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人保财险德州公司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对方当事人单方委托，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是，一、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事故范围。三、被申请人路兴公司单方委托的损失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关于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于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路兴公司对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保险经办人员杨文玲签字的投保单以交纳保险费的形式予以追认，当事人双方对保险合同生效并无异议。但不能因路兴公司以交保险费的形式认可保险合同的效力，而认定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保险经办人杨文玲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字而确认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以投保单中杨文玲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处的签字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免责条款对路兴公司不产生效力。本案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范围的问题，再审申��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主张由于路兴公司对货物包装不善，导致事故发生，按照保险合同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包装不善的文义解释应当是对产品本身包装不善，而本案是因车绳断裂导致货物从车上脱落受损。由于对车绳断裂是否属于包装不善并无约定，双方当事人对包装不善的理解产生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承担不利解释的法律后果。被申请人路兴公司单方委托的损失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事故发生后，路兴公司单方委托对损失情况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车载物品损失价值为8512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对路兴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虽然进行了反驳，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二审虽然申请了鉴定，但是，已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且，在事故发生之时，司机王兴奎在报案时，保险公司的人员明确表示无法上高速公司进行现场勘察，对于不能及时固定证据负有责任。因此，一、二两审法院依据路兴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进行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芹审 判 员  刘 敏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