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县府街。 代表人：姚家明，该中心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敏，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德，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纳雍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文全(系被上诉人刘文德之弟)，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维新镇维新村马路边组。身份证号码5224261966********。 上诉人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晏敏、刘文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欠纳雍县矿业公司房屋租金310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根据相关规定由纳雍县政府成立了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同年12月4日明确划拨纳雍县矿业公司、商业总公司等的所有资产、房屋及土地都归我中心清收和管理。二被告在纳雍县矿业公司在岗期间，2002年5月至2005年5月被告刘文德摆在纳雍县矿业公司帐上欠门面租金16000元，后又从2005年6月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以被告晏敏的名义摆在纳雍县矿业公司帐上门面租金31075元（含前面租金16000元），二被告欠纳雍县矿业公司的这笔门面租金经多次的催收未果。为了维护国有资产不受侵犯，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二被告租用门面的位置是面对环城路左手矿业公司老大楼第六个门面。晏敏与原告签订合同使用期限1年，即1995年12月1日至1996年11月30日。 原审被告晏敏辩称，原告诉我欠门面租金31075元不是事实，因我1995年12月30日租赁原矿业公司门面时签订的合同有约定，其中第3、4、6、9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我承包公司的门面，公司不支付我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我不向公司支付租金。我一直履行合同约定，至2009年12月将门面交回公司进行国有企业改造。我所租门面不存在给付和拖欠租金的事实，反而原告在我买断工龄时拒绝给付一次性安置补偿，迟延办理买断工龄手续，给我造成精神及经济损失，我保留另案起诉要求原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 原审被告刘文德辩称，我从1983年参加工作，至2009年12月31日在纳雍县矿业公司接受国有企业改革改制，按规定办理买断工龄手续期间，从未与公司产生过（单位）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诉讼中所述纯属无稽之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责令原告向答辩人赔礼道歉。我保留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 原审查明：被告晏敏、刘文德均系原纳雍县矿业公司职工。1995年12月30日，被告晏敏与原纳雍县矿业公司签订《纳雍县矿业公司职工承包门面合同书》，合同书第一条约定门面属单位固定资产，职工承包期间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一切服从单位管理，不得私有变卖；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间，其工资和政策性的待遇与单位全部脱钩，门面内外水电、卫生费用全由承包人自己负责，使用门面地产税以及折旧由单位负责；第四条约定公司转变经营业务时，如需收回部分门面或全部收回，公司负责妥善安排承包者的工作，承包者应服从公司的统一安排；第六条约定公司不提供牌证、资金、账户结转，但承包人不交回公司承包费，只交回所住宿舍的电、水、卫生费用等；第九条约定承包门面的职工，在工资普调时由单位负责上报作为档案工资；第十条约定合同期定为1995年12月1日至1996年11月30日，承包期满后，根据单位实际情况还可以续签。至2009年国有企业改革改制，原纳雍县矿业公司未与被告晏敏续签新合同，被告晏敏一直使用所承包的门面至2009年12月31日将所承包门面交给原告止。 2005年4月20日，纳雍县乡镇企业局作出《关于矿业公司有关问题办公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矿业公司职工代表提出的问题第一项载明，清理出老门面和新门面的租金，用于交所欠的养老保险金；公司领导发言第二项载明，新大楼中公司的30%未销售出去，所以养老金还未交；乡企领导发言第一项前几年租金要尽快清理出来，上交作养老金；会议最后决定第五项载明，对王佳友任经理期间老门面的出租租金使用情况进行清理审核；第七项载明，尽快交清原拖欠的养老保险金，一是用清理出的老门面的租金，二是用现已租出的新门面的租金，三是处理门面一次性交清（原欠部分）；第八项载明，今后出租门面建议先交钱再使用门面，分年出租。2005年8月2日，纳雍县乡镇企业局作出《关于矿业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该意见第二大项关于矿业公司门面出租款的使用情况第1项收入情况载明从2002年5月到2005年5月实收到老门面租金108460元、新门面租金150000元，未收到老门面租金27800元（刘文德16000元、吴传华2800元、涂志菊9000元），租给陈志的门面据说是矿业公司在经营活动中租用陈志在水城门面，双方对调。总计收入258460元；第三大项关于公司的其他有关问题第1项载明关于公司欠款清收工作。公司职工刘文德、吴传华、涂志菊欠公司老门面租金共27800元必须限期交到公司财务，由公司负责进行清收，限期不交纳的，依法进行起诉。第3项载明公司职工大额欠款（购房款）、公司欠建房工程款由王佳友负责，王毅副局长监督。2008年5月20日，纳雍县审计局作出《贵州省纳雍县审计局审计报告》（纳审报字[2008]10号），该审计报告被审计单位系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第一大项基本情况第二项主要财务指标完成情况第四点门面租金收入情况载明矿业公司现有老门面13个，新门面3个，2002至2007年，公司实际收取租金461285元，待收租金76050元，其中晏敏31075元，李章林19000元，高华书17000元，仆扬武3375元；第二大项被审计单位承诺情况载明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诺，对其提供的全部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如有虚假，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法律责任。第六大项审计建议第五项载明建议主管部门组织清理职工欠款及门面租金欠款，保护公司利益。2010年7月23日，纳雍县审计局向纳雍县工业经济贸易和能源局作出《关于矿业公司门面租金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局于2008年5月对矿业公司王佳友同志任经理期间的经济责任进行了审计，现将门面租金审计情况作如下说明，审计期间，审计组是根据矿业公司门面情况，结合财务上所收租金进行门面租金清理的，至于晏敏、高华书等职工和公司于1995年签订的承包门面合同，矿业公司未提供，审计期间，亦未见相关当事人的续签合同。 2009年2月26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的通知》（纳府通[2009]9号）文件，决定成立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为县人民政府事业性质企业管理的临时性机构，在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的统一领导下，负责全县国有企业资产运营管理及国有企业改革改制工作，完成县委、县政府交办的临时性工作。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人员从有关部门抽调。2009年12月4日，纳雍县人民政府出台《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划拨国有企业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给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的通知》（纳府通[2009]89号）文件，决定将纳雍县矿业公司等企业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划拨给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自接到通知之日起到县建设局办理所有权及土地使用证所需相关手续。2012年6月8日，纳雍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纳雍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姚家明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纳府办通[2012]113号）文件，决定姚家明同志任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主任（兼）。 另查明，被告晏敏承包的门面为纳雍县老客车站正门面对环城路左手边原矿业公司老大楼第六个门面。2009年12月纳雍县国企改革铺开后，职工需按1800元每年买断工龄，并由原单位缴齐应给职工缴纳的养老保险。2010年4月，纳雍县工能局以被告尚欠原纳雍县矿业公司31075元门面费为由不给被告晏敏办理买断工龄。 原审认为，被告晏敏与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12月达成的《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合同书虽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即1995年12月1日至1996年11月30日，但从1996年11月30日合同期满后至2009年12月31日国有企业改制之前，被告晏敏继续使用所承包的门面长达13年之久，在此期间，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与被告晏敏达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也没有支付晏敏各项工资福利待遇。因合同书约定职工晏敏使用承包门面，其工资和政策性待遇与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脱钩，承包职工不交回公司承包费，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晏敏与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书》期满后虽未续签合同，但均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至2009年12月31日国有企业改制门面收回时。2009年12月4日，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整体由原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管理中心承接，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晏敏达成的《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应地由原告享有及承担。现原告要求被告晏敏、刘文德支付门面租金31075元，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31075元租金是怎样得来，结合《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所欠租金31075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载明刘文德及晏敏欠款的证据，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结算结果，系单方行为，不能达到证明二被告欠门面租金的目的，同时，原告的证据也未能证实被告晏敏与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12月达成的《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书》已经失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人民币289元，由原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承担。 上诉人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晏敏签订的《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的有效期限一年，以原矿业公司帐上还记载有被上诉人欠门面租金的事宜，推定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约束力。二、与被上诉人晏敏同一性质相同的李章林、高华书向被上诉人单位缴清所欠房租的事宜，只能说明了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晏敏、李章林、高华书所欠上诉人的门面租金是不以《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来进行履约的。三、纳雍县审计局作出的《贵州省纳雍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审计的是对矿业公司王佳友同志任经理期间的经济责任审计，对其真实性不容置疑，对其审计的结果也不可否认，对后面所作的情况说明不能自圆其说。既然审计的材料是上诉人提供，说现在上诉人未向其提供材料，审计时，如何会得出被上诉人还欠门面租金事宜？这只能说明该情况事出有因。四、2001年9月30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刘文德交来的门面租金1925元，该收条上有刘文德的亲笔签名，说明这个时间段被上诉人刘文德还在向上诉人缴纳门面租金事宜，难道还不能说明其欠门面租金一事吗？五、上诉人单位和乡镇企业局不管是采取哪种方式都对原矿业公司债务进行追缴和清收，其依据都是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不能以上诉人未能提供门面租金的计算方式，来否定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客观性。 被上诉人晏敏、刘文德辩称，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纳雍县矿业公司职工承包门面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1995年12月至200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一直按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在此期间公司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公司按合同也没有支付被上诉人的各项工资福利待遇。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使用承包门面其工资和政策性待遇与公司全部脱钩，承包人不交回公司承包费。双方虽然在承包期满后未续签合同，但双方均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原合同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晏敏、刘文德支付租赁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晏敏与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纳雍县矿业公司门面承包合同书》看，晏敏使用承包门面，其工资和政策性待遇与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脱钩，同时，其也不向公司交承包费。该合同到期后，晏敏继续使用承包门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原门面租赁双方的约定继续有效。上诉人并未举出其与被上诉人对门面租赁有新的约定，亦未举出证据证明租赁相关权利义务，租金是多少、怎么支付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称贵州省纳雍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已对门面租金作出审计结论，因审计报告的依据是由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审计的准确性是建立在原纳雍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全部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上，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租金审计依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故审计结论不能当然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欠付租金的依据。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应向其交纳租金的合法理由。故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