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法拉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文星镇省军区教导大队后。法定代表人：潘代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勇，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财，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林，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法拉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茂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改判法拉盛公司与张茂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因张茂财不受法拉盛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故本案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张茂财临时在法拉盛公司处从事打包的工作，但是法拉盛公司并没有依据劳动规章制度对张茂财实行管理和约束，张茂财的工作具有临时性和随意性，其亦存在在其他厂兼职的情形。（二）一审中法拉盛公司已提供了所有员工工资表，但表中并无张茂财的工资记录，法拉盛公司已举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茂财应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张茂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法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茂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法拉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拉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法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法拉盛公司与张茂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张茂财不仅从事打包工作，还从事分油（塑料增塑剂原料配比混合）工作。2015年9月20日，法拉盛公司的生产厂长吴某要求张茂财为法拉盛公司厂房进行捡漏的维修工作。在维修过程中，张茂财不慎摔伤，随即被送往原双流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因张茂财与法拉盛公司在赔偿事宜方面发生纠纷。张茂财遂向成都市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在原××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二）2016年4月13日，张茂财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法拉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26日，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63号仲裁裁决，裁决张茂财自2009年3月与法拉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法拉盛公司主张张茂财主要从事分油工作，偶尔到法拉盛公司处从事夜间打包工作；分油工作系法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代红在法拉盛公司经营场地内从事的个人业务；张茂财为法拉盛公司提供的打包工作具有临时性，双方实行计件制，每年结算一次。而张茂财则主张自身从2009年3月起在法拉盛公司处从事的打包、分油和搬运均系法拉盛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打包工作的工资实行计件制，法拉盛公司以现金方式每月向张茂财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张茂财的病历、医疗费票据、成都市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登记表、劳动争议调节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武侯区圣龙胶带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张茂财出具的收条、双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63号仲裁裁决书、一审庭审笔录，以及法拉盛公司和张茂财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法拉盛公司主张分油工作属于潘代红个人经营的业务范围，并提交了一审庭审笔录中张茂财之妻曾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曾某系张茂财之妻，但并非法拉盛公司或潘代红的员工。其证言虽有一定的证明力，但张茂财是否与潘代红个人建立雇佣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法拉盛公司不仅未举证证明潘代红向被告所转款项的性质，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潘代红在其经营场所内从事个人经营的业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关于张茂财为潘代红个人进行分油工作的主张不予支持。即便张茂财和潘代红之间就分油工作形成雇佣关系，也不能否认张茂财为法拉盛公司提供打包工作的事实。（二）关于张茂财为法拉盛公司提供的打包工作是否系临时性的有偿劳务工作的问题。法拉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打包费用的结算和支付问题进行过约定，其提交的由武侯区圣龙胶带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足以表明法拉盛公司与张茂财之间存在临时用工关系。据此，因法拉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张茂财的入职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张茂财主张的入职时间2009年3月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法拉盛化工有限公司与张茂财自2009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张茂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法拉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几个事实存在异议：1.张茂财提供的劳务系偶尔夜间从事打包工作，张茂财系由法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代红私自雇佣从事原料配比混合工作（俗称分油）。2.张茂财系在法拉盛公司间断自主性计量获取报酬，工资支付方式也非按月支付。对法拉盛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张茂财不予认可，其认为其在法拉盛公司提供的劳务不仅包括夜间，其工资亦是按月支付3000-4000元左右。为证明张茂财系由潘代红个人雇佣的人员，张茂财为法拉盛公司仅提供临时性劳务，法拉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公司作息时间、干燥包装工序制度岗位等规章制度，拟证明法拉盛公司不存在分油业务，张茂财亦不遵守其规章制度。张茂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材料2：张茂财自书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代红从事塑料增塑剂原料配比生产制作的“2013年送德阳大小料如下”表格以及2014年至2015年记录配方工作内容以及工作量的笔记。张茂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证据材料3：张茂财为潘代红私人工作购买笔记本、洗涤精、笔、雇佣车辆、复印资料等购买凭据。张茂财对前述凭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材料4：双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双劳人仲案字[2016]第402号中，张茂财配偶曾某证言，拟证明张茂财为潘代红个人提供劳务。张茂财质证认为，该证言不能证明其与法拉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材料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法拉盛公司财务人员余某于2015年9月10日向张茂财打包支付的2015年5991元报酬。张茂财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张茂财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因潘代红非合法用工主体，张茂财是否从事潘代红个人安排的业务，不影响张茂财与法拉盛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建立。法拉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法拉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双方均系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双方均认可张茂财系接受法拉盛公司安排从事打包工作，张茂财受伤亦因执行法拉盛公司厂长吴某安排从事的工作任务所引起，结合张茂财提供的法拉盛公司工作服、受伤后法拉盛公司向其转账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张茂财与法拉盛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法拉盛公司以张茂财曾为潘代红个人提供劳务、“圣龙胶带厂”“红旗塑料厂”等提供劳务为由，主张张茂财与法拉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法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法拉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郑小茂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