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来斯格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东绛村。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彦敏、张志浩，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沛县沛城镇歌风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冲、张姝，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来斯格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斯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斯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通过相应证据，其公司证实向大汉公司承建的“江苏通建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出售钢材，双方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及欠条均加盖大汉公司的项目工程部印章，另有大汉公司接货人朱枫明予以作证。大汉公司也承认该工程项目系其公司承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大汉公司先后提供江苏沛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单和情况说明载明：案外人毕圣涉嫌私自刻制“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部”等印章，现案件正在侦查中，人民法院尚未作出有效判决。大汉公司在三份购销合同及欠条上均加盖了其项目工程部印章，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的项目部或项目经理以承包人名义签订合同，债权人要求承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刑事案件成立，本案亦应中止审理。大汉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签订购销合同、签署送货单、出具欠条的合同主体为毕圣。2、毕圣非其公司员工，“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部”等印章系毕圣伪造。3、毕圣向来斯格公司购买的货物并未交给其公司，而是由朱枫明接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毕圣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6年9月23日的调查笔录明确否定其公司与毕圣存在法律上的委托、劳动、分包关系，毕圣私刻“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部”等印章实施的民事行为，未经其公司追认，应由毕圣自行承担。来斯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汉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25万元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斯格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内容如下：1、欠条1份及《购销合同》3份，其中欠条载明：今欠来斯格公司在江苏通工地钢材款332000元整，到月底付款20万元，余款到7月底付清，落款处签有“欠款人毕圣，身份证320222197212036917”，落款时间处签有“2014年6月18日”，落款处盖有“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购销合同》均载明：供方为来斯格公司，需方为毕圣，由来斯格公司向毕圣提供各种规格的钢材。三份合同的货款金额分别为29226.8元、335407.34元、75294.3元。需方落款处均盖有“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印章。并签有“毕圣”。上述2组证据用以证明大汉公司结欠其货款的事实。大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欠条和《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印章为毕圣私自雕刻，且毕圣并非其公司职员，欠条上并未加盖其公司的公章，欠条本身也没有确认毕圣结欠的货款是否属于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毕圣同时承建了很多工程，毕圣确认的欠款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欠款与大汉公司有任何关系。单凭《购销合同》无法证明来斯格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使用。2、送货单4份，4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人均为朱枫明，收货单位处均签有“毕圣、陆国栋”。用以证明来斯格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大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毕圣和陆国栋。其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因为该送货单的总金额为439928.44元，而来斯格公司诉称的供货金额为523350.63元。3、工程联系单1份及监理工程师联系单1份，其中工程联系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办公楼工程，事由为关于水电班组未安装消防系统的情况说明，施工单位处加盖有“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资料专用章”印章。监理单位处盖有“无锡市诚信项目管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印章，并签有“韩南平”。监理工程师联系单上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事由为回填土，具体内容为：致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友情提醒：办公楼、车间基础工程已基本完成，请在工程回填土之前，先进行基坑清理、预留洞堵塞好、弹好轴线……。”项目监理机构处盖有“无锡市诚信项目管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印章，并签有“韩南平”。用以证明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大汉公司。大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来斯格公司向毕圣和陆国栋提供的钢材是用于建造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4、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系由朱枫明所作，其中该说明上的打印部分内容为：“本人朱枫明，身份证号。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6月15日，大汉公司购买来斯格公司钢材共计523350.63元，该批钢材送到江苏通新建厂房工地时由我签收，并用于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后其又手写“由本人签收的送货单所供钢材确实是用于江苏通新建厂房工地”。用以证明案涉钢材系运送至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地，并由大汉公司使用，货款应当由大汉公司负担。大汉公司质证认为，因朱枫明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诉讼中，大汉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该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是由毕圣所作，其称其在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刻制“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项目工程”章一枚，如发生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大汉公司无关。如有此枚印章与其他公司及人员签订的合同、欠款、借款以及担保等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大汉公司无关，大汉公司未提供任何印章。用以证明毕圣承认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由其私自雕刻，来斯格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毕圣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其无法核实。如大汉公司发现公章被伪造，应当报案。2、立案告知单复印件1份及情况说明1份，该立案告知单系由沛县公安局作出，载明：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经其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的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情况说明系由沛县公安局作出，载明：2016年8月23日，大汉公司称无锡人毕圣私自刻制“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部”印章、“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械项目部”印章、“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项目部”印章、“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路通工地项目部”印章等多枚其公司印章，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沛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侦查（案件编号：J3203225216082300002），现案件正在侦查中。用以证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系由毕圣私自刻制，大汉公司已经就此向沛县公安局报案，案涉购销合同与其无关联。来斯格公司质证认为，该告知单系复印件，且该告知单上载明的内容尚不能证明毕圣涉嫌伪造印章。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毕圣是否构成犯罪尚未确定。诉讼中，因来斯格公司申请，该院于2016年9月23日向朱枫明作调查，朱枫明称来斯格公司举证的情况说明上的手写部分的笔迹是其本人所写，其余部分均非其本人所作。来斯格公司把钢材送到江苏通工程公司新建厂房工地，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地由大汉公司承建的。其与大汉公司无任何关系，其系毕圣雇佣的材料员，来斯格公司将钢材运送到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地，其在清点数量、规格后在送货单上代毕圣签字。送货单上载明的大汉公司结欠来斯格公司523350.63元货款不是其本人所写，其不清楚是否存在该事实。来斯格公司称该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其提供的货物是供应到大汉公司工地并由大汉公司实际使用。大汉公司质证认为：情况说明并非朱枫明本人所作，其仅仅承认手写部分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余部分均非朱枫明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调查笔录仅仅是证人的单方陈述，并未出庭接受其询问。诉讼中，大汉公司称其承建了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部分工程，另有装饰装修、消防及水电安装等工程并非其承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该院对本案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对于来斯格公司举证的欠条及《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均未经大汉公司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对于工程联系单及监理工程师联系单，该证据尚不能证明来斯格公司提供的货物是交付给大汉公司并由大汉公司使用。对于情况说明，结合该院对朱枫明的调查情况，该院认为仅凭该情况说明尚不能证明案涉钢材系由大汉公司使用，亦不能证明大汉公司结欠来斯格公司货款。对于大汉公司举证的证据，该院认证如下，结合毕圣所作的情况说明、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以及情况说明，该院认为大汉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已由沛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案涉欠条上载明的“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存在被毕圣私自刻制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来斯格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尚不能确定来斯格公司与大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体原因如下：1.来斯格公司举证的《购销合同》上载明的需方均为毕圣，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为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该印章并非大汉公司的公章，在来斯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属于大汉公司所有的情形下，应认定该《购销合同》的需方为毕圣；2、来斯格公司举证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为毕圣，欠条上加盖的“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未被证明为大汉公司所有，故该欠条的欠款人应认定为毕圣；3、朱枫明称其所作的情况说明中只有手写部分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系毕圣雇佣的人员，与大汉公司无关。尽管该手写部分确认钢材是用于江苏通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地，但仅凭朱枫明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来斯格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大汉公司；4、从来斯格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来看，该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处载明的收货人是毕圣、陆国栋，并非大汉公司，朱枫明代表毕圣签收货物，但仅凭朱枫明的证人证言尚不能足以认定案涉货物的收货方是大汉公司。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来斯格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汉公司结欠其货款，故对于来斯格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来斯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6元（此款已由来斯格公司预交），由来斯格公司负担。二审中，来斯格材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无锡新区建设工程安全监督质量监督申报表。2、整改完成报告书。来斯格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联系人为毕圣，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大汉公司。经质证，大汉公司认为，来斯格材料公司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整改完成报告书加盖的资料专用章，即使大汉公司承接路通公司的工程，也不能证明大汉公司向来斯格公司采购钢材；合同的需方为毕圣，加盖的印章系毕圣私自雕制。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汉公司收取了来斯格公司提供的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为大汉公司。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来斯格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能否认定为大汉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来斯格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大汉公司。理由：一、来斯格公司举证的《购销合同》上载明的需方均为毕圣，合同落款处虽然加盖了“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但该印章并非大汉公司的公章，来斯格公司也不能举证该印章系大汉公司授权毕圣雕刻或大汉公司允许使用该印章，故无法认定《购销合同》的需方为大汉公司。二、来斯格公司举证的欠条虽然加盖了“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通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但该印章如前所述，不能认定代表大汉公司，且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为毕圣，而非大汉公司。三、来斯格公司举证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是毕圣、陆国栋，并非大汉公司，朱枫明代表毕圣签收货物，但仅凭朱枫明的个人陈述不足以证明来斯格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大汉公司。综上，由于来格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大汉公司，其请求大汉公司给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元，由大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云彪代理审判员  韦 苇代理审判员  王俊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