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10民再1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久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辛院村。法定代表人：张长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刚，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天津裕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珠江道。负责人：李庆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泉，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石明柱，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申诉人天津市津久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久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搅拌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丽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津检二分院民监（2016）1282000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7日作出（2016）津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顾然、李剑锋出庭。申诉人天津市津久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张学刚，被申诉人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王名泉，第三人石明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院（2014）丽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四建搅拌站于2014年1月6日因买卖合同纠纷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津久通公司，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调价通知函》一份，《商品砼明细单》一份。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津久通公司虽经传票传唤，但非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出庭，人民法院应查明现有合同相对人是否属实。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在诉讼中四建搅拌站虽然提供合同一份，但合同买受人处未有津久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仅石明柱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而四建搅拌站在诉讼中未能提供石明柱身为委托代理人的合法有效授权委托手续。且其后在《调价通知函》和《商品砼明细单》上均为石明柱个人签名。现人民法院对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是否齐备未予审查即作出判决，认定津久通公司与四建搅拌站存在买卖关系，并判令津久通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案外人石明柱没有代理权且未经津久通公司追认，四建搅拌站亦未提供石明柱构成表见代理情形的相关证据，故上述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为石明柱和四建搅拌站，合同标的物混凝土已经被石明柱实际使用，相应付款义务依法应由石明柱负担。申诉人津久通公司称，（2014）丽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及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为维护申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请检察机关抗诉。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签订者石明柱不是该公司员工，非公司委托代理人，未取得公司的授权，且申诉人并未承建涉案合同所涉的工程项目，涉案合同所用印章并非申诉人单位印章。由于申诉人之前未收到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的任何诉讼文书，所以对被申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一事毫不知情，未能参加庭审，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缺席判决。直至2015年8月，申诉人被告知银行账户被东丽区人民法院冻结才知道上述案件的存在。2.2016年1月12日，申诉人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时申请法院对涉案合同所用印章与申诉人公司所属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于同年3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申诉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诉人四建搅拌站称，被申诉人与申诉人是在协商一致后签订买卖合同，申诉人与第三人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第三人石明柱持有申诉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申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申诉人的代理人。被申诉人如约履行了合同，在履约中双方之间的调价函、送货单等单据齐全。被申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因此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请。第三人石明柱述称，本案买卖合同和申诉人津久通公司没有关系，供灰工地上也不是由申诉人接收，合同是由其本人通过案外其他人与被申诉人处的丁总签订。合同上加盖申诉人的公章一事是由其合作者郭XX（已故）负责办理，其本人与申诉人并无关系，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也未与申诉人接触。本人应承担合同债务，但被申诉人在供灰时有偷灰行为，其起诉的数量是1600方，但工地实际收到的是1200方。原审原告四建搅拌站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津久通公司给付货款4844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1年1月1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货款之日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原告为出卖人，被告为买受人。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东丽湖天津滨海国际花卉园区。预拌混凝土C15单价为270元/立方米、C20单价为280元/立方米、C30单价为300元/立方米，冬施加15元、细石加15元、抗渗加15元、泵送加25元，为不含税票价格。合同总量10000立方米。结算方式为11月底结清前二个月砼款，以后每月结清当月砼款100%，最后一次供砼后二十八（天）报告到期结清全部货款。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来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合同中对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等内容也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出卖人、买受人处分别由原、被告加盖印章。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由石明柱签名，原告业务员丁义臣在出卖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向被告供应混凝土。2010年11月11日，原告递交石明柱一份《调价通知函》，载明自2010年11月11日起，预拌混凝土在原价基础上每立方米上调30元。石明柱在《调价通知函》中签名。此后，原告继续供应混凝土至2010年11月18日。后，经与石明柱对账，确认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混凝土1605立方米，货款总计484465元（含运费25元）。对此，双方签订了一份《商品砼明细单》。同时，石明柱将原告的送货单据全部收回。但此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货款。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如约交付货物后，被告应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石明柱作为买卖合同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已在《商品砼明细单》中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48446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虽然原、被告在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现原告仅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1年1月1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货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津久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建搅拌站货款484465元；给付自2011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货款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44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80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108元，由被告津久通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申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天津市搅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虽然标明出卖人为被申诉人，买受人为申诉人，落款处加盖了铭为“天津市津久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和相对性存在几个疑点：1、合同的项目信息显示，工程项目名称为东丽湖天津滨海国际花卉园区，但申诉人天津市津久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承揽过上述园区的工程，也没有证据证明申诉人向他人倒卖或为他人代买混凝土。2、合同注明买受人即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为第三人石明柱，并留有石明柱个人通讯信息，但并没有证据证明石明柱接受了申诉人的授权委托，或者其本人在申诉人公司具有确定身份。3、被申诉人称石明柱持有申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因此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申诉人代理人的资格，第三人石明柱对此表述模糊，对于加盖申诉人公章的合同与营业执照复印件不能明确区分。按照交易习惯，如果第三人持有申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那么在合同签订后，该复印件应当由被申诉人留存，但被申诉人并不能向本院提交。庭审时，申诉人（原审被告）提交了其公司的印章用以与合同上的用印进行核对。因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当庭将申诉人提交的印章压膜，由全部诉讼参加人签字确认后存卷备考。休庭后，申诉人提交书面申请对合同使用的印章进行鉴定。经质证，被申诉人将合同使用印章与参照样本（申诉人在工商档案、银行开户档案等处预留的印模）进行了比对，认为合同使用的印章与与样本明显不同，因此建议不再进行鉴定。申诉人以书面形式撤回了鉴定申请。综上，结合被申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调价通知函、商品砼明细单均为石明柱签字，并无申诉人加盖印章的原始状态以及第三人石明柱对基本事实的陈述，本院评析认为，通常情况下搅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具有加工订制特征，其目的在于满足买方的实际需求。而纵观本案买卖合同自订立到履行，再到结算（被申诉人出具商品砼明细单，第三人石明柱签字确认）的全过程，申诉人一方的目的性并不存在。加之前述各疑点不能消除，本案合同对申诉人的债务责任不具有证明力。原审中由于申诉人缺席审判，未能提出抗辩主张，本院对申诉人的合同主体地位予以了确认，并据此作出由申诉人承担合同债务的判决。根据再审所确认的证据效力，该项判决应予纠正。原审认定被申诉人在合同项下供货总数1605立方米，货款总额484465元（含运费25元），经再审核实无误。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所持搅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买卖标的及价款，被申诉人因履行合同交付义务而获得的债权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债务人应如何确认。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该合同是由第三人石明柱经手与被申诉人签订，并接受了全部合同标的物，申诉人在本合同中并无任何利益关联。现被申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有权代理申诉人签订合同，而被申诉人提出的第三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也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因此可以认定，第三人石明柱虽自以申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然而其真实地位应为合同主体。该合同效力不及于申诉人，但对于第三人石明柱有效。石明柱自认合同债务应由其承担，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述称被申诉人在供货时存在“偷灰”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相反，在被申诉人完成供货后，已有其本人签字对被申诉人提出的商品砼明细单予以了确认，因此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石明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货款484465元。二、第三人石明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8元，公告费300元，由第三人石明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亚玲审 判 员  白文建人民陪审员  杨海凤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