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彪，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兆四，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建南方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联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外建南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正确计算欠款利息的起止日期；2、重新确定诉讼费的分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工程造价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结算条件实际未成就，联城公司不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也不需要支付迟延利息。联城公司已就（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5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该案仍在再审中。（二）中外建公司原一、二审的利息诉求截至日期均是2011年3月16日，在一审重审中仍然没有变更该诉求，在重审上诉时才提出利息计至判决生效的上诉请求，但经终审判决认定其利息诉求的期限是至2011年3月16同，此后的利息在该案中未作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中外建公司该诉求不是一个有效的诉求，已被法院依法驳回，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中外建公司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及时主张有关权利，其直到2016年10月12日才提出有关诉求，是自行放弃部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应当按中外建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主张有关权利的时点来考量诉讼时效问题并作出正确、公平的裁判。中外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保修款利息3，075，364.89元（自2011年3月17日起计至起诉之日）；2、联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保修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联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中外建公司与联城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联城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路与XX路交汇处的XX家园项目工程发包给中外建公司施工建设，双方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纠纷。为此，联城公司于2008年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外建公司在仲裁案中提出了反请求，要求支付工程款。仲裁案中通过评估鉴定确定了联城公司尚欠工程款6，315，764.16元、保修款2，029，866.49元，合计8，345，630.65元。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作出（2010）深仲裁字第238号裁决书。在执行该仲裁裁决书过程中，联城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执行法院于2010年7月作出不予执行上述裁决书的裁定。2010年10月18日，联城公司重新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0）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767号。一审法院受理后，中外建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包括联城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8，345，630.65元（含质量保修金）及利息1，291，559.73元（暂计至2011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作出（2010）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中外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之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对于中外建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联城公司与中外建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中中外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提起上诉，上诉的请求包括“同时偿付中外建公司利息损失，以8345630.65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6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9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联城地产应于2007年12月26日向中外建公司支付除5%保修款2029866.49元以外的剩余工程款6315764.16元并开始计息；两年保修期届满，联城地产最迟应于期满后第14日即2010年1月3日支付剩余保修款2029866.49元并开始计息。上述利息经计至中外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的2011年3月16日，此后的利息中外建公司在本案中未作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判令：“联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外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工程款6315764.16元自2007年12月26日起计至2011年3月16日，保修款2029866.49元自2010年1月3日起计至2011年3月16日”。（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51号判决生效之后，中外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尚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中外建公司的利息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产生争议，联城公司主张中外建公司在（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案中的利息请求是计算至2011年3月16日，中外建公司在本案中重新主张2011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外建公司则认为其在（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案一审诉讼时起诉的利息仅是暂计至2011年3月16日，并且上诉时也要求将利息从2007年12月26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故其本案的利息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中外建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中外建公司要求联城公司自2011年3月17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外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支付工程欠款8，345，630.65元及利息时，工程欠款数额已在之前的仲裁中通过评估鉴定明确，中外建公司提起反诉主张工程欠款8，345，630.65元及利息时，可一并主张工程欠款8，345，630.65元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中外建公司仅主张了截至2011年3月16日止的利息，深圳市中级人民院亦因此以“此后的利息，中外建公司在案中未作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由未作处理，因此，中外建公司直至2016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欠款8，345，630.65元自2011年3月17日起的利息，依上述法律规定，部分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中外建公司称其在（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案提出反诉要求支付工程欠款8，345，630.65元及利息时，只是主张暂计至2011年3月16日的利息，并未放弃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外建公司未声明放弃2011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但其反诉请求亦未明确主张2011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正是中外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亦未明确主张2011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深圳中级人民院对2011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未作处理，故中外建公司以其未放弃2011年3月16日的利息为由主张其利息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由于中外建公司就（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案一审判决上诉时，上诉请求包括“同时偿付中外建公司利息损失，以8345630.65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6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上诉请求可视为中外建公司提出了2011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要求，故2011年3月16日之后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诉讼时效中断。由于中外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上诉，根据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2012年12月27日之后的利息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故，中外建公司要求联城公司以工程欠款8，345，630.6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外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起诉之后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息24%的标准计算，该标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联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工程欠款8，345，630.6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中外建南方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外建南方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1元，由中外建南方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850.5元，由深圳市联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850.5元。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联城公司称本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51号民事判决正在再审，但经本院释明，未向本院提交该案已进入再审的法律文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2014）深罗法民三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中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支付2011年3月16日后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可中断诉讼时效，法律、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前述“提起诉讼”仅限于一审起诉，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自提交起诉状或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精神，人民法院是否受理以及是否判决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非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要件，故中外建公司在本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51号案件中上诉时请求支付2011年3月16日后的利息亦属已向人民法院主张保护该利息债权，一审判决有关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此外，联城公司虽称本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已再审，但其作为该案当事人经本院释明后仍不能提交该案已进入再审程序的法律文书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联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3元，由深圳市联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