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胜云，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联春，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静，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胜云因与被上诉人赵华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胜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华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唐胜云收取案外人王波出具的欠条。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华静和证人王波作出了唐胜云收取案外人王波书写的条子，并认可该笔债务由王波负责偿还的陈述，而郭兴亮作出了其并未收取王波书写的欠条，其始终要求赵华静承担相应责任的陈述。除了庭审过程中双方作出的上述陈述之外，双方都无其他证据证明己方陈述属实。证人证言与当事人陈述本质上均属言词证据，性质相同证明力并无强弱之分，而一审法院认定赵华静方陈述属实，并要求唐胜云举证证明其陈述是不恰当的。赵华静与王波系同事兼朋友关系，双方彼此信任并保持大额资金往来，事发后王波已无力填补巨额资金缺口，但其依然愿意出具欠条并为赵华静出庭作证表明愿意承担上述债务，与常理不符。唐胜云在王波出具条子的当日（唐胜云并不否认王波曾出具条子，只是唐胜云并未收取）才第一次见到王波。唐胜云始终要求长期与其合作交易的赵华静作为承担责任的对象，唐胜云不可能收取王波的条子要求其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对“条子”本身记载了何种内容并未查清。该“条子”是对转款金额以及未支付卡片数量的统计，还是对欠款由谁偿还做出的安排，对案件性质的认定有重要的影响，一审法院并未查明。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赵华静与王波是何种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华静陈述其与王波系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而不是合伙销售购物卡的关系，对于二人关系的认定对本案最终的责任承担非常重要。一审法院仅凭部分涉及唐胜云的转账记录以及赵华静陈述就认定赵华静的陈述属实存在严重瑕疵。若要查明二者关系，必须对二者长期以来的资金往来进行梳理，并须有其他证据佐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华静陈唐胜云刚收取了王波的条子，即使唐胜云收取了王波书写的要承担责任的条子，也不是唐胜云主张权利的表现，而只不过是王波单方为之的不确切行为。赵华静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双方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赵华静是代王波销售购物卡，2016年7月，唐胜云、赵华静以及王波曾协商返还购物卡，该次协商中已经明确王波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王波出具欠条一事，该欠条在唐胜云手中，应当由唐胜云自行举证。唐胜云向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唐胜云、赵华静之间的买卖合同；二、由赵华静退还唐胜云提货卡款4178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1784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由于赵华静能以较低折扣提供重百和新世纪商场的提货卡，唐胜云一直向赵华静购买提货卡，合作中双方一直按照唐胜云先付款，赵华静于次日交卡的口头约定执行。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4日，唐胜云分多次向赵华静汇款679200元用于购买提货卡，赵华静仅向唐胜云支付了金额为261360元的提货卡，剩余价值417840元的提货卡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兴亮、唐胜云、代福刚在重百和新世纪商场售卖提货卡。郭兴亮、唐胜云、代福刚通过赵华静购买重百和新世纪商场的提货卡，再转卖他人。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郭兴亮、唐胜云、代福刚通过电话或微信告知赵华静购买提货卡的数量，将购卡款汇入赵华静的银行账户，赵华静再将购卡款汇入王波的银行账户。之后，王波将提货卡交付给赵华静，再由赵华静将提货卡交付给郭兴亮、唐胜云、代福刚。2016年7月11日，郭兴亮向赵华静转账95550元，代福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赵华静转账38800元，杨华平向赵华静转账7800元，唐胜云向赵华静转账291900元。当天，赵华静向王波转账442500元。2016年7月12日，唐胜云向赵华静转账95200元，代福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赵华静转账29100元。当天，赵华静向王波转账124000元。2016年7月13日，唐胜云向赵华静转账291200.10元，黄朝珍向赵华静转账96000元。当天，赵华静向王波转账385000元。2016年7月14日，黄朝珍向赵华静转账98000元，唐胜云向赵华静转账104960元，唐胜菊向赵华静转账272640元，郭兴亮向赵华静转账393780元，王波向赵华静转账100000元。当天，赵华静向王波转账994000元。2016年7月16日，郭兴亮向赵华静转账236720元。当天，赵华静向刘传建转账238000元。之后，刘传建向赵华静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根据王波的要求，赵华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碧平转账400000元。赵华静收取唐胜云的购卡款后，尚有价值417840元的提货卡未交付给唐胜云。唐胜云多次催收，赵华静以其将购卡款全部转给王波，王波未向其交付提货卡为由拒绝返还购卡款，并要求唐胜云向王波催收。2016年7月17日，郭兴亮、唐胜云、代福刚、赵华静、龙宪彪、罗锋、荣刚等人找到王波，与王波在永川区亨通酒店就返还购卡款一事进行协商。王波认可其欠唐胜云购卡款417840元，并向唐胜云出具了欠条。同时，王波亦向郭兴亮、代福刚、赵华静、龙宪彪、罗锋、荣刚等债权人分别出具了欠条。一审庭审中，代福刚陈述，其收到了王波出具的欠条，但现已遗失。郭兴亮陈述，王波在出具的欠条中将其姓名写成“郭亮”，虽然王波出具了欠条，但其没有接收该欠条。唐胜云陈述，虽然王波出具了欠条，但其没有接收该欠条。郭兴亮、唐胜云、代福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王波返还购卡款，仅要求赵华静返还购卡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同时，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唐胜云持有王波出具的欠条，但唐胜云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一审法院由此可以推定赵华静的主张成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民事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唐胜云接收了王波的欠条，视为唐胜云认可王波为债务人，同时王波对欠唐胜云购卡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唐胜云与王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而赵华静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唐胜云无权依据其与王波的合同关系要求赵华静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唐胜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赵华静辩称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胜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0元，减半收取3785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6505元，由唐胜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朝珍、唐胜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人黄朝珍陈述，其系唐胜云的妻子，其于2016年7月13日受唐胜云的委托向赵华静转款96000元，2016年7月14日唐胜云用黄朝珍的卡向赵华静转款98000元，黄朝珍对唐胜云使用其银行卡的事实无异议，黄朝珍与赵华静之间并无经济往来。证人唐胜菊陈述，其系唐胜云的姐姐，其于2016年7月14日受唐胜云的委托向赵华静转款77440元。唐胜云对证人证言无意见，并陈述其爱人黄朝珍的卡都是由其在使用。赵华静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人向赵华静转款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证人向赵华静的转款就是唐胜云向赵华静的转款。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黄朝珍、唐胜菊均证实其系受唐胜云的委托向赵华静转款，赵华静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收取黄朝珍、唐胜菊的款项系基于赵华静与黄朝珍、唐胜菊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3日，唐胜云向赵华静转账291200.10元，黄朝珍受唐胜云的委托向赵华静转账96000元。2016年7月14日，唐胜云用黄朝珍的银行卡向赵华静转账98000元，唐胜云向赵华静转账104960元，唐胜菊受唐胜云的委托向赵华静转账77440元。唐胜云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7月14日通过支付宝向赵华静转款11600元，赵华静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华静是否应承担向唐胜云返还提货卡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根据赵华静的陈述以及王波的证言，可以认定赵华静与王波之间系委托关系，由赵华静代王波向唐胜云等人出售提货卡。赵华静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收取唐胜云提货卡款就已经告知唐胜云其系受王波的委托出售提货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赵华静因王波的原因对唐胜云不履行义务，在赵华静向唐胜云披露王波后，唐胜云可以选择受托人赵华静或者委托人王波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赵华静向唐胜云披露王波后，唐胜云、赵华静等人曾与王波就返还提货卡款一事进行协商，虽然王波认可欠唐胜云款项的事实，并陈述其向唐胜云出具了欠条，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唐胜云接受了王波出具的欠条并选择王波作为其主张权利的相对人。现唐胜云以向赵华静提起诉讼的方式表明其选择了赵华静作为主张权利的相对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唐胜云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14日向赵华静转账291200.1元、104960元，于2016年7月14日通过支付宝向赵华静转账11600元，并通过黄朝珍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14日向赵华静转账96000元、98000元，通过唐胜菊于2016年7月14日向赵华静转账77440元，以上款项共计679200元。赵华静在收到唐胜云的款项后向唐胜云提供了部分提货卡，在赵华静和唐胜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赵华静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收到唐胜云的上述款项后向唐胜云提供提货卡的数量，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唐胜云的陈述认定赵华静在收到唐胜云6792**元款项后仅向唐胜云提供了金额为261360元的提货卡，尚余价值417840元的提货卡未提供，赵华静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赵华静在收取唐胜云的款项后未足额向唐胜云提供提货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唐胜云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华静返还提货卡款4178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胜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二、唐胜云与赵华静之间的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赵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胜云41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1784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减半收取3785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由被上诉人赵华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被上诉人赵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