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卓然，男，2002年12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法定代理人：付某（系付卓然之父），1976年1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绍华，澄江县龙街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磊，男，2002年7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进磊之父），1974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法定代理人：杜某（系李进磊之母），1971年9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4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71年9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澄江县。李进磊、李某、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红，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澄江县第四中学。地址：云南省澄江县右所镇。法定代表人：毛永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付卓然因与被上诉人李进磊、李某、杜某、澄江县第四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卓然的法定代理人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绍华，被上诉人李某、杜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红，被上诉人澄江县第四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卓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进磊家及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澄江县第四中学是澄江县的县级名牌中学，其根据教育局划分到该校就读，因属于全日制公办学校，上课期间吃住都在学校，全部学生的监护责任都在学校。本案发生在学校教室，当时没有一个老师发现并制止，且其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学校承担主要责任，李进磊家承担次要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其家住海口镇政府所在地，就读的学校是澄江县第四中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多个案例，在乡、镇以上学校就读的学生，发生损害赔偿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其在医治过程中，因李进磊家不垫付医疗费用，其家实在没有办法就到新农合报销了一部分医疗费用，用该笔钱继续给其医治。因新农合保险费系其家投交，只有投保人可以享受，即便其家报销不合法，也不是一审法院处理的事宜，而原判将该部分扣减是不合法的。3、本案发生后导致其重读初中一年级，对以后的高考、工作、生活都带来了影响和损失，但原判对休学损失费未予支持不当。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支持的也过低。李进磊、李某、杜某辩称，其既不同意上诉意见，又不同意原判。首先，事发当天第一节课间休息时，因付卓然抢了李进磊的书包，双方才发生推打。第二节课间休息时是付卓然主动向李进磊挑衅，双方才再次发生冲突。因此，其家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付卓然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只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已报销的农村医疗合作保险部分应当予以扣减。最后，休学损失费及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赔偿过高。澄江县第四中学辩称，学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付卓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进磊、李某、杜某、澄江县第四中学连带赔偿付卓然住院费31729.13元、治疗费649.42元、住院护理费4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05492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后期护理费5704.8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休学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88229.22元。扣除李进磊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78229.2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进磊、李某、杜某、澄江县第四中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卓然与李进磊系澄江县第四中学172班的初一学生。2015年10月10日下午第一节课间休息时，付卓然与李进磊因抢夺书包丢玩的问题在教室里发生推打，上课铃声响起后停止。第二节课间休息时双方再次发生扯打，扯打过程中付卓然被李进磊摔倒致伤。付卓然受伤后被送到澄江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支出医疗费286.06元。因伤势严重，于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医疗费7908.46元、门诊费6元，其伤经诊断为右肱骨髁上骨折并尺神经损伤。2015年10月16日转至澄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6351.58元、门诊费76.30元，其伤经诊断为：1、右肱骨下端骨折钢针内固定术后；2、右侧尺神经损伤；3、轻度贫血。因付卓然右肱骨髁上骨折术后感染，右肘关节术后僵直，2015年11月6日、11月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医院走治2天，支出门诊费110.02元，2015年11月8日起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17469.09元、门诊费110.02元。2016年1月11日、3月7日，因复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医院支出门诊费85.52元。以上共计32378.55元。2016年5月5日，付卓然的伤经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达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5000元，护理期评定为60天，营养期评定为60天，并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李进磊向付卓然支付了三次费用，共计10000元。对于因此次伤害产生的医疗费用，付卓然的家属通过意外伤害保险已报销医疗费5000元，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1332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在场同学的陈述，付卓然的伤是第二节课间休息发生扯打时被李进磊摔倒所致，李进磊主观上存有恶意，其行为侵害了付卓然的健康权，因此，李进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而付卓然在与李进磊发生矛盾后，未采取积极回避的方式处理本案，反之与李进磊发生推打，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付卓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因付卓然与李进磊均系澄江县第四中学的学生，澄江县第四中学对其学校的学生有教育、管理及保障学生人身不受伤害的义务，本案发生在学生上学期间的课间休息时段，学校老师和工作人员未及时发现矛盾到场制止，事发后，在付卓然受伤的情况下，学校仅电话通知双方父母，未第一时间将付卓然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在付某将付卓然送往医院的过程中也没有学校的老师或工作人员护送，澄江县第四中学在事件处理、救治、管理上存在失误，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和安全保障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证据，对付卓然的损失应李进磊承担60%的赔偿责任，澄江县第四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付卓然自担10%的责任。事发时李进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虽发生在学校，但其监护人李某、杜某的监护责任并不因此就转移给学校，故李某、杜某应承担监护赔偿责任。综上，付卓然要求李进磊、李某、杜某、澄江县第四中学连带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项目、金额，根据付卓然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因付卓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李进磊支付的费用应纳入本案一并计算，医疗费扣减付卓然通过新农合报销的13324.10元后，依法核定为19054.45元；2、护理费，按2015年农民纯收入22.58元/天，住院天数50天计算为112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4、残疾赔偿金，因付卓然系农村户口，且其就读的澄江县第四中学所在区域不属于城镇，故按照2015年农民人均纯收入8242元计算为32968元；5、后期治疗费按鉴定意见5000元予以支持；6、营养费，此次事故致付卓然受伤较重，在其身体康复期间需要适当补充营养，故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1000元；7、交通费，结合付卓然的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800元；8、鉴定费支持1300元；9、精神抚慰金，此次事故致原告受伤并构成残疾，给其身心健康造成一定伤害，故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付卓然主张的休学损失费及后期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68251.45元。遂判决：“一、由被告李进磊、李某、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付卓然因伤所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9750.87元，扣除李进磊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29750.87元；二、由被告李进磊、李某、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付卓然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由澄江县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付卓然因伤所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9875.44元。四、驳回原告付卓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就澄江县第四中学是否在城镇范围内向澄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调查。澄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回复，澄江县第四中学不在《澄江县城市总体规划（2013－2030）》确定的主城区规划范围内。经质证，付卓然、李进磊、李某、杜某、澄江县第四中学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回复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各方均认可付卓然、李进磊系澄江县第四中学243班学生，原判认定系172班学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付卓然在第二节课间休息时被李进磊摔倒致伤，李进磊对此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付卓然第一节课间休息时就与李进磊发生过推打，在此情况下其未通过报告老师或积极回避的态度处理，而是在第二节课间休息时又与李进磊发生了扯打，故其对于自身损害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付卓然受伤发生于课间休息期间，澄江县第四中学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各方过错，原判确认李进磊承担60%的责任、澄江县第四中学承担30%的责任、付卓然自担10%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付卓然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进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李某、杜某承担侵权责任。至于损失范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本案属侵权类案件，付卓然系基于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请求权，而其得以报销医疗费系基于另一法律关系，是否已获新农合报销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减免侵权责任的理由，故付卓然关于医疗费不应扣除新农合报销部分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定付卓然的医疗费为32378.55元。关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付卓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付卓然及其父母系农村居民，其受伤后由其家人进行护理，其所就读的澄江县第四中学也不在城镇范围内，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原判认定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因对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未予采纳，原判对相应的鉴定费600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付卓然主张的休学损失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卓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处理部分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某、杜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付卓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47745.33元，扣除李进磊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37745.33元；三、由李某、杜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付卓然精神抚慰金2000元；四、由澄江县第四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付卓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3872.66元；五、驳回付卓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付某负担1176元，李某、杜某负担511元，澄江县第四中学负担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付某负担2352元，李某、杜某负担1022元，澄江县第四中学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