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高法民申6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生宝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汤井新屯A区4幢5单元1-2号。负责人：吴秀英，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劲松，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永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水泄乡咱咧村。法定代表人：鲍祥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翼，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绍和，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觅，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雯，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云南生宝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宝经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省永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平矿业公司）、杨绍和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生宝经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本案中，生宝经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杨绍和签名并加盖有永平矿业公司公章的借条以及杨绍和明确承认欠款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以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二审法院以生宝经贸公司陈述借款为现金交付，但录音显示杨绍和陈述有些款项系“转账”为由，认为生宝经贸公司陈述与杨绍和陈述不相符。对于上述认��，二审法院系基于非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作出的推断，依法不能成立。生宝经贸公司提交录音证据旨在对书面证据借条的辅助证明，以还原欠款事实。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尽管被申请人于本案一、二审中均予以否认且拒不同意播放质证，一、二审均予以确认。二审中，二审法院仅因录音中有一个“转”字，联系上下文在既没有说明银行转账，与转相连接的金额也并非生宝经贸公司诉请欠款全部数额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诉争借款是“转账”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电话录音”，尽管其真实性一、二审判决均予以确认，但却在被申请人拒不质证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生宝经贸公司的认定，显然属于应当再审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抗辩生宝经贸公司无外汇经营管理业务，未实际收到美元借款理由成立，并认为依据《外汇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因生宝经贸公司无外汇管理业务，主张美元借款直接违反国家外汇管理禁止性规定，以此作为驳回生宝经贸公司诉讼主张的理由之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生宝经贸公司无外汇管理业务，使用美元出借违反条例规定，但这与本案诉争借款关系并无关联，相关责任应由外汇管理机关适用条例进行约束。一审法院适用《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来作为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发生的依据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尽管本案二审未对上述法律适用及法院认定作出评述，但从二审判决表述来看，二审法院并未对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的问题作出是非评判。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永平矿业��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宝经贸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背离事实和法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其具体意见为：一、生宝经贸公司所有举证均由法院组织质证。原审中，永平矿业公司和杨绍和在知晓录音内容的情况下，为节约庭审时间表示无需当庭播放录音，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理合法处分，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的地方。同时，原审法院在对证据认证过程中充分对录音内容进行了解和说明，录音作为证据的所有效用已充分展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适用《外汇管理条例》是指明生宝经贸公司无法证实其出借的美元资金有合法来源，据此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认定生宝经贸公司的外汇借贷是否真实发生不能确认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生宝经贸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出借的50万美元有合法的资金来源并向永平矿业公司依法交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平矿业公司在2006年和2011年进行过两次资产重组，均未在账册中发现生宝经贸公司主张的借款，且生宝经贸公司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中也从来没有主张过债权。永平矿业公司也从未认可收到50万美元的借款，且时任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手人的杨绍和也否认收到过50万美元。四、生宝经贸公司在其主张的借款十五年后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杨绍和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生宝经贸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其具体意见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所有证据，依法经过了举证、质证、认定的法定诉讼程序。原审中，永平矿业公司及杨绍和在开庭前已经获得生宝经贸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且认真进行��查、复核，因此，杨绍和在开庭时表示无须当庭重复播放而直接发表了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原审判决审理美元外币借贷案件，适用外币法规，适用法律正确。生宝经贸公司主张的美元债权，发生在1998年和1999年，当时国家实行严格的外汇管制，所以颁布了《外汇管理条例》，法院应当适用该条例。第三、生宝经贸公司向原审法院举证的两份借条，不能证明其是本案的债权人。两份借条上显示的借款人分别为云南生宝责任有限公司、云南生宝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云南生宝经贸有限公司。第四、生宝经贸公司不具有出借能力，出借50万美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诉讼。该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只有一间办公室，三五个工作人员，明显不具有出借能力。第五、借贷案件实现双向严格举证责任，生宝经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绍和主张��涉款项已通过铜精粉代销业务抵偿、清算完毕。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生宝经贸公司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举证证明50万美元的来源、交付时间、地点、票面、经办人、去向、用途等借贷环节。且永平矿业公司抗辩没有出具过借条，也未收到50万美元，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第六、本案涉诉的借条，是永平矿业公司与生宝经贸公司关于铜精粉的结算单据，与本案无关。第七、生宝经贸公司的债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第八、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是生宝经贸公司和永平矿业公司，杨绍和系自然人，主体不适格，应驳回生宝经贸公司的起诉。第九、杨绍和向吴秀英转账170万元，实属友情帮助性质的借款，并非偿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其提交的录音���据是否经过质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中，生宝经贸公司在举证阶段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其中包括录音证据。一审法院组织永平矿业公司及杨绍和进行了当庭质证，永平矿业公司和杨绍和表示已知晓录音内容无需当庭播放录音，而直接发表了质证意见，系诉讼主体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属于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录音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予以采信；二审法院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对此录音证据进行过质证，且当事人在一审中已发表过意见，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原一、二审法院在对证据认证中已经对录音内容进行了充分了解和说明，录音作为证据已被采信，对生宝经贸公司的举证���利已经充分维护。原审法院认为该录音的内容显示杨绍和的陈述与生宝经贸公司的陈述不相符合，在此基础上判定生宝经贸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并无不当。生宝经贸公司所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并不属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应当再审的情形。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系借贷纠纷，出借方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贷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成立，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定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生宝经贸公司主张其借款50万美元给永平矿业公司，其除了提���两份形式并不规范的借条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在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上，仅有生宝经贸公司陈述向朋友借款并以现金方式支付，而无任何相关联的证据证实美元的合法来源，及案涉款项的实际支付，且永平矿业公司与杨绍和均抗辩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原一、二审判决据此以生宝经贸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责任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生宝经贸公司提到的原一审判决引用《外汇管理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生宝经贸公司有无外汇经营管理业务，的确与其是否拥有50万美元的资金来源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已经论证本案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没有成立，又适用《外汇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其判决主要是从举证责任角度驳回生宝经贸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存在的上述问题未予纠正，但二审判决结果亦属正确，此瑕疵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故对于生宝经贸公司的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生宝经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竹梅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张 纯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忠伟书 记 员 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