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为莲废旧金属回收经营部，住所地在射阳县合德镇条心村八组87号。投资人：唐为林，该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芹，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亮，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欲宇，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为林，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徐为艳，女，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射阳县为莲废旧金属回收经营部（下称“为莲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芹、王志亮、王莉，原审被告唐为林、徐为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为莲经营部负责人唐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余、被上诉人张小芹、王志亮、王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欲宇、王志高及张小芹、原审被告唐为林、徐为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为莲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射阳县公安局作出的鉴定意见即认定王为明的死亡与其在为莲经营部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案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公安机关在对王为明尸检之前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有申请重新鉴定及审查相关证据的权利，该鉴定书对上诉人无法律上的约束力；其次，即使该鉴定书是合法的，也不能直接认定王为明直接死因是在为莲经营部受伤所致。案涉鉴定书第三页载明，死者在受伤住院两天后即1月11日要求出院，并在2015年1月22日到射阳县人民医院复查拍摄CT片，医院的检查无任何异常。如其身体状况不能出院，其主动要求出院的行为造成死亡后果，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王为明的死亡与其在为莲经营部受伤有因果关系后，基于此划分的各方责任明显不当。首先，王为明自己措施不当从吸盘上跌落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高；其次，死者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病情加重，且公安机关的鉴定报告也未明确死者死亡与其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无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死者对其死亡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小芹、王志亮、王莉辩称：1.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足以证明王为明死亡与其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对王为明进行尸检是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提出的，且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又不缴纳鉴定费用，经一审法院多次解释说明，上诉人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3.导致王为明跌落损伤最直接的原因是徐为艳操作的起重机的接触器失灵，王为明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为林、徐为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张小芹、王志亮、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共同连带赔偿王为明受伤致死的医疗费1769.9元、营养费180元（60元/天*3天）、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313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芹系王为明之妻，王志亮系王为明之子，王莉系王为明之女。王为明的母亲王平于2010年3月12日去世，王为明的父亲王本来于2014年10月27日去世。唐为林与徐为艳于1999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为莲经营部于2013年8月12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唐为林，徐为艳为桥门式起重机驾驶员。2015年1月9日，为莲经营部投资人唐为林电话通知王为明，要求王为明再找一个人一起帮助为莲经营部装车，王为明即通知案外人汪尚军一同到为莲经营部装车。当天下午，王为明和汪尚军先用铁纱将货车车厢四周围起来，防止废旧品堆高后从货车上掉落，然后徐为艳开桥门式起重机用吸盘将地上的废铁放到货车上，王为明和汪尚军再将吸到车上的废铁码放整齐，码好后王为明和汪尚军站在货车驾驶室车顶上等待徐为艳再次吸放废铁。后吸盘往货车上运动时因起重机控制器失灵，致使吸盘一直运动停不下来，吸盘运动到王为明面前时，王为明用手抓住吸盘，吸盘继续运动到轨道尽头后因惯性吸盘晃动，王为明从吸盘上跌落到地上受伤。唐为林将王为明送到射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坐骨上下支骨折。出院后王为明在家休养。2015年1月22日，王为明在射阳县人民医院做CT检查，检查诊断为双侧髋臼、耻骨下支及骶椎左侧骨折。2015年1月29日上午，王为明在家死亡。2015年1月31日，王为明亲属向射阳县公安局申请法医学尸体检验。射阳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在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根据案情所见，王为明臀部损伤经医院治疗后至家中休养过程中死亡，死亡前症状突发，死亡迅速；尸检见左肺动脉干血栓，病理检验见右心室至肺动脉大量纤维蛋白构成，之间夹着大量红细胞、少量白细胞及血小板白色血栓，××，据此综合分析认为，王为明符合肺动脉血栓栓塞死亡。其死亡前臀部损伤致双侧髋臼、耻骨下支及骶椎左侧骨折，此损伤可致凝血功能异常，易在骨盆深部静脉内形成血栓，且骨折后的长期卧床亦使血栓形成的风险大大提高，血栓脱落后游走至肺动脉干即可引起栓塞致其迅速死亡。”鉴定意见为：“王为明死亡符合肺动脉血栓栓塞死亡。”2016年1月7日，张小芹、王志亮、王莉向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王为明与为莲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后作出射劳人仲案字［2016］第11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王为明生前与为莲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为莲经营部不服，于2016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王为明与为莲经营部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苏0924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为莲经营部与王为明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另，张小芹、王志亮、王莉于2016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为莲经营部赔偿王为明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损失。一审发院审理后认为张小芹、王志亮、王莉对其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苏0924民初3472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张小芹、王志亮、王莉的起诉。本案在审理中，经唐为林及为莲经营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为明的死亡与在为莲经营部做工受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鉴定。后因唐为林未缴纳鉴定费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6日退回鉴定。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向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进行了释明，认为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对其主张的王为明受伤与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对此，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为明生前居住在射阳县合德镇沿河东路17号2幢106室。王为明受伤死亡期间，唐为林垫付各项费用合计3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王为明与为莲经营部的关系问题。本案中，王为明生前与为莲经营部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为莲经营部辩称其与王为明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对该意见为莲经营部既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又未充分说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赔偿主体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为明在为莲经营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在家休养数日后突然死亡。对于王为明的死亡原因，射阳县公安局已依法进行了尸体检验并作出了鉴定书，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不认可尸检鉴定书，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后，又不申请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射阳县公安局作出的鉴定意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定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王为明的死亡与其在为莲经营部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为莲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为莲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唐为林为投资人，故唐为林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莲经营部成立于唐为林和徐为艳夫妻存续期间，且徐为艳系为莲经营部桥门式起重机驾驶员，其直接参与了为莲经营部的经营，故徐为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关于责任大小问题。结合射阳县安监局安全监察大队与徐为艳、汪尚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王为明在受伤当天理应在货车上码放好废铁后及时下车，其站在货车车顶上等候下次码货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缺乏应有的谨慎。另在徐为艳操作的吸盘失灵行至王为明面前时，王为明不应抱住吸盘，其采取的安全措施不当导致了从吸盘上跌落受伤。综合来看，一审法院酌定王为明自身承担30%的责任。4.王为明生前系非农户口，且居住在射阳县城，故对其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5.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辩称已垫付3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张小芹、王志亮、王莉认可31500元，故认定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垫付款为31500元。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对张小芹、王志亮、王莉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1769.9元；②营养费：王为明住院3天为9元/天*3天=27元；③护理费：1000元；④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人3天酌定1000元；⑤交通费：酌定1000元；⑥死亡赔偿金：37173元/年*20年=743460元；⑦丧葬费：30891.5元；⑧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809148.4元，为莲经营部承担70%赔偿责任为566403.88元，扣除已支付的31500元，仍需赔偿534903.88元。综上所述，对张小芹、王志亮、王莉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为莲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小芹、王志亮、王莉因王为明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34903.88元；二、唐为林对为莲经营部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徐为艳对唐为林的赔偿义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小芹、王志亮、王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7元，减半收取2128.5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5398.5元，由张小芹、王志亮、王莉负担1924.5元，由为莲经营部、唐为林、徐为艳负担347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为明死亡与其在上诉人处所受损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一）关于王为明死亡与其在上诉人处所受损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王为明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尸体检验，并作出了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从该鉴定书的分析说明部分可知王为明死亡与其在为莲经营部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为莲经营部不认可上述鉴定书，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后，为莲经营部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王为明死亡与其在为莲经营部提供劳务时所受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为莲经营部作为王为明的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其在利用机器从事生产活动时，应确保生产设备、生产条件安全。本案中，在事故发生时，徐为艳驾驶的起重机控制器失灵，致使吸盘一直处于运转状态。对此，为莲经营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为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具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认定由为莲经营部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王为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为莲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元，由为莲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春光审 判 员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