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万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炼，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吉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太宽（覃吉平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明、彭祖权，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吉平、覃太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中铁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万征、张炼，被上诉人覃吉平、覃太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235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覃吉平、覃太宽主张其代付了20.7万元医疗费，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其已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在本案涉及的（2016）渝0101民初498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部分事实系为达成调解妥协形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根据有关事实及证据，本案实质是其与覃吉平、覃太宽之间系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案外人卢德清系覃吉平、覃太宽雇佣的工人。从本案涉及的工资发放程序及经过可看出，卢德清与覃吉平、覃太宽系雇佣关系，中铁五公司没有与卢德清形成雇佣或劳动关系；4.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有关法律规定，覃吉平、覃太宽不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覃吉平、覃太宽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1.其向案外人卢德清代付了医药费，医疗发票已交由中铁五公司工作人员报保险公司理赔；2.中铁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另案中是在妥协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且另案中韩家芳、陈均的询问笔录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无问题；3.中铁五公司举示的验收计价表上无我方签名，其所称款项我方并未全部收到，且款项本身并非工程款；4.中铁五公司与受伤工人卢德清是雇佣关系，卢德清工资一直由中铁五公司支付，中铁五公司称卢德清与我方存在雇佣关系不是事实。覃吉平、覃太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五公司向其支付所垫付的医疗费用207000元；2.中铁五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五公司承建渝万铁路土建6标工程。案外人卢德清在渝万铁路刘家院子路段进行打孔作业时受伤。卢德清受伤后于2016年4月28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铁五公司、覃吉平、覃太宽、南江县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经法院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中铁五公司将其承建的渝万铁路土建6标段中2#拌和站及便道、高子坊四线大桥桥梁墩台身施工的劳务与南江县建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之后，南江县建筑有限公司即组织覃吉平、覃太宽等人工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中铁五公司渝万铁路土建6标段项目一分部又另行就抗滑桩孔的开挖等劳务直接交由覃吉平、覃太宽等人完成。覃吉平、覃太宽遂邀约卢德清等人一起实施。卢德清等人的劳务工资由中铁五公司渝万铁路土建6标段项目一分部或转账或以现金等方式支付。2015年5月16日下午2时许，案外人卢德清在渝万铁路刘家院子路段进行打孔作业时，被从孔壁爆裂的泥石砸伤。卢德清随后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286627.63元。……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过程中，应中铁五公司渝万铁路土建6标段项目一分部的要求，覃吉平、覃太宽用应付工人的工资垫付医疗费207000元，覃吉平、覃太宽已将卢德清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医药费发票286627.63元交给中铁五公司。中铁五公司另外为卢德清垫付130000元。……2015年12月26日，覃吉平、覃太宽作为甲方，卢德清作为乙方达成调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中，双方确认了如下主要事实：卢德清在截止调解协议签订之日产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及生活费共计328000元已由甲方支付；甲方再支付乙方一次性工伤保险赔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残疾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等因工伤产生的所有赔偿费用340000元，乙方放弃其他赔偿费用的追索权；甲方在2016年2月1日前支付150000元，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90000元。调解协议签订后，中铁五公司以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渝万铁路土建6标项目经理部名义分别在2016年2月2日、4月1日各支付卢德清50000元……。”该案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卢德清、覃吉平、覃太宽自愿解除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再赔偿卢德清后续治疗费、检查费、康复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90000元。支付方式为：2016年7月7日前支付150000元，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140000元。三、南江县建筑有限公司、覃吉平、覃太宽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卢德清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3470元，实收1735元，由卢德清自愿负担。另查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对卢德清、覃吉平的工友韩家芳、陈均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该两份调查笔录主要反映如下事实：一、卢德清、韩家芳与覃吉平一起务工，一起领工资，不存在哪个请哪个，覃吉平负责造表上报给项目部，再由项目部将工资直接打入卡上，也存在去项目部领现金的情况。二、卢德清、陈均、覃吉平、覃太宽一起务工，一起分钱。覃吉平不会多分钱。陈均帮卢德清代领过工资。还查明，中铁五公司提交的《中铁十一局集团渝万铁路土建6标项目经理部劳务工工资发放管理办法》中第五条发放办法规定：1、架子队根据工班每月计价情况，完成任务情况，扣除应扣的款项后，结合考勤表，在每月初造好上月的劳务工工资发放表，工资表按作业组制表，送分部、项目部审核签字。2、分部、架子队，工班每月必须造好工资表送审、待发。3、审核无误后可发放的工资表，架子队队长负责、派统计员等去现场找工班工人先签字，签字时留下影像资料，签字必须是本人，然后交财务打卡，即：先签字，后打卡。…….5、发放工资时填制“款项支付申请表”、工班长打好借条、经分部、项目部审核批准后，打入劳务工个人卡。……中铁五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11月的渝万铁路6标劳务工工资发放表、考勤表、借据中显示：覃吉平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中铁五公司申请借支备用金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工资表中覃吉平为工班长。考勤表由覃吉平或覃太宽制表。覃吉平、覃太宽、卢德清、韩家芳、陈均的名字在不同月份的工资发放表中出现。覃吉平、覃太宽、卢德清、韩家芳、陈均及其他工人的工资差距较小。一审审理中，覃吉平、覃太宽认为：其为南江县建筑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作结束后，中铁五公司又增加了开挖抗滑桩孔的劳务，并直接交由覃吉平、覃太宽等人完成。覃吉平、覃太宽遂邀约卢德清等人一起实施，且中铁五公司向卢德清发放工资，因此中铁五公司系卢德清的雇主，应由中铁五公司支付卢德清的医疗费。但覃吉平、覃太宽应中铁五公司项目经理张常乐的要求为卢德清垫付医疗费，故要求中铁五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覃吉平、覃太宽认为已支付给卢德清的328000元中包含207000元医疗费。中铁五公司认为：其将开挖抗滑桩孔的劳务分包给覃吉平、覃太宽共同完成。覃吉平、覃太宽作为共同承包人雇佣卢德清从事劳务工作。故卢德清的雇主并非中铁五公司，应为覃吉平、覃太宽。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98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查明的事实是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中铁五公司是否是卢德清受伤事件的责任承担主体；三、覃吉平、覃太宽是否享有追偿权。1.关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98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查明的事实是否可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必须是“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才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中铁五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987号民事调解书所查明的事实是其为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妥协认可的事实。故该调解书中所查明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中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该案的庭审笔录可以认定，2015年5月16日下午2时许，案外人卢德清在渝万铁路刘家院子路段进行打孔作业时，被从孔壁爆裂的泥石砸伤以及覃吉平、覃太宽为卢德清垫付医疗费207000元的事实。2.关于中铁五公司是否是卢德清受伤事件的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渝0101民初4987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的事实即“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渝万铁路土建6标段项目一分部又另行就抗滑桩孔的开挖等劳务直接交由被告覃吉平、覃太宽等人完成。覃吉平、覃太宽遂邀约卢德清等人一起去实施。”但覃吉平、覃太宽认为卢德清是一起务工的工友，均系中铁五公司的雇员。中铁五公司则认为其与覃吉平、覃太宽系劳务分包关系，卢德清系覃吉平、覃太宽雇佣的工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五公司并未与覃吉平、覃太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铁五公司所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覃吉平的身份为工班长。中铁五公司曾为覃吉平、覃太宽、卢德清发放劳务工工资，并且覃吉平、覃太宽的工资与其他工人的工资相比并无明显差距。同时结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对韩家芳、陈均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也说明覃吉平、覃太宽不存在比其他工人多拿工资的情形。综合以上事实以及卢德清在中铁五公司所承建的工地受伤的事实，足以认定中铁五公司与卢德清形成雇佣或劳动关系，中铁五公司应当对卢德清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铁五公司认为根据验工计价表、工程收方汇总表、工程验收单可以证明将开挖抗滑桩的劳务分包给覃吉平、覃太宽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覃吉平在工程收方汇总表及工程验收单中“施工负责人”一栏签名，但验工计价表、工程收方汇总表、工程验收单并非劳务分包合同，其仅能表明完成的工程数量、质量问题。覃吉平作为工班长，对完成工程的数量、质量进行确认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其是劳务承包人。关于中铁五公司认为覃吉平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中铁五公司申请借支备用金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故覃吉平系劳务承包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覃吉平以工班长的名义制作工资表、打借据的行为均符合中铁五公司劳务工工资发放管理办法的规定，且经过覃吉平申请后，中铁五公司直接将工资发放至工人个人账户。覃吉平并未以劳务承包人的身份领取过劳务分包款，不能据此认定覃吉平系劳务承包人。3.覃吉平、覃太宽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如前所述，中铁五公司与卢德清形成雇佣或劳动关系。中铁五公司应当对卢德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承担雇主责任或用工主体责任。覃吉平、覃太宽与卢德清系工友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覃吉平、覃太宽为卢德清垫付医疗费207000元系代中铁五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故覃吉平、覃太宽依法享有对赔偿义务人即中铁五公司的追偿权。中铁五公司应当向原告覃吉平、覃太宽支付207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覃吉平、覃太宽支付20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减半交纳2203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中铁五公司举示的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渝万铁路项目部辅助明细账，由于该证据系中铁五公司单方制作，且证据内容不能明确反映与覃吉平、覃太宽存在关联，故对中铁五公司以该证据拟证明其与覃吉平、覃太宽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987号民事调解书中经人民法院调查确认的事实，足以认定本案所涉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事实，中铁五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上述民事调解书中所查明事实是其在妥协情况下认可所致，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就该另案审理所进行的相关调查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故对其关于上述民事调解书中部分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人民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铁五公司关于本案中其与覃吉平、覃太宽之间系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案外人卢德清系覃吉平、覃太宽所雇佣工人，其与卢德清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的主张，在双方并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情况下，中铁五公司就上述主张所依据的验工计价表、工程验收单、工程收发汇总表、工资表、借据等证据，从证据形式、证据内容、证据相互关联性等方面，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未能举示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进一步印证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就覃吉平、覃太宽对案涉赔偿义务人中铁五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