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铁马北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分水岭乡，组织机构代码55578755-6。法定代表人：邹燕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茂林，泸县天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北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珠江路48号4幢6-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520057829。法定代表人：曾启明，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重庆金牧（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中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天兴镇中心社区，组织机构代码57525617-0。法定代表人：钟伟，总经理。上诉人泸州铁马北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州铁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北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奔科技公司）、泸州中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州中威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民初字第0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州铁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奔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为：北奔科技公司出售给沪州铁马公司的29台车中，有19台已被北奔科技公司召回，北奔科技公司将剩余10台车中9台用钢块垫高的方式，欺骗相关部门得以上户，但该9台车系违法改装，无法办理银行按揭及上路运营和年审。北奔科技公司出售不合格车辆，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沪州铁马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北奔科技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的9台车辆已办理上户手续，能够正常运营和行驶。且该上户手续是由上户人自行委托办理，北奔科技公司并不清楚情况，故北奔科技公司并未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沪州中威公司称，北奔科技公司和沪州铁马公司利用隐瞒欺骗手段取得上户，但北奔科技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与实际车辆参数严重不符，车辆也无法年审和运营，应当退回车辆并由北奔科技公司赔偿损失。北奔科技公司起诉请求：1.泸州铁马公司、泸州中威公司立即返还九台北奔牵引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BZXXX6138、LBZXXX6143、LBZXXX6150、LBZXXX6145、LBZXXX6154、LBZXXX6142、LBZXXX6140、LBZXXX1153、LBZXXX6146）并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给北奔科技公司；2.泸州铁马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以9台北奔牵引车车款196896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3.泸州铁马公司立即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95000元（律师代理费、差旅费）；4.泸州中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沪州铁马公司、沪州中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签订编号：BK2014-008#《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泸州铁马公司向北奔科技公司购买17台北奔牵引车，车价为218774元/台，合同总价款3719158元；2.一次性买断服务，无三包；3.标的物所有权自泸州铁马公司购车全款付清时转移，若泸州铁马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标的物所有权属北奔科技公司所有，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购车全款及违约责任和损失；4.签订合同后，泸州铁马公司交定金2万元/台，共计34万元人民币，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5.泸州铁马公司接北奔科技公司接车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不提车，北奔科技公司没收定金，并有权解除合同，泸州铁马公司应赔偿北奔科技公司因泸州铁马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泸州铁马公司提车未付清全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并承担北奔科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鉴定费等）；6.泸州铁马公司向北奔科技公司付清全款后发车，随车交付合格证，但另有约定除外。同日，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签订合同编号：BK2014-002#《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泸州铁马公司向北奔科技公司购买12台北奔牵引车，车价为208574元/台，合同总价款2502888元；签订合同后，泸州铁马公司交定金2万元/台，共计24万元人民币，合同其余条款与前合同一致。2013年12月4日，泸州铁马公司与泸州中威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书》。合同约定：1.沪州中威公司向泸州铁马公司购买北奔重汽牵引车10台；2.汽车单价为218744元，合同总价2187440元；3.定金30万元。一审庭审中沪州铁马公司和沪州中威公司确认，由于没有办理到银行按揭，泸州中威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购车款给泸州铁马公司。2014年1月21日，泸州中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伟向北奔科技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1月28日，合江县云龙运输有限公司向北奔科技公司转账30万元。一审庭审中，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共同确认，泸州铁马公司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北奔科技公司60万元定金外，未支付其余任何款项。2014年4月25日，因参数不符，北奔科技公司将车架号为LBZ446DB4AA036141等19台北奔牵引车予以召回。2014年6月6日，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车辆识别代码为LBZXXX6138、LBZXXX6143、LBZXXX6150、LBZXXX6145、LBZXXX6154、LBZXXX6142、LBZXXX6140、LBZXXX1153、LBZXXX6146的9台车辆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上户单位为泸州中威公司。一审庭审中，北奔科技公司明确要求沪州铁马公司和沪州中威公司返还的车辆就是上述上户至泸州中威公司的9台。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12月15日前泸州铁马公司将BK2014-008#合同中的10台车车款全部支付北奔科技公司，逾期未付，北奔科技公司有权将全部车辆收回，泸州铁马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拦；北奔科技公司与沪州中威公司、沪州铁马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泸州中威公司为泸州铁马公司与北奔科技公司签订的BK2014-008#合同中的10台车车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期间为反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泸州铁马公司还清全部款项前。2015年3月25日，北奔科技公司与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北奔科技公司委托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沪州铁马公司、沪州中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律师服务费为9万元，差旅费为5000元。2015年4月13日，北奔科技公司向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费9.5万元。一审庭审中，泸州铁马公司为证明北奔科技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一、车辆召回通知书和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各19份，证明北奔科技公司依据两份《汽车买卖合同》向其交付的29台北奔牵引车都存在质量问题，其中上户到泸州中威公司的9台车不能上路运营。北奔科技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19份车辆召回通知书和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中并不包含诉争的9台车；二、车辆合格证29份，证明北奔科技公司交付的29台车辆参数与车辆合格证上载明的参数不符。北奔科技公司质证称，已召回的19台车的合格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10台车已经上户，证明买卖双方已经实现合同目的；三、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北奔科技公司为达到给车辆上户登记目的，垫高车身，隐瞒参数。北奔科技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沪州铁马公司代理人不具有调查的权利；该证据实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采信。四、收据一份，证明北奔科技公司为达到上户要求，给车辆制作导流罩增加车身高度，而向泸州精锐车厢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整改费用34200元。北奔科技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审理中，北奔科技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沪州铁马公司、沪州中威公司办理诉争车辆的过户手续给北奔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在汽车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泸州铁马公司付清购车全款时转移，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泸州铁马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将BK2014-008#合同中的车款全部支付北奔科技公司，逾期未付，北奔科技公司有权将全部车辆收回。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过，泸州铁马公司未按时付清购车全款，给北奔科技公司造成了损害，且泸州铁马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未达到合同标的总价款的75%以上；同时，虽然泸州铁马公司将诉争的9台车出卖给泸州中威公司，但泸州中威公司未实际支付对价，泸州中威公司未善意取得上述9台车的所有权。因此，北奔科技公司有权取回出卖给泸州铁马公司的9台北奔牵引车。泸州铁马公司辩称，其之所以没有按时支付货款，是因为北奔科技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车辆召回通知书和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车辆合格证、调查笔录、收据作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泸州铁马公司提交的车辆召回通知书和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车辆合格证、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调查笔录实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因此，泸州铁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北奔科技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北奔科技公司要求泸州铁马公司、泸州中威公司返还车辆识别代码为LBZXXX6138、LBZXXX6143、LBZXXX6150、LBZXXX6145、LBZXXX6154、LBZXXX6142、LBZXXX6140、LBZXXX1153、LBZXXX6146的9台北奔牵引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在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泸州铁马公司提车未付清全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同时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4年12月15日前泸州铁马公司将BK2014-008#合同中的车款全部支付北奔科技公司，逾期未付，北奔科技公司有权将全部车辆收回。现北奔科技公司要求泸州铁马公司以9台北奔牵引车车款196896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向北奔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在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提车之日，但双方在补充协议对付款时间又重新进行了约定即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因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2月15日。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在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泸州铁马公司提车未付清全款，应承担北奔科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鉴定费等）。现北奔科技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差旅费合计9.5万元，因此对于北奔科技公司要求泸州铁马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北奔科技公司与泸州铁马公司、泸州中威公司在反担保合同中约定泸州中威公司为泸州铁马公司与北奔科技公司签订的BK2014-008#合同中的10台车车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仅限于车款，不包括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对北奔科技公司要求泸州中威公司对泸州铁马公司应向北奔科技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1.泸州铁马公司、泸州中威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北奔科技公司车辆识别代码为LBZXXX6138、LBZXXX6143、LBZXXX6150、LBZXXX6145、LBZXXX6154、LBZXXx6142、LBZXXX6140、LBZXXX1153、LBZXXX6146的9台北奔牵引车；2.泸州铁马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北奔科技公司违约金（以9台北奔牵引车车款196896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3.泸州铁马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北奔科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9.5万元；4.驳回北奔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656.5元，由北奔科技公司负担3000元，由泸州铁马公司、泸州中威公司负担6656.5元。二审中，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7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已经上户的10台牵引车，沪州铁马公司认为车辆实际高度与车辆合格证、行驶证上高度严重不符，北奔科技公司认为该10台车已经上户，达到合同目的。沪州铁马公司与北奔科技公司同意本院委托四川省沪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10台车进行检查，该队作出情况说明，载明已经上户的10台车的高度不符合行驶证上载明的高度，且误差值超过标准，不能通过检验和取得检验合格标志，不能上路行驶。该10台车虽然已经上户，但现车辆管理部门已经明确其不能上路行驶，沪州铁马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北奔科技公司根本违约，沪州铁马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沪州铁马公司要求解除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BK2014-008#《汽车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沪州铁马公司向北奔科技公司交付30万元定金，北奔科技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产品，构成违约，沪州铁马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本院予以支持。”该民事判决书判决：“1.沪州铁马公司与北奔科技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BK2014-008#《汽车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北奔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沪州铁马公司60万元；3.驳回沪州铁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中，北奔科技公司与沪州铁马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北奔科技公司要求沪州铁马公司返还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且沪州铁马公司和沪州中威公司均同意返还车辆，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履行本案诉争合同中，北奔科技公司因提供不符合约定的车辆，造成沪州铁马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北奔科技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北奔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沪州铁马公司违约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北奔科技公司要求沪州铁马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泸州铁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民初字第0559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民初字第055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656.5元，由重庆北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6656.5元，泸州铁马北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泸州中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9300元，由重庆北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