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必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章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团结，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宗灏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深圳一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显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必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宗灏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灏公司）及原审原告深圳一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电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必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宗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必达公司和宗灏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一审判决��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必达公司是受一电公司的授权与宗灏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4月17日，必达公司与宗灏公司签订涉案设计合同，约定由宗灏公司为必达公司管理的“XX工业园项目”提供建筑、装饰、园林工程整体设计服务。合同签订后，必达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将第一阶段款项273，900元支付给宗灏公司。必达公司是XX工业园的实际管理人，是涉案设计合同的签约方和实际履行方。一审判决以必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后指定专人与宗灏公司联系，在通知解除合同前催促过宗灏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以及是否已经向宗灏公司提交基础资料和文件”，从而认定必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显然不当。必达公司提交的设计合同、付款凭证均可以证明必达公司和宗灏公司才是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实际履行人，而且宗灏公司正是从必达公司处收���合同首期款。同时，必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将土地红线图等基础设计资料提交给了宗灏公司，如果宗灏公司未收到上述基础设计材料，宗灏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第6.1.1条的规定在两日内书面通知必达公司提供材料的清单。但是，宗灏公司在诉讼之前，从未提出过补交材料的书面通知，也未就必达公司提交的材料提出过任何异议。实际上，宗灏公司还向必达公司提交了部分设计成果，如果没有基础材料显然无法进行设计。一审判决在必达公司已举证证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宗灏公司支付了设计费用的情况下，将提交基础设计材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必达公司，严重违反了双方当事人在涉案设计合同中对该举证责任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必达公司与宗灏公司之间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是整个XX工业园的项目：从设计阶段看包括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从设计范围看，包括整个XX工业园道路、绿化、建筑、排水等。而一电公司仅是从必达公司承租了部分物业用于工业生产，一电公司委托宗灏公司进行的是室内设计，二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竟然以一电公司未就该公司未与宗灏公司签署设计合同以及未支付费用进行举证，而认定必达公司是受一电公司的委托与宗灏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显然完全混淆了两个不同合同的主体和不同合同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设计合同约定分段推进并分阶段交付设计成果，每一个阶段的设计内容均是下一个阶段的基础，宗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份额、时间交付设计成果，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罔顾宗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任何设计成果的事实，以一电公司未提交必要的基础设计资料为由认定宗灏公司未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宗灏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即2014年5月7日之前）向必达公司提交单体方案讨论及确认图，以及方案设计文件（A3规划图册8份及必要的蓝图）；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即2014年5月12日之前），向必达公司提交方案设计文件（A3规格图册及必要的蓝图）、主要建筑透视图、鸟瞰图等；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45天内（即2014年6月6日之前），向必达公司提交初步设计施工图、室外及配套施工图、立面分色图等施工图设计文件，并提供相关的施工服务配合。上述设计成果是按照项目的进展分阶段交付的，每一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均是下一个阶段的基础，宗灏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付。涉案合同约定了多项设计内容，附件4第1项“工业园厂区1号楼和办公楼外立面及停车场园林规划”，属于宝安区人民政府确定的“穿衣带帽工程”，该美化工程根本不需要进行报建审批，但是宗灏公司至今也没有交付任何设计成果。而第2项“宿舍综合楼设计”、第3项“楼顶会所建设设计”尚处于规划阶段，合同第四条约定交付的“方案设计”成果是必达公司据以确定最终报建方案以及向规划局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基本文件。该等设计成果并非如宗灏公司所称是方案设计的基础，而相反是必达公司确定报建方案以及履行报建手续的基本材料和前提。一审判决未能区分涉案合同每个阶段设计成果的用途，错误认定报建资料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将必达公司未能取得报建手续的结果认定为宗灏公司的免责事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宗灏公司辩称：（一）必达公司、宗灏公司与一电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948号民事���定书予以认定，该裁定书已认定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为一电公司，必达公司是涉案工业园的物业管理企业，涉案合同对一电公司和宗灏公司有约束力。必达公司对于履约过程未能举证证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事实是必达公司只是以自己的名义签署合同，各方都明确必达公司是在一电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和宗灏公司订立合同，在订立合同时宗灏公司知道这种委托代理关系，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也是和一电公司进行交流，合同直接约束宗灏公司和一电公司。必达公司提供的涉案房产土地资料显示土地使用权人是深圳市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该公司曾用名为“深圳市一电实业有限公司”，其独资股东就是一电公司。（二）宗灏公司正常履行和一电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一审时已经举证以邮件方式提交了第一阶段及方案设计阶段的工作成果，并且以邮件方式交付了包括建筑外立面效果图、新建建筑平面图及效果图、室内平面图及效果图、园区规划总平面图、环境设计平面图等设计成果。但是，至今必达公司或者一电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第4条第1项提供地勘资料、设计任务书、原有建筑施工图，还有作为设计依据的园区红线图，规划国土局提供的地块规划设计要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一电公司或者其受托人必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宗灏公司的工作内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过任何实质性的重大异议。如果如必达公司所述，宗灏公司在半年之久的时间之内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那么为何没有联系或催告宗灏公司，即使如其所言，宗灏公司未能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必达公司催告时也应给予合理期限，必达公司直接通知解除合同，违反法定解除程序。（三）本案事实���一电公司因为搭建等事项未能获得批准，导致工作一度暂停，一电公司要求宗灏公司暂停方案及初步设计工作，并交待进行室内设计部分。根据设计合同第9.1条的约定，并非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更不能据此认为宗灏公司存在违约。相反，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因发包人变更计划、提供的资料不准确，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供必须的勘察设计工作条件，而造成勘察设计的返工、停工或者修改设计，发包人应当按照勘察人、设计人实际消耗的工作量增付费用。对此，一电公司有进一步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一电公司述称，同意必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XX工业园项目设计合同》已解除；2、宗灏公司返还必达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73，900元；3、宗灏公司赔偿必达公司等额定金赔偿款项273，900元；4、宗灏���司向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17，000元；5、宗灏公司赔偿必达公司因追究宗灏公司法律责任而造成的律师费损失2万元；6、宗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17日，必达公司作为发包方，宗灏公司作为设计人，双方签订了《XX工业园项目设计合同》，约定：必达公司委托宗灏公司承担XX工业园建筑、装饰、园林工程设计；设计依据为园区红线图、规划国土局提供的地块规划设计要点，发包人提出的项目定位建议、规划设计要求、配套建设要求等，发包人提供的有关技术条件等；设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总体及单体规划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以及各阶段修建性详细设计，并配合发包人完成政府报批工作；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需要提供基础资料及文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并在施工图制作过程中积极配合，若发���人未按约定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的，承包人应于2日内向发包人书面提醒，并明确具体应提交的资料明细，逾期视为发包人已提交；设计人应严格按照表格约定时间向发包人提交设计文件，时间分为三阶段，分别为方案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施工服务配合阶段，进度总工期不超过45天，因行政审批或第三方审图而造成时间滞后，工期顺延；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发包人应按工作量增付设计费；设计费为913，000元，必达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30%即273，900元，在建筑方案报建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建筑外立面分色图设计完成并向施工图设计交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30%即273，900元，在建筑方案报建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施工图设计完成并经第三方审查通过后15日内支付总设计费30%即273，90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竣工图审阅完毕后15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10%即91，300元；若宗灏公司未按期提供设计成果或修改文件，则每逾期一日须向必达公司支付该阶段应付设计费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若宗灏公司逾期15日仍未能按合同规定提交设计文件，必达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宗灏公司应退还必达公司已经支付的所有相关费用；合同生效后，非因必达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宗灏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设计费用。2014年5月5日，必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宗灏公司支付273，900元，用途为“XX工业园项目设计合同款首款”。（二）必达公司为涉案工程所在工业园的物业管理人，一电公司向必达公司承租了涉案工程所在工业区的部分厂房。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宗灏公司向一电公司发送多份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包括上述合同约定的设计方应当交付的部分设计成果。一电公司对邮件予以回复，对室内装修、布局等提出修改意见。尽管宗灏公司完成了一定设计，但由于必达公司或一电公司均未能提交改扩建工程所必须的国家批文、规划要点等基础资料，宗灏公司未能正式交稿，未能提交正式的报建文本等。2014年12月4日，必达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宗灏公司发送《关于贵方严重违约及解除项目设计合同的告知函》称：涉案项目目前仍处于方案设计阶段，宗灏公司至今未向必达公司提供任何符合要求的设计图纸文件，导致施工工期拖延，故必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合同于该函发出5日后解除，要求宗灏公司向必达公司返还首期定金273，900元，等额赔偿273，900元，支付逾期提交设计方案的违约金328，680元。宗灏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收上述告知函��（三）宗灏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取得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工程设计资质，资质证书中载明的该资质等级的内容为“可承担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轻型钢结构工程设计、建筑智能化系统设计、照明工程设计和消防设施工程设计相应范围的甲级专项工程设计业务，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必达公司诉称与宗灏公司签订合同后，宗灏公司从未交付任何设计成果，但是关于合同的签订人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具体联系人、在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之前有无催促宗灏公司、是否向宗灏公司提交过基础资料及文件等问题，必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也未作出合理陈述。另一方面，一电公司承认曾委托宗灏公司做设计且最终没有采用，一电公司却未能���双方签订合同、费用支付等情况进行举证。相反，宗灏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充分证明，其在与必达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收到必达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之前，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向一电公司发送相关设计内容，接收一电公司对设计的修改意见。再结合一电公司是涉案工程所在工业园部分厂房的承租人，必达公司是涉案工程所在工业园物业管理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尽管合同签章双方是必达公司与宗灏公司，必达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实际委托人是一电公司，必达公司是在一电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宗灏公司订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本案合同直接约束一电公司和宗灏公司，宗灏公司已经向一电公司交付了一定设计成果，履行了合同义务，一电公司没有向宗灏公司提交必需的基础资料及文件，致使合同履行出现障碍。必达公司称宗灏公司没有交付设计成果，主张返还已付款项及赔偿损失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必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深圳必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本案原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设计合同解除并判令宗灏公司向必达公司返还已付款项273，900元。宗灏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9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必达公司系受一电公司委托而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对一电公司与宗灏公司具有约束力，据此以原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一电公司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根据本院前述（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948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必达公司、宗灏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确认一电公司与必达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二）经本院本案二审调查询问：1、一电公司否认其为涉案工业园的房地产权利人，且否认其与必达公司之间就涉案设计项目存在委托关系。2、必达公司称：涉案工业园的房地产权利人为旺达公司，其系受旺达公司综合委托对涉案工业园进行“运作、管理、设计”，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责任均由必达公司负责，旺达公司虽对涉案项目设计方案结果把关，但此属于必达公司与旺达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三）根据一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旺达公司原名称为“深圳一电实业有限公司”，一电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登记为旺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四）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根据两审已查明的事实，必达公司非涉案工业园的不动产权利人，虽然必达公司在原一审中称其系受一电公司委托管理涉案工业园，在本案二审中又改称其系受旺达公司委托进行“运作、管理、设计”，但对其系受托人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中亦无证据可推翻本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948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必达公司系受托签订涉案设计合同的事实认定。涉案合同系由必达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因除宗灏公司单方陈述外，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宗��公司在签约时已知悉必达公司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情形下有关委托人介入权和第三人选择权的规定。根据该条法律第二款的规定，如必达公司认为宗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则应向其委托人作出披露，虽然必达公司的委托人也可不行使介入权，但宗灏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之一为主张涉案部分建设项目未取得规划要点批准，即属主张因委托人的原因导致其未能按约全部完成设计内容，故依据该条法律第三款的规定，宗灏公司亦享有选择权即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合同相对人。据此，在宗灏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已明确表示不选择必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必达公司无权主张宗灏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深圳必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