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技报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4段**号。法定代表人沈军，副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号*栋**层**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科技报社（以下简称科技报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科普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报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创新科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科技报社的义务是“协调”义务，该义务仅指科技报社仅负有协调行为义务，而非保证协调所对应的结果必然出现的结果保证义务。科技报社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关的协调行为义务，至于协调所对应的结果是否必然出现、成就，则不在科技报社所能掌控的范围，因此，虽然《合作协议》所涉及的项目最终的确未能最终实现，但不能最终实现的原因不能归责于科技报社，科技报社不存在违约行为。二、由罗繁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因案涉项目的终止，已经冲抵了罗繁其他项目应向科技报社支付的款项，不应退还。三、创新科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公司成立后有开展案涉合作项目推进工作的事实，且创新科普公司的成立并非只经营案涉这一个项目，同时还经营了其他项目并取得了经营收入。即使认定科技报社违约，也应考虑创新公司经营项目并非一个的事实，对创新科普公司的经营成本及收益进行分摊后再由科技报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科技报社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要求纠正。创新科普公司辩称：科技报社的义务有多项，不仅是协调、会签，最后的目的是要签发，其义务是结果性义务。创新科普公司成立的唯一目的就是向全省推广电子栏，由于科技报社未能完成合同义务，导致给创新科普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已大大超出违约金，创新科普公司仅要求科技报社承担违约金。所交纳的5万元已经抵冲其他费用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创新科普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双方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科技报社退还创新科普公司保证金5万元；3、科技报社向创新科普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创新科普公司（乙方）与科技报社（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的项目，并由乙方投资建设并经营全省行政区域内的“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合作方式为：1、甲方在“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领导小组”的领导下，组建“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办公室”，由“项目办公室”统筹安排电子宣传栏在全省各市州的布点建设工作；2、甲方负责项目建设前期的文件等批准手续和与各市州的布点协调工作，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后负责后台管理、宣传栏内容的审核和发布。3、乙方自项目建设所需省政府办公厅或相关厅局的正式文件下发之日起开始计算交纳管理费时间。甲方的权利义务为：1、在本协议签订前，甲方需获得四川省科协的正式立项批复，批复中大致须有：四川科技报社作为项目的主体资格的认定，同意通过市场融资方式建设并运营项目，该项目资产及运营收益归乙方所有；2、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协调会签相关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给各市州关于项目建设的文件，协调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的推广文件正式行文，该文件应原则规定“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终端机（室外和室内两种机型）摆放进市政、社区和商业广场、机关、办证大厅、车站、公园、酒店、景区、学校等人群聚集地或人流量较大的地方，明确要求各市州作为一项工作任务予以完成。乙方的权利义务为：1、乙方有义务自觉接受“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办公室”的领导，根据项目需要投入建设资金，组建专业的运营推广团队、管理团队、技术团队，按照项目建设计划推进建设。2、甲方因自身原因导致项目不能推进或造成项目终止，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损失。同时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前，由乙方股东代表罗繁代表乙方向甲方交纳的5万元合作诚意金，在本协议正式签署后转为履约保证金，非乙方原因导致项目终止时，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如有违约，除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外，并赔偿违约金30万。因协议签订后，该项目一直未获正式实施的批文，并未实际运行，创新科普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罗繁向科技报社交纳案涉项目合作诚意金5万元。创新科普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注册成立。庭审中，科技报社同意解除与创新科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涉案项目，科技报社曾于2012年11月26日向省科协领导递交《关于正式启动“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的请示》，内容涉及“为推动新型科普宣传平台的正式运营，报社就该项目与社会投资人合作事宜基本形成共识，拟由双方共同成立‘四川科普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前期资本注入和软硬件设施及人力成本等投入均由社会投资人承担，报社负责终端的设立和维护，以及科普宣传内容的编排和审核，请求科协领导同意该项目正式启动，并注册成立‘四川科普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由该公司独立承担相应法律和经济责任，实行自负盈亏”，2012年12月6日，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向科技报社下发《关于正式启动“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的请示》的批复，内容为“你社《关于正式启动“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社以市场化运作方式实施‘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报社要加强电子宣传栏终端的建设、管理和维护，严格审核宣传内容，‘四川科普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要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创新科普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报告及请示3份，分别为：2013年8月5日，创新科普公司向科技报社发送《关于以省科协名义向省政府政务中心去函商请在全省政务中心安装宣传栏的报告》，内容涉及创新科普公司称就涉案项目正式启动已过半年，公司人力资源。资金均已到位，但省政府和省级部门的项目落实推广正式文件一直未下发，且与相关部门联系安装首批宣传栏，也需要省科协给省政府正式去函，请科技报社予以支持。2014年7月18日，创新科普公司向科技报社发送《关于加快协调省政府及相关部门下发“四川科普电子宣传栏”项目建设通知的请示》，内容涉及因双方协议签订已经一年半，但多次请求科技报社协调下发正式推动的文件未果，创新科普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后因缺乏推广落地文件，项目无法实施，请求科技报社加快协调。2015年3月31日，创新科普公司再次发函要求科技报社就案涉项目的推动给予明确答复。创新科普公司拟证明就涉案项目的推进，创新科普公司多次催促科技报社尽快协调所需的正式批文，但科技报社一直未予回复，也未取得项目正式实施的批文，科技报社质证认为，该报告及请示均系创新科普公司单方制作，科技报社也未收到上述函件，故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二、租赁合同、收据、费用报销单（若干）、发票（若干），其中合同系创新科普公司于2013年3月4日与四川大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租期两年，租金每平方米108元，收据载明创新科普公司向出租方交纳房屋保证金34955元，费用报销单和发票载明创新科普公司分别缴纳房租、电费、物业费等情况，创新科普公司拟证明，为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创新科普公司租赁办公场地，支付了租金、物业费、电费等相关费用40余万元，科技报社质证认为，创新科普公司租赁场地并非只为案涉项目使用，其还有其他经营活动，对其提交的合同及费用支出均不予认可。三、工资发放表若干，系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创新科普公司员工领取工资明细表，创新科普公司拟证明合作协议达成后，创新科普公司即为该项目组建专业团队，发放人员工资达60余万元，科技报社质证认为，工资表系创新科普公司单方制作，创新科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领取工资人员的劳动关系，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创新科普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证人李某，李某称其曾系科技报社的工作人员，负责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所有对外事务，省科协的批复只是说明有意向开展该项目，属于前期立项的批文，科技报社获得该批文后，就与创新科普公司协商合作，并注册成立了公司，公司名称在请示文件中拟用“四川科普数字传媒公司”，但后来在工商注册时该名称没有通过，故使用的是创新科普公司现有的名称，因涉案项目要正式实施，必须取得厅级正式批文，报社提交了报告、策划等资料一直积极与上级部门沟通协调，但一直未获得正式实施的批文，期间创新科普公司也发函催促过，直到证人李某于2014年离职，科技报社仍然没有获得落实该项目的正式批文，李某离职后对于涉及该项目的资料于2015年才正式全部移交给科技报社。为反驳创新科普公司的主张，科技报社还向原审法院提交记账凭证若干，证明因科技报社与创新科普公司还有其他合作关系，创新科普公司就案涉项目交纳的保证金5万元已经于2013年8月29日进行了结算并冲抵了其他费用，科技报社不存在退还创新科普公司保证金的问题，创新科普公司质证认为，记账凭证是科技报社的内部记账单据，且并没有明确载明创新科普公司交纳的5万元保证进行了冲抵，其冲抵行为也未经创新科普公司同意，故对于科技报社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创新科普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对于报告及请示，从其载明的时间及内容因与证人李某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吻合，足以说明在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期间内，创新科普公司与科技报社就涉案项目推进和协调正式批文的情况进行过沟通，故原审法院对于创新科普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租赁合同、收据、费用报销单、发票，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原审法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定。对于工资发放表，因系创新科普公司内部发放工资自行制作，无工资领取人员的社保信息、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创新科普公司实际发放工资人员数量及金额的情况，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某的证人证言，因其陈述内容与本案查明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科技报社提交的记账凭证，因系其公司内部记账凭证，并无内容显示创新科普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万元进行了冲抵，且创新科普公司也不认可该冲抵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于科技报社提交该组证据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还查明：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后，创新科普公司依法进行了注册，并组建团队开展涉案项目的工作，因项目一直未获省级政府部门的正式推广文件，并未实际实施。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创新科普公司与科技报社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协议明确约定科技报社要负责协调会签相关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给各市州关于涉案项目建设的文件，协调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的推广文件正式行文，但因双方协议签订后，科技报社一直未向创新科普公司提供需要其协调获取的项目推广建设正式实施的文件，导致创新科普公司的工作在各市州无法推进运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创新科普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科技报社也予以同意，故对于创新科普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协议中明确约定，非因创新科普公司的原因导致项目终止的，科技报社应一次性退还保证金给创新科普公司，现协议解除系因科技报社无法获得正式批文，故对于创新科普公司交纳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科技报社应当予以退还，同时，因科技报社未按约获取项目正式开展的推广文件，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科技报社还应当向创新科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30万元”，现创新科普公司为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成立了公司，其在成立后租赁办公场所、组建专业团队推进涉案项目的开展均符合实际情况，但自2013年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创新科普公司多次与科技报社沟通协调，因无正式行文无法开展项目推进工作的意见，科技报社均未书面回复，也未告知创新科普公司项目是否继续推进，其违约行为给创新科普公司造成的损失实际存在，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因科技报社违约给创新科普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相当，故对于创新科普公司主张科技报社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科技报社辩称5万元保证金已经在双方的其他合作中进行了折抵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创新科普公司对折抵意见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科技报社辩称其已经按照约定积极履行了协调沟通的义务，获得了前期立项的审批文件，该项目未获正式行文不是科技报社的原因导致，科技报社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因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前、后科技报社的义务，对于获得四川省科协的立项批复文件系协议签订前科技报社应履行的义务，科技报社未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协调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给各市州下发关于项目建设推广的正式行文，应属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科技报社的该项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科技报社辩称，案涉项目虽未正式开展，但创新科普公司在公司成立后，有其他经营性收入，并无实际损失的意见，因创新科普公司有其他经营性收入并不影响本案中创新科普公司因科技报社的违约行为向科技报社主张支付违约金，故原审法院对于科技报社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创新科普公司与科技报社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科技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新科普公司退还保证金5万元；三、科技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新科普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科技报社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技报社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有违约行为。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科技报社负责协调会签相关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给各市州关于项目建设的文件，协调省级政府职能部门的推广文件正式行文。”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科技报社的义务是“协调”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对项目的最终落实会签相关的文件。政府职能部门对案涉项目是否同意实施属于其行政管理职责范围，科技报社不能控制政府职能部门作出何种意见，其只能通过正当的请求、汇报以期获得政府职能部门对于案涉项目的落实给予政策上的通过。因此，科技报社的“协调”义务的内容不应认定为科技报社必须保证案涉项目得以通过政府职能部门的审批，并非结果保证性义务。《合作协议》签订后，科技报社亦履行了相应的协调义务，但案涉项目的推广文件未能最终得到政府职能部门的通过，该责任非因科技报社的原因所致。故科技报社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以“科技报社未按约获取项目正式开展的推广文件，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认定科技报社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科技报社未违约，故不应向创新科普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双方均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后，科技报社所收取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返还给创新科普公司。科技报社主张该5万元已经抵冲了其他费用，其证据不足，本院对其所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综上，科技报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与四川科技报社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项，即“四川科技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5万元”；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四川科技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四川创新科普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543元，由四川科技报社负担1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逸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