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民初17688号原告：卢灿亮，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满杰，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倩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灿伟，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灿亮诉被告杨满杰、杨灿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受理后，被告杨满杰、杨灿伟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7688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杨满杰、杨灿伟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灿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被告杨满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杜倩平，以及被告杨灿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军、张彦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灿亮诉称，广东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原都是由被告杨满杰、杨灿伟及其兄弟杨锦荣共同出资设立，杨满杰出任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起，杨氏三兄弟以运作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上市需要周转资金为由，由杨满杰出面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500多万元，借款到期后，杨满杰至今未还。原告多次追讨，杨满杰都表示待公司完成股改上市后立即偿还。2013年底，原告得知杨满杰已在2011年6月28日将其持有的广东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到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且变更杨灿伟为广东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原告向杨满杰询问，杨满杰确认该股权转让只是为了完成上市股改而做的形式上的股权变更，并不是真实的转让，没有实际支付转让款，其股权在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完成股改时会载明。但是在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申请新三板挂牌时，根本没有杨满杰的股份占比。原告认为杨满杰、杨灿伟串通实施虚假股权转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受理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8864号】，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杨满杰向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的合同关系无效。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杨满杰在2011年8月26日将其持有的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27%的股权变更到杨灿伟名下。杨满杰的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杨满杰向被告杨灿伟转让其持有的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27%股权（2400万股，出资额为2400万元）的行为。对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原告卢灿亮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验资事项说明、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章程修改案、股权转让协议；2.录音；3.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及收据、转账凭证。被告杨满杰辩称，一、杨满杰在2011年8月26日向杨灿伟转让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的27%股权之前，与卢灿亮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股权转让行为与卢灿亮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卢灿亮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的立案条件，请求法院驳回卢灿亮的起诉。二、杨满杰、杨灿伟于2011年8月26日进行的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行为。三、杨满杰于2012年3月份之后才认识卢灿亮，因赌球而与卢灿亮之间形成赌债。当时卢灿亮胁迫杨满杰交出个人银行卡给卢灿亮单方操作，卢灿亮将款项转入该银行卡后立即转出，从形式上将赌债合法化。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卢灿亮称杨满杰以运作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上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完全不属实。对于其答辩意见，被告杨满杰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杨灿伟辩称，一、卢灿亮在立案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债权人身份的证据，也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法院未经审查予以立案属于违法。二、卢灿亮所述的杨氏三兄弟以运作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上市为由，由杨满杰出面向其借款并承诺公司上市后立即还款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根据杨满杰的陈述，卢灿亮与杨满杰之间的债务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而是非法赌债。卢灿亮为了使非法债务合法化，采取了空倒流水、补签书面凭证等方法，并通过对杨灿伟的股权进行查封来对杨灿伟进行威胁和勒索，其行为属于恶意的虚假诉讼。并且，卢灿亮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债权均发生在2012年以后，也即涉案的27%股权转让完成后，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卢灿亮无权对其债权形成之前的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时，受益人或受让人应列为第三人，因此杨灿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四、杨满杰、杨灿伟于2011年8月26日对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27%股权所进行的转让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让人在主观上也无任何恶意。五、杨满杰于2011年8月26日转让给杨灿伟的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的27%股权，已完全不是杨灿伟现在所持有的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2400万股份。综上，卢灿亮不具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条件，杨灿伟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卢灿亮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于其答辩意见，被告杨灿伟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企业工商变更信息资料；2.收款收据。经审理查明，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2日，是由杨锦荣、杨灿伟、杨满杰等人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于2006年4月7日变更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11年8月26日，杨满杰与杨灿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满杰将其持有的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27%的股权（出资额为216万元）以2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灿伟。同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该股权变更登记。此后，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企业名称、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等先后又发生了数次变更，包括：企业类型于2011年12月27日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1年12月27日变更为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于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10日先后变更为8000万元、88888889元；股东经数次变更后，于2014年6月17日变更为北京汇知合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等十几人，其中杨灿伟的股权比例变更为67.8333%，出资额为60296296元。2016年8月16日，卢灿亮以杨灿伟、杨满杰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杨灿伟、杨满杰之间于2011年8月26日发生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真实的转让行为，卢灿亮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3年3月27日的录音材料。录音中有两名谈话者，其中一人向另外一人催要款项，催款者询问“你原本说今年上市可以解决一部分，但是现在这几日，我收到（消息），朋友、老板都有问过，说你们分家了，说你跟你兄弟分了家。那么，上市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收到消息，说你分了一些现金转出国外？有没有这个事？”另一人则表示其三兄弟2011年为了搞股改上市才签字，但实际上三兄弟都有份。两名谈话者并未在谈话中表明身份，卢灿亮称谈话双方是其本人和杨满杰，杨满杰则不予确认。为证明双方之间于2011年8月26日发生的股权转让行为真实、合法、有效，杨灿伟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由杨满杰出具，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8月26日，主要内容为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216万元。另查明，诉讼过程中，为证明其对杨满杰享有合法债权，卢灿亮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2年7月3日向杨满杰出借了100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本院判令杨满杰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1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2年5月2日向杨满杰出借了250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本院判令杨满杰及其妻子连带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2年6月2、4日共向杨满杰出借了400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本院判令杨满杰及其妻子连带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4.（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3年4月22日向杨满杰出借了95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本院判令杨满杰及其妻子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四份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卢灿亮也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尚未全部执行到位。5.借款合同及收据、转账凭证。其中借款合同由卢灿亮和杨满杰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约定卢灿亮向杨满杰提供1600万元借款；收据由杨满杰出具，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确认收到卢灿亮借款1600万元；转账凭证显示卢灿亮于2013年3月15日至20日期间向杨满杰转账支付了六笔款项共计16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诉讼过程中，卢灿亮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杨满杰享有经人民法院确认且尚未获得清偿的合法债权，因此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因此，杨满杰、杨灿伟关于卢灿亮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该条规定明确了在债权人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当事人时如何解决其诉讼地位的问题，而并未排除或否定债权人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共同被告，因此卢灿亮选择将杨灿伟列为共同被告并不违反该条规定，杨灿伟据该条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灿亮所主张的债权均形成于2011年8月26日之后，也即发生在杨满杰向杨灿伟转让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27%股权之前。首先，杨灿伟已提供杨满杰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已于股权转让当时向杨满杰支付了21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卢灿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满杰当时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次，卢灿亮对杨满杰的债权均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也即在债权形成之时，杨满杰的责任财产已不包括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的27%股权，因此，不论股权转让当时是否存在不合理的情形，通常来说都不可能损害发生在后的债权；再次，虽然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与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延续性的关系，但是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经过多次股权变动、增资等资本运作，其企业类型、注册资本等均已发生实质性变更，杨满杰原持有的出资额为216万元的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27%股权已经被稀释，而现在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27%股份的出资额达2400万元，也即杨满杰转让给杨灿伟的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27%股权，与杨灿伟现持有的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27%股份完全不是同一概念，卢灿亮在本案中对杨灿伟持有的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27%股份主张权利，存在概念混淆、对象错误。综上分析，本院认定卢灿亮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灿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800元（原告卢灿亮已预交），由原告卢灿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香琴人民陪审员  郭绮文人民陪审员  吴妙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淑敏吕叶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