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卓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1号2-1幢8楼27号。法定代表人：蔡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德，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帅，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卓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卓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唐帅并非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且卓识公司不应向唐帅支付货款，并由唐帅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公证费、其它可能产生的必要诉讼费，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唐帅为珠海市海圣威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圣威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其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海圣威公司，而并非唐帅，一审认定唐帅为适格的原告，明显与事实不符；2.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应相应减少价款。唐帅答辩称：虽然唐帅与卓识公司未签订合同，但唐帅所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产品是由唐帅从海圣威公司购买，然后卖给卓识公司；卓识公司未举证证实在收到产品后，向唐帅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案涉产品为合格产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唐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卓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1.唐帅出示《证明》、设备档案记录、售后服务客户回执单，《证明》为珠海市海圣威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已将案涉四轮定位仪卖给唐帅；设备档案记录、售后服务客户回执单，拟证明唐帅将设备销售给卓识公司后，卓识公司转卖给甘孜县康北联合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康北维修中心），联系人杨红。卓识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卓识公司系向唐帅购买的案涉四轮定位仪。2.唐帅出示通话录音三组，内容为案外人陈临生（唐帅及卓识公司法定代表人朋友）与卓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钧通话，唐帅与蔡钧通话，以及唐帅与杨红通话。拟证明卓识公司在唐帅处购买了案涉四轮定位仪，尚欠5万余元货款。卓识公司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3.卓识公司出示“对账单”、函件（赔偿说明）、照片，内容为康北维修中心对案涉四轮定位仪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明及设备现状图片，拟证明案涉四轮定位仪存在质量问题。唐帅质证认为函件中载明的“赔偿说明和对账单都是卓识公司与案外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关于合同主体，双方认可案涉四轮定位仪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订立合同）。虽然唐帅认可其为珠海市海圣威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该公司签定内部承包销售协议（唐帅称如果设备直接销售给终端客户，就会通过其个人开设的经营部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如果是销售给经销商就不会签订合同，直接由经销商将货款支付给唐帅）；但同时海圣威公司出具证明，其已将案涉四轮定位仪销售给唐帅；唐帅出示的三组录音，均隐含唐帅系合同卖方，其中两段蔡钧通话录音，亦认可从“唐帅”处购货（而没有明确或强调系从海圣威公司购货）；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特别是电话录音所反映的履行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对唐帅、卓识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予以采信。2.关于欠款金额，两组录音（特别是唐帅与蔡钧的通话），内容均包含卓识公司欠唐帅货物5余元未付的事实，本案中唐帅主张卓识公司尚欠货款56200未付，卓识公司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唐帅主张予以采信。3.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经过庭审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唐帅称案涉四轮定位仪于2016年6月安装完毕，卓识公司主张2015年8月24日安装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合理期间”应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卓识公司认可未向唐帅发出过质量异议书面通知，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曾向唐帅发出质量异议通知；卓识公司出具的康北维修中心函件（赔偿说明）、对账单等，虽包含（除了案涉四轮定位仪以外，还包括其他设备）了案涉四轮定位仪安装、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拒付设备款等内容，但出具日期为2016年9月2日，在唐帅起诉（2016年7月19日）及一审法院向卓识公司送达传票（2016年8月5日）之后，且安装完毕一年有余；唐帅与蔡钧的通话记录内容，显示卓识公司认可欠款，拒付货款的原因系未收到终端客户货款；唐帅与康北维修中心的电话中，杨红表示已经向卓识公司支付了30余万接近40万的货款（该通过内容与卓识公司出示的对账单已付款28万元不一致），并未提及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仅向唐帅表示可以“告他”（起诉本案卓识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卓识公司未尽质量异议通知义务，案涉产品应视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唐帅、卓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卓识公司尚欠唐帅货款56200元未付，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故唐帅主张卓识公司支付货款56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识公司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成都卓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唐帅支付货款56200元。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唐帅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卓识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唐帅为海圣威公司员工，负责成都区域战神牌产品销售，并在该公司官网上进行公示；2.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明2011年3月卓识公司曾从海圣威公司购买产品，因此卓识公司一直是与海圣威公司进行交易，没有理由在此之后与唐帅个人进行交易；3.海圣威公司售后人员李赞与卓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钧的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案涉产品一直未修好。4.光盘一张，内容为蔡钧与杨某、唐帅、王秀峰（销售主管）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无法使用，康北维修中心也一直未与卓识公司结算从卓识公司所购买案涉产品的货款。5.甘孜八方快运托运单。内容为2017年2月，从甘孜将战神四轮定位仪发往广州市珠海市香洲区永南路993号李赞。拟证明卓识公司将案涉产品发往海圣威公司总部进行维修。唐帅质证称对第一份、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可第三份证据，并认可李赞为海圣威公司的售后主管，以及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卓识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某当庭作证称其从卓识公司所购买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公证书所确定的海圣威公司官网上载明唐帅为该公司在成都地区的销售人员，以及双方认可的李赞系海圣威公司售后主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是否是唐帅将案涉产品出售给卓识公司的问题。首先，唐帅是海圣威公司在成都片区的海圣威公司产品销售人员，唐帅称是海圣威公司将该公司的产品出售给公司销售人员唐帅，再由唐帅出售给卓识公司，该主张与海圣威公司和唐帅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不符。其次，唐帅出示的案涉产品的《设备档案记录》格式为印刷文本，该记录单除记载购货人员情况外，还印有“销售区域：四川”、。“售后人员在外不准试车或者驾车。”,以及“珠海市梅华西路香洲科技工业区南利大厦”等内容，上述内容也明显与唐帅所称是以个人身份出售案涉产品与卓识公司的主张不符；第三、唐帅自认案涉产品发生故障后，卓识公司从未与其进行联系。在案涉产品发生故障以后，卓识公司不是与唐帅联系，而是与海圣威公司售后主管李赞联系就案涉产品的维修情况进行沟通，李赞也对卓识公司的上述问题进行回复，上述情节也可以证实卓识公司并非与唐帅个人进行案涉产品的交易。综上所述，唐帅并非卓识公司所买卖案涉产品的相对方。唐帅未能举证证实其是与卓识公司就案涉产品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卓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唐帅对上诉人成都卓识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二审案件1205元，由被上诉人唐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