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法定代表人：管常清，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俊，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立文，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述，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立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俊、何力均，被上诉人皮立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皮立文的诉讼请求，并由皮立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借款主体、借款金额认定错误；兴宇公司没有授权魏炎珍和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鼎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城分公司）可以对外借款，魏炎珍借款是个人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皮立文答辩称，兴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借款主体、借款金额一审认定正确，答辩人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皮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宇公司偿还皮立文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兴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9日，兴宇公司承建了山东金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一期钢结构厂房施工项目，承建后由鼎城分公司负责承建该项目。因鼎城分公司与兴宇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魏炎珍有权自主选择与此相适应的经营模式和管理体制（包括实行：自行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务单独核算），故，鼎城分公司需要为承建的山东金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一期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项目垫资。为了筹集资金开工，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魏炎珍向皮立文借款2000000元。皮立文在答应借款后，于2010年3月23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存入魏炎珍账户261000元、于2010年3月23日通过中国银行存入魏炎珍账户170000元；皮立文的儿子皮朝军于2010年3月22日和23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存入魏炎珍账户60000元和90000元、于2010年3月23日和2010年4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存入魏炎珍账户230000元和500000元；皮立文妻子铁红保于2010年3月23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存入魏炎珍账户169000元；皮立文儿媳妇刘灿于2010年4月9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存入魏炎珍账户130000元；皮立文又于2010年4月9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用魏炎珍欠皮立文的350000元借款转为本次垫资借款，2010年3月2日魏炎珍借皮立文20000元转为借款，2010年4月1日皮立文以现金给付20000元给魏炎珍。双方于2010年4月9日签订了一份以鼎城分公司为借款单位的借条，借条说明了皮立文出借2000000元的出借时间和借款构成，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和利息计算时间。鼎城分公司和皮立文又于2010年4月9日签订了《大额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31日，及从2010年4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同时约定了每天支付2000元的违约责任。后因山东金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一期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项目的工程款无法得到支付，鼎城分公司与皮立文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双方约定了还款日期延迟到2014年9月30日，利息总额不超过本金，取消违约金。以上三份合同均盖有鼎城分公司的公章和负责人魏炎珍的签字。后因山东金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项目工程款未支付给兴宇公司，导致其借款和利息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兴宇公司致上海金波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工程函》中，对皮立文的2000000元欠款事实予以认可。鼎城分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已被注销。兴宇公司在庭审中对皮立文征询是否对其公章以及钟昌桂签名及笔迹鉴定表示不予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魏炎珍以盖有鼎城分公司公章的借条和大额借款协议向皮立文借款2000000元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兴宇公司以鼎城分公司没有权限对外借款和鼎城分公司没有行政公章以及鄢光丽、钟昌桂的调查笔录提出皮立文与魏炎珍系个人合伙关系为由认为该笔借款为魏炎珍个人借款，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兴宇公司没有关系。但是从皮立文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来看，兴宇公司把鼎城分公司承包给魏炎珍，鼎城分公司不但对财务进行独立核算，魏炎珍还对鼎城分公司的财务享有管理权，而鼎城分公司也刻制了行政公章和财务公章（兴宇公司当时的法人代表钟昌桂签字收回鼎城分公司行政公章和财务公章的收条和湘兴通政字［2012］02、06号文件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另外，兴宇公司在对上海金波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工程函》中，对皮立文的2000000元借款予以承认。因此，皮立文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皮立文与鼎城分公司签订的《借条》、《大额借款协议》和《延期还款协议》，系皮立文与鼎城分公司之间借款合同，而非魏炎珍的个人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形式合法有效，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兴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皮立文的主张。二、兴宇公司是否有义务需要偿还皮立文的2000000元借款。兴宇公司庭审中以鼎城分公司无权对外借款和没有行政公章为由对皮立文的主张进行抗辩，还认为鼎城分公司对外所产生的债务因与魏炎珍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规定与兴宇公司没有关系。法院认为兴宇公司为总公司应对隶属的分公司的人事、业务、财产等进行管理和控制，鼎城分公司应当在兴宇公司的监管内进行经营活动，而兴宇公司却把分公司承包出去赋予鼎城分公司和负责人魏炎珍绝对的自主权，兴宇公司在收取了承包费的同时却逃避了监管的义务和责任，而其内部的协议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所以，在鼎城分公司被注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兴宇公司应当对皮立文的200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皮立文2000000元借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兴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对魏炎珍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鼎城分公司没有向皮立文借款的情况；2、解除委托申请报告及解除委托协议书，拟证明2010年11月30日解除杨雪初山东金玻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以及在此之后金玻工程项目是皮立文负责，且借款也没有用于金玻工程项目，如果当初需借款也应是杨雪初借款而不是鼎城分公司借款的情况；3、年检报告书一组，拟证明皮立文与魏炎珍作为鼎城分公司负责人提交报告书进行鼎城分公司年检的情况。皮立文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1、城乡建设信息网关于兴宇公司发布的卢先均由“常德鹏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调入“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的电脑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卢先均于2014年才调入兴宇公司，兴宇公司于上诉状中所称“2010年3月成立金玻工程项目部，杨雪初代表兴宇公司签订金玻工程项目合同，并认命卢先均为该项目的经理”与事实不符，是虚假陈述的情况；2、皮立文的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审批表一组，拟证明皮立文于2010年11月才成为兴宇公司的挂靠员工，兴宇公司为其购买养老保险的情况。经庭审质证，皮立文对兴宇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均不能达到兴宇公司的证明目的，与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兴宇公司对皮立文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兴宇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魏炎珍的单方陈述，且在该笔录中对于借款性质前后陈述矛盾，借款性质是否属于合伙出资亦或是魏炎珍的私人借款，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兴宇公司提交的证据2，从证据本身分析，首先该证据系兴宇公司单方提交，其是否解除杨雪初的项目代理人的身份，以及解除时间等方面的事实除此单方提交的两份书面材料外，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杨雪初也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该证据内容系解除杨雪初作为金玻工程项目代理人的资格，但并不能证明兴宇公司将杨雪初解除工程项目代理人的身份后，该工程就交由皮立文负责，也不能证明皮立文所借款项没有用于金玻工程项目；另魏炎珍在公安部门调查时亦陈述金玻工程项目系经杨雪初介绍而接手，且因该工程项目有资金缺口遂向皮立文借款2000000元，该证据不能达到兴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兴宇公司提交的证据3，从年检报告书的内容来看，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魏炎珍，皮立文只是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帮忙办理年检手续，并没有作为单位负责人签字，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于皮立文向本院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宇公司是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院根据兴宇公司的上诉理由、皮立文的答辩主张以及结合本案的证据，阐述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借款主体和借款性质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兴宇公司认为鼎城分公司无权对外借支款项，且兴宇公司与鼎城分公司约定，只允许刻财务章，不能有行政公章，对借条上鼎城分公司的签章提出异议，从而认为鼎城分公司的借款不成立，借款是魏炎珍的个人行为且未用于金玻工程项目的观点。本院认为，其一，从全案证据分析，对于兴宇公司主张双方有鼎城分公司不能雕刻行政公章的内部约定，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二，对于鼎城分公司的行政公章，从兴宇公司湘兴通政字【2012】06号公告文件以及兴宇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钟昌桂签收的收回鼎城分公司行政公章和财务章各一枚的收条分析，鼎城分公司的行政公章在其经营活动过程中存在且实际使用过；其三，兴宇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并未禁止鼎城分公司雕刻分公司的行政公章，也未禁止分公司对外进行借款，且从该经营协议书的内容分析，鼎城分公司可以为承建项目自主选择相适应的经营模式和管理体制，实行财务单独核算，其负责人魏炎珍拥有对分公司的财务管理权，兴宇公司认为鼎城分公司不被允许雕刻行政公章，以及没有权限对外借款的事实，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四，魏炎珍作为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且负责经营金玻工程项目，向公安部门的调查中陈述，其系经杨雪初的介绍，介入并接手金玻工程项目中，但由于尚有2000000元的资金缺口，便向皮立文借款2000000元，并在双方进行最后一笔付款后，鼎城分公司作为借款单位于2010年4月9日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鼎城分公司公章，魏炎珍作为单位负责人签字认可，又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至此，双方的借贷关系以《借条》、《大额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予以固定，而非兴宇公司于一审中主张的皮立文与魏炎珍属于合伙出资的关系，且无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五，鼎城分公司与皮立文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中亦体现了本案所涉借款用于金玻工程项目，并约定如三年内，鼎城分公司不能收回金玻项目工程款，皮立文同意不向鼎城分公司追讨该笔借款，但超过三年，无论是否收回工程款，分公司都应无条件归还皮立文出借款本息。由此可见，皮立文向鼎城分公司出借的款项确系用于金玻工程项目，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魏炎珍对此一事实亦无异议。其六，兴宇公司在对上海金玻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工程函》中，对皮立文的200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对于魏炎珍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及兴宇公司单方认为该笔借款为魏炎珍的私人借款，与兴宇公司及鼎城分公司无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所涉债务的借款金额问题。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鼎城分公司负责人魏炎珍2010年3月因金玻工程项目的垫资需要，向皮立文借款2000000元，双方合意后，则通过皮立文及皮立文家人的账户向魏炎珍转账支付1610000元、又以双方约定的方式将前欠的370000元借款转为垫资借款、另20000元在2010年4月1日为现金支付。至此，皮立文履行了支付借款2000000元的义务，且双方在交付最后一笔款项后于2010年4月9日签订了《借条》、《大额借款协议》，对双方的2000000元的借款金额以书面形式予固定；而魏炎珍无论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还是在向公安部门调查的陈述中，对于向皮立文借款2000000元金额均无异议；另兴宇公司在向上海金玻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工程函》中亦对皮立文的出借款2000000元予以认可。兴宇公司的《工程函》、皮立文与鼎城分公司签订的《借条》、《大额借款协议》、《延其还款协议》以及魏炎珍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兴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错误，但又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兴宇公司的此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债务的偿还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鼎城分公司向皮立文所借款项用于兴宇公司承接的山东金玻工程项目中，并以分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分公司负责人魏炎珍签字确认，该笔借款应由兴宇公司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兴宇公司抗辩认为，皮立文明知魏炎珍无权以分公司的名义擅自对外借款，从而认为该笔借款是魏炎珍的个人借款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借款用于兴宇公司承接的金玻工程项目；其次，魏炎珍作为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对该公司业务享有经营管理权，以及需要为公司业务垫资，筹集资金开展项目，而兴宇公司和鼎城分公司内部就经营管理权以及财务方面怎样进行管理和监督，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兴宇公司未就鼎城分公司或魏炎珍超越权限对外借款属超越权限的行为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三，兴宇公司在其后对上海金玻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工程函》中，明确对于本案债权人皮立文的2000000元借款予以承认，亦可视为兴宇公司对鼎城分公司对外借款行为的认可。故对上诉人兴宇公司的此一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另,关于兴宇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证据《工程函》中加盖的兴宇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兴宇公司对该《工程函》上所盖公章并未提出异议，且当庭表示对该公章不申请鉴定，现上诉人兴宇公司于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兴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湖南兴宇通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卜玉苹二〇一七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