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7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北路98号。法定代表人：张明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朋，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修，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光，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天朋、张明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天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顺，被上诉人杨天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明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九天建设公司向杨天朋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费用的内容，改判驳回杨天朋对九天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适用法律不当，其参照文件依据有误，适用“诚实信用原则”不当，对证据认定有误，且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杨天朋辩称，九天建设公司和杨天朋之间为合同关系，张明光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不当；杨天朋未变更诉讼请求，判决未超过诉讼请求范围，请求驳回九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明光未发表答辩意见。杨天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九天建设公司立即向杨天朋给付工程款37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张明光与九天建设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4日，张明光（甲方）与杨天朋（乙方）分别签订五份《合同》，就曙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1-6#库房、成都曙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工程综合楼、成都天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工程综合楼、成都天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工程4#、5#库房等工程劳务分包进行约定。张明光在上述合同“甲方”处签字，甲方法定或授权代理人有“董仕才”签名，并加盖有“成都市九里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印章。杨天朋在乙方处签字。2009年9月7日，张明光向杨天朋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九里建司张明光与劳务班杨天朋双方达成承诺：龙泉洪安天华·蜀光化工工地，张明光现欠劳务班组杨天朋人工、工资共计约100万元整；张明光承诺2009年11月30日前付30万—50万元，2009年春节之前付30万—50万元，2010年春节前付清尾款。2011年11月29日，张明光（载明身份系项目部经理）与杨天朋签署《人工工资结算总单》，载明：天华、蜀光化工工地房屋修建人工工资2524094元，交质保金10万元，共计2624094元。借支人工工资222万元，下欠人工工资404094元。张明光在该结算单尾部“欠款人”处签名。另，该《人工工资结算总单》底部手书“余款叁拾捌万元承诺2014年底付清”。张明光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2015年1月7日，杨天朋出具《承诺》，内容主要为：杨天朋同意张明光所欠金堂工地余款26万元于2015年春节前结清所欠，所欠洪安工地余款37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结清。张明光以“欠款人”身份在《承诺》上签字。同日，在金牛中学《收方计价单》上，张明光写上“同意按陆佰柒拾叁万元决算”。该单据上手书“注：若张明光在2015年2月5日止未付清金牛中学工地民工工资，那么杨天朋所承诺张明光欠他的洪安、金堂工地的余款和金牛中学保证金承诺单全部作废”，杨天朋在手书处签名。一审另查明：成都市九里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2月更名为成都九天建设有限公司。2009年6月12日，成都九天建设工程一分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一审再查明：庭审中九天建设公司出具张明光两份《情况说明》，内容分别为：“天华华工、蜀光化工此两个项目由本人承包，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和“我与杨天朋签订劳务合同时因是个人对个人，杨天朋担心不能及时支付款项，因此他要求加盖公司的公章，所以我当时在合同上盖了一分公司的公章。同时董世才是我请的施工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明光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杨天朋向法庭所提交的《合同》虽加盖有“成都市九里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印章，但该合同抬头及尾部“甲方”处签名均系“张明光”；2.张明光于2011年11月29日与杨天朋签署《人工工资结算总单》，虽然该结算单头部载明张明光身份系“项目经理”，但在该结算单尾部张明光在“欠款人”处签名；3.从杨天朋向张明光出具《承诺》的内容来看，对案涉工程款项，当事人明确张明光为“欠款人”；4.本案未有证据显示九天建设公司向张明光予以授权，及“成都市九里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印章系九天建设公司一分公司印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明光与杨天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合同因杨天朋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验收并结算，张明光仍负有工程款给付义务。二、关于九天建设公司的责任问题。经法庭询问九天建设公司明确案涉工程系其向“四川天华公司”和“蜀光公司”承包，然后转包给张明光。一审法院认为，九天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其对案涉工程具有管理职责，其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张明光，且杨天朋所承接的系劳务工程，相关费用主要为工资，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2004年9月6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的“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参照该项规定，判定九天建设公司对张明光所负工程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光与杨天朋于2011年11月29日签署《人工工资结算总单》，虽对工程款总额进行结算，但对于具体履行期限仍未作出明确约定，在该结算单上张明光于2013年10月28日再次签字，张明光的上述行为已使本案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效果，至一审法院起诉时杨天朋所提诉讼尚未逾过诉讼时效。对九天建设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到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杨天朋虽于2015年1月7日出具《承诺》，承诺同意洪安工地余款37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结清，但从杨天朋所提交《收方计价单》上手书内容显示，同意延期至2016年6月30日的前提系金牛中学工地款项于2015年2月5日付清，该项延期同意附随有条件；2.杨天朋所申请到庭的证人秦某、杨某虽与杨天朋具有亲属关系，但其相关证言与《收方计价单》上手书内容能形成印证，证明案涉款项延期至2016年6月30日付清附有条件。综上，在无证据显示双方所约定条件（金牛中学款项给付）已成就情况下，九天建设公司援引该项约定抗辩债权未到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九天建设公司、张明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天朋给付工程款3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未发布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公告费600元，由九天建设公司、张明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张明光（甲方）与杨天朋（乙方）就曙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1-6#库房、成都曙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工程综合楼、成都天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工程综合楼、成都天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工程4#、5#库房等工程分别签订的五份《合同》，由于张明光、杨天朋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上述五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杨天朋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后，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九天建设公司是否为合同相对方，九天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及相应的结算、承诺中，张明光均在“甲方”或欠款人处签字，虽然合同中加盖了“成都市九里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印章，但该印章名称与九天建设公司下属分公司的名称存在差异，且并无证据证明九天建设公司在其他合同中使用了该印章或本案中张明光订立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得到了九天建设公司的授权。因此，上述合同均系建立在张明光与杨天朋之间，杨天朋未与九天建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天朋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向合同中的缔约相对方张明光主张工程价款。同时，杨天朋从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的张明光处承包公司导致合同无效，其亦存在过错。故杨天朋要求九天建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九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二、张明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天朋给付工程款3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上诉人杨天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审判员  王果审判员  赵韬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