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刑初1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男，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襄阳市襄州区。系被害人汪某2父亲。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汪某2母亲。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200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汪某2女儿。诉讼代理人高峰，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红军，男，汉族，1977年4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现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伍翠红，湖北襄楷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襄检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红军犯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杨某、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爽、王圣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红军及其辩护人伍翠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高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称，2014年农历12月，被告人程红军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汪某2相识并举行结婚仪式，但未领取结婚证。2016年6月24日14时许，程红军与汪某2因婚姻家庭问题发生争执，程红军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朝汪某2的胸腹、脖子等部位连续戳刺数刀，致汪某2颈总动脉断裂、心脏破裂、肝破裂大出血死亡。其还持刀致张某左臂受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出示和列举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物证、法医学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程红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程红军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因为被害人汪某2骗婚骗财，导致其人财两空才激愤杀人。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红军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杨某、张某请求判决被告人程红军赔偿其致汪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36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01.4元、死亡赔偿金236880元，及原告人张某医疗费15707元、护理费20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共计610615.8元。被告人程红军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答辩称其应当赔偿，也愿意赔偿，但没有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2014年农历12月18日，被告人程红军与被害人汪某2（女，殁年40岁，襄阳市襄州区第二棉纺厂工人）相识一周后举行结婚仪式，未领取结婚证。之后二人常因领取结婚证、生育、治病陪护等婚姻家庭琐事发生矛盾，程红军认为汪某2在以结婚之名骗取其钱财后，既不想与其好好生活又不愿退还其彩礼钱，导致其人财两空，渐渐产生杀汪之心，并于案发前一天购买了一把约一尺长的单刃水果刀。2016年6月24日下午14时许，程红军再次与汪商量要么其住院治病汪去陪护，要么汪退还其彩礼钱后分手，遭到汪的拒绝，其恼怒之下拿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在楼梯间处趁汪某2不备朝汪的颈部戳刺一刀，汪躲进宿舍楼404室，程红军追进室内朝汪的胸腹部连续戳刺，汪又跑进邻居家的405室并将房门锁上。汪的女儿张某（15岁）闻声从403室出来责问，程红军持刀朝张某左臂戳刺一刀，致张左上臂贯通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随后程红军踹门进入405室，朝汪的身上戳刺数刀，致汪昏迷后又用刀切割汪的颈部数下，致汪颈总动脉断裂，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程红军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告人程红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杨某、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660元、张某医疗费15707元、护理费20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共计43334.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程红军是其继父。2016年6月24日13时许，她和母亲汪某2及程红军从外面吃完午饭回到家属楼四楼其和母亲居住的房间后，程红军因住院治病让母亲汪某2照顾，其母不同意一事再次发生争吵，二人争吵一阵子后，其母亲出了房间，程红军随后也出了房间。接着她听见母亲在走廊里哭叫了几声，她跑出门外查看，见程红军手拿水果刀，在踢踹邻居家的房门，她就冲程红军喊声了一声。程红军跑过来朝其左胳膊戳了一刀，她被戳伤躲进房间。直到亲戚们来后将她送到医院。2、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程红军、汪某2是邻居。案发当天14时20分左右，他当时在家中睡觉，房门掩着没锁，其妻肖某在外面走廊上洗衣服，这时邻居那女的（指汪某2）一下子推开房门进入他的房间，跟着将房门关上用双手抵住门，让他赶快报警。他打110没有打通。邻居那男的（指程红军）从外面将房门踢开，汪某2被摔坐在房间地上，程红军手持一把约一尺长的水果刀冲进房间，朝汪某2左侧腰部戳刺二刀，致汪某2昏迷，程红军又左手拽住汪的头发，右手用刀在汪左边脖子割了几刀。割完后程红军说：“你别打110了，我去投案的。”他随后打电话报了警。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4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她在四楼寝室外的走廊上凉衣服，见汪某2从自己寝室出来洗手，程红军也跟着从寝室出来，用手里的一把长刀往汪的身上戳刺，她上去扯住程红军的衣服阻拦，汪趁机跑进她的寝室里，程红军挣脱后过去踢踹其寝室门。这时汪的女儿从汪的寝室出来喊叫一声，程红军就转去对汪的女儿左胳膊戳一刀，流血了。她又上去扯程红军的衣服阻拦，程红军对她进行威胁，她害怕就没敢再拦了。她就下楼去喊人，她喊到丁某返回四楼其寝室时，已不见程红军，随后120和警察都来了，120救护人员对汪实施抢救，但汪已经死亡。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襄州第二棉纺厂经理。2016年6月24日下午14时许，职工肖某给他打电话说汪某2两口子在打架，让他赶快过来。当他走到家属院门口时，见汪的丈夫程红军手里拿一把刀往派出所方向走。他到家属楼后，先到汪住的房间，见汪的女儿左臂受伤，就安排人员将汪的女儿送往医院。随后在肖某住的房间看见汪低头坐在室内门口处，脖子上有一个被割开的大伤口，其浑身是血。5、证人汪某1、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汪某2于2014年年底与程红军相识一周后即按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程红军给了8万元的彩礼钱。婚后初期二人关系尚可，约半年之后，为领结婚证和生育等问题二人开始产生矛盾，关系出现隔阂。从2016年以后，程红军为住院治病让汪某2照顾，汪不同意，程红军要求退还彩礼钱汪也不同意，为这些事程红军对汪记恨在心。6物证及照片。提取的程红军作案用水果刀和程红军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子，经当庭出示实物或照片，被告人程红军予以认可。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确认死者汪某2右面颊有3．8×0．9cm创口，右下颌有4×0.4cm创口，左侧下颌下缘分别见0.9×0.1cm、2.4×0.3cm条状皮肤划伤；颈前至左侧颈项部见14×4.8cm切割创，深达颈椎，颈3颈椎骨折，气管横断，颈总动脉横断；颈前至颈部右侧见9．5×2cm切割创，深达肌层；右胸部近锁骨窝处见1．4×0．8cm创口，胸骨柄中段见0．6×0．3cm创口。左胸部从上至下分别见0．9×0．8cm、1．7×0．4cm、2．5×2．1cm、2．3×1．6cm、2．8×0．6cm创口，其中2．5×2．1cm深达胸腔，余创口深达肌层；左肩部见4×0．6cm创口，深达皮下；右肩前侧见1．7×0．7cm创口，深达肌层，右锁骨中线2、3肋间见5．5×1．5cm创口，深达肌层，右锁骨中线6、7肋间前侧见5．5×2cm创口，深达胸腔，右锁骨中线6、7肋间后外侧见2×1cm创口，深达肌层；右上腹部分别见2．5×1cm、2．2×1．5cm创口，深达腹腔；左髂前上棘见7．2×0．5cm创口，深达皮下；左侧腋后线4、5肋间见2．7×0．2cm创口，深达肌层，左侧背部由外至内分别见3．9×1．4cm、2．7×1．1cm、6．8×2．2cm创口，均深达肌层；右侧胸背部见3．8×0．2cm创口，深达肌层，以上创口除颈部切割创外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角一侧较钝一侧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相连。解剖见左侧第5肋骨骨折，左胸腔积血500ml，心包破裂，心包腔积血100ml，心脏左心室贯穿，大小为3．3×1．5cm，右侧胸腔积血约300ml；腹腔积血约400ml，右侧膈肌破裂，肝脏右叶面见5．7cm裂口。确认汪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颈和胸腹部，致颈总动脉断裂、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确认张某左上臂上端前侧有8．1cm愈合创口，后侧见7.3cm愈合创口；左肩关节活动轻度受限。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9、生物物证鉴定书。确认从现场403室以及楼梯台阶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系张某所留；从现场404、405室和作案工具水果刀上以及程红军所穿衣服、鞋子上提取到的血迹均系汪某2所留。10、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载明现场位于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线134号二棉家属院旧家属楼西单元四楼。该楼房坐南朝北。西单元楼层之间楼梯转接处为卫生间，由三楼半卫生间通往四楼的楼梯台阶上有少量滴落血迹。403室位于楼梯东边第一间，门口走道上散在着少量滴落血迹，并沿走道向西延伸，其门框东侧墙角附着有点片状血迹，室内门口处地面上散在着大量滴落血迹，范围为140cm×120cm。室内中央地面有大小两处血泊，分别为80cm×61cm、22cm×20cm；血泊南侧床边红色靠椅下地面及椅子所放皮包上均有少量血迹。404室、405室依次位于楼梯西边第一、第二间。其中404室门锁完好，门框西侧墙角有血迹附着，大小为61cm×19cm；室内门口地面有一只女式皮鞋（右脚）及少量滴落血迹，室内北侧墙上变有血迹附着；405室门背面下端流柱状血迹附着，室内门口地面有大量点片状血迹，大小范围为190cm×130cm，其门口西边靠墙有一竹席凉床，呈东西放置，床和竹席上亦有点片状血迹，大小为110cm×90cm；门口场面靠东墙有一具女尸关南脚北，上身盖有粉色印花床单，双脚穿着袜子，左脚穿有皮鞋，右脚未穿鞋，尸体下方地面有血泊，大小为138cm×96cm，此处东墙上亦有大量血迹附着。现场示意图和照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程红军予以认可。11、指认现场笔录。2016年8月30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告人程红军对其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即位于襄州区航空路122号的“喜多多”超市进行了指认。指认现场照片经质证,被告人程红军予以认可。12、被告人程红军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4年腊月，经人介绍其认识了汪某2一周后与汪举行结婚仪式，并给汪8万元彩礼钱。婚后，他让汪一起去办结婚证，然后要个小孩，汪以各种理由推辞，他就开始心里不舒服，怀疑汪是不是在骗婚骗钱。2015年过完年他外出打工一年，年底回家后又提出要个小孩，汪还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且开始与他分床睡觉。之后不久他又出去打工。到了2016年上半年，他打电话汪也不接，他用别的电话打，汪一听是他便将电话挂断。此时他又检查出身体患病，于是他于6月17日回到家，一是想和汪谈谈婚姻问题，另一方面想回来治病。因要住院做手术，他就商量让汪去医院陪护，汪不同意。他就让汪退还8万元彩礼钱和三金，然后两人分手，汪也不同意。他气愤之下开始有了杀汪的想法，2016年6月23日上午，他到襄州区航空路一家超市买了一把单刃水果刀放在他的房间床上。6月24日14时许，他和汪及汪的女儿张某在外吃饭后回到汪的宿舍，他再次向汪提出在他住院时让汪陪护，否则就退还彩礼钱分手。汪让他写个保证书，保证病若治不好，就净身出户，不再要钱了。张某也在一边附和。争吵了一会儿，汪就出了房间。他越想越气就到他住的房间拿上水果刀，见汪站在楼梯处，上前朝汪的脖子戳一刀。汪被戳后跑进他住的房间，他追进房间朝汪身上又戳几刀。汪又躲进西侧邻居住的房间，此时张某从房间跑了出来，他又对张身上砍了一刀，张随即躲进汪的房间。接着他用脚踹开邻居家的房门，见汪坐在地上，持刀朝汪的身上又戳几刀。他担心汪不死，就用左手抓住汪的头发将汪的头抵在墙上，右手拿刀在汪的脖子上来回割了几下。然后就到张湾派出所投案了。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医院费单据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红军因婚姻家庭纠纷而持刀行凶，杀死一人、轻伤一人，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程红军犯罪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程红军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杨某、张某等人造成的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3334.4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程红军辩解称因为被害人汪某2骗婚骗财，导致其人财两空才激愤杀人。经查，被告人程红军所称被害人汪某2骗婚骗财，致其人财两空，纯属程红军主观臆测，并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更不能成为其杀人的理由，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红军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程红军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十分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以及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可对被告人程红军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和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红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程红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杨某、张某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4333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富民审判员  陈小锋审判员  闫建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