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3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惠萍，女，196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闽，上海市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沪松公路1399弄68号。法定代表人:郁瑞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周惠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伊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惠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闽，被上诉人来伊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兰、郭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惠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依法改判来伊份公司支付周惠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7.4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将周惠萍同事沈某的行为错套在周惠萍身上。来伊份公司以周惠萍利用生日券套现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经劳动仲裁、法院一审均无证据认定周惠萍存在套现行为，来伊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然而，一审法院却为来伊份公司寻找一个新的理由，以所谓的“语言天然具有不周延特性”等理由为来伊份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开脱责任。一审法院将员工的忠诚和诚信生搬硬套到本案是不恰当的。来伊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奖惩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第8项的前提是“团购套取折扣差价”，与本案情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来伊份公司辩称，公司向会员发放生日券，具有人身性，唯一性，只有收到生日券的会员可以使用，其他人包括营业员均不能使用。根据周惠萍及其搭班员工的谈话笔录及套现数据，足以证明周惠萍将生日券给他人使用，给公司造成损失。周惠萍的行为违背了劳动者的忠诚义务，也违背了公司的奖惩制度，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同意周惠萍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来伊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来伊份公司不支付周惠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7.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惠萍于2011年12月21日进入来伊份公司处工作，劳动合同解除前担任北蔡二店营业员，双方签订的末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7年10月20日。2015年4月，来伊份公司开始向会员发放生日券。会员生日券是来伊份公司向会员发放的生日折扣券，在会员生日当月以手机短信形式发放券号和密码，来伊份公司规定该券仅限会员在生日当月使用一次。但因来伊份公司程序漏洞，会员生日券能够被重复使用。2015年9月，周惠萍生日时收到了会员生日券（券号为64269291），得知该券可以重复使用后，周惠萍自己消费同时也将该券分享了出去，包括亲戚、周惠萍丈夫和周惠萍丈夫的同事。2016年1月25日，来伊份公司向周惠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在公司核查会员生日券使用时，查出周惠萍存在利用“生日券”套现的恶劣行为，违反了《营运体系奖惩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第8项，故决定自2016年2月4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关系（1月26日至2月3日为年休假）。一审法院另查明，来伊份公司处《营运体系奖惩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第8项规定：门店运营过程中，销售人员在收银过程中有称重不实，在秤盘上做手脚，所贩售商品与小票明细不符（销售与系统不同步），优惠券或折让券套现、团购套取折扣差价等行为，视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又查明，周惠萍已于2015年7月20日至28日休年休假5天，于2016年1月27日至2月3日休年休假5天。来伊份公司处2015年4月营业员假期汇总表显示周惠萍2015年4月25日、4月27日、4月29日休年休假，但周惠萍未在表格上签字。庭审中，来伊份公司对周惠萍2015年度应享受年休假13天无异议。2016年2月14日，周惠萍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来伊份公司支付周惠萍：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7.49元；2、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47.11元。2016年4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6）办字第902号裁决书，裁决来伊份公司支付周惠萍：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7.49元；2、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7.60元。来伊份公司不服仲裁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来伊份公司、周惠萍一致明确对仲裁裁决的赔偿金和未休年休假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违纪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违纪事实，会员生日券本应附着于会员身份，并具有一定的财产属性，周惠萍作为销售员，应当知道会员生日券只能由会员本人在生日当月使用一次。虽然来伊份公司系统存在一定漏洞，但周惠萍在知道该漏洞后本应当主动向公司反映问题以修补漏洞，而不是利用该漏洞私下图利。周惠萍在生日当月获取会员生日券自己使用不可厚非，但周惠萍在自己使用的同时，又把该券分享给亲戚、丈夫和丈夫的同事，致使该券被多次使用。周惠萍的行为给来伊份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违背了作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最基本的忠实和诚信义务。关于规章制度依据，来伊份公司已提供《奖惩管理制度》，周惠萍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来伊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奖惩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第8项，该项中包含了利用优惠券、折让券套现和套取折扣差价两种情形，周惠萍使用会员生日券的行为毫无疑问构成套取折扣差价，亦有可能构成套现。周惠萍辩称使用不等于套现，来伊份公司无证据证明周惠萍构成“套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语言天然具有不周延性特征，用人单位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时，只需在认定事件事实、适用规章制度方面达到基本正确即可，不能苛责用人单位在语言表述上达到精确无误。因此，来伊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须支付周惠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周惠萍已休年休假10天，对于2015年4月营业员假期汇总表，周惠萍未签字，不能证明周惠萍已休年休假，故仲裁裁决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来伊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须支付周惠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不支付周惠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7.49元；二、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惠萍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周惠萍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9月，周惠萍生日时收到了会员生日券（券号为64269291），得知该券可以重复使用后，周惠萍自己消费同时也将该券分享了出去，包括亲戚、周惠萍丈夫和周惠萍丈夫的同事。”一节事实有异议，表示周惠萍不存在该事实，该事实是周惠萍的同事沈某笔录中的内容。来伊份公司对周惠萍的异议不予认可，称该事实有公司与周惠萍、沈某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节事实确实出自于来伊份公司找周惠萍的同事沈某的谈话笔录，系沈某承认发生在其本人身上的事实，而非发生在周惠萍身上的事实。同时，从来伊份公司找周惠萍的谈话笔录中，并不能得出周惠萍承认其曾将会员生日券分享给他人使用的结论，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节事实有误，周惠萍对该节事实所提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周惠萍有异议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来伊份公司解除周惠萍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来伊份公司找周惠萍的谈话记录，并不能得出周惠萍承认其曾将会员生日券分享给他人使用的结论。来伊份公司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周惠萍存在将生日会员券分享给他人使用的事实。故来伊份公司解除周惠萍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周惠萍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1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1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惠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7.4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东和代理审判员  韩东红审 判 员  徐 焰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