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宗辉，男，197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女，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苏宗辉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作卢，男，1974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倪培福，男，196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苏宗辉因与被上诉人倪作卢、原审第三人倪培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方强，被上诉人倪作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倪培福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焦点在于苏宗辉是否按约定将倪作卢和单国平签订的《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交付给了倪作卢。通过对比双方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倪作卢和苏宗辉举证的欠条乍看在形式上大致相同，但是，在倪作卢提供的欠条中“协议书”后面多了“原件”两字，这看似平常，却暗藏陷阱。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区别，倪作卢提供的证人倪某出庭作了陈述：倪作卢提供的欠条是2015年春节后，倪作卢找到倪某称原来的欠条丢失了，需要重新补写，故由倪作卢写好欠条后，倪某签字重新出具了该欠条，倪某并称原来的欠条之中没有“原件”二字，但一审对于倪某的关键证言只字未提。倪某与倪作卢系叔侄关系，双方串通补写欠条，其目的一目了然，显然就是为了逃避向苏宗辉支付177000元欠款。2、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倪作卢补写的欠条中多了“原件”二字，但结合日常生活惯例，苏宗辉也应交付原件，一审法院的这种推理是一刀切。涉案《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一直由倪培福保管，被放置在皮卡车里，该皮卡车后来在倪作卢的哥哥家被找到，之后因拖欠他人债务，皮卡车被法院保全拖走，该协议也下落不明。苏宗辉曾记起倪作卢在新疆负责对外业务使用的帕萨特车里也有一份协议书，当时倪作卢、倪培福均未提出质疑，倪作卢表示苏宗辉将该协议交给他就行了，这说明倪作卢是知道帕萨特车里有这份协议的。于是，苏宗辉就安排新疆的亲属将《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邮寄过来交给了倪作卢，倪作卢作了审查之后确认无误并将4万元交给了苏宗辉，这表明倪作卢是认可该协议书的。况且，倪作卢本来就知道存放在帕萨特车里的协议书是复印件，因为这是其之前亲自复印的。3、倪作卢在支付给苏宗辉4万元款项后未继续支付剩余的13.7万元欠款，苏宗辉经常催要，并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倪作卢通过“补写”欠条的方式，行瞒天过海之术，要求苏宗辉给付其协议原件，进而起诉要求苏宗辉返还其之前交付的4万元，这显然是毫无道理的。4、欠条中所交付的协议书就是特指帕萨特轿车中的协议书，苏宗辉已经交付给了倪作卢，倪作卢也予以认可，现其伪造欠条并无理起诉，目的就是为了赖账不还。倪作卢辩称，苏宗辉主张涉案欠条中所列的协议书是指帕萨特轿车中的《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复印件，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苏宗辉应当交付的是协议书原件并无不当，这也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宗辉的上诉请求。倪培福未到庭答辩。倪作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宗辉返还其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苏宗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倪作卢、苏宗辉和倪培福合伙从事矿砂选矿项目，并由倪作卢与案外人单国平签订《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后因经营问题合作终止。2013年2月12日，经睢宁县古邳镇望山村支部书记倪某调解，倪作卢与苏宗辉达成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苏宗辉于2013年2月12日至2014年2月12日间将倪作卢和单国平签订的《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交付给倪作卢，交付后由倪作卢给付苏宗辉矿砂选矿合伙投资款17.7万元，双方并约定如苏宗辉不能交付《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倪作卢给付苏宗辉合伙投资款的约定亦作废。上述协议内容由倪作卢向苏宗辉出具欠条一份予以确定。2014年3月5日，苏宗辉将《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交付给倪作卢，同时倪作卢给付苏宗辉4万元款项，并向苏宗辉出具欠款13.7万元的欠条一份。后倪作卢发现苏宗辉交付的《矿砂选铁合作协议书》内容系复印件，倪作卢认为苏宗辉未按约交付协议书，其给付苏宗辉合伙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其已给付苏宗辉的4万元合伙投资款应予以返还，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倪作卢、苏宗辉及倪培福合伙从事矿砂选矿项目，合伙经营行为终止后，经调解，倪作卢与苏宗辉就合伙投资款的给付问题达成了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从载明双方协议内容的欠条可知，双方就倪作卢是否应给付苏宗辉合伙投资款附加了延缓条件，即苏宗辉应将倪作卢与案外人单国平签订的《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交付给倪作卢，故苏宗辉取得倪作卢已给付的4万元合伙投资款是否合法、正当取决于其是否按约履行了交付《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的义务。该案中，苏宗辉于2014年3月5日将《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手写文字系复印字体）一份交付给倪作卢，苏宗辉认为其已按照约定交付，倪作卢则认为双方约定交付的协议书是原件，而苏宗辉交付的协议书并非原件，对此一审认为，双方对应交付协议书的特征、特性未进行明确约定或说明，依一般常理和生活习惯，双方约定交付的协议书应是原件，故可以认定苏宗辉未按约定履行交付协议书的义务，因此，给付合伙投资款所附条件尚未成就，苏宗辉取得倪作卢已给付的4万元合伙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倪作卢要求苏宗辉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宗辉辩称其已按照与倪作卢的约定履行了交付协议书的义务，并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2014年3月5日倪作卢出具的欠条一份、废料开发利用协议一份，倪作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倪作卢出具该欠条时并未确认收到的协议书即是双方约定交付的协议书，仅有苏宗辉提交的废料开发利用协议也不能证明交付的协议书符合双方约定，故对苏宗辉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苏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倪作卢4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苏宗辉负担（鉴于倪作卢已预交，苏宗辉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倪作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倪作卢与苏宗辉因合伙关系发生纠纷后，经倪某调解，倪作卢于2013年2月12日向苏宗辉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苏宗辉合伙矿砂投资款壹拾柒万柒仟元整（177000），付款期限2013年2月12号—2014年2月12号付清，付款期间必须给我倪作卢和单国平合伙协议书，如见不到倪作卢与单国平合伙协议不付款，本欠条作废。从上述欠条的内容来看，倪作卢向苏宗辉承担附条件的付款义务，只有苏宗辉将倪作卢与单国平签署的合伙协议（即双方当事人所称的《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交给倪作卢，倪作卢方可向苏宗辉支付欠款。该欠条出具之后，苏宗辉向倪作卢交付了一份《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倪作卢也交付给苏宗辉4万元款项，然而，倪作卢后经审查发现，苏宗辉所交付的《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并非原件，而是复印件，遂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苏宗辉返还其已支付的4万元并支付利息；苏宗辉则认为其所交付的协议书符合约定。对于经济活动中所产生的各类协议、票据等材料，与复印件相比，原件具有原始性（很多情况下还具有惟一性）、可靠性、规范性、证明力强、安全性高等特点，这是复印件所无法比拟的，正因如此，在很多经济活动过程中，人们往往只认可原件。本案中，尽管欠条中并未明确载明苏宗辉所交付的协议书必须是原件，但是，既然原件具有复印件所不能比拟的特点，双方又约定将交付协议书作为欠款支付的条件，结合交易惯例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是苏宗辉须向倪作卢交付《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原件，即便苏宗辉交付复印件，至少也应当是与原件比对后无异且经签署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所认可的。然而，苏宗辉仅向倪作卢交付了一份《矿砂选矿投资协议书》复印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复印件确实与原件无异且为协议签署的当事人所认可，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倪作卢向苏宗辉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苏宗辉返还倪作卢先前支付的4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苏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苏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韩 军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