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8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仙，男，194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4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朱福仙妻子。委托代理人朱国隆，系上诉人儿子。委托代理人宋海鹏，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新城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2室。负责人葛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丽艳，浙江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一萍，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潘琼华、陈燕青，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福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一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5日，金一萍驾驶浙Ａ×××××号车辆在杭州市西湖区科海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翁家埭村道叉口时，与在该叉口由西向东行驶的由朱福仙驾驶的无号自行车相撞，造成朱福仙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作出杭公交认字[2016]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一萍与朱福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福仙遂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核。2016年4月26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杭公交复字[2016]第073号复核结论，责令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对该事故重新作出认定。2016年5月11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作出杭公交认字[2016]第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一萍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车辆动态，且超速行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福仙醉酒后驾驶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警指挥的路口时未让标志、标线指示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福仙再次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核，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杭公交复字[2016]第101号复核结论，决定维持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作出的杭公交认字[2016]第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朱福仙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左侧额顶叶、左侧颞叶、右侧枕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纵隔积气、颈根部积气；皮肤软组织挫伤等，住院144天，花费医药费432265.02元（含金一萍垫付43992.02元，阳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64839.75元。浙Ａ×××××号车辆系金一萍所有，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福仙系杭州市双浦镇三阳村居民，以养殖淡水鱼为业。2016年8月，朱福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一萍赔偿医疗费378273.19元、误工费20404.2元、护理费25344元、营养费7200元、生活用品费2334.1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438555.49元；2、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一萍、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金一萍与朱福仙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朱福仙虽对此存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异议，故原审法院以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作为本案定责依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阳光保险公司系浙Ａ×××××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故应由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朱福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按照事故责任确定由金一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朱福仙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32265.02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64839.75元；2、营养费4320元（144天×30元/天），金一萍、阳光保险公司对朱福仙主张的营养期限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酌情确定按30元/天计算；3、护理费25344元，系朱福仙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14400元（144天÷30×3000元/月），朱福仙虽已超出退休年龄，但仍从事淡水鱼养殖，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收入为每月3000元；5、交通费4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朱福仙就诊情况酌情确定；6、生活用品费2334.1元。上述第1-2项损失合计436585.02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阳光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剩余426585.02元，由金一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55951元；上述第3-6项合计46078.1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因浙Ａ×××××号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上述金一萍承担的赔偿责任255951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金一萍已为朱福仙垫付医疗费43992.02元，该款项应从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朱福仙的款项中扣除，金一萍就该款项另行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朱福仙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生活用品费等合计46078.1元；二、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朱福仙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生活用品费等合计211958.98元；三、驳回朱福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减半收取3939元，由朱福仙负担1354元，金一萍负担2585元。朱福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金一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朱福仙、阳光保险公司均不服，朱福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本院以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作为本案定责依据”错误。朱福仙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不应予以采信。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所以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不但要考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还应考量当事人行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由此可见，当事人行为对事故的原因力考量乃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重要依据。结合到本次事故，（1）金一萍在夜间行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且在设置有限速20公里每小时的路段时，行车速度达到42.8~46.2km／h，速度超过限速100%以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而金一萍行经斑马线时未注意道路情况，未停车让行。综上，金一萍超速行驶及在斑马线上未停车让行，故意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福仙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和第六十九条，属认定错误。1、交警仅凭自行车鞍座顺时针旋转而推断朱福仙系驾驶自行车过马路，明显证据不足。（1）本次事故朱福仙所有的自行车被撞飞30多米，期间肯定发生多次碰撞，所以并不能仅因鞍座发生旋转而推断朱福仙系骑行过马路。（2）根据朱福仙受伤住院的诊断治疗，朱福仙受伤的部位分别为头部及腰部，两大腿内侧并无任何伤痕，与一般骑行自行车发生碰撞的伤痕明显不符；（3）根据现场照片显示，车辆挡风玻璃破碎的地方为左下角，如朱福仙骑行过马路，那么结合肇事车辆的速度，发生碰撞后，撞击点应远高于左下角位置。由此推断，朱福仙应当系推行自行车过的马路。2、根据现场的照片显示，发生碰撞的地点在斑马线内马路的东侧，也就是朱福仙已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过了一半多的马路了，故不存在朱福仙违反第六十条的的情形。二、朱福仙原审的各项诉请及其计算标准均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同时，本起交通事故中，金一萍的违法行为才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福仙正常在斑马线内穿越马路，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责任。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福仙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金一萍、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金一萍答辩称：关于事故责任部分，在原有证据的基础上，相关的交警部门认定正确。上诉人朱福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对交通事故发生及事故的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判决证据确凿，判决无误。二、其余意见与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状意见一致。三、关于朱福仙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非医保费用要求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明显错误。阳光保险公司与金一萍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非医保费用由金一萍承担。二、朱福仙已经年满76岁，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只依据朱福仙庭后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就判决赔偿朱福仙的误工费不当。且证明上还没有制作人和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三、朱福仙提供的住院发票上住院护理费合计23582元，一审又另行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25344元，导致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双倍护理费。四、朱福仙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好多都是连号，而且高速公路的收费票据与朱福仙的住院就诊地址不相符，一审判决的交通费明显偏高。五、朱福仙的生活用品费用是其自己使用的生活用品，医院没有相关医嘱要求朱福仙购买，一审对此项费用的判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纠正一审不合理裁判。上诉人朱福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险，该部分应该在投保范围内，阳光保险公司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属于其赔偿范围内。二、关于误工费，朱福仙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村委证明，该证明证实了朱福仙从事鱼塘工作的事实，因本次事故造成朱福仙相应的误工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护理费部分，一审朱福仙所提交的医疗费中所包含的护理应当属于医疗护理，即相应的护士用药之类的药物费用。而朱福仙所主张的护理系因朱福仙生活不能自理，生活所需支出的费用，所以与医疗费中的护理费并不矛盾，应当予以支持。（4）关于交通费部分，结合朱福仙的受伤情况及相应的治疗情况，确系有该部分的费用发生。（5）关于生活费部分，上诉人朱福仙所主张的该部分均系医嘱所购买的物品，应当属于住院用品，故该部分损失也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金一萍答辩称：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非医保部分的上诉请求部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余相关的上诉部分由法院依法判决。二审中，上诉人朱福仙向本院提交：村民联名请愿书1份，共3页，证明经事发当时围观的群众反应，被害人朱福仙应当系推行过马路，且当时办案交警曾明确告知围观群众，朱福仙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经质证，金一萍认为：1、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签字的人员本质上属于证人，未到庭接受庭审的质证，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形式上不合法，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2、这些人员是事后才在场的，不是事发时就在场的，所以相关的一些情况并不是知情的，故不是一份直接证据。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朱福仙的待证事实。阳光保险公司认为：与被上诉人金一萍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金一萍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金一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二、朱福仙各项损失金额的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文书材料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且经过两次复议，事故责任认定结果仍是朱福仙与金一萍对本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朱福仙方主张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错误，但缺乏客观证据支撑，不足以推翻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故对朱福仙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阳光保险公司以其与金一萍约定非医保费用由金一萍承担为由主张不赔付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保险合同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根据各方一致确认的营养期，酌情按照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正确。3、阳光保险公司以住院发票上有住院护理费为由，主张不应另行赔付朱福仙护理费。本院认为，根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开具的朱福仙的费用清单，医疗费中的护理费系“高危压疮防范护理、动静脉置管护理…”，故医疗费中的护理费与陪护人员的护理费无关，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朱福仙事发时虽已年满75周岁，但根据杭州市双浦镇三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朱福仙以养殖淡水鱼为业，年收入在六万左右。该说明上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亦盖有杭州市双浦镇三阳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村委会作为朱福仙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承包土地的发包方，有权就其承包水塘及水塘经营情况出具证明。一审据此酌情确定朱福仙每月收入3000元，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5、虽朱福仙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现象，其亦不能对部分高速公路费票据进行合理解释，但考虑到朱福仙受伤后，其与其亲属为了治疗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根据其就诊情况酌情支持4000元并无不当。6、根据杭州环龙名义公司开具的发票清单，朱福仙购买的物品大部分确为住院所需，与照料卧床病人相关，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总公司负担5170元，由朱福仙负担2708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总公司、朱福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