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一办公楼12层12室。法定代表人：田庆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玉，北京市北斗鼎铭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阳，男，1972年3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星兄弟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朝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星兄弟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王朝阳是2015年8月31日才与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我公司是2015年9月1日与王朝阳建立的劳动关系，2015年12月14日公司决定解除与王朝阳的劳动关系，其不在担任公司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职位。王朝阳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其职责包括但是不限于人员招聘、签订劳动合同的各环节并承担整体责任，签订劳动合同也是王朝阳的责任，故他不得向单位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二.关于王朝阳的年薪计算标准，王朝阳一审提交的隋红姣的电子邮件，该邮件是隋红姣用个人邮箱发送的，并不能认定是公司的授权行为，隋红姣也没有确定公司法人薪酬的职权与职责，事前无授权事后无追认，不能认定为公司对王朝阳的薪资承诺。王朝阳上诉请求，改判火星兄弟公司支付拖欠我的工资66666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583331元。理由：一审法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错误，2012年5月21日公司成立之日起，王朝阳与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应该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王朝阳在入职后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没有回应，不能因为是法定代表人就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王朝阳有权主张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火星兄弟公司自2015年5月21日成立，当时聘任王朝阳为公司经理，任职3年。2015年12月14日王朝阳被解聘经理一职，聘任郑长松为经理，同时火星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朝阳变更为郑长松，火星兄弟公司一直未发放王朝阳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查，王朝阳与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2004年9月起形成劳动关系，后派遣至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节目部工作，因王朝阳个人申请辞职，2015年8月31日中央电视台将其退回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王朝阳办理了离职手续，并发放工资至2015年8月份。火星兄弟公司为证明王朝阳2015年8月入职及工资标准是10000元，且王朝阳的工作职责就是负责签订劳动合同，提供了1、社保人员增加表，2、其他员工劳动合同和发放工资情况。王朝阳认可社保人员增加表，但认为以社保记载事项认定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不准确，其他员工是我招聘的，但劳动合同不是我代表公司签字，是公司加盖公章，招人是工作职责，但作为总经理的我应当与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王玉强本人签订劳动合同，不能自己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王朝阳为证明年薪100万元和公司成立之时就入职了，提供了1、公证书，载明2015年8月17日人力资源部隋红姣向其发送“高管年薪及业绩工资发放方法”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公司总经理实行年薪制，总经理工资由基本年薪和业绩工资两部分构成，其中，一、总经理基本年薪为100万元，其发放方式详见附表：……。2、工商登记资料，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1日。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直主张与王玉强签订劳动合同。火星兄弟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隋红姣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具备确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薪酬的职权和职责，该邮件发放薪酬办法的内容也没有经过公司或投资人的认可，王朝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要求公司员工准备资料，但只是参考文本，并不能作为确定薪酬的协议。认可工商登记资料，不认可聊天记录。王朝阳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火星兄弟公司支付：1、2015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拖欠的工资666664元；2、2015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3331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333元。该委于2016年8月作出裁决：1、火星兄弟公司支付王朝阳2015年5月21日至12月31日工资610153.25元；2、火星兄弟公司支付王朝阳2015年6月21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6819.92元；3、驳回王朝阳的其他申请请求。火星兄弟公司不服京东劳人仲字[2016]第2415号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朝阳于2015年8月31日才与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所以王朝阳与火星兄弟公司之间在2015年9月1日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朝阳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工资及未签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差，法院不予支持，如王朝阳主张2015年9月1日前的合法权利，可另行起诉解决。火星兄弟公司成立之时，王朝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非公司实际投资人和股东，仅是受聘为经理，王朝阳为火星兄弟公司提供劳动，火星兄弟公司亦给王朝阳按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王朝阳在2015年12月15日之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主张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差，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火星兄弟公司不认可王朝阳2016年1月5日因未发放工资口头提出离职，公司也未提供与其解除的证据，故2015年12月15日至12月31日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火星兄弟公司执行董事决定，2015年12月14日王朝阳被解聘经理一职，同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2015年12月15日起不再履行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火星兄弟公司仍未与王朝阳签订劳动合同，已违反了法律规定，火星兄弟公司理应支付2015年12月15日至12月31日期间另一倍工资。火星兄弟公司主张王朝阳月薪标准为1万元，但社保缴费基数并不能完全代表员工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火星兄弟公司未提供双方明确约定工资标准的相关证据。王朝阳主张年薪100万元，提供了公司人力隋红姣2015年8月17日给其发送的“高管年薪及业绩工资发放办法”，其中提及总经理基本年薪100万元，不认可月薪标准为1万元。王朝阳非公司实际投资人和股东，是公司聘任的经理。根据火星兄弟公司提供的工资台帐可知，经理郑长松在履职时的月薪标准已达到2万元，且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朝阳在央视的月薪标准已大大超过1万元，另火星兄弟公司未按月薪1万元标准为王朝阳缴纳过个人所得税，综上，王朝阳主张的年薪100万元，更符合常理，现火星兄弟公司未提供其它有效证据证明王朝阳的工资标准，法院结合本案的基本情况，综合考量认定王朝阳年薪标准为100万元。据此，火星兄弟公司应支付王朝阳2015年12月15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差49808.43元，及2015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共计333333.33元。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王朝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至十二月三十一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差49808.43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王朝阳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至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333333.33元；三、驳回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火星兄弟公司提供隋红姣发送给王朝阳的《总经理基本年薪发放附表》，该附表中，总经理的工资月发放额为83333元，构成为工资40%、费用30%、业绩考核30%,其中业绩考核部分50%直接发放现金，50%为费用报销。火星兄弟公司称王朝阳工资实发部分为33333元，其余为报销和考核。王朝阳认可该附表的真实性，但认为年薪100万是标准，发放形式不影响发放标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火星兄弟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王朝阳担任火星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非投资人为火星兄弟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火星兄弟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支付王朝阳劳动报酬。火星兄弟公司主张应按社保缴费记录记载的工资标准，支付王朝阳工资，但本院认为社保缴费基数并不能代表员工的实际工资，员工的实际工资应由双方明确约定。王朝阳主张年薪100万元，提供了火星兄弟公司隋红姣2015年8月17日给其发送的《高管年薪及业绩工资发放办法》，其中提及总经理基本年薪10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朝阳的工资标准为年薪100万元，并无不当。火星兄弟公司上诉认为王朝阳的年薪不应认定为100万元，但该公司认可隋红姣是公司的人力部工作人员，上诉中又主张依据隋红姣发送的邮件，王朝阳的年薪由现金及报销组成。故本院对火星兄弟公司提供的此证据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实火星兄弟公司欲证明的事实，火星兄弟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应承担不利责任，故本院对火星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火星兄弟公司未就2015年12月14日公司董事会因王朝阳不能胜任工作口头通知王朝阳予以解聘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于火星兄弟公司主张2015年12月14日解聘王朝阳不予采信。火星兄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王朝阳的出勤情况提供证据，火星兄弟公司未提供，故本院对王朝阳主张2015年5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正常出勤予以采信。虽然王朝阳于2015年8月31日才与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王朝阳从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已实际为火星兄弟公司提供劳动，火星兄弟公司应支付王朝阳此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未支持王朝阳要求火星兄弟公司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火星兄弟公司未与王朝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王朝阳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火星兄弟公司二审提供的《总经理基本年薪发放附表》，该附表中，王朝阳的年薪构成分为现金及相应票据报销两部分，本院认为，费用报销是王朝阳为火星兄弟公司工作，应享有的相关待遇，但费用报销的数额不应计算在要求火星兄弟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中，故本院不支持王朝阳的此部分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本院对王朝阳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火星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8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王朝阳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9750元；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8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王朝阳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610151元；三、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81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火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王朝阳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伟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家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