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98号。法定代表人：杨炯洋，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晴，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斌，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证券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成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7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西证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成斌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成斌信用账户交易佣金应按照《证券委托交易代理协议》收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与《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约定的是两类不同的交易品种。2.因为融资融券业务币证券经纪业务提供的服务内容更多，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客户支付的融资融券业务费用理应比证券经纪业务费用高。3.核查普通证券账户仅是为考察客户开立信用账户所做的风险评估和承担担保的功能，并不是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在交易佣金上有任何的关联。4.华西证券公司以公示方式告知王成斌信用账户佣金收取标准符合法律法规和双方合同的约定，王成斌对此事实是明知的，一审判决认定华西证券公司没有告知王成斌属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10月14日将王成斌佣金调整0.3%不是王成斌申请，就可以证明王成斌的主张，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第八十二条解释不能与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割裂开来进行理解，根据该合同其他条款约定也能确定王成斌信用账户交易佣金，一审法院认定信用账户交易佣金按照《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下王成斌的普通账户佣金标准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王成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王成斌从最大的证券公司转到华西证券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最低佣金，也是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开普通证券账户和信用账户的基础。2.王成斌的诉讼请求305707元是证券交易委托的佣金，而不是融资融券利息产生的费用。3.根据融资融券合同条款第八十二条，合同未约定的有关证券委托交易事宜，适用双方签订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王成斌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华西证券公司退还王成斌多收取的交易服务费305707元；2.华西证券公司承担王成斌的差旅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8日，王成斌与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紫竹院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华西证券营业部”）签订《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主要约定：王成斌委托华西证券营业部代理证券（包括证券衍生品）交易及其他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第五十六条约定，王成斌委托华西证券营业部买卖证券成交的，应当依法纳税并按约定向华西证券营业部交纳佣金；第七十一条约定，华西证券营业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业务规则以及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的相关规定向王成斌收取佣金及其他服务费用、代扣代缴有关税费，华西证券营业部根据前款规定制定佣金及其他服务费收取标准，并有权根据市场状况调整上述收取标准，但华西证券营业部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事先履行有关程序。上述协议载明王成斌的资金账号为29×××78，对应的结算账户设立后，佣金收取标准依次递减，主要为：2008年7月8日至2013年10月9日为1.2‰，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31日为0.75‰，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16日为0.3‰，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10月19日为0.1‰。2014年2月12日，王成斌于华西证券营业部填写《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申请书（个人客户）》，申请融资融券业务，并于同日与华西证券公司及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签署《客户信用资金银行存管协议书》。2014年2月14日，就华西证券公司为王成斌提供融资融券服务的相关事宜，王成斌与华西证券公司签订《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该合同共计八十八条，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信用账户、财产信托关系、担保物管理、授信额度、息费和期限、融资融券交易、维持担保比例的监控、强制平仓、债务清偿等内容。该合同第二条载明：信用账户，也称授信账户，分为信用证券账户和信用资金账户，系指华西证券公司为王成斌单独开立的，用于记录王成斌融资融券交易明细的实名账户，分别为“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证券账户”和“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资金账户”的二级账户；普通账户，分为普通证券账户和普通资金账户，指王成斌为进行非信用的普通证券交易，在华西证券公司开立的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第七条约定，王成斌在本合同的有效期内不得办理普通证券账户的转托管、撤销指定交易和销户手续。第九条约定，王成斌申请开立信用账户前，应当在华西证券公司处开有普通账户。第六十九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执行。第八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未约定的有关证券委托交易的事宜，适用王成斌、华西证券公司双方签订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上述合同载明的信用资金账号为29×××88，该账号对应的结算账户设立后，按照2‰的标准收取佣金，其后佣金标准依次递减，主要为：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0月13日为2‰，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29日为0.3‰，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0月19日为0.1‰。一审庭审中，王成斌主张多收取的证券交易服务费即为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信用账户下华西证券公司按照2‰的标准收取的佣金359655.6元，王成斌认为该笔佣金应当按0.3‰的标准收取，应收金额为53948.6元，多收取金额为305707元，华西证券公司对王成斌主张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华西证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王成斌融资融券业务开户过程录像一份，证明王成斌签署《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系其自愿。同时提交华西证券营业部营业场所内公示的融资融券开户流程、佣金收取标准公示表、利率公示表、证券账户业务收费项目和标准、融资融券登记结算业务收费项目和标准以及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提示书，其中融资融券佣金收取标准公示表载明佣金标准为2.0‰（含规）、佣金最低收费不足5元，按5元收取，包含品种为信用账户及担保品交易，匹配服务为：专家荐股；投资顾问、理财经理一对一服务；短信服务；客服中心服务；研报分析等服务。特别提示载明：华西证券北京紫竹院路证券营业部融资融券基准佣金率根据同等服务同等收费的原则进行收取，投资者在从事融资融券交易期间，应谨慎关注证券公司提供的交易委托类别，如果投资者将普通交易委托类别当作融资融券交易的委托类别进行委托申报，由此造成的额外费用支出和损失，由投资者自行承担，请投资者认真阅读《融资融券业务合同》条款的内容，确认理解并掌握融资融券业务的相关规则及风险。王成斌就案涉纠纷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华西证券营业部退还多收取的佣金并赔偿损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86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成斌在该案中依据其与华西证券营业部签署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起诉，但其对该协议对应资金账户的佣金收取情况不持异议，因此其并非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对其起诉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王成斌与华西证券营业部及华西证券公司分别签署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华西证券公司均确认2014年2月14日双方签订《融资融券业务合同》时王成斌普通账户中股票交易的佣金收取标准为0.3‰，自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王成斌信用账户项下佣金实际收取标准为2‰，予以确认。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处开设信用账户时，双方并未以书面方式明确约定王成斌信用账户下佣金的收取标准，对此，王成斌主张应参照王成斌与华西证券营业部签订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执行，即按王成斌与华西证券营业部约定的0.3‰收取，华西证券公司首先辩称王成斌、华西证券公司并未签署《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华西证券公司虽并非《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的直接签约方，但华西证券营业部作为华西证券公司依法设立的从事证券经纪业务的分支机构，其从事证券交易服务行为的相应责任应当由华西证券公司承担，其与王成斌所签协议的内容应当对华西证券公司具有拘束力，故对华西证券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华西证券公司其次辩称，普通账户与信用账户系不同业务类别，不应当然适用同一收费标准，且其已经在营业场所公示2‰的收费标准，该标准符合相关国家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首先，王成斌、华西证券公司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载明，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处开设信用账户的前提为其在华西证券公司处已经开设普通账户，且王成斌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办理普通证券账户的转托管、撤销指定交易和销户手续，由此，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开设普通账户与华西证券公司为王成斌提供融资融券业务服务并非毫无关联；其次，无论是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处开设的普通账户还是信用账户，相应佣金的收费标准均呈现不同阶段收费标准相异的特点，即华西证券公司有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相应规定制定佣金及其他服务费收取标准，并有权根据市场状况调整相关收取标准，从而导致同一用户的佣金收取在不同时期会有不同标准，不同用户之间的佣金收取标准当然也可能存在差异，因此华西证券公司在营业场所公示的2‰的收费标准及公示办法虽然符合相关国家、行业规定，但该收费标准并非统一、固定适用于任一时期每一信用账户。由此，华西证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信用账户开设之时及交易过程中除公示以外其还以其他方式向王成斌告知该账户佣金收取标准为2‰，亦未能举证证明王成斌在交易过程中通过相关交易途径应当知悉该收费标准。此外，2014年10月14日，华西证券公司将王成斌的信用账户佣金标准降为0.3‰，就该变化的原因华西证券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系王成斌申请所致。基于以上情形，王成斌关于其信用账户佣金仍然按0.3‰收取的主张成立，对华西证券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华西证券公司辩称王成斌要求华西证券公司退还佣金的行为违反了《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有关不得返还佣金的禁止性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的禁止性规定意在规制证券公司以佣金返还等不正当竞争方式吸引投资者进行证券交易，本案中王成斌要求华西证券公司返还除双方约定以外多收取的佣金，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正确行使其享有的民事权利，两者并无冲突，故对华西证券公司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综上，王成斌有权要求华西证券公司退还其多收取的佣金305707元，对王成斌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成斌诉请华西证券公司支付其因解决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差旅费4500元，因双方未就相关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且王成斌未提交证据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及数额，故本院对王成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西证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成斌佣金305707元；二、驳回王成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成斌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华西证券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核准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融资融券业务资格的批复》，拟证明融资融券业务与证券经纪业务系不同业务。2.王成斌的信用证券账户号和普通证券账户号。3.信用证券账户交易系统不同操作界面的截图、普通证券账户交易系统截图，拟证明王成斌可以查看交易的佣金费用。4.华西证券营业部信用账户对账单，证明每笔融资融券交易都记载了总手续费，总手续费除以总成交额就可以确定佣金费率，华西证券公司在融资融券网上交易系统中公告了佣金标准。5.华西证券营业部佣金调整受理审批流程、工作流转单、《常规稽查审计报告书》、向北京市证券业协会、四川省证监局提交的《关于客户王成斌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调整王成斌融资融券佣金标准不是华西证券公司纠错，而是双方协商一致后调整。王成斌质证称，对华西证券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华西证券公司的证明目的。融资实际上是借款协议，《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约定的是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没有约定佣金标准，合同82条约定未约定事项按照《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而双方根据《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佣金是0.3‰。经审查，华西证券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因被上诉人王成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开设的信用账户下股票交易的佣金标准。王成斌在华西证券公司开设信用账户时，双方在《融资融券义务合同》未明确约定股票交易的佣金标准，双方也未以其他书面形式约定信用账户下股票交易的佣金标准。王成斌先前在华西证券公司开设普通账户中股票交易的佣金标准，虽然双方在《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中也未进行明确约定，但双方认可经口头协议，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16日按0.3‰收取。华西证券公司为王成斌代理证券交易服务，王成斌向华西证券公司支付佣金，就代理股票交易而言，王成斌与华西证券公司之间属于是金融消费者与服务提供者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王成斌作为金融消费者，有权知悉华西证券公司提供服务费用的真实情况。华西证券公司在营业场所公示的2‰的收费标准及公示办法虽然符合相关国家、行业规定，但该收费标准并非统一、固定适用于任一时期每一信用账户，故华西证券公司尚不能以此证明向王成斌明确告知服务收费标准。在双方就普通账户中股票交易的佣金标准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的情况下，王成斌自然有理由相信信用账户下股票交易的佣金也适用同样的收费标准。华西证券公司要改变双方已经口头约定的股票交易佣金标准，应与王成斌重新协商一致。综上，华西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由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