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联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白源街源壁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6885463931。法定代表人：李根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江西天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偶萍，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裕，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联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偶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萍、杨宇明，被上诉人刘偶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经营水渣期间未有利润，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责任。1、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这10年期间由上诉人经营水渣业务，上诉人每年支付纯利润40万元。2、只有在上诉人经营水渣业务有盈利而且必须是扣除各项支出后产生的“收益”，上诉人才负有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义务，被上诉人亦应承担上诉人经营不善的法律风险。3、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在经营水渣业务期间有纯利润的证据材料，其负有举证义务。4、2012、2013年经营水渣业务未获得利润的根本原因在于方大集团改变以往政策性水渣批复的销售模式，实行谁都可以买的市场化模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情势发生了变化。5、被上诉人先后领取的24万元并非是上诉人经营水渣的利润。该24万元是被上诉人称自己经济困难、身体患病等原因，上诉人考虑到双方必须合作，且这些钱最终是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支付，而实际上上诉人经营水渣业务并未盈利。刘偶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意公司继续履行与刘偶萍于2012年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即联意公司自2016年起至2022年止每年向刘偶萍支付水渣纯利润款40万元；2、联意公司向刘偶萍支付拖欠的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水渣纯利润人民币136万元；3、诉讼费用由联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乡安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因建立在萍乡市安源区白源地区，为协调工农关系，萍乡安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每月批复2万吨高炉水渣指标给白源地区。为此，白源地区各管理处于2005年4月12日注册成立萍乡市鑫企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鑫企公司）经营该水渣业务。2006年6月12日，刘偶萍与白源地区各管理处签订《承包萍乡市鑫企实业有限公司协议》，水渣业务由刘偶萍承包经营，经营期限至2016年5月31日止。2008年4月19日，白源地区各管理处与刘偶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鑫企公司原股东白源管理处、源壁管理处、东壁管理处、长溪管理处、大陂管理处将100%股份转让给刘偶萍；2.萍（安）钢批复给鑫企公司的所有项目是为了协调萍（安）钢与白源地区之相关工农关系，鑫企公司项目归属白源地区各管理处，刘偶萍如需将鑫企公司项目转包给第三方需告知白源地区各管理处以便开展业务。在合作期内刘偶萍拥有项目经营权；3.股份转让后，白源地区各管理处不再收取管理费，但每年收取协调费3万元；等等。2008年4月22日，鑫企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偶萍，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08年3月20日，鑫企公司与萍乡市意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意通公司）签订《水渣销售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鑫企公司因与萍乡钢铁、安源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水渣销售合同》约定水渣额度为每月2万吨，由意通公司付给鑫企公司每年110万元的转让费。鑫企公司收款后三日内与其他人解除水渣销售协议，不得影响意通公司该项目的买断经营。本合同签订后三年内有效。鑫企公司在有效期内不得以任何名义转让给他人。同年3月24日，刘偶萍出具收条收到意通公司110万元。2009年6月20日，白源地区各管理处（白源管理处、源壁管理处、东壁管理处、长溪管理处、大陂管理处）向萍乡市机关效能和社会发展环境投诉中心提交报告：请求将萍钢批复给白源地区经销的每月2万吨安钢高炉水渣由萍乡联意贸易有限公司经营。2009年7月20日萍乡联意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建萍、刘偶萍、刘正球签订《水渣经营合作协议》，内容为：经白源街工办招商办和白源地区五个管理处的多次磋商确定，将萍乡钢铁厂批复给白源地区的每月贰万吨安钢高炉水渣指标转由萍乡联意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现李建萍、刘偶萍、刘正球三方经营甲方之水渣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因每月贰万吨指标水渣是白源地区五个管理处正式授权给联意公司全权负责经营管理，李建萍受联意公司委托，具体组织管理和实施；2.每月贰万吨指标水渣经营盈亏分配为李建萍占45%、刘偶萍占45%、刘正球占10%。各自的盈亏权不得转让、出售。…4.因刘偶萍所欠湖南天顺、周联盟的债务李建萍进行了担保。刘偶萍给曾绍兰经营的水渣所产生的红利由李建萍代为收取并偿还其原欠湖南天顺、周联盟等单位的债务。清偿债务后，刘偶萍才能受益。…11.本合作协议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期限二年，经营权续延则续延。2012年1月28日，因安钢水渣业务由联意公司全部负责经营，刘偶萍不再经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联意公司安钢水渣业务刘偶萍之收益协议如下：1.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十年内，联意公司每年支付刘偶萍水渣纯利润为人民币40万元。2.原刘偶萍所欠（周联盟、姚尧等）款，和欠刘偶忠借款，由联意公司在刘偶萍受益分配中逐步偿还，按双方约定方式支付。3.2011年12月之前刘偶萍与联意公司往来结算，核对清楚，属联意公司替付刘偶萍上述第二条部分资金在刘偶萍受益中扣回，属联意公司应结予刘偶萍的由联意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一次结算付清。协议签订后，联意公司每月支付了1万元给刘偶萍，至2013年12月联意公司共支付了24万元给刘偶萍。2012年方大集团重组兼并萍（安）钢公司后，萍（安）钢公司取消了定向供销业务，水渣供应销售取消了原指标性政策，向社会公开招标销售，在此情况下，联意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白源地区五管理处，要求提前终止解除因经营萍（安）钢水渣等业务每年上缴管理处15万元协调费的《协议书》，白源地区五管理处均同意。同日，联意公司向刘偶萍发函要求提前终止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刘偶萍、联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刘偶萍享有安钢政策性批复的水渣经营权转由联意公司经营，联意公司对刘偶萍放弃该水渣经营收益进行补偿而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现案件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纯利润如何理解？二是该补充协议是否要继续履行？焦点一：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为确保企业（公司）健康有序发展，经双方反复磋商讨论确定，就萍乡市联意实业有限公司安钢水渣业务刘偶萍之收益协议如下：1、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十年内，每年支付刘偶萍水渣纯利润为人民币40万元”。该内容说明，双方协议约定的是刘偶萍的收益：即因安钢水渣业务，刘偶萍每年收益40万元，该收益由承接安钢水渣业务的联意公司支付。而从当时安钢水渣业务的政策性经营过程及性质来看，因刘偶萍放弃水渣业务经营即放弃了获利，故该补偿系承接该水渣业务经营的联意公司对刘偶萍进行的补偿。焦点二：从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中陈述，均证实萍（安）钢公司为协调与白源地区之相关工农关系，政策性的批复了水渣项目，经营该水渣项目能够获取利润。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联意公司愿意支付刘偶萍每年40万元，均是基于此。现因情势发生变化，不再有政策性水渣批复项目由联意公司专营，该重大情况的变化系双方在订立《补充协议》时无法预见，且该情势的变更使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基础丧失，继续履行该《补充协议》显失公平，故刘偶萍要求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之诉请，不予支持。联意公司在2013年6月向白源地区五管理处及刘偶萍发函，提出因情势变更终止合同的履行。虽刘偶萍庭审上否认收到联意公司此函，但从联意公司向白源地区五管理处的发函及五管理处的证明，可见基于萍（安）钢水渣业务等政策发生不利于联意公司经营变化的情况下，联意公司向白源地区五管理处及刘偶萍发函要求取消因此而支付的费用符合常理和客观情况。故确定刘偶萍、联意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6月。但联意公司应依约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的补偿款计60万元给刘偶萍，减除已支付的24万元，还需支付36万元。关于联意公司答辩为刘偶萍还款366余万元之意见，其答辩状中表示将视情形要求刘偶萍返还应返还部分和代理词中表示将考虑另行主张权利，且联意公司也未就此答辩进行举证，故就此部分不予审查。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联意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偶萍360000元。二、驳回刘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刘偶萍负担10340元，联意公司负担6700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联意公司、被上诉人刘偶萍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在协议未解除之前双方应按协议约定予以履行。该协议约定了上诉人每年支付被上诉人水渣纯利润40万元，现上诉人主张支付该利润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在经营水渣业务中获得了纯利润。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前提条件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不再经营水渣业务，而由上诉人全部负责经营。被上诉人退出水渣业务经营，亦不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上诉人的经营业务和财务情况亦不由被上诉人掌握和控制，上诉人在实际的水渣业务经营中是否获得利润与被上诉人并无关联。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针对被上诉人退出经营后对其收益所做的约定，被上诉人让渡水渣业务经营与上诉人从而获得补偿亦属正常，在双方对约定的“水渣纯利润”产生争议，且双方对于水渣业务让渡未约定其他支付款项或合作方式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放弃水渣业务即放弃了获利，该每年40万元的约定对被上诉人而言实质上是利润的获得，上诉人提出的在获得纯利润的前提下才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主张有违诚信和公平，结合上诉人每月先行支付了1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每年40万元的约定系被上诉人放弃水渣业务经营而获得的补偿并认定上诉人还应支付3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联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联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林伟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