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法定代表人：郑明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克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韩才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岚，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来，男，1955年9月12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春，男，1958年12月22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代理人：张智明，海安县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公司）、刘昌来、王华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王华春向晋宏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8208.4元，顺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王华春与顺联公司赔偿因案涉工程延误工期造成的租金损失262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计入王华春实际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中的被上诉人刘昌来实际支付数额10万元，但有效证据证明实际数额为15.3万元，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仅没有判令王华春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8208.4元，反而判定晋宏公司仍欠其工程款14791.6元，并作出了在其应向上诉人予以赔偿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的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华春赔偿上诉人租金损失95677.92元，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以鉴定方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作为依据，认定本案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为262500元，王华春与顺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而不是竣工日期作为王华春延误工期的截止时间，并扣减天气原因所影响的7天，从而认定延误工期的时间是156天，而不是有效证据证明的214天，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关于晋宏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延误工期造成的租金损失50%责任，于事实不符。该损失应当由顺联公司和王华春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王华春与顺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才陈述他们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但晋宏公司对此并不知情，顺联公司刻意隐瞒王华春是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晋宏公司对该合同的继续履行并无过错。顺联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安排项目经理丁旭负责施工，始终由王华春负责，对于顺联公司的内部人事调整，晋宏公司无权干涉，晋宏公司也没有过错。晋宏公司直接向王华春付款是因为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王华春代表公司进行实施，需要资金供给，为了便于施工的顺利开展，晋宏公司同意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王华春。故晋宏公司对于王华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知情，对于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顺联公司辩称，晋宏公司明知王华春挂靠顺联公司的事实，合同也是晋宏公司与王华春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昌来辩称，案涉工程是其介绍给王华春做的，当时签订合同时，晋宏公司让刘昌来在上面签字。15.3万元的条子是刘昌来写的，刘昌来给晋宏公司建了好几个厂房，因为刘昌来有部分材料转给王华春，所以确认10万元作为王华春给刘昌来的材料费，5.3万元是晋宏公司付给刘昌来的前期工程款。王华春辩称，1.关于工程款15.3万元，由于刘昌来与王华春分别在晋宏公司处进行厂房等工程的施工，王华春的施工范围是7号、8号厂房，刘昌来的施工范围是14号、15号厂房，在一审的对账中，王华春和刘昌来确认了领取工程款15.3万元中的10万元，是王华春的工程款，原因是刘昌来转让部分材料给王华春。且刘昌来与晋宏公司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实体上并不侵权晋宏公司的权益。2.整个项目王华春都是挂靠顺联公司，组织施工管理、材料采购都是王华春个人实施，工程款的给付也是晋宏公司直接给付王华春，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是王华春和晋宏公司之间进行，晋宏公司明知王华春的挂靠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工期至2013年2月28日，是根据竣工验收报告、施工日期以及晋宏公司的自认，确认实际完工时间是2013年2月28日有事实依据。晋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联公司立即返还多付的工程款72158.4元，刘昌来、王华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昌来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63600元；顺联公司赔偿因工期延误所造成的损失262500元，王华春、刘昌来承担连带责任；顺联公司立即向晋宏公司提供工程款结算资料；刘昌来向晋宏公司开具268万元的税务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晋宏公司与顺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晋宏公司将生产车间（2栋）施工图中包含的土建、钢结构、水电安装及室内消防验收等发包给顺联公司，顺联公司包工包料，如有增补按实结算，乙方（顺联公司）不垫资；开工日期2012年3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款3120000元；甲方（晋宏公司）代表钱锦春，负责施工现场的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安全文明的管理，协调处理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及周边关系，涉及签证及变更；工期延误，逾期每天罚金5000元；工程地基与基础施工完成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总价的20%，主体结构封顶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总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发包人支付工程总价的15%，2012年年底发包人支付工程总价的20%，余款201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晋宏公司认可刘昌来的身份仅仅是证明人。此后，晋宏公司又否认，主张刘昌来系合同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该合同系晋宏公司与王华春、刘昌来协商并谈妥后由王华春交由顺联公司盖章。晋宏公司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刘昌来的身份，刘昌来建议由顺联公司承包，并介绍顺联公司的王华春先行协商，刘昌来也作为实际施工人签名；对于王华春的身份，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王华春是否是顺联公司的人员，但施工过程中，知道王华春系实际施工人。刘昌来陈述其仅为介绍人、证明人，其并未参与施工、付款、管理。王华春、顺联公司陈述刘昌来仅是介绍人，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华春系实际施工人。审理中，王华春提供其自行记录的施工日记及瓦工班组周文成施工日记各1本。施工日记记载，上述合同签订后，因设计图纸的变更，2012年5月22日涉案工程实际开工，晋宏公司代表钱锦春签字确认。晋宏公司认可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2015年2月2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该验收报告上载明“单位工程完工日期2013.02”。王华春施工日记所记载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2月2日。庭审中，王华春认为晋宏公司在2013年春节前腊月26夜（2013年2月6日）即使用厂房；周文成的施工日记所记载的最后施工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晋宏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2013年4月20日晋宏公司购买机械设备的时间可作为实际使用时间，但晋宏公司又书面陈述2013年3月1日主体即已完工但未达验收标准。对于造成验收迟延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王华春认为施工过程中因天气原因所延误的工期应为10天，晋宏公司同意扣减7天。王华春认为因地质原因打桩及工程量增加等原因导致工期延长，并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季某反映，2012年6月，其与郑明宏就晋宏公司的厂房桩基工程签订合同，实际施工20多天，另还需要28天的养护期。工程完工后，由郑明宏与其结算的价款。对于具体的厂房名称、面积、时间等，证人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根据王华春的施工日记及周文成的施工日记，2012年5月22日开工后，王华春即在组织搅拌机等施工设备及钢材、石子、水泥等施工材料，随后修筑道路，搭砌附房；同年6月3日，7#厂房涉及河塘加深部分打桩，同时8#厂房基础施工、验收；6月13日，7#厂房打桩结束。自2012年5月29日，晋宏公司即向王华春陆续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2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王华春在结算单上签注“经核算，王华春总付工程款贰佰玖拾肆万元整（2940000.00）”。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晋宏公司、王华春、刘昌来对往来进行了核对，王华春实际支付款项为2937974.4元。对于下列款项双方产生争议：（1）2012年7月29日王华春付款2000元。王华春认为该付条上的“贰仟元”系他人将“壹仟元”修改后形成，实际付款1000元，对此晋宏公司认可实际付款1000元。（2）2013年的电费8834.4元。晋宏公司认为应由王华春负担。王华春认为签订合同时谈妥，合同单价原为320万元，后降为312万元，水电费、材料检测费王华春不负担；之所以2016年1月28日结算时认可负担，是因为以为王华春会在结算后付清工程款；因为王华春未付清工程款，所以现在对此费用不认可。刘昌来陈述谈合同时未就水电费、检测费的负担进行约定。（3）2015年1月20日王华春借款5000元。王华春陈述该款用于检测费用，应由晋宏公司负担，其只是帮助晋宏公司去办理的，到时凭票结算。（4）2015年6月10日王华春付款1200元。王华春认为该款系原仓库设计更改后增加的费用，同意承担600元，对此晋宏公司表示认可。（5）王华春向张宏的借款30万元。王华春认为在结算时晋宏公司扣减了其向张宏个人的借款30万元，而该30万元王华春已实际归还。对此，王华春提供了海安农商行的凭证两份，证明其已于2013年10月12日及同年11月25日分别向张宏还款各10万元，另有2014年1月17日付条10万元指向的承兑汇票其实际并未付款。王华春同时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孟某陈述听说10万元是转帐，怎么转的不清楚。另外，在该结算单之外，晋宏公司另行提供了5张单据，王华春分别以借条、付条的方式于2012年6月10日、6月11日、7月11日、6月20日、9月10日向晋宏公司付款合计5万元，晋宏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于2016年2月6日向王华春汇款24.6万元。王华春对此表示认可。刘昌来自2007年起即以个人或其他公司的名义承接晋宏公司的工程（不含案涉工程）。2016年1月28日，晋宏公司同时与刘昌来、左荣余（刘昌来雇佣的工人）亦进行了结算，刘昌来确认自2010年1月5日起付款4026600元，同时在结帐单中，对王华春增补工程193216签注“不负责”。左荣余确认付款1437000元。一审法院组织晋宏公司、王华春、刘昌来对刘昌来的往来进行了核对，刘昌来确认自2012后4月8日起有8笔付款为本案涉案车间的工程款，金额为15.3万元，刘昌来、王华春共同确认其中10万元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另，刘昌来于2012年5月18日向王华春出具承诺书，承诺“关于晋宏化纤新建7#、8#生产车间所有事项由王华春处理，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我作为双方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本工程材料采购、工程质量、安全、工程款支付全由王华春负责”。2016年1月30日，刘昌来又出具一份说明“兹有本人所付晋宏化纤工程款与顺联公司承建的7#、8#厂房工程款无关”。2013年11月28日，晋宏公司钱锦春在《海安晋宏化纤有限公司工程增加量清单》上签名，增加的工程款为227166元。晋宏公司认为钱锦春无权对工程量价款进行核对和确认，其中附房35200元不是晋宏公司要求增加的工程，而是王华春为施工而搭建的临时工棚，实际增加的工程量认可193216元。王华春认为在2013年11月28日签证单之后工程量增加120000元；钢结构中原是泡沫夹心板，后经晋宏公司及消防部门要求进行拆除，变更为岩棉、反光膜、不锈钢网。晋宏公司申请证人吉某出庭作证，证人反映“其是分包王华春承包工程屋面、钢结构部分，施工过程中因消防问题，屋面重新施工，郑明宏说你们做，钱照补，但当时没谈具体补多少钱”。顺联公司已开具312万元的税务发票。晋宏公司自认所主张的268万元的税务发票与涉案合同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晋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因王华春延误工期导致的租金损失进行鉴定（自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瑞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6年12月6日，该公司作出中瑞华评报字（2016）第1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为在评估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涉案事项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9月19日无法定优先受偿款下的评估结果为：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7号、8号生产厂房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4月20日止的租金损失为262500元。晋宏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王华春、顺联公司对此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部分公众听审员参与旁听庭审（实际到庭的公众听审员为4人）。到庭的公众参审员认为，对于晋宏公司、王华春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应以书面付款及银行转帐手续为准进行核对；对于工期延误违约金，应考虑因图纸、地质问题、天气因素等所延误的工期，晋宏公司实际使用的时间应为完工时间；对于施工资料，王华春理应交给晋宏公司；而刘昌来所应开具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晋宏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各当事人在合同中的地位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2）晋宏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已付工程款数额；（3）王华春有否延误工期，延误时间，晋宏公司的损失数额及分担。（一）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各当事人在合同中的地位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我国现行法律禁止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本案中，晋宏公司与顺联公司及王华春、刘昌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系王华春借用顺联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合同本质上是借用他人名义的借名合同。在借名合同关系内部（××），王华春与顺联公司成立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挂靠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借名合同外部（合同宣示的当事人双方），因所借名的合同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借名人借用他人名义缔结合同的，除非合同对方明确拒绝与借名人发生合同关系，合同直接约束借名人而非被借名人；否则，合同只约束被借名人，对于借名人不产生合同效力。同时，此种借名合同若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亦应当审查合同缔结时相对人对于对方违法借名的事实是否属于明知，若属于不明知，属于认知错误且无规避法律禁止性之主观意思，则合同未必无效；若属于明知，则合同因合同双方共同规避法律的非法目的而无效。缔结时并不无效的借名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在善意相对人知悉借名事实且此种借名规避法律规定时，赋予遭单方非法目的致善意相对方误解而缔结合同的相对方予以救济，即善意相对人可以选择行使撤销权或解除权；若善意相对方不选择撤销或解除救济，则合同同样因规避法律的规定而无效。因无效合同具有溯及力，故缔约时的善意相对方虽无过错，但随着履行过程中不采取合法救济以阻却无效合同致损失扩大，而是放任无效合同的履行，故相对方对于缔结无效合同的损失虽不承担责任，但对于无效合同的履行损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并分担无效合同履行的损失。本案中，在王华春、顺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晋宏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王华春与顺联公司之间挂靠关系或其他违法关系的前提下，建设工程合同在缔结时并不具备无效的法定事由，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从晋宏公司知道王华春与顺联公司真实关系后仍向王华春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来看，晋宏公司在获知王华春与顺联公司之间的真实违法关系之后，晋宏公司并未选择以撤销或解除的方式排除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的效力，而是选择直接向借名合同的借名人而非被借名人履行原先合同义务，晋宏公司丧失了对瑕疵合同的合法救济机会且遭遇法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而应当认定为无效。晋宏公司对于无效合同缔结没有过错，对于缔约损失不需要承担责任，但对于无效合同的继续履行存在过错，且与王华春对于履行过错相当，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晋宏公司与王华春对于案涉无效履行的损失应当承担各半责任。顺联公司因出借资质给王华春，应与王华春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刘昌来虽在合同上签名，但王华春、顺联公司均认为其为介绍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昌来并未参与组织、施工、管理，在2016年1月28日结算时，晋宏公司系与刘昌来、王华春分别结算，刘昌来对于王华春的增加工程量“不负责”，上述行为均证明晋宏公司对于刘昌来在涉案工程中身份知道或应当知道。同时，诉讼中晋宏公司最初认可刘昌来案涉合同的介绍人身份，但随后意欲反悔，不符合禁止反言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昌来对于晋宏公司7#、8#厂房并非合同当事人或实际施工人，晋宏公司要求刘昌来与王华春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刘昌来因涉案工程所付工程款应计算入王华春已付款的范围中，因王华春、刘昌来双方确认已付款为10万元，且刘昌来与晋宏公司仍有其他工程款未能结算，故晋宏公司要求刘昌来返还多付工程款及要求刘昌来开具268万元税务发票的请求，因与本案的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晋宏公司若坚持可另行主张。（二）晋宏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已付工程款数额。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华春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项目，且单项工程已验收合格，晋宏公司应当按约给付工程款。合同约定固定价312万元，该部分工程款，晋宏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钱锦春系晋宏公司代表，其有权对工程签证及变更进行确认，而晋宏公司现对钱锦春确认的工程量增加部分，仅就附房部分的价款提出异议，而对钱锦春所确认的其他工程量及价款均无异议，可见钱锦春有权对增加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确认，且附房王华春实际施工并经钱锦春确认，该工程款晋宏公司应当给付。而对于王华春所主张的因屋面材料变更所增加的工程量12万元，该部分既未有签证对施工内容及价款进行确认，证人亦未能证明12万元晋宏公司予以认可；同时，按照王华春的主张，被拆除重作原因是材料不符合消防安全的要求，即便原先设计用材中使用不符合消防要求用材，一般公众可能都知道使用泡沫夹芯板的板材不符合消防安全的要求，作为从事建筑的专业人员的王华春更是理当及时提醒变更并保留变更的证据，现王华春具有优势地位且不及时提示风险，又不保留双方一致变更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王华春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晋宏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347166元（3120000元+227166元）。2016年1月28日，晋宏公司与王华春进行结算，王华春明确已付款2940000元，实际支付2937974.4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晋宏公司自认应扣除1600元。对于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电费及检测费用，王华春主张应由晋宏公司负担，因电费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而王华春在结算时自愿承担，现王华春反悔，违反诚信原则。而合同中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则对于施工材料符合规范要求系实际施工人所必须达到的标准，检测系证明施工人履行合同符合约定的必然要求，故所发生的费用理应由施工人负担。晋宏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王华春在2016年1月28日之外另行支付296000元，王华春对此表示认可，该款项理应计入王华春付款范围。王华春认为晋宏公司在结算时扣除了其向张宏个人的借款30万元，但晋宏公司所提供的单据中并不包含该30万元的出借证据，且王华春所主张的2014年1月27元的付条实际并未支付，与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时的陈述前后矛盾，在王华春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昌来实际支付的10万元，应计入王华春实际付款范围中。综上，王华春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332374.4元（2937974.4元－1600元+296000元+100000元）。晋宏公司尚欠王华春工程款为14791.6元（3347166元－3332374.4元）。（三）王华春有否延误工期，延误时间，晋宏公司的损失数额及分担。根据合同约定，王华春实际施工时间为总日历天数120天，现双方确认王华春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扣除因天气原因晋宏公司同意扣减的7天，王华春理应在2012年9月25日完成施工。根据竣工验收报告所记载的完工时间“2013.02”，结合王华春所提供的施工日记最后记载时间2013年2月2日及晋宏公司的自认2013年3月1日，一审法院确认王华春实际施工完成的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王华春辩称工期延误系因为增加工程量及打桩原因造成，责任在晋宏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增加工程量是事实，但该事实并不必然引起工期的延长。证人虽证明了打桩的事实，但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不确定，与王华春的施工日记所记载的打桩时间不吻合，且7#厂房打桩时，8#厂房同时施工；而作为施工人，对于施工过程中遭到的一般影响工期的施工障碍应当有一定的预见，即使王华春在施工过程中遭遇工期障碍，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证明超过其合同订立时的预期，故王华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江苏中瑞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中瑞华评报字（2016）第130号报告书，7号、8号生产厂房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4月20日止的租金损失为262500元，据此计算该期间每日的租金损失为1226.64元（262500元÷214天）。自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2月28日，晋宏公司的租金损失为191355.84元（1226.64元×156天），王华春应承担50%。晋宏公司要求顺联公司提供工程款结算资料，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华春、顺联公司理应及时出具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华春赔偿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租金损失95677.92元，扣减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应给付王华春工程款14791.6元后，王华春尚应赔偿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租金损失80886.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履行完毕。二、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华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华春、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向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证明资料。四、驳回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4元，鉴定费5300元，合计16854元，由晋宏公司负担9732元，王华春、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22元（该款已由晋宏公司代垫，王华春、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将晋宏公司支付给刘昌来15.3万元全部计入王华春的工程款内。二、案涉租金的损失数额。三、晋宏公司就租金损失承担50%的责任是否合适。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昌来参与晋宏公司多处厂房的承建，其与晋宏公司之间尚有工程款未结算，对于晋宏公司支付给刘昌来的15.3万元，与王华春并无直接关系，由于王华春与刘昌来一致确认，其中10万元系刘昌来将部分工程材料转让给王华春的费用，故对于10万元应当认定为晋宏公司支付给王华春的工程款，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对于另外5.3万元，应由晋宏公司和刘昌来另行结算。晋宏公司主张将15.3万元作为王华春的工程款予以扣除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晋宏公司认为虽然完工时间为2013年2月，但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建设时间应当计算到该日。但是，竣工验收时间涉及到工程款的付款时间问题，晋宏公司以竣工合格日期计算延误工期的期间，并由此计算租金损失显然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就案涉工程而言，晋宏公司与王华春一致确认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120天，扣除晋宏公司同意扣减的7天，应当到2012年9月25日完成施工，但实际完工时间有所延误。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完工时间为“2013.02”，晋宏公司自认实际完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8日为完工时间，并无不当。案涉工程2013年2月实际完工并交付晋宏公司，晋宏公司也于2013年4月20日要求纺织器械供应商发货，说明案涉厂房在交付后投入使用。故对于延迟交付的损失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延误156天（自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并以此计算租金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就案涉合同的效力而言，由于王华春借用顺联公司资质与晋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即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即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其无效不以发包人是否知晓为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缔结时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刘昌来为晋宏公司承建多处厂房，其介绍王华春承接晋宏公司7号、8号厂房的施工工程，根据晋宏公司在一审期间第一次证据交换时的陈述，其明知刘昌来并非顺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昌来介绍王华春商谈工程事宜时，并没有提供顺联公司的委托书，晋宏公司对于王华春是否是顺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王华春与晋宏公司就承接工程事宜谈好后，刘昌来与刘华春在承包人处签字，后由刘华春带走合同并加盖顺联公司的公章。据此，在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缔结时，晋宏公司并无充足理由相信王华春代表顺联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且案涉合同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晋宏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有充足时间了解王华春与顺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同时，案涉建筑施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收款账号，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所有款项亦直接打入王华春的个人账户，刘昌来在二审期间也明确晋宏公司在缔结合同时明知王华春并非顺联公司的员工。晋宏公司主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道王华春与顺联公司之间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案涉合同的无效，晋宏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尽管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缔结时有效的认定不当，但认定合同无效后由晋宏公司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晋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预交11554元），由上诉人海安县晋宏化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