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亚卓，男，1968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法定代表人：郑德友，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学，吉林长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亚卓与被申请人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吉民申1496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亚卓，被申请人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法定代表人郑德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卓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调解终结的法律概念。（二）调解协议是因当时争吵作出的协议，不是因侵权达成的协议，不应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三）一二审中王德生均证实我因赔偿问题找过他，他始终找教育局帮我协调，也不能作为时效的起点。（四）王德生卸任后，我找继任者邓顺校长要求赔偿，邓顺也出具书面证明，故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赔偿损失2.7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诉讼时效已超过，2010年6月10日发生的事，之后进行了调解，应从达成调解的2010年6月11日起算，2015年起诉已超过两年时效。张亚卓称27000元的损失计算依据不足，煤干石的重量不明确，盖有煤矿章的书面说明不足以证明，结合煤干石市价，一车重量的价格达不到27000元，我方没有使用煤干石，因张亚卓运输煤干石的车导致学校门口路面不平，我方组织学生平整路面使用张亚卓剩余废弃的煤干石，不存在私自使用的问题。张亚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夏，张亚卓在辽宁省康平县购买干石粉往回运，路过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附近时把干石粉卸到了路边，被少力户小学垫院子了，造成27000元的经济损失。此事找过当时巨宝山镇中心校的校长王德生和之后的校长邓顺，都没有给付赔偿款，故请求判令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赔偿经济损失27000元。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辩称，2010年夏，张亚卓拉的干石粉的车误到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的校门口。后来张亚卓用铲车拉走了大部分干石粉，只剩下了一点儿没拉走，因为学校有开放日，这些干石粉挡路，就把剩余的干石粉铲平在学校门口了。2010年6月，张亚卓因为这事到学校大骂，报警后，巨宝山派出所给协调了，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张亚卓及其朋友都谈到张亚卓有一点儿煤灰被学校垫道了，这证明了学校当时垫的只是张亚卓拉剩下的一点干石粉。张亚卓主张一车干石粉被垫院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亚卓先后提供二份证明说的时间不符，且没有正规的出货单，不应采信。张亚卓在二次不同庭审时说法不一，第一次开庭时张亚卓说自己雇的车拉干石粉，第三次开庭张亚卓又说车是干石粉厂雇的，可见张亚卓的话不可信。并且2010年6月11日，巨宝山镇派出所对此事进行了调解，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二项是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现在本案至今已过去五年多了，早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张亚卓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夏，张亚卓拉的干石粉的车误到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附近，张亚卓将车上的干石粉卸到路边。张亚卓称其卸到路边的干石粉被少力户小学拉走垫了学校院子。2010年6月10日，张亚卓及其朋友顾建峰去少力户小学，因此事与该校校长王莹发生争吵，王莹报警后巨宝山镇派出所出警受理此案。在巨宝山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张亚卓及顾建峰均称张亚卓有一点儿煤灰被少力户小学垫道了。2010年6月11日，巨宝山镇派出所作出长公（巨）字（2010）第46号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互不追究责任。2015年4月22日，张亚卓诉至法院，称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将其一车干石粉垫学校院子，要求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赔偿其干石粉的经济损失27000元。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称张亚卓的干石粉已拉走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点儿没拉走，因这些干石粉挡学校的路，才将干石粉铲平在学校门口。并且此事已经巨宝山镇派出所调解结案，本案至今已五年多了，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张亚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亚卓主张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将其一车干石粉垫到学校院子里，要求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赔偿经济损失27000元。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称张亚卓在2010年6月11日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张亚卓称向当时的巨宝山镇中心校校长王德生及以后的校长邓顺主张过权利。但在法院询问王德生的笔录中，王德生称其在2009年至2012年8月期间任巨宝山镇中心校校长，2012年8月以后邓顺接任该校校长职务。在双方发生纠纷时，张亚卓因此事找过王德生，在2010年6月巨宝山镇派出所协调此事后，张亚卓一直再未找过王德生。由此份笔录可以看出，自2010年6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王德生调离巨宝山镇中心校时止，张亚卓未向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主张过权利，且张亚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年的诉讼时效内主张过权利。故张亚卓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亚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元，由张亚卓负担。张亚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在2010年6月巨宝山镇派出所协调此事后，其找过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的负责人王德生、邓顺、郑德友主张赔偿，均没有给予赔偿，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改判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赔偿经济损失27000元。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夏，张亚卓因货车误车后将干石粉卸到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附近路边。2010年6月10日，张亚卓及其朋友顾建峰因干石粉去向问题与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校长王莹发生争吵，王莹报警后巨宝山镇派出所出警受理此案。2010年6月11日，巨宝山镇派出所作出长公（巨）字（2010）第46号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为：1.张亚卓向王莹赔礼道歉。2.双方当事人因此事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履行期限和方式:一次性付给。本调解协议书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调解协议内容已经履行的，公安机关对违法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处罚，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2010年6月12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张亚卓没有向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主张过民事赔偿。在此期间，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共调动过三位校长，第一位是王德生，其出庭作证称其在2003至2012年担任校长，2010年、2011年期间张亚卓找过他，但均拒绝赔偿。第二位校长是邓顺，其在一审出具书证证明其在2012年8月至2015年4月担任校长，期间张亚卓找过他，也拒绝赔偿，张亚卓亦不能举证证明什么时间找过邓顺。第三位校长是郑德友，其称从2015年4月担任校长期间张亚卓找过他，亦表示不同意赔偿。2015年4月22日，张亚卓起诉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赔偿干石粉的经济损失27000元。二审法院认为，张亚卓于2010年6月因财产损失与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校长王莹发生争吵，并经公安机关于2010年6月11日调解告知张亚卓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民事争议，事后张亚卓没有与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达成财产损失赔偿协议，亦没有在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校长王德生、邓顺表示不予赔偿后的法定诉讼时效期内起诉，故张亚卓丧失了胜诉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提交一份由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学对原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校长王莹的询问笔录，做为新证据，证明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使用煤干石的底子垫的学校门口的路面。张亚卓质证认为，王莹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学校使用了煤干石。本院认为，王莹是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所属原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校长，此次证言与原证言存在矛盾，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二审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张亚卓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双方纠纷发生于2010年6月11日，二审判决认定”在此期间，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共调动过三位校长，第一位是王德生，其出庭作证称其在2003至2012年担任校长，2010年、2011年期间张亚卓找过他，但均拒绝赔偿。第二位校长是邓顺，其在一审中出具书证证明其在2012年8月至2015年4月担任校长，期间张亚卓找过他，也拒绝赔偿”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张亚卓自2010年6月发生纠纷后，数次找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负责人主张权利，期间均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数次中断，至2015年4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二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张亚卓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长岭县少力户小学是否使用了张亚卓的干石粉问题。时任长岭县巨宝山镇少力户小学校长的王莹在2010年6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笔录中称”……，那个人就问我，你为什么把学校大门口处煤灰渣子给平了，我说你们不是把大堆拉走了吗，我以为你们不要了，我就安排老师和学生给平了，……”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王莹再次证实同样内容。2015年7月2日，长岭县人民法院询问王德生时，王德生证实用干石粉垫操场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长岭县少力户小学在未经干石粉的所有人张亚卓同意情况下，使用了干石粉，造成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亚卓提交干石粉厂家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干石粉的数量及价值，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虽然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干石粉的数量及价值予以确认。但张亚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干石粉全部由长岭县少力户小学使用，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责任，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对张亚卓财产损失保护5000元。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二、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亚卓财产损失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共计950元，张亚卓和长岭县巨宝山镇中心校各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志义审 判 员  王鹏才代理审判员  阎道清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崔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