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光明路***号。代表人：丛培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坤，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冬，现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翔，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成田，现住通化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冬、曲成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2016)吉05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吉05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晓冬诉讼请求或判决由曲成田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晓冬和曲成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马晓冬提供的证据看，借款的事实是曲成田向马晓冬借款，出具的借条是曲成田加盖的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综合管理部印章并有姚宏娟及李影签字，但马晓冬并未将款汇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账户内。曲成田原为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负责人，因涉嫌职务犯罪已被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因曲成田主张向马晓冬的借款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经营，为查明借款去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待刑事案件查明事实终结案件后再恢复审理，未获法院准许，因此，本案中借款是否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经营的事实无法查清。2、马晓冬明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是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制度，不允许账外资金流动，且众所周知综合管理印章和法人公章的作用是不同的，管理章不具有对外效力，而马晓冬也没有将借款汇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账户内。其次，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法人公章及财务章均由省公司保管，如需要，需经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领导班子合议后向省公司申请批准，因此，曲成田与马晓冬之间的借款是违反财务制度及常理的，真实情况是马晓冬明知是曲成田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名义为其个人借款，仍给其汇款。且省公司也未接到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借款的申请，不知有该借款事实，亦未收到该款项，马晓冬与曲成田的行为，侵害了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本案马晓冬应当知道曲成田没有借款权限，因此借款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曲成田的行为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马晓冬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曲成田向马晓冬借款时，是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负责人，有权决定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曲成田一审时证实向马晓冬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且马晓冬出借的款项也实际支付到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财务经理及曲成田账户内，如果是曲成田个人借款，则无须支付到财务经理账户，借条也没有必要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财务经理、出纳签字并加盖综合管理部印章，因此，借款为公司借款。至于借款没有汇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账户是因为借款时按照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要求汇入个人账户，至于是否违反财务管理制度，是否需省公司批准，是否应加盖公章，是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马晓冬无关。2.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因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借款事实涉及几十个借款人，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核实，证实借款与刑事案件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才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且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上诉后，二审目前已有7件终审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曲成田借款时作为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负责人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活动，马晓冬对于曲成田是否有借款权限并不知情，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马晓冬明知曲成田没有借款权限。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成田二审辩称，借款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借款，为公司用款，与曲成田个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马晓冬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马晓冬借款3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借款用途为公司用款，并约定利息为36%每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未偿还借款及利息。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立即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时止），截止起诉时，利息为6万元，以上合计36万元。经审理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向马晓冬借款，收到钱后，于2015年7月20日为马晓冬出具了借据，借据数额为30.9万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到2015年8月14日，为期一个月，借据注明了公司用款，并由曲成田及姚宏娟、李影签名确认，借款时，曲成田任太平洋保险通化支公司负责人，姚宏娟任太平洋保险通化支公司财务经理，李影任太平洋保险通化支公司出纳员，加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综合管理部”公章。借款期限届满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未能偿还借款。另查明，曲成田因基层公司骗保行为涉嫌职务犯罪已被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现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为马晓冬出具了数额为30.9万元的借据，该借据加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综合管理部”公章，还有时任太平洋保险通化支公司负责人的曲成田及财务经理姚宏娟、出纳员李影的签名，并有上述三人的出庭确认，足以认定马晓冬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主张从未与马晓冬借过钱，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向其借款，也没有收到过借款，马晓冬提交的借据上加盖的是综合管理部印章，不具有对外效力，作为上市公司，其财务制度严格，不允许账外资金流动，因此马晓冬主张的借款系与曲成田个人的借款，与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无关。虽然马晓冬所持的借据加盖的是通化支公司的综合管理部的业务公章，不是法人公章或财务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借据上有时任太平洋保险通化支公司负责人的曲成田、财务经理姚宏娟、出纳员李影的共同签名，上述三人在庭审时均确认借据上的签名是他们所书，且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对三人当时的任职和身份无异议，足以认定该借款行为非曲成田个人行为，而系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企业法人的行为，加盖的公章是否是法人公章或财务章以及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对借款事实的认定。该笔借款是否是账外资金流动违反的是财经纪律，但不能因债务人违反财经纪律而否认债权债务关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曲成田不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对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称该借款系马晓冬与曲成田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借据上所书“马晓冬”与原告马晓冬存在差异，但该借据原件为马晓冬持有，且时任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出纳员的李影出庭作证，证实借据上马晓冬与马晓冬系一个人，称“借据是我写的，我没有看身份证，他告诉我名字我就自己写的，音是一样的，但我不确定是否和身份证相符”，“欠条是真实的，是我签的字”，故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定借据上的马晓冬与马晓冬系同一人。马晓冬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向其借款30万元，为期一个月，借款用途为公司用款，并约定利息为3%每月，借据上的30.9万元有30万元的本金和0.9万元的利息。时任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出纳员的李影，对该借据上“写着是30.9万元，有0.9万元利息，借款约定月利率3%，将本金和利息写在一起出具的借据”的事实予以认可，时任太平洋保险通化支公司负责人的曲成田对此亦予以认可，且马晓冬主张的30万元本金少于借据上书写的30.9万元，应以自认为准，故对马晓冬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即3%每月*12个月），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马晓冬主张的利息计算日为2015年7月16日，晚于借款日即2015年7月15日，以自认为准，利息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该借款偿还完毕时止。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主张，曲成田因涉嫌职务犯罪已经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请求法院考虑是否中止审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了解，曲成田因基层公司骗保行为涉嫌职务犯罪已被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现取保候审。曲成田所涉嫌的职务犯罪与本案的借款并无关联，且太平洋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止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贷是违法的，故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要求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马晓冬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始至全部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借贷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曲成田系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负责人，其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名义在借据上签字、加盖公司的内设机构印章并在借据上注明“公司用款”的行为符合代表行为的构成要件，足以产生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借款人主观上是否明知构成恶意的问题，借贷关系发生时，借据上不仅有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负责人签字，加盖了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内设机构印章，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会计、出纳人员均在借据上签字，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曲成田作为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虽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抗辩2015年8月5日曲成田已被公司内部文件解除职务，因该内部决定对外没有公示效力，马晓冬无从知晓该内部决定的内容，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主张，故无法认定马晓冬主观上存在恶意。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曲成田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虽与本案具有表面关联性，但民间借贷行为本身不涉及犯罪行为，与刑事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并无直接关联，且借款人的负责人是否涉嫌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借款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无须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利息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通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王天华审判员  修 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