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黄三刚，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彦，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加拿大国际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38号。法定代表人：彭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绘，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三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加拿大国际学校（以下简称加拿大国际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三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彦，被上诉人加拿大国际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三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41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加拿大国际学校的诉讼请求，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黄三刚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0元，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黄三刚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763.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加拿大国际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黄三刚于2009年5月15日入职，担任维修班助理职务，黄三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221.27元，加拿大国际学校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个月16日至本月15日的工资。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三刚每年应享有5天的年休假，黄三刚自入职后，从未休过年假。原审法院仅以双方签订《未休年假补偿协议》为由驳回黄三刚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有失公平、公正。加拿大国际学校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413元。2015年1月7日，双方签订《未休年假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放弃截止2014年10月24日，在甲方未休午休假2天，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家乐福福利卡和电话卡予以适当补偿……”。首先，当时签订该协议时，加拿大国际学校只是告知黄三刚要发家乐福福利卡和电话卡，要黄三刚签字，黄三刚作为农民工，根本没有看该协议，认为是领取福利卡和电话卡的签收字据；其次，《未休年假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是乙方放弃截止2014年10月24日未休午休假，也只能证明黄三刚放弃的是2014年一个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加拿大国际学校采取以福利形式给予补偿，而不能认定黄三刚放弃所有未休年休假工资；第三，根据黄三刚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对账单显示，黄三刚在加拿大国际学校处工作期间，加拿大国际学校从未向黄三刚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最后，黄三刚为农民工，根本不懂法律，加拿大国际学校拥有自己的法律部和律师，《未休年假补偿协议》条款全部由加拿大国际学校撰写，又以发放福利卡和电话卡为由骗取黄三刚的签字，对黄三刚是完全显失公平的。二、加拿大国际学校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多次弄虚作假，应向黄三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500元。加拿大国际学校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最后签字处所签“黄三刚”为伪造，并非黄三刚本人签署；对方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月7日双方签署的《未休年休假补偿协议》中没有加拿大国际学校的盖章，应属无效；对方在一审中提交的《LEAVEAPPLICATION》（2014年12月28日、31日）系伪造，所填写内容及签字均非黄三刚本人所写所签。加拿大国际学校为达到解除劳动合同而一分不给的目的，采取欺骗的手段诱使黄三刚签订《未休年假补偿协议》等文件材料，借此以“合法”的形式达到非法目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除由职工本人因个人原因不休且做出书面放弃休假权利的承诺外，用人单位应在本年度内对职工未休年假的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工资报酬。根据此规定，《未休年假补偿协议》也仅能证明黄三刚放弃的是2014年一个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黄三刚认为，所谓劳动报酬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应得的对价，劳动者在加班时间内和未休年假期间同正常工作一样均是在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相应的加班费和未休年假工资也应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因此，加拿大国际学校未按时、足额向支付黄三刚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加拿大国际学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加拿大国际学校辩称，不同意黄三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黄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黄三刚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0元；2.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黄三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1500元；3.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黄三刚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6706元；4.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黄三刚2006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延时加班费357408元、周六日加班费17870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0000元。加拿大国际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黄三刚支付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763.25元；2.无需向黄三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三刚于2009年5月15日入职加拿大国际学校，担任维修班助理职务。黄三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221.27元，加拿大国际学校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个月16日至本月15日的工资。黄三刚最后工作至2015年10月29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5年10月。黄三刚于2015年11月2日以加拿大国际学校未支付加班费及未提供劳动保护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加拿大国际学校邮寄送达了《通知》，载明：“加拿大国际学校：因贵校未足额支付我多年以来的加班费，现我以贵校违法为由与贵校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黄三刚”。另，黄三刚系农业户口。加拿大国际学校已向黄三刚出具了《离职证明》。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黄三刚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补签的，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加拿大国际学校应当支付其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加拿大国际学校认可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主张双方约定了该合同的起始日期为2010年8月25日。现黄三刚虽主张该劳动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该合同中亦明确了合同的起始日期为2010年8月25日，故对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了自2010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黄三刚主张按照工作日志及考勤表统计其在职期间存在364天延时加班（每天延时16小时）、145天休息日加班、1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为证明其加班情况，黄三刚提交了工作日志、考勤表、考勤加班汇总表及加班表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未显示加拿大国际学校章印字样。黄三刚称考勤表中“值”字表示为晚上值班，每值一班后就有两天不值班，然后再值班，“√”表示出勤，“加”字表示加班，黄三刚主张值班就是加班，他主张的加班费均为值班的情况，显示“加”字的加班费加拿大国际学校已经足额支付了。加拿大国际学校对黄三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双方对值班签有《值班聘用协议书》，值班可以休息，且按照工作性质也应当是值班，学校也按照值班协议向黄三刚发放了值班费，如果存在加班学校也另行足额支付了加班费。据此，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了：1、双方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的《值班聘用协议书》，载明：“……聘用黄三刚为单位值班人员，负责单位安全防范工作……一、值班补贴标准如下：（1）、平常工作日100元/次（2）、周末150元/次（3）、法定节假日200元/次……四、黄三刚的值班时间为每天18:30至次日9:30……”；2、考勤加班汇总表、加班表，其中详细记载了黄三刚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值班及加班情况；3、工资表。黄三刚认可《值班聘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张加拿大国际学校称如果不签该协议就不让其工作，因此才签订了协议书；对考勤加班汇总表、加班表的真实性认可；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学校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用。黄三刚虽主张其系被迫签订《值班聘用协议书》，但未就此举证，故对《值班聘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黄三刚认可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考勤加班汇总表、加班表、工资表，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关于年休假，黄三刚主张其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2013年休假情况记不清楚了，2014年和2015年均只休了2天年休假。加拿大国际学校主张黄三刚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2014年10月24日之前的年休假黄三刚已经放弃，并且领取了补偿，2014年11月25日之后一共休了6天年休假。为证明其主张，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了：1、《未休年休假补偿协议》，载明：“……经乙方（黄三刚）本人提出，甲方（加拿大国际学校）批准，乙方放弃截止至2014年10月24日，在甲方未休年休假2天；基于乙方主动申请放弃未休年休假，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家乐福福利卡和电话卡予以适当补偿；购物卡和电话卡在乙方签字之日当天给到乙方……”落款处显示加拿大国际学校公章字样及黄三刚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7日；2、年假休假单，显示黄三刚于2014年11月16日及11月19日休年假2天，原因为家中有事、房屋装修，2014年12月28日、31日休年假2天，2015年3月1日、3月4日休年假2天。黄三刚对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根据两份证据显示的内容，对黄三刚2014年10月24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加拿大国际学校已进行补偿、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已休完、2015年年假已休2天的事实予以认定。因黄三刚未就其工作年限进行举证，故对于其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加拿大国际学校关于黄三刚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在2015年10月29日补签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已将合同的起始日期追溯到了2010年8月25日，故应视为黄三刚已自愿放弃索要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权利，现黄三刚要求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加拿大国际学校与黄三刚签署的《值班聘用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值班费的发放形式及对值班的相关规定，故对黄三刚主张的值班就是加班不予采信，且其提交的考勤表亦对值班和加班在考勤上做出了区分，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工资支付记录己显示了值班费及加班费的发放数额，案件审理中，黄三刚亦认可考勤表中显示加班时的费用加拿大国际学校已按照法律规定足额支付，故现黄三刚主张加拿大国际学校应对其值班时的费用按照法律规定的加班费用支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黄三刚于2015年11月9日就本案提起仲裁，2013年11月9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已超出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二年的保存期间，黄三刚对此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黄三刚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对其关于2013年11月9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黄三刚2014年10月24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加拿大国际学校已进行补偿、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已休完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对黄三刚要求支付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黄三刚应有4天年假，其已休2天，故加拿大国际学校应支付黄三刚2015年剩余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47.95元（5154.5元÷21.75×2天×200%）。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加拿大国际学校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情形，故黄三刚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因加拿大国际学校已为黄三刚缴纳社会保险，且黄三刚系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其要求加拿大国际学校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加拿大国际学校已为黄三刚出具了离职证明，对此黄三刚亦认可，故对加拿大国际学校关于无需再为黄三刚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加拿大国际学校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三刚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47.95元；二、北京加拿大国际学校无需为黄三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黄三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加拿大国际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黄三刚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1.2015年10月28补签的《聘用合同》，用以证明该合同系补签且加拿大国际学校未向黄三刚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2.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加拿大国际学校未向黄三刚支付未休年休假的补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加拿大国际学校发表质证意见称：1.黄三刚提交的《聘用合同》与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聘用合同》属于一式两份，该合同确系补签，但不影响合同效力；2.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聘用合同》。首先，黄三刚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聘用合同》之真实性，且其提交的《聘用合同》与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聘用合同》内容一致，仅落款日期相差一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聘用合同》真实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聘用合同》虽然系补签，但在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不真实或存在其他应予无效之情形的情况下，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银行流水。结合《未休年假补偿协议》等在案证据来看，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三刚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黄三刚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黄三刚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加拿大国际学校是否应支付黄三刚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补偿金；2.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金额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由查明事实可知，黄三刚、加拿大国际学校已于2015年10月29日补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将合同的起始日期追溯到了2010年8月25日，故一审法院对黄三刚关于加拿大国际学校应支付其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首先，黄三刚并未就其应享有10天年休假之主张充分举证证明。其次，依据劳动法及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记录表应当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名称、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金额等事项。因此加拿大国际学校作为用人单位负有就自申请仲裁之日起向前二年内的工资标准以及支付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超出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应由黄三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三刚于2015年11月9日就本案提起仲裁，2013年11月9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已超出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二年的保存期间，黄三刚对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黄三刚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第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未休年假补偿协议》，黄三刚已经放弃2014年10月24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并已获得了相应补偿。黄三刚虽主张《未休年假补偿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有失公平及无效，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第四，根据加拿大国际学校提交的证据显示，黄三刚于2014年11月16日及11月19日休年假2天，2014年12月28日、31日休年假2天，2015年3月1日、3月4日休年假2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加拿大国际学校还应支付黄三刚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另，因加拿大国际学校已为黄三刚出具了离职证明，对此黄三刚亦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加拿大国际学校关于无需再为黄三刚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黄三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三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