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钢，男，汉族，1974年11月15日生，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茹德，女，回族，1953年6月21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系钱茹德丈夫），男，汉族，1952年7月1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江阴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耀琴，女，汉族，1974年12月9日生，住江阴市。原审第三人：江苏橡木桶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绮山路61、63、65、67号。法定代表人：徐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钢因与被上诉人钱茹德以及原审被告李耀琴、原审第三人江苏橡木桶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木桶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茹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钱茹德明知徐钢是认缴出资的事实。１、橡木桶公司门口一直张贴着有“认缴出资”字样的营业执照和章程，钱茹德自2016年1月11日起成为橡木桶公司会员后经常出入公司，不可能没看到，且其一审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看到过章程。２、2014年3月国家颁布认缴出资的法规后，应视为全民已知晓。即使钱茹德对张贴墙上的营业执照和章程视而不见，但其不主动了解并搞清出资方式，也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而不应成为重大误解的理由。３、钱茹德称起诉前到工商局查询后才得知徐钢尚未出资，与事实不符。工商部门无法查询到认缴制公司的股东实际出资金额，钱茹德所述的徐钢实际未出资的情况是徐钢在转让股权时明确告知的。二、钱茹德不存在重大误解。１、根据钱茹德庭审陈述，其是仔细研究并充分商讨后才主动向徐钢提出受让股权的要求，看中的是橡木桶公司的销售网络而非出资是否到位，这也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缘由。２、徐钢已在橡木桶公司陆续投入大量的资金，否则公司没有能力租赁办公大楼（每年约138万元）、购买办公设施（100余万元）、支付员工工资、维持日常运转（水、电、工商、税务等费用）以及租用并装修了红桂坊会所用于会员活动（约380余万元），且公司还有大量的会员等销售网络及品牌等无形资产，这些均不会影响原本即以半价受让（100万元股权按50万元转让）的股权价值。３、钱茹德要求徐钢退还股权转让款的真实原因是其丈夫不同意，与其争吵，而非其本身有重大误解。三、认缴制公司的股权转让应受法律保护。如今一般公司的设立均可实行认缴制，徐钢只要在2034年8月22日前交清全部认缴出资即为合法，这不应成为股权转让协议可被随便撤销的理由，否则将失去国家鼓励以认缴出资方式设立公司的初衷，也将造成这类股权无法流通变现的不良影响。四、诉讼费的负担不公。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大误解，就应由钱茹德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应由钱茹德承担而不应判令徐钢承担。钱茹德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徐钢称“公司门口一直张贴营业执照和章程”，完全与事实不符，钱茹德也并非每天去，一个月去几次只是领取会员的红酒。徐钢作为橡木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钱茹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及之后均称公司即将上市，有酒窖600个等等，从未谈到注册资金5000万元系认缴，也未告知股东人数以及股权转让是否经股东会同意等事实，这是造成钱茹德对股权价值重大误解的主要因素。二、徐钢辩称已投入公司2000多万元，但所谓的红桂坊会所的房屋系租赁，内部资产不足30万元，目前已经变为聚欣源酒楼，且徐钢至今未提供上市筹备的任何证据，也未指出600个酒窖何在，足以证明会员合同中有关上市内容是虚假的。三、徐钢收到钱茹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直接以个人名义汇给徐钢的房东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入橡木桶公司账户，证明徐钢未按认缴的模式实施，完全是个人控制公司，并无出资目的。四、钱茹德与徐钢在微信中确实聊过有关樱桃李项目的合作意向，但双方从未正式确定合作方案，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与本案股权转让无任何关系，相反证明徐钢故意与钱茹德商谈合作从而达到获得50万元股金的目的。综上，钱茹德对股权转让协议各方面背后的因素造成误解，应当撤销。钱茹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钢和钱茹德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徐钢与李耀琴返还钱茹德股权转让款50万元；3、诉讼费用由徐钢及李耀琴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钱茹德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钱茹德与徐钢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橡木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7日，法定代表人徐钢；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共5名，分别为徐钢、刘晓宇、刘惠英、刘汝妹、刘正林；徐钢认缴货币出资3750万元；认缴期限为2034年8月22日之前。2016年1月11日，钱茹德与橡木桶公司签订会员合同，钱茹德支付12000元会员费成为橡木桶公司的会员，享有会员资格与福利。同日，钱茹德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徐钢支付12000元，橡木桶公司向钱茹德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其12000元。2016年1月30日，钱茹德与徐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徐钢愿意将其在橡木桶公司2%的股权以50万的价格转让给钱茹德；股权转让后，徐钢在橡木桶公司中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和义务由钱茹德按出资比例承继；本协议经双方共同签字（或盖章）起生效。合同下方有转让方徐钢签字并加盖橡木桶公司的公章，受让方钱茹德签字。同日，钱茹德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徐钢支付50万元。钱茹德与徐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未进行股东工商登记变更。2016年2月3日徐钢申请以银行本票方式将50万元转入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账户，用途载明租金。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钱茹德向公安机关控告徐钢诈骗，公安机关以无证据证明存在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关于本案橡木桶公司股权交易协商过程及橡木桶公司5000万元注册资本，各方主张如下：钱茹德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与樱桃李项目没有关系，双方微信信息只是某种意向；徐钢讲有5000万元的投资，而且现在增值不止5000万元，已经2个财务年过去，只要3个财务年就能上市；5000万元是认缴徐钢没有和我说过，我不懂，也没有问过，但是我认为是实实在在的5000万元。徐钢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是钱茹德主动提出，钱茹德为了更好地销售樱桃李，加强与我的紧密联系，而主动与我签订的；我和钱茹德讲过认缴；我没有和钱茹德详细讲认缴是什么意思，但是钱茹德也没问过；我给钱茹德看过章程，钱茹德用手机在章程上拍过照；截至2016年1月30日我未向橡木桶公司缴纳货币出资款；我有存货、库存、房子、商标、广告等实物出资，但上述出资橡木桶公司尚未认定，橡木桶公司章程及橡木桶公司股东会决议亦未反映。李耀琴主张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橡木桶公司主张：出资情况如徐钢所述；徐钢作为橡木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虽然尚未完成公司会计财务处理上的出资义务，但自橡木桶公司成立以来，徐钢个人已投入了2000余万元，形成了相当价值的无形资产。证人潘某在庭陈述：我介绍钱茹德与徐钢两人认识；我不认识李耀琴；钱茹德入股是徐钢说橡木桶公司准备上市，在法国有酒庄、江阴有会所，有注册资金，橡木桶公司挂着营业执照，上面写的注册资金5000万元，对营业执照上公司注册资本徐钢没有详细说明；钱茹德与徐钢对樱桃李项目有合作意向，双方商讨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再查明：徐钢与李耀琴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4月26日申请结婚登记。钱茹德与徐钢关于樱桃李相关纠纷钱茹德已另行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资料、转账凭证、会员合同、收据、刑事复核决定书、微信记录、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钢与钱茹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二、如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则股权转让款的返还责任应由何人承担。一、徐钢与钱茹德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徐钢与钱茹德之间的转让标的系橡木桶公司的股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橡木桶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该注册资本按橡木桶公司章程属于认缴出资，截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橡木桶公司未收到徐钢等其他股东的货币出资，徐钢主张的实物投资亦未经过评估手续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故橡木桶公司未有实际出资。法律虽然不禁止认缴方式下的公司股权转让，但公司股权价值与股东（发起人）对公司的实缴资本数额直接相关，系决定股权价格的主要因素之一。在本案股权交易过程中，徐钢未向钱茹德明确说明橡木桶公司认缴出资款期限为2034年8月22日之前、截止签订协议时认缴出资未实际到位的客观情况，导致钱茹德误认为橡木桶公司实际享有实收资本5000万元，因而以50万元受让诉争股权，已构成重大误解，属于法定撤销事由，钱茹德有权请求予以撤销。二、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责任应由徐钢承担。民事合同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徐钢与钱茹德协商订立，李耀琴对此并不知情，股权转让协议仅能约束徐钢与钱茹德，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产生的返还股权转让款应由徐钢承担。钱茹德主张该债务系徐钢与李耀琴的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钱茹德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徐钢应向钱茹德返还实际已经支付的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钱茹德要求李耀琴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钱茹德与徐钢关于樱桃李项目相关纠纷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徐钢与钱茹德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徐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钱茹德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三、驳回钱茹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由徐钢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20日，徐钢在股权转让协议背面书写了一行草字。对此，钱茹德主张该行字为“待资金到位退”，是其发现徐钢所说的已经实际出资5000万元并不属实后多次要求徐钢返还50万元，徐钢作出了这一承诺，但至今催讨无果。徐钢则主张所写内容为“你这个不准退”，当时是钱茹德以未经丈夫同意入股而要求退股，徐钢就写了公司依法不能退股的明确答复，让钱茹德回去向丈夫回复。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背面手写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期间，徐钢提供如下证据：1、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是基于钱茹德看中橡木桶公司的平台和资源、公司无形资产及大量会员关系网、徐钢在橡木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等因素，想推广其代理的樱桃李口服液而主动要求入股橡木桶公司，并非是橡木桶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否出资到位。双方的聊天记录充分说明了此点，钱茹德承认股权转让是徐钢对其的照顾，也向口服液的发明者马教授宣称过双方合作事宜及租赁推广樱桃李口服液所需要的办公场所及营业门店等。2、照片，证明橡木桶公司门口的墙上张贴有营业执照、章程等资料，钱茹德应当明知。3、徐贤出庭作证，陈述：①其是橡木桶公司的会员，公司营业执照、章程张贴在门口墙上，其对具体内容没有关注过，注册资金好象是500万元，不太记得了。②公司有会所、仓库和酒等资产，价值有无2000万元不清楚。4、送货单两份（签收人钱茹德，货物七彩植物桖），证明钱茹德参与过橡木桶公司的经营管理及销售活动。5、收据两份，证明徐钢于2016年1月25日向橡木桶公司投入资金1744万元、906万元，合计2650万元，钱茹德的2%股权未有任何损失及影响。上述收据未记入记账凭证中，是因为想等上海律所及券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上市辅导及股权结构调整后再做财务处理。６、王祥妹出庭作证，陈述：①其与徐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3.7万元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徐钢告知其注册资金是认缴制以及已经投入的2000多万元要等公司上市后再作为注册资金，这和其以前想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其出资前对公司没有进行过了解，但从朋友那儿知道公司有酒窖、房子。②徐钢在与钱茹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和之后都讲过公司是认缴制，注册资金要到2034年到位，讲过几次，具体时间不记得了。③橡木桶公司门口张贴有章程、营业执照等。④橡木桶公司有酒庄、农庄（地址不记得了）及办公场所，资产应该有2000万元。经质证，钱茹德认为：１、对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樱桃李项目合作一事与本案无关，相反是徐钢利用洽谈樱桃李项目的合作而骗取钱茹德的股金。２、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拍摄场所和拍摄时间，对其中章程的内容无异议，但钱茹德在公司门口没有看见过。３、徐贤与橡木桶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对营业执照和章程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４、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钱茹德到橡木桶公司提取自己存放的樱桃李口服液时与保管员办的提货手续，与本案无关，并非参与公司销售管理，且正因为徐钢未如数返还货物，才引发了证据1反映的刑事案件。５、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中已经明确2016年1月30日之前徐钢未向橡木桶公司缴纳出资。６、王祥妹无法证明徐钢曾告知钱茹德注册资金认缴一事，也无法证明徐茹德在橡木桶公司看见过张贴的章程及营业执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茹德对股权价格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本院认为，可以认为钱茹德存在重大误解。橡木桶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根据章程规定由各股东在2034年8月22日前以货币方式缴纳。章程涉及的是股东的权利义务内容，无论是否张贴于公司，鉴于在工商部门有备案，应当认为股权受让人已作充分了解，故对于股东的出资方式是实行认缴制还是实缴制的问题上不应成立重大误解。但章程规定的股东认缴期限仅为最晚出资期限，不妨碍股东在此期限届满前履行出资义务。橡木桶公司的情况为，至2016年1月30日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各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并无实收资本。而从徐钢在诉讼中始终表示已向公司投入大量资金或实物出资一节，可印证钱茹德主张的“徐刚讲有5000万元的投资”具有高度可能性，但徐钢所谓的投资实际并未办理相关手续形成橡木桶公司的资本，不能等同于股东出资。钱茹德在误以为橡木桶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实际到位的情况下决定以50万元价格受让2％股权，构成重大误解，有权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曾经洽谈但最终未达成合作方案的七彩植物桖项目以及钱茹德存放于徐钢指定仓库的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王祥妹作证称“徐钢在与钱茹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讲过公司注册资金要到2034年到位”与其在2016年4月29日向江阴市城中派出所报案笔录中的陈述“后来一个叫钱茹德的投资者去工商部门核实发现徐钢所谓的5000万元注册资本是有问题的，于是我也就起了疑心”存在矛盾，如果王祥妹听到徐钢向钱茹德讲明了注册资金的实际情况，又何来等钱茹德报案后再起疑心之说，故其证言不可信。徐钢应按承诺向钱茹德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6年3月20日徐钢在钱茹德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背面写有一行草字，从文字字形及合理性角度考虑，该行字为“待资金到位退”，即徐钢已经同意退还钱茹德股权转让款，对于退还时间的不确定，可适用债权人随时主张原则。首先，从文字字形看，字迹虽潦草，但尚可辨认出“待资金到位退”的字样，与徐钢在诉讼中同样草写的“你这个不准退”相差甚远，而徐钢诉讼中另外书写的“待资金到位退”完全是工整字迹，与待辨别的草写字迹不具有可比性，也不具有证明力。其次，从合理性角度看，只有徐钢同意退还股权转让款，即同意撤销或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那么才有必要以书面形式作出承诺并由相对方钱茹德持有承诺书，这也能与徐钢陈述的写这行字的目的是“让钱茹德回去向丈夫回复”相符。反之，如果按徐钢所称其不同意退款，那么其本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为证，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再书面表明不退款，也更加起不到让钱茹德回去向丈夫有所交待的作用。综上所述，徐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钢违反承诺在先形成此诉，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