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苏执复17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孔震环，女，汉族，1956年5月20日生，原住南京市鼓楼区。申请执行人：陈枭雄，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生，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被执行人：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黄海路168号。资产管理人盐城鑫诚清算事务所。被执行人：贺国庆，男，汉族，1957年10月16日生，原住南京市鼓楼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孔震环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2016）苏09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陈枭雄与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芳公司）、贺国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盐城中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2）盐商初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枭雄享有被告永芳公司5860232.8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其中7105716.80元自2011年9月4日计算至2012年2月22日，5860232.80元自2012年2月23日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二、被告贺国庆对永芳公司欠陈枭雄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陈枭雄对被告高宏岭、李恒亮、孔震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2474元，由被告永芳公司负担。贺国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苏商终字第01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案件财产保全需要，盐城中院于2012年5月11日查封了登记在贺国庆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上述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枭雄向盐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盐城中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盐执字第033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永芳公司、贺国庆银行存款人民币9947825元或扣留、提取其等值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相应的财产。并续查封了贺国庆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的房屋。2013年12月2日，盐城中院将该案委托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执行，并作结案处理。2014年1月24日，南京中院以不符合委托条件为由，将案件退回盐城中院。2016年4月21日，盐城中院恢复本案执行程序。恢复执行后，2016年6月13日，盐城中院向贺国庆、孔震环发出（2016）苏09执恢41号通知书：“……恢复执行中，本院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书，并了解了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中的有关情况，拟先对你们共有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西路盛大花园12号802室进行处置。根据上海市徐汇区盛大花园居委会、徐汇区房产登记中心以及贺国庆在本院谈话中了解到的情况，该房产目前价值在800万元左右。现将该房产处置保留价等通知如下：拟先对你们共有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西路盛大花园12号802室以800万元保留价进行拍卖。如果拍卖不成交，本院将依法降价拍卖，降价幅度不超过上一次拍卖保留价的20%。拍卖过程中，孔震环作为该房产的共有人，享有优先购买权。请关注拍卖情况，可以参加竞买。拍卖成交后，本院将提取总价的50%用于清偿本案贺国庆的债务、执行费、案件受理费等。……”另查明：1、被执行人贺国庆与孔震环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住房部分约定如下：1、……。2、……。3、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盛大花园12号802室，原产权人贺国庆，离婚后归孔震环所有。同日，双方在南京市鼓楼区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2、2012年6月25日，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丰法院）受理了案外人对永芳公司的破产申请，永芳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目前仍在审理中。3、在盐城中院查封本案涉案房产时，孔震环曾作为案外人，向盐城中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盐城中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孔震环的诉讼请求。孔震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认为即使贺国庆在与孔震环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上海房屋归孔震环个人所有，由于双方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变更房屋的产权登记，所涉房屋尚未发生物权变动，贺国庆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由于贺国庆对涉案房屋仍享有物权，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财产进行查封并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该判决同时明确“由于（2012）盐商初字第005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贺国庆对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欠陈枭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主张应当先执行公司财产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震环对盐城中院（2016）苏09执恢41号通知书不服，向盐城中院提出异议称：（2016）苏09执恢41号通知书所采取的执行措施不当，请求停止该执行措施，并改为先行执行永芳公司的财产。其理由如下：一、贺国庆是债务加入人，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不能将共同清偿责任等同于连带责任。而本案主债务人有财产可供执行，应当先执行主债务人永芳公司的财产。盐城中院将共同责任混淆为连带责任，在主债务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不执行主债务人永芳公司的财产，而直接要求债务加入人贺国庆直接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即便退一万步讲，不区分主债务人和债务加入人，将共同清偿等同于按份偿还，贺国庆也仅能承担一半的偿还责任。二、永芳公司虽然没有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并不等于永芳公司没有财产。首先，永芳公司之所以进入破产程序，源于大股东侵害公司资产，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通过（2014）苏执复字第0019、0037号两份执行裁定书将永芳公司资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发还永芳公司。可见，永芳公司虽然有债务，但并非没有资产可以清偿债务。其次，永芳公司还有有效的应收债权，且这些应收债权已经进入法院执行程序，且在这些应收债权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大量不动产，永芳公司有能力履行陈枭雄的债务。三、本案涉及的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原系贺国庆与异议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离婚时已经约定归异议人所有。四、盐城中院确定800万元保留价悖离了市场价格。在确定800万元的房屋拍卖保留价前，没有征求作为所有权人的异议人意见，据异议人了解，该房屋现在的市场价至少在900万元左右。此外，盐城中院在确定该拍卖保留价时，也没有通过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异议人特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位于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进行处置，改为先行执行永芳公司的财产。申请执行人陈枭雄称，一、本案执行贺国庆与执行永芳公司，并无先后顺序，我方既可申请执行贺国庆，也可以申请执行永芳公司，也可以同时申请执行两被告。涉案生效判决文书江苏高院（2015）苏民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2条“关于上诉人主张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的表述已明确回答了该问题，即“由于（2012）盐商初字第005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贺国庆对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欠陈枭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孔震环）以及原审第三人（贺国庆）主张应当先执行公司财产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选择执行哪位被告，系申请执行人自身权利。三、申请执行人同意房屋以900万元保留价进行拍卖。盐城中院对上述异议经审查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被执行人贺国庆未能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盐城中院对被执行人贺国庆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盐城中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盐商初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贺国庆对永芳公司欠陈枭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该判决内容，贺国庆承担的是与永芳公司“共同清偿责任”，则盐城中院强制执行贺国庆和永芳公司的资产并无先后顺序之分，强制执行贺国庆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三、目前永芳公司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的债务人永芳公司应当中止执行。综上，孔震环请求“停止对位于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进行处置，改为先行执行永芳公司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的拍卖保留价的问题。被执行人贺国庆表示“应该在700万元至800万元左右”，孔震环在异议书中认为“市场价至少在900万元左右”，现申请执行人陈枭雄认可按900万元作为保留价处置，故将对该房屋以900万元作为首次拍卖的保留价。综上所述，异议人孔震环的异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盐城中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苏09执异3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孔震环的异议。孔震环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停止对位于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进行处置，改为先执行永芳公司的财产。其理由为：一、贺国庆是债务加入，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不能将共同清偿责任等同于连带责任。本案主债务人有财产可供执行，应当先执行主债务人永芳公司的财产。二、永芳公司虽然没有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并不等于永芳公司没有财产，永芳公司还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三、本案涉及的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原系贺国庆与复议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离婚时已经约定归复议申请人所有。即使认定在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还有贺国庆的份额，但至少有一半孔震环的份额在。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永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被执行人贺国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情况下，盐城中院对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被执行人贺国庆未能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盐城中院有权依法对其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其次，复议申请人提出，被执行人贺国庆属于债务加入，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不应当先执行贺国庆的财产，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在原债务人不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第三人加入到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关于“共同清偿责任”是否有履行先后顺序，本院（2015）苏民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已作出明确认定，复议申请人再次以此理由主张应先执行原债务人永芳公司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复议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永芳公司虽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仍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1）人民法院已受理以被执行人为债务人的破产申请的；……”，根据上述规定，大丰法院已经受理永芳公司的破产案件，涉及永芳公司的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执行，盐城中院不应再对永芳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故复议申请人以永芳公司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主张应当先执行永芳公司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复议申请人以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进而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复议申请人孔震环已通过另案诉讼进行主张，不属于复议案件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在永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被执行人贺国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情况下，盐城中院对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盐城中院（2016）苏09执异27号执行裁定作出时，文字表述上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但联系上下文及其后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可以认定其“第二百二十七条”的引述系笔误，应当为“第二百二十五条”。综上，复议申请人要求停止对位于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进行处置，改为先执行永芳公司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盐城中院（2016）苏09执异3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孔震环的复议请求，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执异3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嵘审 判 员  唐志容代理审判员  程 洁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仇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