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杉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三圣街道红砂联合*组***号。法定代表人：严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好佳蔬菜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通祠路**号***幢4-38。经营者：梁虎。上诉人四川红杉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红杉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好佳蔬菜经营部（以下简称武侯好佳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红杉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武侯好佳经营部在四川红杉谷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0000元的同时，交付增值税发票960663元；3、判决在武侯好佳经营部仍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将双方960663元的含税货物采购总价调整为不含税总价842878.06元；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下差货款24215.06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武侯好佳经营部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关于“因是否开具增值税票据属于行政部门管理调整范畴，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认定不当，造成本案关键证据被忽视。是否开具增值税票据是本案的关键，也是双方终止履行合同、四川红杉谷公司暂停货款支付的根本原因。二、一审法院对“乙方（武侯好佳经营部）报价均含普通发票税款”是合同约定的武侯好佳经营部的基本义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定武侯好佳经营部已履行了合同基本义务。四川红杉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供货商供货管理协议》、《欠条》及对账清单三份证据材料，说明四川红杉谷公司与武侯好佳经营部之间的购货款总价为含税价款，发票的交付是《供货商供货管理协议》的正式条款，而四川红杉谷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而武侯好佳经营部从未履行发票交付义务。三、双方提前终止《供货商供货管理协议》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武侯好佳经营部不提供发票造成，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四、一审法院忽略了四川红杉谷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供货商供货管理协议》关于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四川红杉谷公司不按时支付购货款的约定，前提是武侯好佳经营部履行合同在先，2015年9月30日，双方形成的《欠条》上约定“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清，违约金为总货款每日_/_执行”，表明双方已就合同履行终止的原因后续事宜达成一致，武侯好佳经营部明确放弃《供货商供货管理协议》中就购货款支付的各种违约约定。五、武侯好佳经营部不履行“乙方（武侯好佳经营部）报价均含普通发票税款”合同条款，一审法院应对双方结算货款总额重新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武侯好佳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武侯好佳经营部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15年5月1日，在此之前双方没有签需要发票的合同。武侯好佳经营部给四川红杉谷公司确实开了票，但因搬家找不到。双方《欠条》和对账清单都是双方认可之后出示的，武侯好佳经营部出具的是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武侯好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武侯好佳经营部货款140000元，滞纳金（按1‰/天，从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2、案件诉讼费由四川红杉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红杉谷公司与武侯好佳经营部自2014年11月始即建立有买卖关系，由武侯好佳经营部向四川红杉谷公司提供鲜货蔬菜干杂等食品。2015年5月1日，武侯好佳经营部（乙方）与四川红杉谷公司（甲方）签订1份《供应商供货管理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甲方向乙方购买鲜货蔬菜干杂等食品，乙方应保证货物的质量，甲方应在乙方送货后3天内签字确认，结算供货货款不得超过45天，否则将按欠款额1‰/日收取滞纳金，同时备注“次月10日前，双方确认上月结算金额”；每天交货时间应在9:30前，乙方报价均含普通发票税款。合同签订后，武侯好佳经营部继续向四川红杉谷公司供货。2015年9月30日，双方对账后确认武侯好佳经营部共计向四川红杉谷公司供货960663元，四川红杉谷公司尚有384330元货款未付。四川红杉谷公司向武侯好佳经营部出具1份《欠条》，载明对于未付的384330元，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四川红杉谷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在上面签名。此后，四川红杉谷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140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武侯好佳经营部与四川红杉谷公司买卖关系成立，武侯好佳经营部向四川红杉谷公司供货，四川红杉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双方对四川红杉谷公司尚欠货款140000元均无异议，故对武侯好佳经营部要求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货款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四川红杉谷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但武侯好佳经营部主张按未付金额的1‰/日标准计算，明显超过了其损失，四川红杉谷公司又请求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于武侯好佳经营部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红杉谷公司认为，武侯好佳经营部未出具增值税发票，故未付款，因是否开具增值税票据属行政部门管理调整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红杉谷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武侯区好佳蔬菜经营部支付货款140000元及违约金（以14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侯区好佳蔬菜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1970元，由武侯区好佳蔬菜经营部负担400元，四川红杉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70元。二审审理期间，武侯好佳经营部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8月3日《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编号：14466835、14466844）。拟证明武侯好佳经营部向四川红杉谷公司开具了发票；2、武侯好佳经营部经营者梁虎与四川红杉谷公司工作人员熊文君的通话录音及书面录音记录。拟证明武侯好佳经营部将开具的470000元发票送达到了四川红杉谷公司。四川红杉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认可录音中熊文君系四川红杉谷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公司员工收到了几张发票，但是认为公司员工无权收发票，且录音中未说明发票金额。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四川红杉谷公司、武侯好佳经营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武侯好佳经营部向四川红杉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是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若是，武侯好佳经营部未开具发票，是否应在双方结算价款中扣除税款；2、四川红杉谷公司是否应向武侯好佳经营部支付违约金。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武侯好佳经营部向四川红杉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是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红杉谷公司依据《供应商供货管理协议》第7条第3款主张其未向武侯好佳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的根本原因，系武侯好佳经营部未履行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但根据《供应商供货管理协议》第7条第3款“乙方（武侯好佳经营部）报价均含普通发票税款”的约定，该条款内容并未约定武侯好佳经营部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同时，《供应商供货管理协议》的其他条款以及双方形成的《欠条》，亦未对此作出约定，则四川红杉谷公司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应向武侯好佳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故四川红杉谷公司关于武侯好佳经营部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违约在先，其有权暂停支付剩余货款14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如前所述，武侯好佳经营部是否开具发票，并非四川红杉谷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且四川红杉谷公司对尚欠武侯好佳经营部货款14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四川红杉谷公司关于要求对双方结算货款总额重新认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四川红杉谷公司是否应向武侯好佳经营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供应商供货管理协议》第4.1条“……。如果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将按欠款额1‰/天收取滞纳金。……”的约定，若四川红杉谷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则应按约支付滞纳金，则该“滞纳金”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虽武侯好佳经营部上诉称，根据2015年9月30日双方形成的《欠条》载明的内容“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清，违约金为总货款每日_/_执行”，其中违约金金额已被划掉，则双方达成了“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的约定，且《供应商供货协议》已经过期，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欠条》虽划掉了违约金金额，但双方并未达成“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的约定，亦未达成废止《供应商供货协议》第4.1条的约定，因此，四川红杉谷公司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给武侯好佳经营部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向武侯好佳经营部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武侯好佳经营部主张的滞纳金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四川红杉谷公司关于双方通过《欠条》互免违约责任，其不应向武侯好佳经营部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红杉谷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四川红杉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