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鹏，男，1973年1月4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岩，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雷，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鹏因与被上诉人金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周岩、被上诉人金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提供的证据系宋鹏单方制作而金雷又不认可为由，认为宋鹏提供的发货单、物流货运单、《叶集金雷账目清单》不能证明货物买卖的真实情况错误。（一）宋鹏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了当事双方交易时的发货单、物流货运单及《叶集金雷账目清单》，而金雷在庭审时也承认双方系通过物流发货、收到的每批次货物中均有随货同行的发货单，因此宋鹏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宋鹏制作的随货同行发货单，系按照双方约定的交贷方式，在发货前，宋鹏根据金雷当批次所购羽绒服和洗衣液的型号、数量及发货时价格所制作的，发货单一式三份，一份随货同行，一份由仓库留存，一份由宋鹏会计做帐，每份发货单是宋鹏仓库出货、交物流发货及买卖双方结算的主要依据，真实反映了当时买卖的具体情况。每份发货单上的日期���当日或次日交物流发货）、手写备注的打包箱数也是与物流货运单一一对应的，相互印证。《叶集金雷账目清单》是宋鹏起诉时根据发货单、金雷退货、付款等情况制作的，是对双方账目进行的整理、计算。宋鹏的三份证据结合金雷认可通过物流发货、存在发货单的陈述，己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宋鹏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二）金雷承认有发货单，但辩称宋鹏提供的发货单是伪造的，主张存在“另一版本的发货单”，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支持，显然不能成立。金雷庭审时面对宋鹏、法庭的询问坚称宋鹏的发货单不是真实的，因为其收到的发货单与此不一致，但在法庭要求其提供收到的发货单时又以“没有了、找不到了”为由推诿，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同时更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因为双方交易长达三年多，双方对账、结算主要依据就是发货单，金��不可能不保存双方结算重要依据“发货单”，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可以推定对方主张成立。因此，金雷如不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宋鹏的发货单系伪造的，金雷依法应承担支付剩余贷款的法律责任。宋鹏提供的发货单上手写备注内容全部为当时发货给金雷时形成的，而金雷未对宋鹏提供发货单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以证明该发货单系后来伪造，亦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宋鹏提供的发货单。本案中，宋鹏与金雷之间的连续买卖均是通过物流发货、发货单随货同行是可以确认的，在宋鹏已提供物流货运单、发货单，而金雷主张存在其他发货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金雷，由其证明宋鹏发货单存在伪造或提供其他发货单以证明该发货单不真实，若其无法证明，应认定宋鹏发货单、物流货运单的证明效力。二、金雷在庭审时辩称“不欠宋鹏钱，宋鹏发一次货我就给宋鹏一次钱，每年3月底都是钱货两清的”，但却不能提供任何对账结算手续，依常理、交易习惯无法理解在如此长时间、多批次的连续买卖中，金雷既不保留结算的发货单也不留存结算的手续，更不记得发货、付款、退货等情况。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金雷留存的发货单与宋鹏提供的发货单是一致的，且双方根本未对账结算，因而没有结算手续。三、一审法院没有注意羽绒服行业特有的交易特点和习惯，错误判断和认定。（一）由于羽绒服行业价格、销量波动较大，买卖双方无法在合同中明确确定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格，每次买卖前均是双方沟通一致后，通过发货单来反映数量及价格的，双方实行的是连续买卖、滚动付款。宋鹏与金雷双方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只是表明双方这三年在合同框架内继续合作，与具体的货款结算情况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得出金雷主张的“前一年未结清贷款就不会签订后一年合同”之类的结论。（二）宋鹏与“千仞岗”品牌羽绒服皖中地区各县级经销商买卖羽绒服、洗衣液时，均采用了相同的交易模式，在宋鹏不再担任“千仞岗”品牌皖中地区总代理时，同大部分县级经销商已经结清贷款或对账完毕，涉诉的均为拒绝对账的经销商，除金雷外，宋鹏还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对宿松经销商宛胜林(2016皖01**民初1687号)的案件、霍邱经销商宋本林（2016皖01**民初1686号）的案件、太湖经销商顾云昌（2016皖01**民初30165号）案件的追索货款的诉讼，提供了如同本案的发货单、物流货运单、《XX账目清单》，其中与宛胜林案己审结，双方达成调解，买方认可卖方证据及欠款事实并同意支付15万元贷款。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宋鹏在皖中地区与各个买家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特点，侧面反映出发货单及物流单均是真实的。四、一审起诉时，宋鹏与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原告提起了诉讼，后该公司考虑到诉讼对其的影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被准予，但该公司在庭审时已明确表明案涉款项实际为金雷欠宋鹏的货款，该公司只是配合宋鹏进行诉讼。因此，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撤诉并不影响宋鹏追索货款。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事实，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金雷二审辩称：一、宋鹏不是实体权利享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因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办事处，不是宋鹏个人，无论宋鹏是作为公司员工还是公司皖中办事处作��公司内部机构，宋鹏均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二、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并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每年签订一次，当年对账结算，货款两清，没有拖欠货款，在一审判决前，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在得知本案起诉之后，也向金雷表示不知情，并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撤诉声明也写明双方已经无债权债务纠纷。三、宋鹏提供的主要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没有效力，对方提供的发货单、物流单、对账单等，均是其单方制作，没有任何金雷的签字，是随意制作的。货物的规格、数量、规格、批次很随意。无法证明双方真实交易往来，达不到证明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经审理查明：宋鹏以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办事处的名义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9月12日与金雷各签���一份《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销售合同》。授权金雷在叶集镇销售“千仞岗”牌羽绒服。上述合同对货物的具体价格及付款期限均没有约定，只是在2013年9月12日的合同中约定有首批发货付50%，补货现金拿货，款到发货。因金雷尚欠宋鹏货款309222元一直未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撤回对金雷的起诉。庭审中，宋鹏提供发货单、货运单、对账单等，主张金雷欠付货款309222元。金雷主张发货单、对账单系宋鹏单方制作，没有金雷签字确认；货运单只写明件数，没有写价格等，无法确认货款。金雷辩称与宋鹏货款已经结算清楚，已钱货两清。一审认为：宋鹏主张金雷尚欠宋鹏货款309222元，但宋鹏为此仅提供了发货单、物流货运单及自行制作的对账单等予以证明，现金雷对此均不予认可，且从物流货运单中仅能反映出宋鹏通过相关物流公司向金雷发货的具体件数，并不能反映每件货物中所包含的衣服的具体数量及每件衣服的实际价格，宋鹏提供的发货单、对账单又系宋鹏单方制作，宋鹏、金雷间虽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但合同中对货物的具体价格、数量及付款期限均没有约定，庭审时金雷对宋鹏提供的发货单、对账单中的数量及价格亦均不予认可，故认为仅凭宋鹏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金雷尚欠宋鹏货款309222元的事实，综上，宋鹏要求金雷支付尚欠的货款309222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宋鹏支付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缺少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3230元，由宋鹏负担。二审中，宋鹏提供证据如下：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宋鹏以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办事处名义与金雷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宋鹏对涉案合同的货款享有所有权，宋鹏有资格提起诉讼，是适格的当事人。一审中宋鹏提供的销售合同，均是宋鹏个人的签名，没有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的公章，事实上，这个皖中办事处也是不存在的，是宋鹏为了代理这个品牌，设立了这个办事处，以办事处名义活动。金雷对宋鹏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声明中，公司协助宋鹏以我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证明宋鹏不是合同一方主体，公司才是一方适格主体。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是适格的主体。这份声明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金雷一方。在宋鹏起诉状中，对方认��宋鹏是以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办事处名义签订合同的，在实际交易中，证实因宋鹏是代表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的，基于对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的信任，我们与宋鹏签订了合同。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1、宋鹏与金雷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之间账目是否结清？2、宋鹏诉请金雷差欠货款数额能否成立？宋鹏以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办事处总代理的名义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9月12日与金雷各签订《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销售合同》，授权金雷在六安市霍邱县叶集镇销售“千仞岗”牌羽绒服，合同对货物的具体价格及付款期限均没有约定，只在2013年9月12日的合同中双方约定：“首批发货付50%，补货现金发货，款到发���”。金雷对宋鹏以江苏千仞岗服饰有限公司皖中办事处总代理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及在六安市霍邱县叶集镇销售“千仞岗”牌羽绒服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宋鹏以发货单、货运单、对账单等主张金雷尚欠货款309222元，所提供的2011年9月23日至2014年4月29日一系列的发货单、货运单及《叶集金雷账目清单》主张权利。金雷对宋鹏所提供的发货单、货运单不予认可，其认为系宋鹏单方制作，没有得到金雷的确认，同时对宋鹏提供的《叶集金雷账目清单》也不予认可，认为系基于不真实的发货单得出的，并主张双方货款系一年已结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虽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但从物流货运单中仅能反映宋鹏通过物流公司向金雷发货的具体件数，并不能反映每件货物中所包含的衣服的具体数量及每件衣服的实际价格，宋鹏主张在上述合作期间共向金雷销售羽绒服及洗衣液共计1590848元，在收取退货整理费、脏衣清洗费后，根据发货金额减去退货金额计算得出的。但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来看，双方约定：“首批发货付50%，补货现金发货，款到发货”，因羽绒服属于季节性商品，如在金雷尚欠上一年货款的情况下，双方应根据交易习惯在下一年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应有所体现，或者作为发货方的宋鹏应停止向金雷供货，或者向金雷供货的同时应得到金雷的签名确认，但宋鹏在连续三年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金雷尚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还继续发货显然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金雷尚欠宋鹏货款309222元。故一审驳回宋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宋鹏此节上诉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宋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