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毓瑞，男，1968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香香，女，1968年4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毓瑞（系周香香丈夫），男，1968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葳，男，1991年1月19日，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昌龙，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毓瑞、周香香因与被上诉人孙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毓瑞、周香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葳的诉讼请求，并由孙葳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认定存在错误。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孙葳应当对案涉6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孙葳与证人李某在借款起因、借款来源、借条形成、借款交付时间、交付方式以及借款的用途上陈述均不一致，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2.一审判决认定周香香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孙葳借款与事实不符。根据周香香在王金凤赌博罪案件中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对吴立功的讯问笔录，周香香向孙葳借款的真实原因是赌博输了钱，案涉借款源于赌债，该款项系非合法债务，也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葳提供的借条真实，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周香香和史毓瑞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赌债。案涉借款发生在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应共同偿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香香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史毓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香香、史毓瑞系夫妻。2014年9月16日，周香香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孙葳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威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月息1%。后孙葳多次催讨，周香香、史毓瑞未履行还款义务，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周香香在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9月16日，李某打电话给我说，问是不是输了钱，要不要借钱？我说要。接着，李某和王小兰跟我在淳溪镇中山步行街碰头之后，李某借了5.4万元给我，叫我打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内容是我向孙威借款6万元。这个孙威我不认识，条子是李某打的，我就签了个名字。”故对周香香关于孙葳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香香陈述实际交付借款54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孙葳与周香香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香香经催告后未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周香香对月息1%系事后添加的辩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周香香向孙葳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香香、史毓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二人的夫妻财产非共同共有，故该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香香和史毓瑞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周香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孙葳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二、史毓瑞对上述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周香香、史毓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对周香香以资金周转为由借款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案涉借款的发生经过，孙葳与周香香各执一词。孙葳陈述，其嫂子王小兰跟其说有个朋友需要借钱周转，其就将6万元交给了嫂子王小兰，款项交付具体是由王小兰夫妇代为交付，借条也是王小兰夫妇带给孙葳的。孙葳在一审中申请其表哥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妻子王小兰和其说周香香的丈夫因工地资金周转需要借钱，其没有钱，就问其表弟孙葳借的6万元现金，款项交付是其和王小兰送到周香香家的小区门口，借条是在其车子内写的，借条的内容是其草拟，周香香签名确认，借条上的孙威就是“孙葳”，是其书写错误。周香香在2015年11月2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9月16日，李某打电话给我说，问是不是输了钱，要不要借钱？我说要。接着，李某和王小兰跟我在淳溪镇中山步行街碰头之后，李某借了5.4万元给我，叫我打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内容是我向孙威借款6万元。这个孙威我不认识，条子是李某打的，我就签了个名字。”再查明，全市法院审理以周香香、史毓瑞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发生多起。本院（2016）苏01民终76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香香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香香2014年10月曾与何某某、徐某某、夏某某等人参与赌博。上述事实，有借条、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本院（2016）苏01民终7644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葳与周香香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周香香、史毓瑞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孙葳与周香香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孙葳、周香香以及证李某斌虽对借款的原因陈述不一，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条中的款项是现金交付且借条是在款项交付后书写的，周香香确认的借条亦明确注明“今借到孙威人民币陆万元整”，故孙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较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6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此外，周香香、史毓瑞虽主张案涉债务系非法债务，但仅凭周香香的个人陈述，并不足以认定孙葳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香香借款用于赌博。故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借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情形，本院认定孙葳与周香香之间就案涉6万元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周香香、史毓瑞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经查，周香香有赌博恶习，以周香香、史毓瑞夫妻为被告的民间借贷诉讼已经发生多起。本案借款发生后的一个月左右，即2014年10月周香香曾与何某某、徐某某、夏某某等人参与赌博，案涉借条对款项用途亦未记载，在此种情形之下，孙葳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周香香、史毓瑞的家庭生活或者史毓瑞分享了周香香借款带来的利益，孙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债务宜认定系周香香个人债务。综上，周香香、史毓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孙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周香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孙葳负担650元，周香香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