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长江大道中段**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90885070X4。负责人王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开荣，男，194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才，泸州市江阳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杰，男，1969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开荣、周世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兰开荣存在务工情况并支持其误工费错误，兰开荣提交的关于务工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存在较多瑕疵；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兰开荣妻子陈立春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兰开荣已年满68周岁，属年老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其成年子女承担对陈立春的赡养义务。兰开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兰开荣在一审中提交了真实合法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务工的情况，上诉人质疑兰开荣的误工费没有任何依据。兰开荣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妻子有扶养义务，该义务不因年龄变化而免除，兰开荣自身也有劳动能力。周世杰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兰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世杰、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赔偿兰开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0452.90元、误工费37560元、护理费3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3120元、营养费31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289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93.90元，共计16269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世杰、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7日。周世杰驾驶其所有的大中型拖拉机从长宁县龙头镇竹洞村经江安县红桥镇灰窑村往红桥镇方向行驶，于当日16时10分行驶至梅花至五阁1KM＋900M处时，因对前方观察不仔细其临危处置不当，造成一起兰开荣受伤的交通事故。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312016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世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兰开荣无责任。兰开荣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1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04天。出院诊断为：脑震荡伤、左侧枕部脑挫裂伤、右侧额顶部头皮擦挫伤伴头皮血肿、左侧枕部头皮挫伤、双侧上颌窦炎。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门诊不适随访。2016年7月19日，兰开荣之子兰平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对兰开荣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依赖时限进行法医学鉴定。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24日作出路正司［2016］临鉴字第347号法医临床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兰开荣颅脑损伤书VII（七）级伤残。2、兰开荣损伤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时限暂定为二年。兰开荣为此花去鉴定费1300元。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申请对兰开荣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依赖时限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兰开荣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依赖时限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兰开荣脑挫伤后遗精神和智力损害构成IX（九）级伤残；其损害后果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依赖时限为贰年。另查明，周世杰系大中型拖拉机的车主及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及从业资格。大中型拖拉机在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其中交强险项下保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9日0时起至2016年6月18日24时止。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9日0时起至2016年6月18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兰开荣系城镇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冱水路东段180号8幢×单元×室，兰开荣于2004年开始在泸州市纳西区新乐镇世涛砂石经营部从事会计工作，事故发生前一年月工资为3200元。再查明，兰开荣妻子陈立春生于1949年1月7日，系农村居民，因患病丧失劳动能力，现随其子兰平居住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44号×幢×层×号，本次事故发生时由兰开荣及三子女共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51152312016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周世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周世杰对自己的侵权行为给兰开荣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对兰开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兰开荣请求的医疗费10452.90元，因有正式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兰开荣诉请的上述医疗费中10000元系周世杰垫付，剩余452.90元由兰开荣自行垫付；关于兰开荣主张的误工费37560元，兰开荣为证明其主张的务工事实及工资收入情况向法院提交了务工证明及工资领取单，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虽对兰开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兰开荣主张的务工事实及收入情况予以确认。根据兰开荣的评残经过，兰开荣的误工时间应依法确定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兰开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损失为29481.96元（3200元/月÷30.5天/月×281天）；关于兰开荣请求的护理费37500元，兰开荣主张其在住院期间向护理人员兰开富支付了护理费15600元（150元/天×104天），为此，兰开荣提交了收款人为兰开富出具的收条一张，对此份收条的真实性，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兰开荣方主张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15600元，仅凭兰开荣提交的收款人为兰开富的收条也难以证明兰开荣确实支付了护理费15600元的事实，且根据兰开荣的住院病历记载，兰开荣入院后经治疗四肢功能活动良好，病情仅表现为智力稍减退，言语轻度混乱，兰开荣方主张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但根据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致脑外伤造成轻度智力缺损，住院期间确需人员陪护。为此，一审法院对兰开荣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损失酌情认定为8320元（80元/天×104天），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依照鉴定结论，确定为11680元（80元/天×365天/年×2年×20%），共计20000元；关于兰开荣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3120元（30元/天×104天），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1560元（15元/天×104天）；关于兰开荣请求的营养费3120元（30元/天×104天），因兰开荣受伤住院期间没有医院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对兰开荣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兰开荣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兰开荣为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因交通费系兰开荣在本案中必然产发生的费用，根据兰开荣就医及评残的过程并结合本地的交通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关于兰开荣请求的残疾赔偿金62892元（26205元/年×12年×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兰开荣请求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30000元×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兰开荣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493.90元（19277元/年×14年×20%÷4），兰开荣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兰开荣请求的鉴定费1300元，虽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结论改变了兰开荣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兰开荣伤残等级的认定，但考虑到鉴定费用系兰开荣在主张权益过程中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依法计入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中，但应当由兰开荣自行承担其中的700元，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承担600元。综上，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计有：医疗费10452.90元、残疾赔偿金62892元、误工费29481.96元、护理费用2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93.90元、住院伙食补助15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总计145680.76元，其中医疗项损失为12012.90元，伤残项损失为133667.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项损失12012.90元，应当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兰开荣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2012.90元，应当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三者险限额内支付给兰开荣；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伤残项损失133667.86元，应当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财产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给兰开荣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23667.86元，应当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兰开荣。周世杰在本案中为兰开荣垫付了10000医药费、1000元生活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各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中兰开荣应当自行承担的鉴定费700元，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费用予以品迭后，应当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0000元，支付周世杰为兰开荣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23980.76元，支付周世杰为兰开荣垫付的的生活费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0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周世杰为兰开荣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大中型拖拉机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兰开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980.76元；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大中型拖拉机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周世杰为兰开荣垫付的生活费1000元；五、驳回兰开荣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9元，由周世杰负担。此款兰开荣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支付周世杰上述垫付款时扣减后一并支付给兰开荣。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纳溪区新乐镇世涛砂石经营部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兰开荣陈述其在该经营部工作是不真实的。兰开荣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兰开荣向本院提交了纳溪区新乐镇世涛砂石经营部营业执照、国税登记证、负责人潘世涛的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该经营部真实存在，兰开荣也确实在该经营部工作。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新证据，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潘世涛本人也未出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兰开荣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是否务工的问题，兰开荣为证明其务工事实及工资收入情况，在一、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务工证明、工资领取单、纳溪区新乐镇世涛砂石经营部营业执照、国税登记证等予以证实，并对其工作时间早于纳溪区新乐镇世涛砂石经营部注册时间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虽对兰开荣提交的除营业执照之外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仅提交了纳溪区新乐镇世涛砂石经营部工商登记信息表，该登记信息表载明信息与营业执照一致，并不足以否定兰开荣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兰开荣主张的务工事实及收入情况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兰开荣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兰开荣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妻子有扶养义务，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兰开荣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审 判 员 陈志彬审 判 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聂华竟书 记 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