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荣，女，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普新，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李尊，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李燕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荣、原审被告李普新、李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燕、被上诉人李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原审被告李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普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燕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秀荣对李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公证书证明李张氏（张文秀）将涉案房屋中的五间赠与李普新。该公证书作出后，未履行任何撤销程序，其效力依法应予认可。因涉案房屋前期无法办证，故在李普新未与上诉人离婚析产的情况下，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第42条规定，李张氏（张文秀）通过再行定立非公证形式的遗嘱，即使认定有效，其效力也不得对抗经公证程序的赠与或遗嘱。2、上诉人未收到李张氏（张文秀）32万元补偿款，且并未放弃该项权利。一审认定32万元已交付李普新，该事实仅有李普新所写借条一张。被上诉人及李普新均未提供实际付款的相关证据，结合数额和李张氏（张文秀）的情况，支付方式明显与常理不符，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曾经收到该款项或是知悉该款项的支付。鉴于李普新与上诉人离婚析产时的约定，李普新为了使上诉人丧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使涉案房屋在其兄妹之间暗中分配，其所提供的收据，应认定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3、上诉人离婚后对李张氏（张文秀）不存在赡养义务，李普新是否履行赡养义务，与上诉人无关。赡养纠纷案件不应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认定的参考依据。被上诉人李秀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尊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普新、李燕、李尊从上述涉案房屋内搬出。一审法院查明，李张氏（张文秀）、李秀金、李岩、李秀荣、李小春、李普新六人于2003年共同签署放弃继承声明书和继承权声明书各一份，声明主要内容如下：李登泉与李张氏（张文秀）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五个子女，依次为李秀金、李普银、李秀荣、李小春、李普新；李登泉于1992年死亡，李普银于1993年死亡，李普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李张氏（张文秀）和儿子李岩；涉案徐州市下淀路23号3号房屋系李登泉与李张氏（张文秀）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登泉去世后，上述房屋发生法定继承；李秀金、李岩、李秀荣、李小春、李普新均放弃对涉案徐州市下淀路23号3号房屋的继承，因此涉案房屋由李张氏（张文秀）一人继承。同时，李张氏（张文秀）与李普新、李岩各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分别将涉案房屋中的五间赠与李普新，两间赠与李岩，李普新并应保证李张氏（张文秀）一间房屋的居住权，直至终年，如不能保证李张氏（张文秀）的居住，则李张氏（张文秀）与李普新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上述声明书和赠与合同均办理了公证手续。李普新与李燕于2009年离婚，约定涉案房屋部分归李燕所有，部分归李普新所有。2014年1月2日，李张氏（张文秀）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徐房权证鼓楼集体字第××号）。2014年6月19日，李张氏（张文秀）诉至一审法院，以李普新、李燕不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李普新、李燕、李尊搬出上述涉案房屋，后撤诉。2014年9月10日，李张氏（张文秀）与李普新、李燕、李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张氏（张文秀）给付李普新、李燕、李尊32万元，李普新、李燕、李尊收到款项后放弃涉案徐州市下淀路23号3号院内所有房屋产权，使用权、收益权等所有权益，并于收到款项后两个月内从上述房屋内迁出，但让李尊在房屋内居住至此房屋拆迁时止，如房屋拆迁分到两套（含）以上，给李尊一套70至100平方米的房屋。李普新于2015年1月30日书写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房屋补偿款叁拾贰万整，收到人李普新，2015年1月30日”。2015年3月13日，李张氏（张文秀）订立遗嘱一份，载明将涉案徐州市鼓楼区下淀路23巷3号房屋（徐房权证鼓楼集体字第××号）遗留给李秀荣所有，李张氏（张文秀）随李秀荣生活，由李秀荣赡养和照顾李张氏（张文秀）生活起居直至去世，并为其送终处理后事；因其他子女不孝顺，不照顾李张氏（张文秀），因此李张氏（张文秀）不愿意将个人财产遗留给他们。上述遗嘱在徐州市泉山区段庄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李张氏（张文秀）于2003年通过继承取得涉案徐州市鼓楼区下淀路23巷3号房屋的所有权，后将上述房屋通过公证的方式赠与给李普新部分房屋，但当时并未给李普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即李普新在2003年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仅享有债权。李普新、李燕虽然在2009年的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了分割，但由于李普新当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双方分割的也仅仅是债权，李普新、李燕并未因此而获得物权。2014年1月2日，李张氏（张文秀）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于2014年9月10日与李普新、李燕、李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张氏（张文秀）补偿李普新、李燕、李尊32万元，李普新、李燕、李尊在收到款项后放弃涉案徐州市下淀路23号3号院内所有房屋产权，使用权、收益权等所有权益，并于2015年1月30日将32万元交付给李普新。至此，李普新、李燕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债权也已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李张氏（张文秀）于2015年3月13日通过遗嘱的方式将涉案房屋遗留给李秀荣，李秀荣在李张氏（张文秀）死亡时即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张氏（张文秀）在2014年9月10日与李普新、李燕、李尊签订协议书时，同时约定李尊可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此房屋拆迁时止；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房屋尚未拆迁；李秀荣虽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但同时也应遵守李张氏（张文秀）生前与李普新、李燕、李尊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李秀荣有权要求李普新、李燕搬出涉案房屋，但李尊目前仍有权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判决：一、李普新、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从徐州市鼓楼区下淀路23巷3号房屋（房产证号：徐房权证鼓楼集体字第××号）内迁出。二、驳回李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普新、李燕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李张氏（张文秀）于2003年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普新，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该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赠与合同法律并未要求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其生效不以办理批准、登记手续为前提条件，故该赠与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其次，赠与合同是否生效与赠与财产所有权是否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涉案房屋于2014年1月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张氏（张文秀）。李普新在与李张氏（张文秀）签订赠与合同后，对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故其并未直接取得赠与物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仅是取得要求张文秀继续履行赠与合同，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合同权利。再次，2014年9月10日，李张氏（张文秀）与李普新、李燕、李尊签订协议，约定李张氏（张文秀）补偿李普新、李燕、李尊30万元，李普新、李燕、李尊在收到该30万元后，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上诉人李燕虽主张被上诉人李秀荣提交法庭的该份协议与其实际签订的协议内容不一致，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对该份协议中本人签名与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李燕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系赠与合同签订后，相关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作出的重新约定，应视为对原赠与合同的变更。李普新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收条，载明其已实际收到该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款30万元，故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李普新、李燕不再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益。李燕主张其并未收到前述房屋补偿款的问题，可由其依法向李普新另行主张。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李张氏（张文秀）于2015年3月13日通过遗嘱的方式将涉案房屋遗留给李秀荣，李秀荣在李张氏（张文秀）死亡时即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秀荣要求李普新、李燕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李秀荣与李普新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由于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