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10民终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兴丰路1号。法定代表人：方锦来，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勇，江苏君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小卫，江苏君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飞，男，1977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扬州市广陵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学梅，女，197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睿明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吴家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夏国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陶树金，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庆生，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典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学飞、栾学梅、扬州市睿明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典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王学飞、被上诉人栾学梅、被上诉人睿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树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典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2016）苏10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性质认识不清，该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调解书不能对安置问题进行约定，因为集体土地上的村民安置是依据国家和地方政府法律和政策规定，安置基于集体土地上的身份户籍给予村民的权利，本案中王学飞的户籍一直在该镇的沿江村滩片组，且在该村组仍然享有农村宅基地。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登记于栾学梅名下，但其并无权利进行处分，因该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性质。2015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到栾学梅的安置基于其与女儿的户籍和宅基地性质给予安置的。2、上诉人就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产权情况至李典镇村建科进行了解符合客观实际，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3、在栾学梅声称其房产证遗失后，上诉人与睿明公司通过查阅登记档案和户籍认定其房屋现状和家庭情况并无不当，未能查到王学飞的情况是因为王学飞并未将户口迁至秀清村，且王学飞和栾学梅的婚姻关系不是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的必要条件。4、原审认为上诉人仅审查了原始档案就认定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损害王学飞的利益，进而认定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学飞辩称，上诉人说没有查清答辩人的户籍，答辩人一直都在家里没有出去，电话号码也留在那里；生效的调解书载明房子是答辩人的。栾学梅辩称，被拆迁的房子是结婚前买的，当时这块地是村镇划给答辩人的宅基地，2014年广陵区法院调解确认给王学飞的时候，由于王学飞一直未履行广陵法院调解的条款，答辩人认为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履行2014年的调解书。答辩人认为涉案房子不属于王学飞所有。睿明公司辩称，农村宅基地的房产按照规定变更所有权人应当在本农村经济集体内转让，并且经过所在村镇的村建科进行登记，本案中睿明公司受委托作为本次拆迁的服务单位，在栾学梅居住在被拆迁的房产中的情况下，栾学梅也说明权属证书遗失，而且睿明公司与李典镇人民政府也查询了相关的登记信息，该房产登记的权属人确实是栾学梅，而且没有经过任何变动，依据市政府59号令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栾学梅即为被拆迁人，睿明公司与李典镇人民政府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而且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恶意串通的行为，同时睿明公司作为被委托人即使本案中涉及到相关的责任，也不应当由睿明公司承担。其他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栾学梅与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要求得到全额补偿款暂主张5万元，最后以拆迁协议为准；3、诉讼费用由栾学梅、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被拆迁房屋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王小组9号，该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日期为1999年5月10日，登记所有权人为栾学梅，登记的房屋状况为一层三间，55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日期为1998年9月21日，登记的使用权面积为65平方米，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栾学梅。王学飞与栾学梅于2006年6月8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6日协议登记离婚。2013年7月，王学飞与栾学梅的婚生女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学飞支付抚养费。2013年12月，栾学梅将王学飞诉至原审法院，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审法院作出（2014）扬广李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王小组9号房屋现登记在栾学梅名下。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王小组9号房屋与厢房一间如拆迁，所有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归王学飞所有。”2010年10月5日，李典镇政府（拆迁实施单位、甲方）与栾学梅（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写明实测面积87.43平方米，证载建筑面积未写。协议的落款处，经办人处睿明公司盖章。李典镇政府提交的扬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合法依据，以拆迁人在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前，被拆迁人所持有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权属证书和合法建房手续为准。拆迁补偿以上述两证所记载的合法建筑面积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王小组9号房屋所有权人是谁？2、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无效？针对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王学飞提交的被拆迁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均登记在栾学梅名下，因此，房屋所有权人系栾学梅。但是，因房屋涉及拆迁，原审法院（2014）扬广李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按照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王小组9号房屋的所有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归王学飞所有。针对焦点2，王学飞主张栾学梅与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王学飞利益，协议无效。栾学梅与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均不予认可。栾雪梅系（2014）扬广李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案件的原告，其明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归王学飞所有的情况下，未将离婚及调解书的内容告知李典镇政府及睿明公司，属恶意隐瞒。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签订协议前栾学梅并没有出具相应产权证书，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栾学梅提交了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的其他合法手续，仅仅查询原始档案。另外，被拆迁房屋登记的建筑面积与拆迁协议的实测面积并不一致，房屋登记档案距今已多年，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也没有查明房屋现状及栾学梅的婚姻、家庭成员状况等。在上述情况下，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与栾学梅签订了协议，签订的协议损害了王学飞利益，故协议无效。另外，王学飞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协议获得相应补偿，第二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对王学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栾学梅与李典镇政府、睿明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栾学梅与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王学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学飞提交了离婚协议一份，证明其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李典镇政府质证意见为：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因上诉人不是其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就离婚协议中的关于讼争中涉及到的住房我们注意到住房归男方所有，因该住房是农村集体宅基地的住房，不能由双方约定，农村集体宅基地的住房是因集体成员权所获得的，王学飞其户口一直在江滩村，其宅基地上的户籍与其父母在一起，并享受该村成员权的福利，我们认为该约定是无效约定。退一步讲，基于农村集体宅基地的房产不同于商品房的过户和登记，我方无法查明该协议和李典法庭的调解书，故该约定不是产权约定。睿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李典镇政府的质证意见。栾学梅的质证意见为：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意见同李典镇政府的意见。睿明公司提交了委托拆迁协议书一份，证明睿明公司系受李典镇镇政府的委托，具体实施连淮扬镇铁路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拆迁工作。李典镇政府、王学飞、栾学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查明，原审中查明的“原告与被告栾学梅于2006年6月8日登记结婚”事实有误，应当为“栾学梅与王学飞于2000年6月8日结婚”，原审查明的“2010年10月5日，被告李典政府（拆迁实施单位、甲方）与被告栾学梅（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事实有误，应当为“2015年10月5日，睿明公司代表李典镇政府与栾学梅签订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落款经办人处睿明公司盖章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理由是：涉案纠纷因“连淮扬镇高铁”建设工程拆迁安置引起，工程性质体现了行政部门为了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实施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扬州市拆迁管理办公室的拆迁公告中所载明的“因城市建设需要”的内容之间相互印证，虽然案涉协议李典镇政府并未签字，但合同约定李典镇政府系一方主体，睿明公司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字盖章系基于其与李典镇政府所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而进行，故权利义务应归于李典镇政府，且李典镇政府于二审中自认涉案协议的主体系李典镇政府与栾学梅，故与栾学梅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应为李典镇政府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以实施行政管理为目的，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合同的一方主体为行政机关，具有鲜明的行政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栾学梅与李典镇政府所签订的《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为行政协议。本案协议签订于2015年5月1日之后，且一审受理亦晚于该司法解释的实施，故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本案应以行政案由立案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学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65元，退还王学飞；上诉人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吕 露代理审判员  杨 帆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殷梦非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