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81民初1996号原告：蒋勤，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原告：蒋盈，女,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忠，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告：陈金官，男,193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长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蒋勤、蒋盈诉被告陈金官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鄂0581民初34号民事判决。陈金官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鄂05民终1461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彭拥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聂其玺、人民陪审员齐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勤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忠，被告陈金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勤、蒋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姚家店莲花堰村××层砖混结构楼房一栋为原被告共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1989年为解决陈金官五保问题，双方经村委会调解达成遗赠扶养协议，约定以陈金官的名义申请宅基地由蒋勤夫妻投资建房，双方共同生活。当时获得村、乡两级准许。1990年初，房屋建成，陈金官入住至今。蒋勤之妻陈清芬于2005年病故。2007年陈金官要求蒋勤搬离并多次诉讼。在陈金官提起的诉讼中，蒋勤发现陈金官在2012年隐瞒房屋共有事实骗取了房产证，其行为严重侵犯蒋勤的共有权益。蒋勤、蒋盈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1、2007年4月26日，宜都市人民法院调查宜都市鑫圣陶瓷有限公司职工袁森、高登木、高登明、高圣文、ＸＸ发等人的笔录复印件各1份，2007年5月28日陈金官诉蒋勤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宜都市人民法院（2007）都民初字第24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2、2007年6月22日陈金官诉蒋勤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起诉状复印件1份、宜都市人民法院（2007）都民初字第53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3、2007年12月13日陈金官诉蒋勤、蒋盈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起诉状复印件1份及该案2008年2月20日、2008年10月22日两次开庭庭审笔录复印件各1份、宜都市人民法院（2008）都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4、2009年11月9日陈金官诉蒋勤排除妨碍纠纷一案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宜都市人民法院（2009）都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1份、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民终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以上证据证明陈清芬与陈金官之间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蒋勤与陈金官存在遗赠抚养协议关系。涉案房屋由蒋勤与前妻陈清芬出资建造。陈金官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系在争议中通过欺骗手段获取的，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被告陈金官辩称：1、蒋勤诉称的遗赠扶养协议没有事实依据，遗赠扶养协议是要式行为，需要书面协议，受遗赠人不应是继承人，本案中蒋勤的前妻陈清芬与陈金官是收养关系，因此不存在有遗赠扶养的问题；2、位于莲花堰的房屋不属于共有财产，因该房屋在建设时所使用的土地是农村集体用地，而蒋勤与其前妻陈清芬都属于城镇户口，按当时及现在的政策都是禁止在农村建房的。民法通则第72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蒋勤以建造房屋的名义取得房屋违法；3、财产权的取得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国家政策规定排除了蒋勤原始取得方式，城镇户口不能在农村买房，所以不能继受取得。现蒋勤已重新娶妻，基于姻亲关系的共有关系已不存在。另一原告蒋盈是继承人之一，但现在继承事实尚未发生，蒋盈作为继承人的主体资格存疑；4、对蒋勤投资建房的认识，蒋勤及其前妻陈清芬确实有投入，因当时双方关系好，具体的投入不清楚了，但基于禁止城镇人口在农村建设和转让房屋的规定，不能发生共有关系；因为设立物权的行为无效，蒋勤与陈金官之间形成债权关系，陈金官负有返还蒋勤投入的义务；5、由于房产证和土地证都登记在陈金官名下，房产证和土地证是财产所有的证明，所以不存在双方共有的关系；6、蒋勤在建房投入时明知不能在农村建房，应当自行承担责任。陈金官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房屋登记在陈金官名下，不是共同共有，也不存在原告所说的用欺骗手段获得房产证；2、宜都市人民法院（2009）都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民终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二审判决并没有认可一审判决中提到的蒋勤夫妇是该房屋财产共有人的观点，二审法院采纳了陈金官的上诉理由，蒋勤不是房屋的共有人之一。3、2010年2月17日姚家店镇土地管理所干部刘锦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建房、批地、办证的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蒋勤、蒋盈提交的证据，陈金官质证认为：证据1，五份调查笔录在形式要件上不合法，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对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陈金官提交的证据，蒋勤、蒋盈质证认为：证据1，取得房产证的来源不合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动产登记管理规定，对于存在争议的房屋，不予登记；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欠缺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蒋勤、蒋盈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是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庭审笔录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陈金官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陈金官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认为其来源不合法，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3，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蒋勤的前妻陈清芬系陈金官的侄女，陈金官自认陈清芬是其养女。1985年10月蒋勤与陈清芬结婚，1988年生育女儿蒋盈。1988年蒋勤夫妇与陈金官协商达成由陈金官申请宅基地，蒋勤夫妇出资建房并赡养陈金官的口头协议。1989年-1990年，在陈金官申请批准的宅基地上，蒋勤夫妇投资建设一栋建筑面积为225.69平方米的两层楼房。此后，蒋勤夫妇与陈金官一同居住在该楼房中。2000年，蒋勤夫妇出资将房屋加盖了第三层。2005年7月，陈清芬病故。2009年7月14日，陈金官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都市集用（2009）第030064号】，载明：土地地类（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59.10平方米。2012年12月11日，陈金官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宜都房权证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陈金官，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宜都××××组，房屋建筑面积为225.69平方米。同时查明，（一）陈清芬于2005年7月去世后，蒋勤与陈金官发生矛盾，陈金官多次为房屋权属问题诉至本院，要求蒋勤迁出涉案房屋。本院于2009年1月9日作出（2009）都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金官的诉讼请求。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5日作出（2010）中民终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金官的上诉，维持原判。（二）蒋勤、蒋盈与陈清芬均为城镇户口。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能否取得农村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蒋勤认为，蒋勤之妻陈清芬系陈金官养女，双方基于亲属关系及遗赠抚养协议投资修建房屋，蒋勤、陈清芬理应成为房屋共有权人，蒋盈系蒋勤、陈清芬亲生女儿，陈清芬去世后，基于继承关系，亦应成为房屋共有权人。陈金官认为，1、房屋建造所使用的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蒋勤、陈清芬均为城镇居民，按规定不能在农村建房，不能取得农村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2、蒋勤、陈清芬的建房投入，与陈金官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金官负有返还的义务。本院认为，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禁止宅基地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流转，但对基于亲属关系共建、继承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无禁止性规定，权利人理应取得房屋所有权。理由如下：1、宪法、法律将土地与房屋等建筑物是分别作为独立的不动产对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宪法明确规定了土地属于国家和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合法财产。”上述规定表明，法律对建筑物所有权与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同一性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即二者是可以相分离的。否则，在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情况下，房屋将不能为公民个人所有。2、建房时的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利用农村宅基地建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施行，1988年12月23日修订）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并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1991年2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应当经其所在单位或者居民委员会同意后，向土地所在的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或者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用地申请。使用的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民代表会或者村民大会讨论通过，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同意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土地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通过，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同意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表明，法律法规不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使用集体所有土地建房，城镇居民在农村使用集体所有土地建房的规范均为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即使现在的法律法规有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建房之规定，本案审查1990年建成的房屋权属问题时也不能适用。本案中，陈清芬、蒋勤虽为城镇居民户口，但其基于与陈金官的亲属关系利用农村宅基地投资建房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陈金官辩称蒋勤、陈清芬均为城镇居民，不能在农村建房的理由不能成立。3、认定诉争房屋为双方共有并不导致陈金官丧失宅基地使用权以及该宅基地使用权应有的社会福利性和保障居住功能。综上所述，在宅基地使用权与该宅基地范围内所建房屋所有权可以分离的情形下，蒋勤、陈清芬基于亲属关系投资共建房屋，取得房屋共有权不违背法律规定；陈清芬去世后，蒋盈基于继承权享有房屋共有权符合法律规定。陈金官辩称蒋勤、陈清芬均为城镇居民，不能取得农村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宜都市姚家店镇莲花堰村二组，房权证编号为宜都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一栋归原告蒋勤、蒋盈及被告陈金官共有。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金官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拥军审 判 员  聂其玺人民陪审员  齐 坤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龙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