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0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铸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西城街道涑渎桥头西街71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工业园中路1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铸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铸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瑞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铸德公司与瑞名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同一天签订了三份合同，关于这三份合同在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承包合同价款103万元的（以下简称C合同）为最后签订的，这能充分证明双方对前两份合同进行了变更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关于这三份合同的效力应以最后签订的C合同为准。但一审并未对三份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2.一审依据“汤国定”签名的《凭证》中载明的内容就认定C合同中103万元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首先，在铸德公司与瑞名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均有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海波和其他工作人员汤国定的共同签名，这说明虽然汤国定在合同上签名，但都是在负责人王海波在场的情况下所签（王海波知情），王海波并未书面授权汤国定具有单独代理权限，也未向瑞名公司口头说明汤国定有何种代理权限；其次，合同价款的变更作为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在C合同订立一年后，瑞名公司在王海波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汤国定个人在《凭证》上签名否认C合同中关于价款的约定，故意回避负责人王海波，明显具有主观恶意，而且也能说明在签订C合同时双方都是真实意思表示，否则为什么要在一年后才让汤国定在《凭证》上签名呢？再次，汤国定对其在《凭证》上是否签名已经没有印象，从常理来说，作为单位工作人员在涉及单位重大问题的处理上应会向负责人汇报并征求意见，或者让负责人亲自处理，否则自己就涉嫌和对方恶意串通；最后，该《凭证》中载明的内容模糊、不明确，如果是为了逃税，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其无效。3.铸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超过C合同中约定的价款，超过部分是铸德公司对税金的补贴，目的是让瑞名公司开票（瑞名公司共计只开票20万元），铸德公司所支付的款项至今未能入账。而一审认为实际支付款超过C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与常理不符，据此认定合同中103万元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4.铸德公司虽然对计算违约金的方式无异议，但前提是存在违约，因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铸德公司承担违约金也是错误的。瑞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铸德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6000元；2.判令铸德公司立即支付利息78120元（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违约金55800元；判令铸德公司支付从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的利息；另判令铸德公司支付税金34000元；3.判令铸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瑞名公司明确：以工程款18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78120元，按照工程尾款186000元×30%计算违约金为55800元，按开票金额20万元，按增值税发票17%，计算税金为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瑞名公司承建铸德公司生产车间四的钢结构、彩钢板墙屋面围护，该工程已于2013年2月25日完工并交付铸德公司使用。截至目前，铸德公司已向瑞名公司支付工程款124.4万元，瑞名公司已向铸德公司开具20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载明的税率为17%。一审又查明，关于涉案工程，瑞名公司与铸德公司签订了3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为了便于表述，以下将该3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简称为A合同、B合同、C合同（A、B、C不代表签订的时间顺序）。该3份合同上，瑞名公司与铸德公司均盖章，法定代表人均签字，汤国定（系铸德公司员工，目前仍在岗）作为铸德公司委托代理人亦签字。A合同主要载明：“承包合同价款143万元（含原材料检测费）；涉及到国家税金由发包人承担；付款方式为预付工程款43万元，钢架进场42.8万元，第二年28.6万元在2013年12月前付清，第三年28.6万元在2014年12月前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承担银行2%月息和每天5‰违约金给承包人；订立时间2012年11月7日。”B合同主要载明：“承包合同价款143万元（含原材料检测费和土建管理费）；发包人提供128万材料，承包人制作安装费15万元；完工后十天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承担月息2%和每天0.5%违约金给承包人；订立时间2012年11月7日。”C合同主要载明：“承包合同价款103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钢结构进场30%，其余工程竣工验收一年整一次付清；逾期付款承担月息2%和每天0.5%违约金给承包人；订立时间2012年11月7日。”一审庭审中，关于该3份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瑞名公司陈述为先A合同、后B合同、再C合同。铸德公司陈述为先B合同、后A合同、再C合同。一审庭审中，瑞名公司提交1份《凭证》，载明：“铸德公司与瑞名公司补签的钢结构彩钢板墙屋面围护工程合同造价103万元仅用于税务，对其他用途均无效。”该《凭证》经办人处有“汤国定”字样的签名。汤国定表示：对该签名没有印象，但貌似是其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瑞名公司主张为143万元，铸德公司辩称为103万元。对此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价款应认定为143万元。理由如下：一、3份合同中仅有C合同载明的价款为103万元，而瑞名公司提供的由“汤国定”签名的《凭证》中载明“造价103万元仅用于税务，对其他用途均无效”，故C合同中103万元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铸德公司据此认为价款为10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二、若双方约定的价款为103万元，而铸德公司已付款124.4万元，这与常理不符。关于付款时间的问题。瑞名公司主张按照A合同中约定的时间付款，铸德公司主张分期付款，预付30%的货款，然后钢结构进场再付30%，房子造好后一年以后付清。对此，法院认为，按照瑞名公司与铸德公司各自主张的付款时间，目前均已届满。故扣除已付款124.4万元，铸德公司尚应支付瑞名公司工程款18.6万元。关于瑞名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对此，法院认为，铸德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铸德公司虽然存在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鉴于瑞名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体现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性质为损失补偿性。通过铸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可以补偿瑞名公司的利息损失。瑞名公司在主张违约金赔偿的同时主张利息损失赔偿，属于重复计算，并且显失公平，故对其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铸德公司对瑞名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方式无异议，故对瑞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58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名公司主张的税金问题。对此，法院认为，假设3份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如瑞名公司所说依次为A、B、C合同，而关于税金的约定仅在A合同中有所体现，在后签订的B、C合同中均未有税金的约定。故应认定A合同中关于税金的约定双方已作变更。故瑞名公司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常州铸德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86000元和违约金55800元，合计241800元；二、驳回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268元，由常州市金坛瑞名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035元，常州铸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关于汤国定为什么在涉案的三份合同上签字的问题，铸德公司陈述，汤国定系铸德公司的生产主管，汤国定是金坛人，故让汤国定联系的单位，商谈时汤国定在场，就让他签字了。本院认为，瑞名公司与铸德公司在同一天签订了三份合同，双方均表述只履行一份合同，但对履行哪一份合同有争议。首先，铸德公司的员工汤国定出具凭证，说明其中造价为103万元的合同仅用于税务，对其他用途均无效，该说明与瑞名公司的意见一致。铸德公司虽否认汤国定的说明，认为汤国定作出凭证时未经铸德公司的授权，但汤国定在上述三份合同中作为铸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铸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撤回了汤国定的代理权，故汤国定有权代表铸德公司发表与合同相关的意见，铸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铸德公司已付款124.4万元，超出了其认可的103万元价款的合同，铸德公司认为系瑞名公司答应开具发票，多付的款项系税金，但该解释瑞名公司予以否认，因铸德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也不予采信。三份合同中，另两份合同价款均为143万元，故双方应按143万元确定合同价款，因铸德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铸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铸德公司向瑞名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6元，由铸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