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七星岗工业区工业路4号。法定代表人：詹小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野，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培春，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尹培春配偶。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伦博公司）因与张建国、尹培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奥伦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建国、尹培春支付奥伦博公司货款16844.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奥伦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张建国及尹培春支付所欠货款21万余元，但对方出示对账单，明确表示仅有16844.31元未付。由此，张建国与尹培春至少有货款16844.31元未付。对方至今也未出具已经支付的凭证，且根据奥伦博公司提交的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的货款支付凭据，双方交易习惯为通过银行刷卡支付而非现金交易。一审在无任何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张建国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国、尹培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奥伦博公司向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张建国及尹培春立即支付奥伦博公司货款21158.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6年2月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3月12日，奥伦博公司与尹培春签订《广州啄木鸟品牌加盟合作书》（以下简称《合作书》），奥伦博公司授权尹培春销售SMILEBIRD品牌产品，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3月11日。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陈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先款后货，进行每月对账，也没有定期、严格地进行对账结算，尹培春在每次进货时向奥伦博公司支付上一批次商品的部分货款。2013年3月1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尹培春已向奥伦博公司支付货款338504元，分别为通过银行转账193500元，通过POS机刷卡113954元，通过现金支付16000元，保证金31000元。张建国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最后载明：“2016年当前欠款16844.31”。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加盟合同书、尹培春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银行支付凭证、当事人陈述等。奥伦博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能够证实奥伦博公司向尹培春发送了相应货品，但不能证实其向尹培春供应货品的具体数量和金额，尹培春、张建国对奥伦博公司主张的货品数量和金额亦不予认可，故一审对奥伦博公司以《发货单》为依据主张向尹培春、张建国共计供货359662.06元，不予采信。奥伦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单方制作，未经尹培春、张建国签字确认，一审对奥伦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为，奥伦博公司与尹培春、张建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尹培春、张建国是否欠付奥伦博公司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奥伦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尹培春、张建国欠付其货款21158.06元，但奥伦博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奥伦博公司请求尹培春、张建国支付货款21158.06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张建国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载明“2016年当前欠款16844.31”，能够证实截至2016年3月双方对账当日，尹培春、张建国的欠付货款为16844.31元。尹培春、张建国主张已于对账当日向奥伦博公司支付16800元现金，双方欠款已结清，只是没有要求奥伦博公司出具收条。一审认为，虽然尹培春、张建国未能提交已支付16800元的凭证，但双方在3年的合作中，存在支付现金未出具收据、收条的情况，且彼此间进货、发货、收款、转账等行为都没有出具书面凭证的习惯，因此，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金额，对尹培春、张建国抗辩已于对账当日结清了欠付货款，一审予以采信。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奥伦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4.5元，由奥伦博公司负担。二审中，根据奥伦博公司的申请，本院通知证人詹某出庭作证。证人系奥伦博公司副总，负责为公司收取债务。据张建国陈述，2016年3月证人曾到张建国及尹培春经营的铺面，在此，张建国将所欠奥伦博公司的尾款16844.31元交给证人。证人在二审中陈述，2016年3月的一天，其与助手一同到尹培春店铺上了解其是否在正常经营，当时仅尹培春在铺面上，张建国未在。证人要求对方结清尾款，尹培春承诺在5月将款项结清。其后在当年5月，证人再次来到尹培春的铺面地址时，发现店铺已经关闭未经营。为此，证人还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并且在张建国经营的汽修厂找到他本人。欠款至今未付。对以上证人证言，张建国、尹培春认可2016年3月及5月证人曾某过二人并报警的事实，但主张已将欠款在3月以现金形式交给证人。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双方共同认可尹培春支付给奥伦公司的保证金应为15000元，该金额与奥伦博公司记录的金额一致，而非一审认定的31000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奥伦博公司与尹培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截止2016年3月，尹培春尚欠奥伦博公司货款16844.31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建国或尹培春是否已将该款支付给奥伦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尹培春、张建国主张已经支付完货款，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张建国主张已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一是张建国未提交对方已经收款的书面凭据，且结清该款目的为终止双方的买卖关系，支付款项而不出具书面凭证有违经济交易常理；二是二审中的证人系直接负责向尹培春或张建国收款的工作人员，其陈述的事实与张建国的陈述不一致，且张建国也不能解释“若其在2016年3月已经结清货款，而为何5月对方还要求其付款并为此报警”这一问题；三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大部分货款均通过转账支付，仅小部分以现金支付，付款的实际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交付现金而无须出具凭证的交易习惯。据此，本院认为，尹培春、张建国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的义务，应当向奥伦博公司支付欠款16844.31元，并根据对方主张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奥伦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性质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奥伦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此为依据计算。关于逾期付款的起算点，因双方均不能证明具体的结算时间，结合尹培春、张建国已经确认截止2016年3月欠款16844.31元的事实，本院确定以2016年4月1日作为起算点。尹培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尹培春与张建国共同承担。综上，上诉人奥伦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二、尹培春、张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6844.3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6844.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承担33元，尹培春、张建国承担1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元，由尹培春、张建国负担。（以上款项已由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垫付，尹培春、张建国应在支付判决确定金额时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支付给广州市奥伦博服饰皮具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