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甲1号。负责人：张建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男，该公司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芳，女，该公司科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文，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一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子文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汽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不支付王子文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理由：在公司给王子文发的《询问函》中，王子文明确表示不同意续签双班《运营承包合同》，从而造成《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原审法院认定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没有依据。另外，原审法院认定王子文平均工资的依据错误，应当按照王子文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依据。王子文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北汽一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判令无需支付王子文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3408元。事实和理由：王子文于2006年l1月25日与北京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二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0年1月1日因机构重组，北汽一分公司接收了北汽二分公司部分车辆及人员。2014年9月14日，王子文所承包的车辆到达报废期限，北汽一分公司报运输局、车管所等相关部门对该车辆进行了申报更新手续，因车辆更新手续需要一定的办理时间，在此期间北汽一分公司一直付王子文待岗工资。王子文与北汽一分公司续签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19日到期，北汽一分公司于2015年8月下发了《即将到期通知书》。2015年9月19日《劳动合同》到期前，王子文未向北汽一分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申请，故北汽一分公司认为王子文不愿与北汽一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和《运营承包合同》。王子文在原审法院辩称：王子文于2006年11月25日入职北汽一分公司，王子文与北汽一分公司先后共订立4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9月19日。自2014年9月14日起，因王子文驾驶的车辆达到报废期，北汽一分公司安排王子文待岗并签订了《待岗协议》。劳动合同到期前，即2015年8月18日，北汽一分公司出具一份《询问函》要求王子文签署，但《询问函》显示新的劳动合同将实行双班运行，这将大大降低王子文的收入，故王子文明确表示不同意。2015年10月15日，王子文工资未到账，方知己被北汽一分公司辞退，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且擅自办理了档案转移，故王子文以书面形式向北汽一分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仲裁庭审中，北汽一分公司认可已经收到。王子文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会议纪要二》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王子文与北汽一分公司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及法律规定，且王子文已明确提出，北汽一分公司应当与王子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北汽一分公司拒绝，并将王子文辞退，明显属于违法解除。王子文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7017号裁决书，裁决：北汽一分公司支付王子文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3408元。北汽一分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子文于2006年11月25日与北汽二分公司签订期限至2011年11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于2009年12月18日与北汽一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将《劳动合同书》的主体变更为北汽一分公司，后王子文与北汽一分公司续签三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续签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15年9月19日。王子文担任单班出租车司机。2014年9月20日，王子文与北汽一分公司签订《待岗（待车）协议》，载明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4年9月20日届满，由于北汽九龙股份公司正在进行车辆更新工作，因客观因素导致新车不能及时到位，待车（待岗）期间按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支付待岗工资，新车更新到位后恢复承包司机待遇。就王子文对于续签劳动合同的态度问题，北汽一分公司提交了向王子文发送的《询问函》，载明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15年9月19日到期，公司在保证原福利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希望与王子文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双班运营承包合同，请问王子文是否同意。文件打印体中“是（否）同意”的“是”字被划掉。王子文在被告知人处签字，填写日期2015年8月18日，并在文件下部写明“本人双班《运营承包合同》不同意”。王子文不认可“是”字被划掉的真实性，认可其余内容的真实性。王子文就此提交了内容相同的《询问函》照片，其中“是（否）同意”的“是”字未被划掉，北汽一分公司对于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北汽一分公司提交的《询问函》与王子文提交的《询问函》照片在“是（否）同意”的“是”字处存在不一致之处，而北汽一分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无法证明“是”字系由王子文所划掉。王子文写明“本人双班《运营承包合同》不同意”，但并未表明其不同意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北汽一分公司关于王子文不同意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北汽一分公司与王子文续签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在双方最后一次续签劳动合同的截止期限2015年9月19日届满之时，王子文有权要求北汽一分公司与其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上文认定，北汽一分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明王子文拒绝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北汽一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支付王子文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在赔偿金的核算上，王子文依据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而王子文待岗系基于单位新车不能及时到位，并非基于其个人原因，北汽一分公司关于按照待岗期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意见亦不合理。考虑到出租汽车行业的特殊性，出租汽车司机的收入情况难以确认，故法院根据北京市税务部门公布的单班出租汽车驾驶员每月固定个人所得税标准酌定王子文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并以此标准计算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子文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2000元；二、驳回北京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对于王子文是否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问题，从北汽一分公司提交的《询问函》来看，该函将续签劳动合同和车辆运营调整放在一起进行询问，王子文在函的下部明确写明“本人双班《运营承包合同》不同意”，该注明明确强调的是运营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且王子文提供的照片也可以证明其未在“是”处划线，故北汽一分公司以《询问函》来证明王子文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北汽一分公司应当支付王子文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对于赔偿金的标准，因车辆更新原因，北汽一分公司于2014年9月安排王子文待岗，王子文从北汽一分公司处领取的工资，非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原审法院按照相应行业工资标准酌情认定，并无不妥，北汽一分公司要求按照待岗的标准给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七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