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9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菊萍，女，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委托代理人刘碧峰，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委托代理人雷小刚，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渭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渭源县清源镇新街3号。法定代表人蔺红军，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东，甘肃省渭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司宏乾，甘肃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安定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晓明，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田文祥，定西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常陇君，定西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崔菊萍因诉甘肃省渭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渭源县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定西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定西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行终2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一、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0日，定西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定建发〔2014〕177号《关于渭源县一中南侧棚户区改造暨西美国际城建设项目的批复》，对渭源县一中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批复立项。2014年5月25日，渭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县住建局）向甘肃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12月11日，渭源县政府以渭政告字〔2014〕24号《关于渭源县一中南侧棚户区改造暨西美国际城建设项目B区和D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公布了《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公众意见。2015年4月8日，渭源县政府发出了《关于举行渭源县一中南侧棚户区改造暨西美国际城建设项目B区和D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听证会的通知》，于2015年4月13日在清源镇政府五楼会议室举行了渭源县一中南侧棚户区改造暨西美国际城建设项目B区和D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听证会。2015年4月14日，渭源县政府对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情况和对方案修改情况进行了公告，作出《渭源县一中南侧棚户区改造暨西美国际城建设项目B区（一期）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公告》），县住建局对房屋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的权属、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布。2015年4月15日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张贴了《关于选择确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公告》（以下简称《选择评估机构公告》），向房屋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提供了甘肃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公布的甘肃省2015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评估机构名录，供被征收人采取协商或者投票方式选择评估机构。由于被征收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限内选定评估机构，2015年4月21日，由县住建局主持，在渭源县公证处的见证下，采取抽签方式选择了甘肃华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为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渭源县公证处对此出具了公证书。2015年4月22日，县住建局以书面公告的形式将这一情况向房屋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进行了公告，并告知了评估公司对被征收房屋现场实地查勘的具体时间，要求被征收人予以配合和协助，并提供土地使用证等评估所必需的情况和资料。2015年6月26日，县住建局对初步估价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并向被征收人进行了送达。公示期满后，甘肃华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了正式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县住建局向被征收人进行了送达。因崔菊萍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县住建局报请渭源县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渭源县政府审查后，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渭政行征字（2015）第88号《渭源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88号补偿决定）。崔菊萍不服88号补偿决定,于2015年9月11日向定西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0月30日，定西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88号补偿决定。崔菊萍不服88号补偿决定及复议决定,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88号补偿决定是否合法及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渭源县政府的法定职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渭源县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无论是对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制定、评估机构的选定以及对征收房屋等评估的过程和评估结果的告知，均是严格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规章实施的。渭源县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定西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对渭源县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进行审查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不存在复议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崔菊萍的诉讼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天行初字第1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崔菊萍的诉讼请求。崔菊萍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据《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六条规定，渭源县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定西市政府收到崔菊萍行政复议申请后，在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适当。关于崔菊萍提出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所作的调查结果以及分户初步评估结果是为应诉而后期制作的文件，没有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布的问题。经审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2015年4月15日，县住建局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了调查登记，将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布。同年6月26日，对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张贴公示后，于次日进行了分户送达。故崔菊萍主张渭源县政府所作的调查结果是为应诉而后期制作的上诉理由无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崔菊萍提出，《征收决定公告》《选择评估机构公告》的两张照片的背景特征、文件数量、位置内容完全一致，拍摄于2015年4月14日的《征收决定公告》上有张贴于2015年4月15日的《选择评估机构公告》，说明两张照片系伪造证据的问题。经审查，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征收决定公告》，于2015年4月15日进行了张贴，在提交的照片证据说明中误将日期书写为2015年4月14日。属于出示证据中的瑕疵问题，但不影响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故崔菊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崔菊萍提出，渭源县政府的补偿决定是2015年8月13日作出，而县住建局的《正式估价结果的公示》是2015年8月28日张贴，说明补偿决定是在没有正式估价结果的前提下作出，其作出的补偿决定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委托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据此，渭源县政府将分户评估报告进行了逐户送达，并对正式估价结果进行了公示，其后，因部分被征收房屋住户认为报告存在不公平，为打消顾虑，于2015年8月28日将全体住户的房屋估价结果再次进行了公示，不存在补偿决定是在没有正式估价结果的前提下作出的问题，故崔菊萍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崔菊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行终29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菊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崔菊萍申请再审称，1.渭源县政府一审提供的照片及照片说明表明，《征收决定公告》《选择评估机构公告》分别于前后两天张贴公布，但两公告照片的背景特征、文件数量、位置内容完全一致，拍摄于2015年4月14日的《征收决定公告》上有张贴于2015年4月15日的《选择评估机构公告》，故两张照片系伪造证据。因房屋征收决定未依法进行公告，剥夺了被征收人的诉权。2.渭源县政府提供的照片说明中对调查结果以及分户初步评估结果的公示及送达时间的说明与二审认定不一致。说明两张照片是为应诉而后期制作的，房屋征收部门对调查结果和分户初步评估结果未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布。3.《转交房地产估价报告通知书》因未载明申请复核的形式及评估机构的地址，剥夺了被征收人申请复核评估的权利。4.县住建局在法定的申请复核评估期限尚未结束的情况下送达分户补偿方案的行为违法。5.房屋征收部门在作出补偿决定后才对正式估价结果进行张贴公示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6.因渭源县政府未提供第一次正式估价结果的原始文件和公示的证据，故二审法院认定“将全体住户的房屋估价结果再次进行了公示”存在错误。7.渭源县政府未依据《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8.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中存在违法情形。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行终293号行政判决和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行初字第116号行政判决；2.依法认定渭源县政府作出的88号补偿决定违法。渭源县政府答辩称，1.渭源县政府作出的两个公告和县住建局作出的两个公告，均是由工作人员于2015年4月15日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布，并拍摄了照片。一审提交照片说明中将张贴日期“2015年4月15日”误写为“2015年4月14日”，已经向法庭予以说明。公告及拍摄的照片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论是14日还是15日张贴均未违反及时公告的规定，不影响被征收人的知情权。2.《初步估价结果的公示》于2015年6月26日进行张贴公布，该公示及照片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对初步估价结果不仅进行了公示，还进行了分户送达并告知相关事项，充分说明房屋征收与补偿程序合法有效。3.《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明确告知评估公司名称、地址、联系人及联系电话等，并未影响被征收人申请复核评估的权利。4.县住建局对分户补偿方案的送达不属于协商签约的必经程序，充分说明渭源县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是全面履行职责的，没有限制或剥夺被征收人的权利。5.《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并公告后，因部分被征收人疑虑初步评估结果与正式评估结果之间可能存在较大差距，补偿结果不公开、不透明，要求公开每一户的正式估价结果。为了消除影响、打消顾虑，使棚户区改造工作能够顺利进行，确保完成房屋征收补偿任务，2015年8月28日，县住建局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将所有被征收人的正式估价结果以书面公示的方式进行了公开，该行为本不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环节中的必经程序。这一行为充分体现渭源县政府在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活动中贯彻了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严格按照《条例》规定作出，崔菊萍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定西市政府提供意见称，定西市政府依法受理崔菊萍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崔菊萍和渭源县政府分别送达了《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全面查清案件事实、证据确凿充分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崔菊萍。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崔菊萍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渭源县政府在作出88号补偿决定过程中是否存在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违法行为的问题，结合再审申请人崔菊萍的主要申请理由，评判如下：关于崔菊萍提出《转交房地产估价报告通知书》因未载明申请复核的形式及评估机构的地址，剥夺了被征收人申请复核评估权利的问题。县住建局根据《评估办法》的规定向被征收人分户送达的《转交房地产估价报告通知书》及所附房地产估价报告上不仅载明了被征收房屋的估价情况、估价公司的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同时对申请复核评估的权利进行了明确的告知。该通知未侵犯崔菊萍申请复核评估的权利。崔菊萍以未载明申请形式及评估机构地址为由主张其申请复核评估权利被剥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崔菊萍提出县住建局在法定的申请复核评估期限尚未结束的情况下送达分户补偿方案的行为违法的问题。分户补偿方案不是最终补偿决定，送达分户补偿方案的目的在于使被征收人全面了解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内容、具体数额、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以及协商签约的权利，相关法律对此类分户补偿方案的作出和送达并无明确规定。因此，县住建局送达分户补偿方案的行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被征收人对分户评估报告申请复核的权利。关于崔菊萍提出房屋征收部门在作出补偿决定后才对正式估价结果进行张贴公示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房屋征收部门作出88号补偿决定之前，已经按照《评估办法》的规定向被征收人送达了正式估价结果，相关法律并无关于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正式估价结果进行公示的明确规定，因此，对正式估价结果的公示并非法定程序。县住建局在88号补偿决定作出后为回应部分被征收人对估价报告的异议而进行的公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被征收人获得合法补偿的权益。关于崔菊萍提出因渭源县政府未提供第一次正式估价结果的原始文件和公示的证据，故二审法院认定“将全体住户的房屋估价结果再次进行了公示”存在错误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的“将全体住户的房屋估价结果再次进行了公示”是对正式估价结果的公示。二审认定的“再次”公示是针对初步估价结果公示而言的。根据《评估办法》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具有公示职责，但对正式的分户评估报告仅需转交被征收人，并无公示义务。故本案不存在崔菊萍所称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关于崔菊萍提出渭源县政府未依据《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的问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该条是房屋征收部门与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者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后，对最终确定的补偿情况进行汇总，建立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予以公布，目的是明确房屋征收部门对征收范围内分户补偿情况的公示义务。房屋征收部门是否公开分户补偿情况，不影响被征收人依法获得补偿的权利。崔菊萍以房屋征收部门未公布分户补偿情况为由主张征收补偿决定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崔菊萍提出的渭源县政府提供的《征收决定公告》《选择评估机构公告》公示证据造假，以及调查结果和分户初步评估结果未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布等问题，二审法院已经作出明确回应，本院认可二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崔菊萍提供的申请再审材料不足以证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其他环节存在违法情形，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复议决定存在违反程序之处，亦不能证明一、二审法院的诉讼程序存在影响审判公正的违法行为。综上，崔菊萍据以主张被诉征收补偿决定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崔菊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崔菊萍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晏 景审 判 员  王云飞审 判 员  杨 卓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邹军红书 记 员  程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