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段216号喜年广场大厦3楼。负责人：孙诗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汉族，1989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智，男，汉族，1974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保险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上诉人王恩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仅承担案涉车辆2040元修理费的责任；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恩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致使第三者停业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均不予赔偿。二、依据相关行政管理办法的规定，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不包括停业等间接损失。三、王恩智自行修复事故车辆所产生的修理费不真实，其提供的修车费发票并未标注车牌号，且发票开具时间为事故发生后5个多月，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王恩智在诉状中陈述事故车辆交由营山县荣发汽修店（以下简称荣发汽修店）维修，但发票开具单位却为营山县辉煌汽修部（以下简称辉煌汽修部），陈述前后矛盾。综上，一审认定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王恩智辩称，一、王恩智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根本不知情，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并未对所谓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二、被保险车辆造成事故车辆停运是真实存在的，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人承担。三、王恩智在一审时并不知道需要提交修车发票，是在行业协会组织双方调解时才得知需要发票，故发票开具时间有所延误；另外，事故车辆系挂靠经营，故发票上载明了名义车主的名称，未载明实际车主的名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王恩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信达保险四川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共计8300元，包括川Ｒ×××××客车的修车损失3500元，川Ｒ×××××客车的停运损失4800元；二、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阐明，要求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的修车费，其余1500元的修车费及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三、由信达保险四川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9日，案外人王志愿驾驶川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案外人张俊驾驶的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相擦挂，造成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川Ｒ×××××中型普通客车先开至荣发汽修店，未在该处修理，后开至辉煌汽修部，在辉煌汽修部产生维修费3500元，辉煌汽修部开具了发票，并出具了维修材料及工时明细。2016年2月16日，营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由王志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俊无责任。同日，王志愿与张俊达成了交通事故协议，由王志愿支付川Ｒ×××××车辆维修费及停运损失费4800元。同日，张俊出具收条表示收到王志愿赔付的川Ｒ×××××车的停运损失4800元（停运4天，每天1200元）。王志愿驾驶的川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王恩智所有，使用性质登记为货运。该车有道路运输证，有效期限至2016年11月30日。王志愿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该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0年7月21日，有效期限为10年。同时，王志愿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王恩智为川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背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张俊驾驶的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系四川省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营山分公司（汽车87队）所有，登记的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一审法院认为,王恩智与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恩智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且王恩智的车辆及驾驶员证照齐全，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王恩智主张的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的维修费3500元。信达保险四川公司辩称，其对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的定损金额为2040元，故仅认可2040元的修车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恩智提交了汽修厂开具的修车费发票及相应明细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修车费3500元，且对该费用高于信达保险四川公司的定损金额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故认定川Ｒ×××××中型普通客车因此次事故花费的修车费为3500元，王恩智要求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王恩智主张的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4800元。信达保险四川公司辩称，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系信达保险四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附于保单背后，且字体较小，信达保险四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示王恩智或向王恩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信达保险四川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停运损失4800元，王恩智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系客运车辆且该车已收到王恩智所支付的赔偿款，不能证明该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的实际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考虑到川Ｒ×××××中型普通客车系客运车辆，车辆维修期间未能正常营运必然产生停运损失，本次事故发生于春运期间，客流量大，结合王恩智对该车营运情况的陈述，以及该车停运期间节省了燃油、磨损、人工成本等情况，酌情确定合理的停运损失为2000元。该笔损失费用，因王恩智已对外支付，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王恩智赔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恩智支付各项保险赔偿款共计5500元。二、驳回王恩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二审中，除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川Ｒ×××××客车产生修车费的数额以及停运损失的事实存在争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王恩智认为案涉保险条款中并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并提供了在一审中已提交的由其持有的保险条款予以证明。信达保险四川公司质证认为，该保险条款确系双方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交付给王恩智的保险条款，上面虽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但有特种车辆保险相关免责条款，其新版本中有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本院除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如下事实：1、川Ｒ×××××中型普通客车（以下称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信达保险四川公司的理赔人员电话告知报险人将事故车辆开至荣发汽修店定损并修理。事故车辆于同日开至荣发汽修店，由荣发汽修店拍照并定损，确定的定损额为2040元。后事故车辆并未在荣发汽修店修理，而是开至辉煌汽修部修复。王恩智在二审中陈述系由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让其将事故车辆交由辉煌汽修部修复。2、案涉保险条款中并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恩智以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机动车受损为由，依据与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建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所提起的诉讼，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恩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案中，王恩智以其驾驶员与第三者的驾驶员订立的《交通事故协议》以及事故车辆修理发票为依据，在本案中主张其侵权行为致第三者的损失包括车辆修理费损失3500元及车辆停运费损失4800元。对此本院认为，王恩智与第三者就王恩智的赔偿责任自行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未经保险人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参与或者认可，对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信达保险四川公司要求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事故车辆修理费损失的问题。首先，依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委托荣发汽修店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并修理，事故车辆的确也开至荣发汽修店定损，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怠于核定保险事故的情形。其次，在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已对事故车辆定损并同意以定损额修理的情况下，事故车辆在此处修理完全能够达到修复目的，符合侵权责任法和保险法损失弥补的原则。此时，王恩智同意将事故车辆交由辉煌汽修部修理，因超过定损额部分的修理费用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应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至于王恩智认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享有任意选择修理单位的问题，因其在行使选择权时，只能在合理、必要的范围内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权加重或扩大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侵权人同意除外。综上，本院确定事故车辆产生的修理费为2040元。一审法院关于事故车辆产生修理费3500元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事故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交付给王恩智的保险条款中并无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主张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故信达保险四川公司以免责条款提出不应赔偿停运损失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事故车辆系客运车辆，车辆维修期间未能正常营运必然产生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次事故发生于春运期间等因数，酌定停运损失为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恩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应确定为车辆修理费损失2040元、车辆停运损失2000元。信达保险四川公司应在王恩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王恩智给付保险金4040元。信达保险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恩智保险金40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恩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各自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冷 雪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