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高发大厦B幢一层156号。法定代表人：邓元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珉珉，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胜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苇子坑109号院2号楼209。法定代表人：敖正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玲，女，1968年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凤岐，男，1946年1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明，女，1947年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男，2013年4月12日出生。尹×之法定代理人：刘×（尹×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张礼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正亮（张礼娥之夫），1968年12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西路2号果园街道办事处办公楼515室-91。法定代表人：曹树品，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娥，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郑晓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英，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京（张维英之妻），女。上诉人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北京正胜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张维英、敖正亮、张礼娥、北京恒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少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海少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对（2015）海少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将由我公司承担的10%的赔偿责任改判由正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其已经明确告知了车辆停放的位置以及注意事项，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指示和提醒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车辆并非停放于其的工地内，不在公司管控范围。本案为侵权诉讼，而其与正胜公司系合同关系，且其与正胜公司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安全、消防等任何事故，由正胜公司负全责，其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费与住宿费属于重复计算，车辆损失没有依据，且本案中尹晓慧醉酒超速驾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列明尹×的法定代理人。本院审理过程中，正胜公司于2016年7月24日申请撤回上诉。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张维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敖正亮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张礼娥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恒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维英、敖正亮、张礼娥、正胜公司、恒创公司、中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38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018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医疗费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是其的全部损失，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要求原审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0时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永丰路T20156号灯杆迤北，张维英驾驶号牌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牌为×××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由南向北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适有尹晓慧醉酒后驾驶号牌为×××小型轿车（内乘徐洪志、徐朋学、尹军、赵停春）同方向同车道由后驶来，小型轿车前部与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后部接触，造成尹晓慧、徐洪志、徐朋学、尹军、赵停春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因张维英驾驶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尹晓慧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故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维英与尹晓慧负同等责任。赵艳玲系尹军（1968年11月20日出生）之妻，尹凤岐系尹军之父，李淑明系尹军之母，尹×系尹军孙子、尹晓慧之子。尹军系农业户口。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马连洼派出所、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街道百草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证明，记载：经我所档案查询核实，赵艳玲和尹军二人从2013年9月9日至2015年1月17日暂住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兴隆庄中街3号临1号，所居住地址属于城镇。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被抚养人尹凤岐、李淑明生活费，提交了肇东市公安局太平乡派出所、肇东市太平乡人民政府、肇东市太平乡同合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尹凤岐、李淑明长子尹军、次子尹有、长女尹秀琴、次女尹秀华，尹凤岐、李淑明两人年迈，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被抚养人赵艳玲生活费，未提交赵艳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明。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尹×生活费，经法院询问，其表示已经在尹军死亡案件中主张尹×生活费。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交通费，未提交交通费，其另主张住宿费，未提交相关票据，称系5名家属来京处理相关事宜产生。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医疗费，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丧葬费，提交了丧葬费票据。在庭审过程中，敖正亮、正胜公司称张维英驾驶车辆系张礼娥租赁，提交了汽车租赁合同，记载甲方为恒创公司，乙方为张礼娥，正胜公司另提交了甲方为恒创公司，乙方为张礼娥，丙方为敖正亮、正胜公司的补充协议，记载：鉴于乙方与恒创公司就汽车租赁事宜于2014年9月24日签署了汽车租赁合同，乙方自愿以下述抵押物向甲方担保，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乙方、丙方原签订主合同的保证人丙方敖正亮及正胜公司担保义务予以撤销。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对此不予认可，称事故当时张维英系敖正亮员工，恒创公司未审查承租人驾驶资格。在庭审过程中，中铁公司提交了正胜公司与其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敖正亮、张礼娥、正胜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称卸车地点系中铁公司指定。中铁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称张维英如何送货、停在何处与其无关。经法院询问，敖正亮称张维英停车地点是中铁公司指示其停靠的，那里有一个接口，打灰只能在那里打，工地里根本停不下车。经法院调取交通队事故卷宗，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在张维英停车处所对工地外墙处有水泥接口，事故发生时张维英车辆正在进行打灰作业，软管通过接口连接工地井口。在交通队卷宗中，交警询问中铁公司物资管理部门材料员樊明坤时，其称听说敖正亮公司为1号井打灰，1号井水泥接口在大门口北侧西墙根，工地要求1号井打灰车辆停放在大门口，但出土时就让打灰的车停在外侧机动车道，并要求司机开启双闪灯，车后50米码放反光桶，不出土时也有停放机动车道的情况。中铁公司物资管理部门材料员孟凡钊在交警询问时称事故发生时敖正亮公司车辆为1号井打灰，1号井水泥接口在大门口北侧西墙根，敖正亮司机到工地时其就让其打灰，没有说停在哪打。敖正亮在交警询问时称张维英系为其工作。另查，张维英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辆另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23日0时至2015年9月22日24时。保险金额1000000元，该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在庭审过程中经法院查询，张维英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经认定张维英与尹晓慧负同等责任，现张维英虽对事故责任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故对其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敖正亮、张礼娥、正胜公司虽称车辆系张礼娥从恒创公司租借，张维英系张礼娥雇员，但根据正胜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敖正亮陈述，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张维英系为正胜公司工作。现中铁二局作为水泥的购买方，应明确指示在何处打灰，保证打灰作业时不会存在安全隐患，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中铁公司存在放任司机在机动车道内打灰的情况，故中铁公司就此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就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不足的由正胜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中铁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就正胜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正胜公司实际负担。恒创公司作为车辆出租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次事故造成五人死亡，故法院在保险限额内为其余死者预留部分份额。现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主张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丧葬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被抚养人生活费，就尹×生活费，已经在尹晓慧死亡案件中处理，不应再重复主张，就被抚养人赵艳玲生活费，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就被抚养人尹凤岐、李淑明生活费，法院根据相关标准予以认定。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交通费，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其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住宿费，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其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医疗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实，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38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852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医疗费700元。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医疗费七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二千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二十万元；三、北京正胜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二十六万七千一百三十二元；四、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十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三元；五、驳回赵艳玲、尹凤岐、李淑明、尹×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及住宿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依法进行了勘验调查，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系道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依照其职权以及调查取证后做出的，属于公文书证，具有法律效力及证明力，事故因张维英驾驶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尹晓慧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发生，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维英与尹晓慧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妥。中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责任不当，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已经做出的认定予以反驳，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中铁公司认为其公司就车辆的停放位置等已尽到相应的指示、提醒义务，且其公司与正胜公司关于责任承担已进行了约定，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作为水泥的购买方，对水泥车辆打灰作业时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包括打灰车辆停放位置的安全性等，应保证打灰作业时不会存在安全隐患，而根据交通队事故卷宗中的照片显示，张维英车辆停放处所对工地外墙处有水泥接口，事故发生时张维英车辆正在打灰作业，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中铁公司将接浆及打灰作业设置在其生产作业区域以外的机动车道内，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中铁公司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及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中铁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就中铁公司主张其与正胜公司已就责任承担进行约定一节，协议双方系中铁公司与正胜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规则，该约定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中铁公司以此为理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交通费及住宿费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铁公司主张交通费、住宿费重复计算，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尹×法定代理人参与诉讼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尹×的母亲刘×作为尹×的法定代理人，代为其提起了民事诉讼，提交了民事诉讼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代为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其诉讼代理人出具撤销原告申请书，明述“为明确法律关系，现依法申请撤销刘×作为本案的原告，其作为原告尹×的法定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在本案中，尹×不属于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情形，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已通过（2015）海少民初字第208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予以补正。中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铁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正胜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准予北京正胜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撤回上诉。驳回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六百九十五元，因北京正胜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实际收取六千一百六十五元五角，由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六百三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正胜恒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五百二十九元五角（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审 判 员 赖 琪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