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少泉，男，1931年7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琴，女，1937年5月23日出生。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学兰，女，1960年3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学良，男，1957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玲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少泉、李淑琴因与被上诉人童学兰、童学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少泉、李淑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80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项内容具有遗嘱属性，立遗嘱人有权进行变更；《协议书》第1项内容系赠与，在完成产权过户登记之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西城区×街104号院502号房屋（以下简称502号房屋）系上诉人通过工龄折抵后享受的福利，该房出售后，以售房款购买了本案所涉丰台区×路甲3号院1号楼18层1804号房屋（以下简称1804号房屋），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涉案房屋来源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0839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童学良应尽赡养义务，但调解协议签订后，童学良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赡养义务，故上诉人有权撤销遗嘱中有关童学良的份额；涉案房屋现已赠与童学兰且完成产权过户登记，涉案《协议书》已不具备可履行性，一审判决对此所做认定影响了另一法律关系；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合法财产，上诉人有权处分。童学兰辩称，其亦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其意见与童少泉、李淑琴一致。童学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童少泉、李淑琴的上诉请求。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中已经详细说明房屋取得及来源问题；童学良已尽赡养义务；2008年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合法有效，涉案房产系经过2008年调解书及2012年协议书确认，属于童学良与童学兰共有，童少泉与童学兰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过户至童学兰名下，侵害了童学良合法权利；涉案协议书系家庭共同财产分割，并非赠与。童少泉、李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童少泉、李淑琴与童学兰、童学良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童学兰、童学良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6月3日，童少泉与中国京剧院签订《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了502号房屋。2005年12月8日，童少泉与中国京剧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20907.8元的价款购买了502号房屋。2008年童少泉、李淑琴将童学良、童学兰、案外人童学强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8年3月22日出具（2008）丰民初字第0839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在本调解书送达后，童少泉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街一O四号楼五O二号房屋现由童少泉和李淑琴居住使用；在童少泉和李淑琴去世后，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归童学良和童学兰共同所有，平均分配。二、在本调解书送达后，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街一O四号楼二O三号房屋由童学强承租使用。三、在本调解书送达后，童少泉和李淑琴的养老和伤病等问题及发生的费用，由童学良、童学兰和童学强共同商议和负担；童学良、童学兰和童学强若有违反，视同为自愿放弃其对上述房屋的所属权。四、其他无争执。五、诉讼费七十元，由童学良负担，已交纳。”2012年童少泉将502号房屋出售后购买了1804号房屋，1804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童少泉名下。2012年10月16日，童少泉、李淑琴、童学良、童学兰签订《协议书》，载明：“由童学良、童学兰共同出资购买的×街104号院502室，经父亲童少泉、母亲李淑琴、长子童学良、女儿童学兰协商同意经房屋卖出，所得房款贰佰叁拾万零伍仟元整。现购得一居室一套，地址：丰台区×路甲3号院1号楼18层1804室，价格162万元整。1、所购房屋所有权归童学良、童学兰共同所有。2、所购房屋由父母长期居住使用至百年，另外存入银行肆拾万元整。父母百年后所有财产和房产归童学良、童学兰共同所有，与任何人无关。本协议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2015年7月21日，童少泉与童学兰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童少泉将1804号房屋全部赠与童学兰，双方均认可1804号房屋于2015年7月21日登记在童学兰名下。在一审庭审中，童少泉与李淑琴称502号房屋并非童学良与童学兰出资，当时购房时二人各出资10000元左右，但在502号房屋出售后，童少泉分别给付了二人50000元，已经偿还了购房时的出资，故1804号房屋系童少泉个人财产，童少泉可自由处分。童学良对此不予认可。童学良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信》，拟证明502号房屋与×街104号楼203号房屋系由×街102号平房拆迁所得，当时户籍人口有童少泉、李淑琴、童学良、童学强四人，该两套房屋属于家庭财产，并经过（2008）丰民初字第0839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分家析产，童学良自始对502号房屋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童少泉、李淑琴、童学良、童学兰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童少泉与李淑琴主张其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因重大误解并非合同解除的法定理由，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童少泉与李淑琴主张现1804号房屋已经登记在童学兰名下，该《协议书》不具备可履行性的意见，因童学兰同属《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1804号房屋无论登记在童少泉名下还是童学兰名下，对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均不构成阻碍，该情形亦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理由，故对于童少泉与李淑琴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童少泉与李淑琴主张该《协议书》仅具备遗嘱性质的意见，因该协议第1项内容“所购房屋所有权归童学良、童学兰共同所有”是协议各方当事人对1804号房屋现有归属的约定，并不具备遗嘱性质，故对于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童少泉、李淑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童少泉、李淑琴、童学兰述称2008年三人系受童学良配偶劝说，为了将童少泉、李淑琴遗嘱固定下来才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自从该调解书出具后，童学良即开始不孝顺童少泉、李淑琴；童学良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调解书并非遗嘱性质，且该案案由系财产权属纠纷，系对家庭财产的分配，其已尽赡养义务。童少泉、李淑琴述称2012年出售502号房屋系童少泉个人决定，其个人有权处分；童学良述称出售502号房屋未经共有人同意，系童少泉擅自处分。童少泉、李淑琴、童学兰述称2012年出售502号房屋及购买1804号房屋时，童学良提出要分1000000元卖房款，并阻挠童少泉、李淑琴购买1804号房屋，童少泉、李淑琴无奈之下才与童学良签订涉案协议书；童学良认可其确曾提出要求替童少泉、李淑琴保管1000000元卖房款，但并非为自己占有，且全家亦曾协商在哪购房等事宜。童学良提交《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产权单位”一栏有中国京剧院房管处西外管理所印章痕迹，“承租方”一栏为空白，“住宅坐落”一栏填写内容为“西城区×街102#楼203”，用以证明中国京剧院在分配房屋时已考虑家庭人口等因素，故除502号房屋外，另承租了上述×街104号楼203号房屋；童少泉、李淑琴、童学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街104号楼203号房屋系由案外人童学强承租，童学兰为此提交其从另案卷宗中调取的《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产权单位”一栏填写内容为“中国京剧院”，上有模糊印章痕迹，“房屋管理单位”一栏填写内容为“西外房管所”，“承租人”一栏填写内容为“童学强”，“住宅座落”一栏填写内容为“西城区×街104号楼203”。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童少泉、李淑琴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应否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童少泉、李淑琴、童学良、童学兰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童学良、童学兰共同出资购买的×街104号院502室，经父亲童少泉、母亲李淑琴、长子童学良、女儿童学兰协商同意经房屋卖出，所得房款贰佰叁拾万零伍仟元整。现购得一居室一套，地址：丰台区×路甲3号院1号楼18层1804室，价格162万元整。1、所购房屋所有权归童学良、童学兰共同所有。2、所购房屋由父母长期居住使用至百年，另外存入银行肆拾万元整。父母百年后所有财产和房产归童学良、童学兰共同所有，与任何人无关。本协议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述《协议书》对涉案1804号房屋分配及居住使用等问题进行的明确约定，各方均应遵照履行。现童少泉、李淑琴要求解除《协议书》，童学兰同意解除，童学良不同意解除，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诉至法院，诉如所请。童少泉、李淑琴主张因童学良不履行赡养义务，要求解除本案所涉《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但需指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童少泉、李淑琴如认为童学良未尽法定赡养义务，可另行解决。关于童少泉、李淑琴所提涉案房屋系二人合法财产，依法享有处分权利，《协议书》第1项属赠与性质，在房屋产权履行过户登记之前，有权撤销赠与一节，1804号房屋系使用出售502号房屋所得房款购买，购买502号房屋时虽存在折算童少泉工龄等情况，但涉案《协议书》同时明确了502号房屋系“由童学良、童学兰共同出资购买”，且明确约定“所购房屋所有权归童学良、童学兰共同所有”，故童少泉、李淑琴此节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童少泉、李淑琴所提因1804号房屋现已过户至童学兰名下，涉案《协议书》已无履行可能性故要求解除一节，涉案《协议书》系童少泉、李淑琴、童学良、童学兰四人签署，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遵照履行，但童少泉与童学兰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1804号房屋赠与童学兰，并于当日完成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现无在案证据证明上述赠与行为已经童学良同意，故2015年赠与行为并不能变更涉案《协议书》所约定内容，亦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童少泉、李淑琴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少泉、李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童少泉、李淑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忆审判员 陈广辉审判员 任淳艺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