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峰，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磊，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雪洋，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峰，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再审申请人李晓峰与被申请人张磊、白雪洋、王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李晓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6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蛟民一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张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吉02民终422号民事判决。李晓峰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吉民申字第15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被申请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白雪洋、王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峰申请再审称，（一）不挂��牌就是张磊违法经营，事故当天，就是因为不挂车牌，引起警察追击翻车，从不挂车牌来说，张磊就应该承担事故责任。二审关于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我方举证的警方关于该车违法运营的材料应予采信。（二）在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一初字第686号民事案件中，白雪洋已经明确承认了王峰的陈述，白雪洋是跑黑活，而且让王峰替开就有两次，挣钱都给白雪洋。这个事实已经把张磊和白雪洋、王峰连带在一起。（三）2011年6月20日的事故已经是刑事犯罪，我保留追诉的权利。请求：撤销终审判决，重新审理，判决张磊承担赔偿责任。张磊再审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是由于王峰无证驾驶，张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磊向白雪洋出借车辆时车辆状态正常，不存在未悬挂后部号牌问题，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确认张磊对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李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20日0时10分许，李晓峰乘坐张磊非法营运（驾驶人为王峰）的吉B8C3**号奥拓出租车，车行至榆江公路至302国道引线交叉路口右转弯时，翻入302国道引线南侧沟内，造成李晓峰身体受伤。事故经公安部门责任认定，王峰承担全部责任，李晓峰无责任。李晓峰伤后在蛟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2天。李晓峰的伤经鉴定，评定为十级残，误工损失日九十日。现诉至法院，要求张磊、白雪洋、王峰连带赔偿医疗费942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7812元、误工费16040元、伤残赔偿金46556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733.50元、诉讼费694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9558.95元。张磊、白雪洋、王峰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定：2011年6月20日0时10分许，王峰驾驶张磊所有的吉B8C3**号奥拓车，沿蛟河市朝阳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至与榆江公路至302国道引线交叉路口右转弯时，车辆驶入榆江公路至302国道引线南侧沟内翻车，造成车内乘员李晓峰受伤。事故经公安部门责任认定，王峰承担全部责任，李晓峰无责任。李晓峰伤后到蛟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3478.46元，其间为二级护理。在吉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2天，支付医疗费5944.99元，其间为二级护理。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晓峰的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日为90日，李晓峰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2011年6月19日下午，张磊将车交给白雪洋，白雪洋于当天晚上将车交给王峰。王峰系白雪洋请帮忙（跑活）营运，王峰无驾驶证，王峰于当晚开车营运。因该车后侧没有号牌，被蛟河市公安局巡逻大队民警发现，并尾随喊话示意停车。王峰发现警车后，没有听从指挥，驾车快速行驶。民警尾随其后，后车辆驶入榆江公路至302国道引线南侧沟内翻车。后李晓峰起诉蛟河市公安局行政赔偿，经本院审理，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蛟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调解书，蛟河市公安局赔偿李晓峰损失计65000元。李晓峰户口系蛟河市庆岭镇和平村，在吉林市昌邑区居住多年。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的规定，王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应赔偿李晓峰的各项损失。车辆发生事故时，后侧没有悬挂号牌，白雪洋在明知王峰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王峰营运，张磊作为肇事车辆车主，白雪洋作为车辆管理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磊及白雪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蛟河市公安局的行为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该赔偿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已履行完毕）。李晓峰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其中医疗费942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7817.04元（124.08元×63天）、误工费11167.20元（124.08元×90天）、残疾赔偿金46435.64元（23217.82元×20年×10％）、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7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89876.83元。诉讼费694元（上次立案后撤诉）、律师代理费4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晓峰损失86876.83元的80％即69501.46元。二、被告张磊、白雪洋对上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晓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元，由王峰负担，张磊、白雪洋承担连带责任。张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晓峰对张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峰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张磊系吉B8C3**号奥拓车车主。2011年5月19日下午，张磊将车辆借给白雪洋，白雪洋又将车辆交给王峰，王峰在2011年6月20日驾驶车辆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内乘车人员李晓峰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张磊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判决张磊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张磊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车辆借给白雪洋，白雪洋未经张磊同意，将车辆交给王峰驾驶，并非张磊将车辆交给王峰驾驶，对王峰驾驶车辆张磊并不知情，张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磊上诉请求。李晓峰在二审时辩称：白雪洋和王峰在公安笔录中都比较明确的讲到车辆是非法营运，张磊对此知晓，其作为车主明显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白雪洋、王峰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磊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李晓峰主张本案肇事车辆实际是由张磊进行非法营运，对此，白雪洋和王峰在公安询问笔录及原审庭审笔录中都已明确承认。但经查阅公安询问笔录及李民诉张磊、王峰、白雪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庭审笔录，对于本案肇事车辆非法营运问题，白雪洋承认系其借用张磊车辆进行的非法营运。且在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一初字第686号民事调解书中，即本起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李民诉张磊、王峰、白雪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该调解书认定事实部分明确���定王峰驾驶的车辆系白雪洋从张磊处所借。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磊存在非法营运。亦因李晓峰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肇事车辆在出借给白雪洋时存在缺陷，或白雪洋未依法取得合法驾驶资格以及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形，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张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白雪洋与王峰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白雪洋在李民诉张磊、王峰、白雪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明确承认本案肇事车辆系其从张磊处所借，故其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蛟河市公安局亦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次要责任，故白雪洋应承担本起事故90%的主要责任。又因白雪洋承认王峰系帮其开车进行非法营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或者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峰明知肇事车辆系非法营运车辆，且在其并未取得合法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帮助白雪洋进行驾驶营运，明显存在故意，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李晓峰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942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7817.04元（124.08元×63天）、误工费11167.20元（124.08元×90天）、残疾赔偿金46435.64元（23217.82元×20年×10％）、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7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89876.83元。诉讼费694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张磊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5）蛟民一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白雪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晓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9876.83元的90%即80889.15元；三、被上诉人王峰对被上诉人白雪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晓峰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91元，由被上诉人白雪洋、王峰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磊向白雪洋出借案涉吉B8C3**号奥拓车时未悬挂车辆后部号牌。本院再审认为，一、张磊向白雪洋出借案涉吉B8C3**号奥拓车时未悬挂车辆后部号牌，蛟河市公安局蛟公行赔字（201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交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调解书及张磊代理人在二审代理意见中陈述均可证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号牌不完整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张磊将无车辆后部号牌的车辆出借他人，在人民警察纠正违章时，驾驶人驾车逃逸引发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张磊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有过错，该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的情形，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8月19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一初字第68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王峰陈述开肇事车辆是给白雪洋跑活。2011年9月20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一初字第686号案件调解笔录、2011年6月21日蛟河市公安局在对王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证明，白雪洋借用肇事车辆的目的是为出租营运且不仅是本案这一次，其职业特征应为熟人所了解。在一、二审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中，张磊均称与白雪洋认识了二年左右，相处的不错，并且信任。则其应对白雪洋的职业特征有所了解，从张磊自认二次将车借给白雪洋的行为看，其辩称不知道白雪洋借车是出租营运不符合常理，其辩解不可信。白雪洋将案涉车辆交给王峰营运发生交通事故，在民事赔偿时白雪洋、王峰均下落不明，该二人非蛟河市常住人口，在当地无固定住所，无财产及财产线索，致人民法院民事判决难以执行，受害人财产权益无法实现，该结果均与张磊在出借车辆时对借用人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及防范风险的发生有关，免除其赔偿责任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亦有失公平正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磊在本案中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即使其过错和借用人白雪洋、驾驶人王峰的驾驶行为结合造成李晓峰损害，张磊也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此情形下，不存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的连带责任。故李晓峰关于应由张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白雪洋借用张磊的车辆从事非法营运，且是其无偿帮工人王峰无证驾驶、拒绝接受检查逃逸所致交通事故，故应由白雪洋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磊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张磊与白雪洋的责任比例为张磊负担20%的赔偿责任，白雪洋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李晓峰在二审时并未提起上诉，也未主张提高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比例，二审判决在李晓峰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前提下将赔偿比例由80%调整至90%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中针对鉴定费3000元漏判，二审判决中将鉴定费一并计入李晓峰的实际损失并按照赔偿比例进行分割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由白雪洋负担。综上，本院（2016）吉02民终422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5）蛟民一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吉02民终422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5）蛟民一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二、白雪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李晓峰各项损失86876.83元的80％即69501.46元的80%计55601.17元，王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张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李晓峰各项损失86876.83元的80％即69501.46元的20%计13900.29元；四、驳回李晓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白雪洋负担610元，王峰承担连带责任，张磊负担152元，由李晓峰负担191元，鉴定费3000元，由白雪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张磊负担246元，由李晓峰负担1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