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钧慧，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群，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白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昊，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圩，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琼，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穿青人，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涛，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英民，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公务员小区碧水星苑******D（3）。 法定代表人：钱群。 上诉人顾钧慧、钱群因与被上诉人郝琼、原审被告贵州兴隆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郝琼一审诉称：被告于2012年12月11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3月23日与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到小贷公司本金3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本案原告郝琼作为担保人。在被告偿还小贷公司100万元本金后，因被告不及时还款，导致原告作为保证人代为偿还小贷公司220万本金及利息，小贷公司就将对被告的债权概括转让给原告，由被告于2014年8月19日对原告出具借款单，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并且被告也认可将应当对小贷公司支付的利息转账给原告，由原告代为支付给小贷公司。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原告代被告支付给及时雨小贷公司220万本金及该本金从2013年3月24日至偿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月息4%计算。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顾钧慧、钱群系母子关系，贵州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系顾钧慧、钱群、钱凯（案外人）投资设立并由钱群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顾均慧经郝琼介绍分别于2012年12月11日、2013年3月23日、2013年8月13日与毕节市七星关区及时雨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达成借款100万、20万、200万的借款合意（其中200万的借款的借款人为顾钧慧、钱永国），郝琼向小贷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为顾钧慧向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该小贷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2013年3月24日、2013年8月13日向顾钧慧支付了借款96万元、19.2万元、192万元，双方确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顾钧慧应向小贷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均系顾钧慧银行转账给郝琼后，由郝琼支付给小贷公司。2014年3月18日，顾钧慧向小贷公司偿还了100万元的借款本金。2014年8月，郝琼代顾钧慧偿还了顾钧慧向小贷公司的剩余借款后，顾钧慧、钱群在郝琼书写的内容为：“2014年8月19日今借郝琼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00元）”的《借款单》上借款人处签名。2016年2月4日，顾钧慧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郝琼支付了200万元。 原判认为：本案系保证人代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涉案《借款单》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实际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应偿还的金额，非真实发生的借贷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偿还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顾钧慧与小贷公司之间的三次借款双方均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在小贷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时，小贷公司也是按月息4分的标准扣除当月利息后向顾钧慧支付了借款。庭审中，审判人员与顾钧慧电话联系，顾钧慧表示其是通过郝琼向小贷公司支付利息，故2014年8月19日之前郝琼代顾钧慧向小贷公司按月息4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顾钧慧的真实意思表示（顾钧慧可对高出月息3分的部分向小贷公司另案主张权利）。因此，顾钧慧于2016年2月4日向郝琼银行转账的200万元，应扣除2014年8月19日之前顾钧慧应支付给小贷公司的三笔借款利息1,956,000元【（4万×21月+4万÷30天×4天）+（8,000元×16月+8,000元÷30天×25天）+（8万元×12月+8万元÷30天×6天）】。顾钧慧与小贷公司达成的借款合意虽为320万元，但其收到小贷公司支付的借款仅为307.2万元，扣除其于2014年3月18日向小贷公司偿还的100万元，顾钧慧尚欠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7.2万元。行使追偿权，应以存在合法有效的还款为前提。本案中，郝琼虽主张其代顾钧慧向小贷公司偿还了顾钧慧向小贷公司的剩余借款本金220万元，但顾钧慧实际尚欠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系207.2万元，故郝琼仅享有向顾钧慧追偿207.2万元的权利。因顾钧慧于2016年2月4日转账给郝琼的200万元扣除1,956,000元后尚余44,000元，该笔款项也应在207.2万元的追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故郝琼对顾均慧最终享有追偿权的金额为2,028,000元。本案中，钱群虽不是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借款人，但其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字确认，纵观本院审理的（2016）黔0502民初1908、1909、1910、1912、1913、1914、1915号案件，顾钧慧、钱群母子均系个人向借款人达成借款合意后，母子俩再向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条，所借款项也均用于做工程资金周转，钱群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字，能认定其愿意与顾钧慧共同偿还郝琼代顾钧慧向小贷公司已偿还的借款，也符合涉郝琼、顾钧慧、钱群系列借贷关系中的交易习惯。关于涉案款项应否认定利息的问题。虽然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但郝琼、顾钧慧、钱群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郝琼代顾钧慧向小贷公司还款后，由郝琼代小贷公司享有对顾钧慧债权（包括利息），因此，本案认定追偿的金额应包括利息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更显公平。关于被告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追偿权纠纷，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不是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原告向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钧慧、钱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郝琼2,028,0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本判决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郝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由被告顾钧慧、钱群共同负担。 上诉人顾均慧、钱群不不原判，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张代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至今，应当提供其实际代为支付款项的依据，不能仅凭小贷公司出具的《证明》就确认这一事实。2、被上诉人代为偿还借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借款单》，该《借款单》上未载明被上诉人代为支付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的陈述为虚假陈述，上诉人的追偿权应当限定在债权凭证《借款单》上载明的金额为限。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举出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支付了被上诉人22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被上诉人无权再次主张权利。综上，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对上诉人已偿还22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郝琼未作书面答辩。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郝琼向本院提交了小贷公司出具的郝琼代顾均慧、钱群偿还自2012年11月起至2014年7月止的利息共计1860000元的利息收入明细账、收款收据及情况说明。证实郝琼代为偿还利息的事实。在二审审理中，经顾均慧代理人彭昊当庭电话询问顾均慧，询问其于2014年8月19时向郝琼书写《借款单》的原因，顾均慧陈述其向小贷公司的借款，偿还利息一直由郝琼代为偿还，小贷公司一直也只向郝琼而不向顾均慧。书写《借款单》时是因为郝琼说小贷公司的代款转给郝琼，郝琼要求我写我就写了。对于该笔借款，代理人彭昊认可除2014年3月18日偿还100万元本金，2016年2月4日偿还过200万元外，其余再没有偿还过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郝琼以《借款单》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经审查，该债权纠纷是因上诉人向小贷公司约定借款320万元，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从借款之日起代上诉人向小贷公司偿还利息至2014年7月，其间，上诉人于2014年3月18日向小贷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8月起，小贷公司将其对上诉人的220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郝琼，上诉人向顾均慧、钱群书写了借到郝琼2**万元的《借款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小贷公司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规定，上述债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照双方的约定，向被上诉人郝琼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合同转让后上诉人顾均慧、钱群是否应承担利息原约定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款单》上未写明利息，但被上诉人解释称未在借条上写明利息约定，是因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高于法定最高利率，违反法律规定，才未写在《借款单》上，但口头约定有利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与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有月息4%的利率，一直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债权转让前，从2016年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200万元，上诉人也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收回借条，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之间的多次借款均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的职业是从事有偿担保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特殊身份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放弃约定利息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债权后仍按原月息4%的利率计息。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在本案借款发生后，2014年3月18日，上诉人向小贷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2016年2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此外，上诉人未再有其他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债务人主动偿还的不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法律予以保护，债务人不能主张返还，超过部分，债务人可以主张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诉人偿还的200万元应当优先支付利息。本案中，小贷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2013年3月24日、2013年8月13日分别向顾钧慧支付了借款96万元、19.2万元、192万元，计算至2014年3月18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分别为，16个月×960000元×3%+960000×3%÷30天×3天＝463680元，11×192000×3%+192000×3%÷30天×24天＝67968元，7×1920000元×3%+1920000×3%÷30天×5＝412800，即三笔借款共产生利息944448元，顾均慧于2014年3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后，欠借款本金2072000元，以年利率3%计息，支付至2014年8月19日止，应支付利息5×2072000元×3%+2072000元×3%÷30天×1＝312872元，2014年8月20日起，原判以月息2%计息，被上诉人郝琼不持异议，该利率的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利率计算，每月利息为2072000×0.02＝41440元，上诉人给付的200万元，扣除2014年8月19日前应付利息944448+312872元＝1257320元后，剩余742680元，按利率月息2%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4日，需要17×41440+41440÷30天×15＝725200元，还剩17480元，该钱应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因此，至2016年2月4日止，借款本金为2054520元。从2016年2月5日起，上诉人未支付利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另外，被上诉人郝琼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贵州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是本案的借款人以及其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没有偿还本案借款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顾均慧、钱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顾均慧、钱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郝琼借款本金2054520元，并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顾均慧、钱群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郝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共计48600元，由上诉人顾均慧、钱群负担35000元，上诉人郝琼负担1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