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01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英，女，汉族，1943年10月12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代理人：马卫东，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元，男，汉族，1945年2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委托代理人：马卫东，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芳，女，汉族，1955年6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委托代理人：马卫东，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组织机构代码：44000017-8，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法定代表人：甘立军，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柴小昆，该医院医务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辉，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因与上诉人青海红十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书芳和刘瑞元及委托代理人马卫东，青海红十字医院委托代理人柴小昆、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80%主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推定医院有过错，但判决医院只承担30%的责任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患者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故患者自身疾病并不能直接导致患者的死亡。本案因医院的不作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未尽到医疗机构应有的注意义务直接导致了患者死亡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青海红十字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医院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患者刘云汉系耄耋老人，自2002年以来先后11次在青海红十字医院住院，先后被诊断为肺部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肺心病并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纤颤)、心衰、呼衰、急性肾盂肾炎等疾病。患者基础疾病及并发症多，抵抗力差，随着器官功能的老化及疾病的反复发作，预后不良系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虽然“2015年3月1日住院病人72小时谈话记录”及“2015年3月2日住院病人(家属)知情谈话记录(二)”中“刘书芳”的签名非刘书芳所签，但不能就据此否认整个病历的真实性，就武断地认为其“伪造病历”，病历中除该两处签名外，还有多处患者亲属的签名，还有诸多客观检查资料，还有患者此前多次住院的病历资料，医疗过错鉴定完全可以依据这些资料进行。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患者先后11次的住院病历，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尽到了举证义务。原审判决青海红十字医院医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三、原审判决青海红十字医院“赔礼道歉”明显不当。本案是一起普通的医疗纠纷案件，青海红十字医院医疗并无明显过错，亦无证据证明患者死亡系青海红十字医院医疗的医疗过失行为所致，原审判决其“赔礼道歉”明显不当。刘焕英、刘书芳、刘瑞元答辩称，死者虽然有很多疾病，但是导致死亡的原因是青海红十字医院抢救不及时，且青海红十字医院伪造病历，病历的书写的有严格的规范要求，如果患者家属不签字，医院可以备注。青海红十字医院认为仿造病历是为了完善病历不予认可。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青海红十字医院就其过错导致其父亲刘云汉死亡的结果，向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赔礼道歉；2、赔偿死亡赔偿金446131.4元、丧葬费289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575033.4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26日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的父亲刘云汉(1922年3月10日出生)因病在青海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5日在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经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申请鉴定发现：患者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16日的住院病例中的病人（家属）知情谈话记录（二）、青海红十字医院住院病人72小时谈话记录中的家属刘书芳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认为患者身前除患有前列腺增生外，身体健康，本次因咳嗽发烧住院治疗，在患者病情发生变化时青海红十字医院未及时采取抢救措施导致刘云汉死亡，且青海红十字医院伪造病历未对家属履行告知义务存在医疗过错。青海红十字医院在庭审中对上述病历中的两处签名认可是医生完善病历所写，但辩称对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以其他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患者系高龄病人，基础疾病及并发症多，抵抗力差，死亡系其自身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认可2015年2月26日的谈话笔录及病重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仅对病情描述部分的“免疫力低下”认可，对其余内容不认可。谈话内容摘要如下：1、初步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呼吸衰竭、肺心病并冠心病、心律失常。2、初步诊疗计划：（1）通知病危，给予内科一级护理，监测生命体征；（2）给予扩血管、改善循环、营养神经；（3）完善相关化验检查，进一步评估病情。3、预后：原发病不易治愈，症状可改善。病重通知书载明病重情况：患者高龄，基础病多且重，免疫力低下，心肺功能极差，存在呼吸衰竭、甚至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大，病情危重。2016年4月1日刘书芳委托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就刘云汉医疗责任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病历中笔迹不一致，对提交的鉴定材料真实性无法判断为由退回申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青海红十字医院申请委托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青海红十字医院在对患者刘云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参与度）等事项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以“患方家属认为青海红十字医院提供的病历存在伪造，对该病历不认可”为由退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青海红十字医院伪造病历应推定为有过错，且青海红十字医院就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无法举证证明，故青海红十字医院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患者年事已高，且有其他疾病存在，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部分责任以30%为宜。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42.35元计算，是24542.35*5=122711.75元，依据青海红十字医院应承担30%的责任划分为36813.53元。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155.67元计算，是5155.67*6=30934.02元，依据青海红十字医院医疗应承担30%的责任划分为9280.21元。对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主张的要求青海红十字医院就其过错向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赔礼道歉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刘云汉在青海红十字医院去世，给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的精神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且青海红十字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要求赔礼道歉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酌情予以支持。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６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３年，据此，青海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00.65元，故本案中，对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较为合适。青海红十字医院提出的患者生前患有多种严重疾病，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与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抗辩理由，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青海红十字医院向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赔礼道歉；二、青海红十字医院赔偿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死亡赔偿金36813.53元、丧葬费9280.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6093.7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负担8166元，由青海红十字医院负担138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经审理查明部分中“（1）通知病危”，属于笔误，应该是“病重”。青海红十字医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对患者2002年至今一共住院11次及患者本次住院欠费1550.99元的事实未作说明。本院对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应予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26日青海红十字医院给患者刘云汉下的为病重通知书。刘云汉自2002年以来先后11次在青海红十字医院住院，先后被诊断为肺部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肺心病并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纤颤)、心衰、呼衰、急性肾盂肾炎等疾病。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青海红十字医院伪造病历致使患者刘云汉死亡的因果关系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得出结论，一审法院推定青海红十字医院存在一定过错并无不当，青海红十字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患者刘云汉年事已高，且有其他疾病存在，原审法院判决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主张青海红十字医院应承担80%责任及青海红十字医院抗辩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赔礼道歉系侵权案件中一种承担责任的方式，原审法院在推定青海红十字医院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支持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法律无明确规定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考《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相关规定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和青海红十字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负担4775元，由青海红十字医院负担4775元；余款9550元，退还刘焕英、刘瑞元、刘书芳4775元，退还青海红十字医院4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哈春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