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方静，女，壮族，1983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徐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汉族，2013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志超，男，汉族，1947年9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能妹，女，汉族，1957年11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杰，广东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泽滢，广东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阳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阳山县阳城镇商业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江国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住所地：阳山县城南商业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丘志军。委托代理人：邝庆刚、林海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方静、顾某、顾志超、黎能妹与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镇人民政府、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3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顾向进于2015年2月14日21时许驾驶粤Ｅ×××××号小型客车，从阳山县城沿阳山至大崀辅道公路往大崀镇方向行驶，车行驶至官陂岭路段时，公路右侧山崖上的一块石块坠落击穿车辆挡风玻璃后击中驾驶人顾向进，造成顾向进受伤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阳公证字[2015]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该事故无法查清成因。经交警现场勘查及原审法院组织相关当事人及交警部门进行现场勘验，查明事发地公路为路面宽6米、中心实线分割的两车道乡镇公路，公路往北右侧为坡度约70-80度的山崖，临山崖一侧路肩宽0.5米，并修有宽0.8米的排水渠和2米多高的挡土墙，路肩至挡土墙已超过1米距离。山崖离地面约十米处可见有山石脱落的痕迹。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最初拍摄的相片显示的落石位置与上述山石脱落的位置相符。从交警现场拍摄的相片看，遗留在事故车上的石块约长40cm*宽20cm*高20cm的，呈不规则方块状，该石块颜色也与上述有山石脱落处的石块颜色相似。交警相关相片还显示山崖脱落石块位置下方公路及路肩、排水渠面、挡土墙面有车辆轮胎或车身刮碰痕迹，挡土墙刮碰痕迹一直往北延伸十多米长。案发现场视野范围内不见有危险警示标识和相关安全防护措施。距离现场（道路南面往阳山县城方向）约2公里处阳山县交通运输局设有“危险路段注意落石”警示标识一块。事发时下着小雨。另查明，案发路段公路于2013年7月12日经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同意纳入农村公路统计接养，调整为乡道，公路技术等级为四级。从2013年7月5日起，案发路段公路产权由属地乡镇人民政府接管，该路段属阳城镇辖区范围内。阳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阳府办函[2013]95号《阳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清连高速化改造项目辅道接管事宜的通知》要求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协助乡镇向上级申请辅道管养经费补助。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提供的2014年6月17日《建设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证实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作为建设单位（招标单位），通过公开招标将阳山县县道X383线至清连高速阳山县城互通连接线工程发包给清远市通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修建，公路管理站负责对该段公路的维修事宜，案发时公路维修工程已完工。由于上级交通主管部门暂未将涉案公路正式列入县道管养范围，乡镇人民政府又难以进行管养，为避免该公路长期处于无管养状态，公路管理站主动暂代乡镇管养。再查明，受害人顾向进与原告罗方静生育有一儿子顾某（2013年2月17日出生），顾向进父母为顾志超（1947年9月1日出生）、黎能妹（1957年11月7日出生），顾志超、黎能妹共生育子女4人。顾向进与原告顾某、顾志超、黎能妹为农村户籍居民。原告提供顾向进自2011年6月28日至事发时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的居住证明及自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在佛山市南海区官窑运丰汽配店的工作证明，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赔偿。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128291.3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的定性问题；2、被告阳城镇政府和公路管理站的主体资格问题；3、本案归责原则适用和损失赔偿问题。本案原告主张案件应定性为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条文中所称的物件即“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通常所指的是人工建筑或构筑而成的具有生产、生活或某种社会活动功能的建筑物或相关设施，如房屋、场馆、道路、桥梁、隧道等，“悬挂物、搁置物”，则是指放置或者悬吊在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之上的非其组成部分的各种物件。而本案中的物件为山崖上坠落的石块，该石块的颜色、形状与自然原因形成于山崖上的石块相似，应是自然原因形成于山崖上的石块，与上述法条所称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不同，不能扩大解释而归类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等物件范畴内。另该石块脱落位置位于陡峭的山崖上，距离路面约有10米之远，离道路、路基和挡土墙等建筑设施有一段距离，未有证据证明该石块在被告所有或管养的道路、路基、挡土墙等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之上脱落。因此也无法证明或确定该落石属于上述法条所称的“搁置物、悬挂物”。综上，本案不应定性为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纠纷，而应以生命权纠纷处理。关于被告阳城镇政府和公路管理站的主体资格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阳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决定从2013年7月5日起案发路段公路由属地乡镇人民政府即阳城镇人民政府接管，并要求做好管养工作。发文时间至案发时长达一年半时间，至此，阳城镇政府应视为已接管该公路产权，是事发公路路段产权的所有人。而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及《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机构编制方案》的要求，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作为地方公路路产、路权的管理和维护工作的负责机构，其主动暂代阳城镇政府对案发公路管养，并实际负责管养经费、维修工程等事宜，应视为案发路段公路的管理人，负有相应的安全管养义务。关于本案归责原则适用和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案致人死亡的落石坠落位置为阳山至大崀辅道公路官陂岭路段右侧（北行方向）山崖离地面约十米有山石脱落的地方坠落的。本案中，受害人顾向进驾驶汽车正常行驶，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被告阳城镇政府和公路管理站虽作为事发路段公路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但由于石块坠落位置离公路有一段距离，路肩至挡土墙已超过1米距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位置属于公路管养控制区域，山崖上石块的坠落及其损害结果已超出被告的注意预防范围。另外，本案亦无法确认落石坠落原因，不能证明被告对公路的管理养护行为与落石坠落及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因而不能推定被告存在过错。而且，该公路进入山崖有可能存在落石的路段设有警示标识，提醒车辆行人注意落石，在事发路段已修筑排水渠和挡土墙预防相应的地质灾害发生，已尽了相应的职责。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阳公证字[2015]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本案为意外事故，但事故无法查清成因。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对受害人顾向进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要求两被告对受害人顾向进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罗方静、顾某、顾志超、黎能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955元，由原告罗方静、顾某、顾志超、黎能妹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罗方静、顾某、顾志超、黎能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损失费1128291.3元；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对于坠石所在山体的管养义务是法定的义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落石位置是属于公路管养控制区域，山崖石块的坠落及其损害结果已超出被上诉人的注意预防范围。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结合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道路事故证明》以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可知，本案致使受害人顾向进死亡事故发生的落石是从被上诉人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管理的路段往北右侧的山崖上坠落。其次，案发路段往北右侧山崖是属于被上诉人的管养控制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公路两侧边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下同）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第四十一条规定，公路用地范围内的山坡、荒地，由公路管理机构负责水土保持。《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保障公路运行安全和节约用地的原则以及公路发展的需要，组织交通运输、国土资源等部门划定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为：（一）国道不少于20米；（二）省道不少于15米；（三）县道不少于10米；（四）乡道不少于5米。据此可知，本案事发路段公路，排水渠外延起不少于一米的区域即为“公路用地”，不少于5米的区域即为“公路建筑控制区”。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及“事发地公路为路面宽6米、中心实线分割的两车道乡镇公路，公路往北右侧为坡度约70-80度的山崖，临山崖一侧路肩宽0.5米，并修有宽0.8米的排水渠和2米高的挡上墙，路肩至挡上墙已超过1米距离。山崖离地面约十米处可见有山石脱落的痕迹”，也就是说，坠石所在山体是在公路用地及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因此，两被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公路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坠石所在山体依法应当负有管养控制义务。二、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对事发路段均未依法尽到安全防护，警示，养护等管理义务，存在严重过错。（一）两被上诉人在事发路段设置的警示牌，未足以引起公路使用人对落石隐患的警示。根据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时在现场勘验，查明：“案发现场视野范围内不见有危险警示标识和相关安全防护措施。距离现场（道路南面往阳山县城方向）约2公里处设有悬崖落石警示标识一块，字面内容为‘危险路段注意落石阳山县交通运输局示’”由此可知：两被上诉人仅在案发路段的反方向道路上设置警示牌，也就是说，只有驾驶车辆从大崀往阳山县城方向行驶时驾驶者才看得到警示牌字体。（二）两被上诉人未依法对事发路段尽到管理养护的职责。根据《公路法》第四十一条，公路用地范围内的山坡、荒地，由公路管理机构负责水土保持。《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发现公路坍塌、坑槽、隆起等毁损的，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准，并采取措施修复”。《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管理部门“如发现危岩、浮石，应及时处理、清除，避免危岩、浮石滚落危及自行车、行人安全和堵塞边沟，影响排水”。《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对公路边坡养护的标准明确指出要达到边坡稳定、坚实，遇有缺口、坍塌、高边坡碎落等病害，应分别针对具体情况，采取各种相应的加固整修措施。由此可知，两被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部门，应当做到：1、依照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2、对公路存在的危岩、浮石要及时处理，避免危岩、浮石滚落危及公路使用人的安全。3、对公路边坡要做到使其稳定、坚实，遇有缺口、坍塌、高边坡碎落等病害，应当采取各种相应固整修措施。但本案中，两被上诉人从未对事发路段进行过巡视、养护，对于事发路段存在的落石隐患未能及时发现，亦未采取相应的固整修措施巩固公路边坡，防止落石，其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三、本案是因两被上诉人未依法对事发路段尽到相关管理义务导致的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依法应当履行职责，积极管理和养护公路；做到时常巡查公路，注意公路相关设施是否存在险情以及及时作出相应的固整修措施。否则，就属于不作为、怠于履行职责。事发路段属于落石频发路段，上诉人己知的因落石造成他人人身、财物受损的事故就有三宗，分别发生在2014年9月16日，2015年2月14日，2016年8月04日（上诉人举证的证人证言以及2016年8月0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明此事实）。三宗事故发生时间横跨三年之久，两被上诉人在主观上明知、清楚事发路段属于落石频发路段，对于公路使用人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但是两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仍然怠于履行职责，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防止落石事故继续发生，明显属于主观存在严重过错。假若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采取防护措施，也不至于后期事故的继续发生。原审法院以“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阳公证字[2015]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本案为意外事故，但事故无法查清成因”为由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该认定系属错误。首先，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是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交警部门所述“意外事故”及“该事故无法查清成因”仅指本案事故是遭受非人为或其他车辆碰撞而引起。正因交警大队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本案才需经诉讼方式查明。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己证明本案落石事故的发生本属可预见、可控制、可排除的危险，是因被上诉人不积极履行管理、养护公路的职责行为才导致了本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因此，原审法院偏向性片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意外事故，但事故无法查清成因”的内容，认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公路的管理养护行为与落石坠落及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属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另外，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在本案经历一审、二审、再发回重审，以及在重审期间，事发路段仍然因为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行管养义务，于2016年8月4日下午2点，再次发生一起坠石致人重伤意外事故；另外，在事发之前，也曾出现3次坠石事故，其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对事故路段尽到管养义务而造成，其应当对造成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镇人民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交警的照片落石的位置证明该石块脱落的位置位于陡峭的山崖上，距离路面有10米远，远远超过公路养护的范围，且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落石坠落原因，不能证明死者顾向进的死亡与答辩人有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对死者顾向进的死亡没有过错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错误理解公路养护和公路建筑控制区，错误引用与本案毫无关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引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是指公路建筑控制区，并非公路管养区。公路的建筑控制区，是指根据法律规定在公路两侧一定的范围内禁止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原有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不得扩建，需埋设管线、电缆及修建临时性工程设施的，应经交通主管部门批准，上述一定区域被称作公路建筑控制区。因此，上诉人错误理解公路养护和公路建筑控制区，引用上述法条的规定与本案毫无关系。3、该公路进入山崖己设有警示标识，己提醒车辆行人注意落石，在事发路段已修筑排水渠和挡土墙预防相应的地质灾害发生，已尽相应的职责。因此，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二、答辩人并非涉案路段的管理人。案发路段公路于2013年7月12日经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同意纳入农村公路统计接养，调整为乡道，公路技术等级为四级。2011年4月7日，阳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的《阳山县地方公路管理站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该方案显示，答辩人的任务不包含对乡道的管理、养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在一审诉讼期间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定性问题。二、关于本案的归责原则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中，受害人顾向进驾驶车辆行驶至阳山县城至大崀辅道官陂岭路段时，被公路右侧山崖上一块坠落的石块击穿车辆挡风玻璃后击中，导致顾向进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作为受害人家属的上诉人以两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事发路段公路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坠石所在山体依法应当负有管养控制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经原审法院查明坠落石块的位置位于陡峭的山崖上，距离路面约有10米之远，离道路、路基和挡土墙等建筑设施有一段距离；而上诉人无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坠落的石块是被上诉人所有或管养的道路、路基、挡土墙等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上的物件。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归责原则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顾向进驾驶汽车在事故路段正常行驶时，被公路右侧山崖上一块坠落的石块击中，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阳公证字[2015]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次事故为意外事故，无法查清成因。上诉人无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坠落的石块是被上诉人所有或管养的道路、路基、挡土墙等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上的物件，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坠落石块的位置是属于公路管养控制区域，本案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以及《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当遵循一般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而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对山石脱落有过错，或者两被上诉人对公路的管理养护行为与山石脱落致使顾向进受害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另外，该公路进入山崖有可能存在落石的路段设有警示标识，提醒车辆行人注意落石，在事发路段已修筑排水渠和挡土墙预防相应的地质灾害发生，已尽了相应的道路管理和维护职责。综上，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对受害人顾向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方静、顾某、顾志超、黎能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5元，由上诉人罗方静、顾某、顾志超、黎能妹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张廷青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宇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