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9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之文，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哲，女，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瑛，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之静，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丹麦王国哥本哈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渭炳，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童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睿君，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因与被上诉人陈之静，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第二征收事务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陈庆哲从未与陈之静达成过共同购买中兴村XXX号幢号1南半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合意，直到房屋产权手续办理完毕后，陈之文才向陈庆哲陈述其账上的10万元系陈之静购买系争房屋的出资款。陈庆哲为顾及丈夫的面子承认了陈之静的出资份额，但这种承认属于对法律事实的误认，陈之静并不因此取得系争房屋的权利。陈之文、陈庆哲对陈之静出资的承认也只是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何况陈之文、陈庆哲已向陈之静归还了上述出资及溢价款。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陈之静不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那么基于房屋产权人身份而应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当然仅应由合法产权人享有。一审法院根据等价有偿原则将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分配给陈之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之静辩称，其与陈之文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是不争的事实，当然对房屋享有权益。陈之文、陈庆哲关于其已向陈之静归还了上述出资及溢价款德说法不是事实。现系争房屋已被征收，陈之静理应分得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的判决已充分考虑了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的利益。普陀第二征收事务所述称，其对陈之静与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之间的纠纷不发表意见。陈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系争房屋征收所得补偿款中的1,828,673元归陈之静所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之文与陈之静为兄弟；陈庆哲与陈庆瑛为姐妹；陈之文与陈庆哲为夫妻。陈庆哲与陈庆瑛于2004年4月1日与案外人汪某1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20万元购得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部位为“南半幢3层3间”的房屋并将产权登记于两人名下，房产购得后即用于对外出租。2015年9月，陈庆哲与陈庆瑛作为被征收人与普陀第二征收事务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兴村XXX号幢号1南半幢”的征收补偿选择货币安置，可取得征收补偿款共计3,657,345.32元，其中包括房屋价值补偿款1,941,396.40元、装潢补偿款30,000元、购房补贴、临时安置、搬家等各类补贴1,425,948.92元、征收地区的“超点奖励”260,000元。2015年7月30日，陈之静诉至一审法院称，其与案外人汪某2、汪某1等于2004年3月达成了由其出资20万元购置汪某1名下的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南半幢房屋的意向,考虑到陈之静系不持有国内身份证的境外人士以及陈之静与陈之文的兄弟亲情等因素，陈之静与陈之文决定各出10万元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并将产权登记至陈之文之妻陈庆哲名下。之后，陈之静在汪某2的陪同下将10万元交付陈之文，但实际办理房产交割时，陈庆哲在未告知陈之静的情形下将陈庆哲之妹陈庆瑛登记为共同产权人。房屋购入后即由陈之静与陈之文出租，陈之静应得的租金收益用于冲抵陈之静将货物寄存于陈之文所租仓库的费用。2014年底，陈之静得知系争房屋已进入政府的征收安置程序，陈庆哲、陈庆瑛于2015年9月16日与第三人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获取征收补偿款3,397,346元及冲点奖励260,000元。陈之静认为，其购房的目的系为拆迁后获取投资回报，对房屋本身的市场价值等并不在意，而出资购房的事实可由案外人汪某1、汪某2、郑某某、刘某某、陈某某的当庭证言，汪某2与陈之文、陈庆哲的电话通话记录及其他亲属的书面证词予以证实，陈之静既出资50%则理应对房屋产权享有50%的份额，故本次房屋征收中所得补偿款的半数应归陈之静所有，但在陈之静与陈之文的交涉过程中，其虽对陈之静出资购房不持异议，却虚构事实，谎称已通过向陈之静支付22万元的方式回购了房屋产权而拒绝分割征收补偿利益，对此陈之静不能认同，故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据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通话记录载明：一、陈之文曾于2015年3月26日与案外人汪某2以电话方式交谈，交谈过程中，陈之文自认系争房屋交易由陈庆哲操办，陈之静参与了房屋的购置，同时声称其已向陈之静支付12万元；二、陈庆哲曾于2015年3月26日与案外人汪某2以电话方式交谈，交谈过程中，陈庆哲自认陈之静参与了系争房屋的购置并出资10万元，同时称购房时陈之文向其隐瞒了陈之静出资的事实，另称因在房屋的处置方面与陈之静意见不合，考虑到扣除税费后当时房屋的价值约为40万元，陈之静可得其中的20万元，故陈之文、陈庆哲夫妇自2007年始陆续向陈之静支付了钱款共计22万元，但未要求陈之静出具收据，该房产问题双方已通过“君子协定”了结。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为系争房屋所产生的钱款支付争议。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不利于己方的事实予以自认的，对方无须再提供其他证据，相对而言，对有利于己方的观点当事人则必须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于庭审中对系争房屋购置时陈之静曾出资10万元并不持异议，故法院无须再凭借其他证据即可对陈之静出资购房的事实予以确认，而钱款的交割方式并不影响对陈之静出资这一事实的认定。但陈之文、陈庆哲认为其已将本金及溢价款向陈之静支付、双方已约定“房屋与陈之静无关”的主张则无任何证据——尤其是付款收据此类具有决定性的证据予以证实，在陈之静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形下，法院无法仅凭陈之文、陈庆哲于电话通话中的自述或证人证言中的一些“传闻”性质的表述即对陈之文、陈庆哲是否存在付款行为作出认定。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定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对陈之静出资购房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陈之文、陈庆哲关于其出资向陈之静回购房屋这一说法的真实性无法采信；二、关于房屋产权人身份的认定。不动产权利人的确定以登记为准，如欲对已登记产权人的身份提起否定之诉的，则应由提出主张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陈之静理应对非产权人而出资购房这一行为可能产生的风险有所预见，故按常理而言，其在购得房屋后应对产权登记于何人名下等一系列对其权益将产生重大影响的问题更为关注，如对产权人状况有异议的，应当及时提出。而事实上在房屋购置后长达近十年的期间内，无任何证据可表明陈之静对陈庆哲、陈庆瑛的产权人身份曾提出反对或质疑，亦无证据证实购房前当事人对产权登记于何人名下进行了约定，既然如此，则陈之静否认他人并要求确认己方为房屋产权人身份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陈之静对房产的出资行为并不能否定陈庆哲、陈庆瑛系房屋共同产权人这一事实，亦不能当然确定陈之静对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三、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系争房屋进入征收补偿后，房产权益已转化为可得的征收补偿利益，陈之静的出资人身份既已确定，陈之文、陈庆哲亦自认当事人发生矛盾前对房产收益应予分割，则根据民事活动等价有偿的原则，对陈之静要求确认征收补偿利益份额的诉请予以支持，当事人对征收补偿协议及所对应的各类补偿款不持异议，则利益的分割以实际所得的补偿款为限。因房屋购置时，出资人与产权人之间并未对各方所占的房产权益份额及利益的分配方案达成明确约定，故陈之静可得的补偿利益由法院结合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依案情酌定，酌定的依据包括当事人庭审陈述中对房产利益处置的意思表示、各方出资比例、出资人与产权人因身份差异而对房屋负有的权利义务之差异、各类性质不同的补偿项目针对的不同补偿对象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海市中兴村XXX号幢号1南半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所得补偿款中的90万元归陈之静所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2016年3月2日的庭审中,陈庆哲(暨陈之文、陈庆瑛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法庭有关：“当时被告认为陈之静的份额有多少？”的询问时回答：“当时被告认为陈之静既然已经出了钱了，份额是一半。但是因为房产证名字已经写好了，所以没办法改了。”陈庆哲在一审2016年7月6日的庭审中就法庭有关：“被告购买房屋之后，是否考虑过房屋出售或者房屋动迁的情况？”的询问时回答：“当时在没有发生矛盾之前，确实是说好一人一半的。后来原告说房屋涨价了，要卖掉，我当时不同意，就给了原告22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对方当事人的自认认定陈之静曾就购买系争房屋出资10万元并无不当。陈之文、陈庆哲是否已经向陈之静支付了上述购房本金及溢价款是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因陈之文、陈庆哲主张其已向陈之静购买了相应的产权份额，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陈之静作为系争房屋的出资人当然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权益，是否系登记权利人并不影响其享有上述权益。鉴于系争房屋权益已转化为可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活动等价有偿的原则，综合各方出资比例、出资人与产权人因身份差异而对房屋负有权利义务之差异及各类性质不同的补偿项目系针对的不同补偿对象等因素判决确定陈之静的可得补偿利益尚属公平合理，并未侵害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之文、陈庆哲、陈庆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余 艺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仇祉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