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8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家法，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红，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冬丽，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家法因与被申请人王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兵民申2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家法、被申请人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法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由被申请人王红赔偿板栗损失48960元，支付人工费3000元；三、诉讼费、送达费由被申请人王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板栗仓储的特殊性，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保鲜库温度为2℃至－2℃之间。再审申请人感觉保鲜库温度极低后，马上通知被申请人，被申请人认可温度低，找人更换了感温棒，保鲜库内温度才恢复合同约定的温度，本案存在温度失控的事实。被申请人到现场查看再审申请人雇人挑选被冻坏的板栗后，并没有对板栗被冻坏提出异议。被申请人在第一次一审答辩时并不否认板栗是冻坏的，只是认为低温下拣板栗也可能造成冻坏，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存放在被申请人处的板栗因设备故障被冻坏2720公斤的事实，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却认为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接受再审申请人的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板栗坏损的原因及数量到现场进行鉴定时，被申请人不到现场，还让人锁上冷库门、清除板栗，将被鉴定物灭失，使鉴定工作不能进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本租赁合同的特殊性表现在制冷功能上，具体履行是出租人负责仓库的制冷工作。在举证责任上，不能只让再审申请人举证。再审申请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再审申请人败诉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简述的三个问题都不是被申请人作为上诉人主张的内容，二审判决程序错误。王红口头答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再审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家法的再审请求。2010年10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孙家法是先存放的货物，后与王红签订的冷库租赁协议。2010年9月15日，申请人就把板栗放进冷库，被申请人按约提供冷库没有违约。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冷库的温度不在2℃至－2℃之间，也没有证据证实损坏的板栗与冷库的温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挑选坏损板栗的数量、人工费的证据是其个人所为，并未经过被申请人的确认，也未经第三方的确认，其损失证据不充分。孙家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板栗损失48960元、人工费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再赔偿板栗损失576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给乙方提供保鲜板栗制冷保鲜库一间，制冷温度为2℃至-2℃，冷库存放费用每月为1200元(包括一切费用)。乙方给甲方预付制冷费2000元，剩下费用出完货一次性付清。2010年10月1日开始使用，如果甲方达不到保鲜温度损坏或丢失，造成的后果按原价18元/公斤计算，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2010年9月6日，原告给被告预交定金2000元，被告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孙家法冷库预定金2000元，每月冷库费用1200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板栗存入被告保鲜库。2010年9月15日，原告到北京收板栗，并将不到200包的板栗放入保鲜库。2010年9月23日，原告感觉保鲜库的温度不对，经与被告协商由一位姓王的师傅更换了保鲜库探头。2010年10月底，原告又向保鲜库存放了200多包板栗。后，板栗被冻，原告通知被告来看，被告看了说没钱，不给赔偿。2011年1月，原告雇佣他人捡挑冻坏的板栗，产生人工费1000元，捡挑冻坏的板栗9件720公斤。2011年3月9日，经被告索要，原告向被告交纳租赁费3000元。2011年3月10日，原告再次雇佣他人捡挑板栗，产生人工费2000元，捡挑冻坏的板栗25件2000公斤。之后，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租赁被告的制冷保鲜库，且签订书面协议，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在租赁期间，原告存入保鲜库的板栗受损，被告答辩称系由原告洒水造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洒水是导致板栗变坏的原因。板栗的储存，需要借助制冷保鲜场所及设备进行保存，在使用期间，被告确实派人对保鲜库的设备进行调换，温度进行调整，但仍然造成原告储存的板栗被冻坏的事实，故该院推定被告的制冷保鲜库存在不适合对板栗进行保鲜的情形。现原告雇佣他人挑拣出被冻坏的2720公斤板栗，租赁协议约定若板栗损坏按照18元/公斤进行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板栗损失489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再赔偿板栗损失576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雇佣他人捡挑板栗产生人工费3000元，因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赔偿原告孙家法板栗损失48960元(2720公斤×18元/公斤)；二、被告王红支付原告孙家法人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51960元，被告王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孙家法。三、驳回原告孙家法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3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红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孙家法。王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和送达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板栗坏损损失48960元及人工费3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有效。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冷库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温度造成其板栗冻坏，该主张系违约之诉。合同约定冷库温度为2℃至-2℃，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冷库当时的实际温度，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冷库的温度不在2℃至-2℃之间，虽有证人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对冷库温度进行了调整，但证人也没有证明当时的温度情况，因此，仅凭该证言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违约。二、被上诉人称2010年9月就发现冷库温度不对，但当时并未对板栗进行拣选，而是在次年1月、3月才开始拣选板栗，鉴于板栗属于干鲜果品，其本身亦存在一定坏损损耗，故仅凭拣选板栗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板栗坏损与冷库温度有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板栗坏损2720公斤系其单方估算，未经称量，亦无第三方见证，故其主张损失4896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违约之诉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构成违约、违约造成其损失、损失客观真实。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冷库温度在2℃至-2℃之外，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拣选的坏损板栗系冷库温度不符合约定所冻坏，且板栗坏损的数量也未提供有效证据。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推定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王红赔偿原告孙家法板栗损失48960元；二、被告王红支付原告孙家法人工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孙家法的其余诉讼请求。”；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家法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33元（被上诉人预交），由被上诉人孙家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上诉人预交），由被上诉人孙家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上诉人王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孙家法对自己的主张，在再审中未提供证据，在一、二审中除自己的陈述和租赁协议外，提供证人马某某的出庭证言。马某某陈述其于2011年1月、3月参与挑选坏损的板栗，并与2011年3月在挑选坏损板栗的同时还分拣板栗的大小。马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板栗坏损的原因和数量，孙家法支出的3000元人工费不仅是挑选坏损板栗的费用，还有挑选板栗大小的费用。板栗大小的挑选与本案无关。孙家法在一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板栗坏损的原因和数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两次通知王红，王红拒不履行协助义务，导致无法鉴定，应当推定王红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具有过错。王红对自己的辩解，在再审中未提供证据，在一、二审除自己的陈述外，提供证人张某某的出庭证言和石河子气候资源利用与气象灾害风险评估中心出具的天气情况证明。张某某证明其是按照孙家法的要求调整冷库的温度；王红在2010年9月中下旬和2011年2月修理和更换了冷库探头。天气情况证明证实2011年1月13日和3月10日石河子的气温分别在-17.7℃至-21℃之间、-4.4℃至-9.8℃之间。王红用该证明证实孙家法在室外挑选板栗导致板栗被冻坏。孙家法对以上证言和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以上证言和证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马某某的证言与张某某的证言、天气情况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孙家法于2011年1月在室外挑选板栗，可以导致板栗冻损；因此，一、二审认定孙家法存放的板栗只是因冷库探头故障被冻坏、冻坏板栗的数量为2720公斤、挑选冻坏的板栗支出人工费3000元的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王红应否赔偿再审申请人孙家法板栗损失48960元并支付人工费3000元。孙家法与王红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孙家法认为王红提供的冷库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温度造成其存放在冷库的板栗被冻坏，要求王红承担赔偿责任，系合同违约之诉。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冷库的温度是按孙家法的指令随时调整的，孙家法应当对冷库温度不适合存放板栗、王红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板栗被冻坏提供证据。孙家法在一审中对板栗损坏的原因及数额申请鉴定，但王红不履行协助义务，而没有得以实施，致使孙家法无法提供板栗冻坏的证据，故推定王红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板栗出入冷库和储存温度的调试是孙家法掌控的，且在2010年9月中下旬，孙家法称冷库温度感应探头有故障时，孙家法不仅未及时挑选板栗，反而又在冷库新存放200包板栗，并在次年1月中旬才开始挑选板栗，其挑选板栗的地点在冷库外，当时室外温度远远低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板栗保鲜温度，对板栗也可以造成冻损，故孙家法对板栗的坏损也有一定的责任。因孙家法主张的坏损板栗的损失数额是自己估算的，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依照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酌定王红冷库设备故障导致孙家法板栗坏损的损失为12000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和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王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孙家法坏损板栗损失12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送达费90元，再审申请人孙家法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被申请人王红已交纳，上述费用合计2432元，由孙家法负担1926元，由王红负担506元，孙家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红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栋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胡春红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石 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