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8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嵩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水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涛，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运芝，女，汉族，住太康县。系死者王永久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福，男，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王永久长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旗，男，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王永久次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景梅，女，汉族，住太康县，系死者王永久长女。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太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晓峰，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晓燕，女，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华锋，男，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太康县王集乡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长海，男，汉族，住太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战民，男，汉族，住太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36号东城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冯广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梅，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郑州市二七区兴华北街18号盛世经纬A座9层。法定代表人：张跃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丹、李孟珂，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安运芝、王国福、王国旗、王景梅、陈华锋、陈晓锋、张晓燕、李长海、李战民、河南中远物流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后简称人寿财保漯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涛，被上诉人安运芝、王国福、王国旗、王景梅（后简称安运芝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被上诉人陈华锋、陈晓锋、张晓燕（后简称陈华锋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被上诉人河南中远物流公司（后简称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梅、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后简称永安财保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丹、李孟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长海、李战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内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78362.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陈华锋的交通事故刑事责任事实不清，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且未说明有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变相纵容驾驶人无证驾驶的嫌疑；同时陈华锋已涉嫌刑事犯罪，因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赔偿，仅限于赔偿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与同一事故中其他受害人的判决，存在明显矛盾和错误。4、一审判决对同一事故的不同受害人，采用不同赔偿标准，缺乏公平和公正性。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安运芝等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称：1、本案中陈华锋虽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刑，但民事审判中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并不以刑事审判为依据，一审根据双方所举的证据材料，能够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保险条款和投保单，不能证明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为投保人在与其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均是格式条款，保险人没有商量余地，再者该条款与我国法律明显抵触，不能作为免责条款。3、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其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判决正确，首先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是法定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法律没有明确告知义务。虽然没有告知，但是也没有侵害上诉人的诉权，所以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4、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投保人依法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履行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该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生效后保险公司开始承担责任，且投保人投保的目的是为了在发生事故时能够及时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且本案被答辩人系投保合同的案外人，上诉人不能以此免责条款对抗法定第三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本案中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同命同价，是指在同一事故中，对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进行相同赔偿，而不是指精神损失的赔偿。精神损失的赔偿是依据交通事故的事实以及受害人的家庭、年龄确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陈华锋等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称：同意安运芝等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中远公司等口头答辩称：我们不否认第三者责任的赔偿，是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但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能违反法律、法规及行政条例等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就是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关免责条款，由于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保郑州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永安财保郑州公司判决的不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请求法院维持对永安财保郑州公司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13时10分许，被告陈华锋驾驶豫Ｌ×××××/豫L95**挂重型半挂车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88KM＋100M处时，与同方向李长海驾驶的豫Ｐ×××××号轻型栅栏式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乘坐人王永久当场死亡、乘坐人原告及其他乘坐人受伤（乘坐人王某经抢救无效已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太康县交警大队太公交认字[2015]第0004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华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长海负次要责任、王永久及其他乘坐人无责任。王永久系发生事故被压在豫Ｐ×××××号轻型栅栏式货车下当场死亡，乘车人王某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王锦华在事故中受伤。肇事车辆豫Ｌ×××××/豫L95**挂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中远公司，实际车主为陈晓峰、张晓燕，二者系挂靠经营关系。陈华锋是驾驶人，持有C1驾驶证。在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200000元（主车1000000元、挂车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均为不计免赔，在保险期限内。豫Ｐ×××××号轻型栅栏式货车所有人为李战民，驾驶人为被告李长海，持有A2驾驶证，该车在被告永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保险期间。王永久死亡后，原告在交警大队收到被告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2016年4月14日，原告对被告陈华锋谅解并达成协议，陈华锋支付原告补偿款130000元。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太康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的认定，责任划分适当，被告陈华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长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原、被告间的诉辩，本院总结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1、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2、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永安财险郑州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中远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5、原告主张的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否负担；6、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先行向原告支付的费用如何处理。针对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因被告陈华锋驾驶的豫Ｌ×××××(豫L9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率），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陈华锋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虽未取得所驾驶车型的相应驾驶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本案原告进行赔偿，但因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二人死亡（本案王永久外的另一因医治无效死亡）和其他人员受伤，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金部分为受伤者预留5000元，下余的105000元二死亡者近亲属各分一半即52500元，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部分对本案原告赔偿52500元；对于第二个焦点商业三责险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主张因被告陈华锋无证驾驶，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但其未向本院提交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予以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证据，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并按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予以赔偿。关于第三个焦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从保护无过错方乘客合法权益的原则出发，并平衡相关保险的合法权益，在认定车上人员是否为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时，应看发生事故时，受害人是在车上或者车下。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王永久系在车上，故不能认定王永久为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鉴于此，被告永安财险郑州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被告中远公司虽与被告陈晓峰、张晓燕夫妇签订有协议，但该协议只约束协议签订双方，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且被告中远公司系从事运输的企业，其依法应当与被告陈晓峰、张晓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五个焦点，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六个焦点，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先行向原告支付的费用150000元，其中的130000元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表示为对原告方的补偿款项，本院不予处理，下余的20000元是原告在交警大队领取的，是否没有协商如何处理，在被告赔付原告时应予以扣除，但为了较少诉讼，扣除后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可予以支付给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综上，被告陈华锋、李长海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因被告陈华锋驾驶的豫Ｌ×××××(豫L9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责任险，且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率，故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依法对原告予以赔偿，若有不足，再由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及被告李战民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若再有不足，应由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及被告中远公司和被告李战民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中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及被告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李长海系被告李战民雇佣的驾驶员，故对原告的赔偿应由被告李战民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0853×18=195354元，丧葬费38804÷2=1940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87×16÷4=31548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307304元。由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2500元。剩余部分254804元（307304-52500），因被告陈华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70%即178362.8元，被告李战民、李长海承担30%即76441.2元。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先行垫付的20000元，应当返还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2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78362.8元，共计230862.8元，减去被告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还应当支付原告210862.8。二、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支公司支付陈华锋、陈晓峰、张晓燕垫付款20000元。三、被告李战民赔偿原告76441.2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且证据已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申请提交被上诉人中远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但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过该证据，尽管上诉人称不确定是否提交过原件，该证据不应视为新证据，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认为，涉案双方对太康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核定的经济损失及赔偿责任限额的分配并无不当，即经济损失总额为307304元，由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依法对原告赔偿52500元，剩余部分254804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由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70%，被告李战民、李长海承担30%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称因为陈华锋无证驾驶肇事，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责险中明确约定的免责事由，并且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他向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安运芝等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称因陈华锋涉嫌刑事犯罪，仅限于赔偿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精神损失不属于对被害人赔偿的范围。但本案是独立提起诉讼的民事案件，审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民事方面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针对同一事故的不同受害人采用不同的赔偿标准，缺乏公平、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而本案中两名被害人王永久、王某虽然都因侵权行为死亡，但是具体的案件情节不同，死亡时间节点不同，因此不能用完全同一的标准去衡量。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学智审 判 员  胡江涛代理审判员  田亚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卢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