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峰，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彬，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书华，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伟康，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因与上诉人王书华、被上诉人邹伟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商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梁光彬，上诉人王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被上诉人邹伟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有效；王书华、邹伟康应当支付王峰利息损失（从2012年8月16日至全部付清剩余合同价款360万元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2.王书华、邹伟康继续履行清理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每拖期一天，支付1万元，自2012年8月11日起至拆除清理完毕止）；3.王书华、邹伟康应支付王峰17万元场地清理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9日，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论从合同的签订主体、当事人意思表示及合同内容等方面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王书华、邹伟康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拆除清理义务，逾期承担违约责任（每拖期一天，支付1万元，自2012年8月11日起至拆除清理完毕止）；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王峰剩余合同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还应承担王峰垫付的17万元场地清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本案涉及到的拆除40万吨焦炉生产线，显然不属于土木工程和建设工程，该条例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应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把本案的《买卖合同》与为取得标的物的拆除义务行为区分开来，以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后，王峰不直接向王书华、邹伟康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由王书华、邹伟康拆除焦煤生产线及配电设备、烟筒、地面罐体、建筑物等部分设备，认定《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不能相互独立，不能完全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阶段，王峰提供了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给王书华出具的由其负责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拆除工程的授权书复印件。王书华已经委托了具备拆除资质的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对40吨旧焦化生产线进行拆除。一审法院认定王书华、邹伟康作为自然人没有拆除资质与事实不符，依据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一条规定，确认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峰的诉讼请求。邹伟康辩称：一、一审认定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王峰要求邹伟康支付利息损失及场地清理费并无法律依据。王峰为了自身利用其场地建设，自行雇佣案外人挪动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标的物，其所支付的费用与邹伟康无关。王书华辩称：同邹伟康的答辩意见一致。王书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峰返还收取的货款890万元；3.诉讼费用由王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后，认为原物无法返还而判令王书华全部折价1250万元补偿王峰属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所签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财产，现在可以分为三部分，一是王书华拆除后卖掉的部分，二是拆除后尚存放于王峰厂区的部分，三是尚未拆除原样未动的部分。第一部份财产的确无法返还，第二、三部分合同标的物尚未实际完全交付，根本不需要返还。一审法院以原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废旧生产线物资，经过拆除、部分出卖、起火，无法确定被王书华、邹伟康拆除多少、卖掉多少也无法查明剩余标的物的数量和价值为由，确认已经无法返还原物，明显是错误的。即便第一部分已经拆除、卖掉部分无法明确，但第二、三部分现存标的物存在于王峰的厂房内，车间、烟囱、地面罐体、建筑物等尚未拆除，对于这部分现存标的物的价值，一审法院只需要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即可确定价值，王书华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部分现存标的物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径行以原合同约定的价款1250万元为准，判令王书华支付剩余价款，明显不当。二、一审仅判令王书华支付王峰折价款360万元，而对于留存于王峰处的标的物没有作出认定和处理，显然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王书华取得的40万吨旧焦炉生产线不能原物返还，将导致无拆除资质的王书华继续拆除，难免不发生人身安全事故。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错误。王峰将拆除工程变相以买卖合同的名义非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两个自然人，具有明显的缔约过错，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除了要自己承担相应损失外，还应当赔偿王书华的相关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明查案件事实，支持王书华的上诉请求。邹伟康辩称：同意王书华的上诉意见。王峰辩称：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合同涉及的是40万吨焦炉生产线不是建筑物，不适用国务院393号文。国务院393号文是管理性规范，非效力性规范，应认定合同有效。一审判决的无效理由是王书华、邹伟康没有拆除资质，事实是王书华已经委托了具备拆除资质的沈阳公司进行拆除。王书华在上诉状中也认为已经卖出的部分价值多少无法明确，一审法院按1250万元折价赔偿是正确的。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留存于王峰院内的物品归其所有；2.合同无效，王书华、邹伟康应当支付王峰合同价款1250万元、移除费用17万元，以及未付价款部分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5倍和逾期拆除的违约金，扣减原已支付的价款890万元，剩余的价款和违约金加起来近千万，其只主张460万元。王书华、邹伟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效；2、王峰返还王书华、邹伟康货款890万元；3、诉讼费用由王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9日，王峰与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甲方）为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柱，股东谭延芳、李玉柱，受让方为王峰（乙方）；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位于新泰城西西周村，目前处于停产状态，但其全部股权由甲方合法拥有，甲方对其可支配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转让资产的范围为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具体包括设备、房屋（无房产证）建筑物、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矿区煤气供气管路、低值易耗品等全部资产；转让价格为3150万元；签订协议、支付1500万元首付款后，即可进行资产的交割，资产交割日起，乙方将完全接管转让资产并成为该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12年6月19日，王峰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买受人王书华、邹伟康（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现有四十吨焦炉生产线的部分设施出卖给乙方，就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出卖标的物的范围，甲方出卖的四十吨焦炉生产线的部分设施位于原新泰市华源焦化有限公司院内，标的范围是四十吨焦炉生产线除括号内的（1、污水池；2、配电室及全部电气设备；3、煤气站车间和室内设备及输出管道；4、两路供电高压电缆、厂内低压两条主电缆、用于供硫氨车间的两条电缆；5、硫胺车间厂房、十吨锅炉车间建筑物，凉水塔框架及框架内水池；6、精配煤通道及其设备通道内输送架、刮板一架；7、厂区北部仓库及变电室以北钢材设备）七项外的部分设施；价款及支付方式，甲方出卖的四十吨焦炉生产线的部分设施的价款为1250万元，分三次付清，签订本合同之日付200万元，签订本合同七日内付600万元，余款在签订合同30日内支付完毕，履行合同期间乙方可自行少量处理拆除物，但余量价值不得低于未支付的余款；出卖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乙方负责安排具有相关拆除资质的人员（资质证书甲方审验后留复印件备案）从四十吨焦炉生产线上拆除所购买的部分设施，拆除时间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为100日（如有恶劣天气影响施工，工期顺延），费用乙方承担，相关的拆除施工报备手续乙方办理，在拆除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乙方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其他事项1、乙方所购买的电缆及配电设备，乙方拆除后另行出卖时，按照市场价甲方有优先购买权，2、乙方拆除所购的部分设施若发生事故责任，因此连带甲方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人员在拆除施工时，要服从甲方的出入管理，3、履行合同期间，甲方协助乙方协调地方关系，4、乙方拆除施工前提供安全文明拆除施工技术措施由甲方备案并监督执行；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合同保证金20万元；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任何一方违约按照保证金的贰倍支付他方违约金；合同履行完毕之日，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合同保证金。2012年7月29日，王峰作为甲方与王书华、曹远华作为乙方签订了《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约定：甲乙方2012年6月19日签订四十吨焦炉生产线买卖拆除合同，鉴于乙方在拆除施工中进度缓慢，已影响甲方新项目的展开，甲乙方共同协商，关于施工进度等事项约定安排如下：1、冷却塔泵房以北及以东，冷却塔水池及房屋以西焦炉、框架、烟筒于12年8月1日前完成拆除。2、凉水塔泵房以南、焦炉以东2个烟筒及地面罐体及建筑物于12年8月18日前完成拆除。3、澡堂以北、苯罐、洗涤塔区域的设施必须在12年9月28日前拆除完毕。4、焦炉及上煤塔及皮带走廊按原合同落实执行。5、乙方拆除完毕，保证将拆除场地清理干净，不得有建筑垃圾等杂物。为保证甲方新上项目的施工时间安排，乙方必须按照甲乙双方协商的拆除的时间无条件完成，如有恶劣天气，上述进度时间顺延（甲方所留设施必须保证完好，如有损坏乙方加倍赔偿）。乙方不按上述约定进度时间完成施工，每拖延一天，甲方罚款1万元。7、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400万必须在12年8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如乙方不按时付清余款，甲方每天按乙方欠款总额的1%扣乙方的违约金。甲方给乙方提供的存货地点上的拆除物，乙方必须在12年9月28日前搬走，乙方每拖延一天罚款一万元。9、乙方在未付清甲方全部款项前不得私自转让该拆除项目。合同约定的40吨焦炉生产线实际为40万吨生产线。合同签订后，王峰向王书华、邹伟康交付了标的物，王书华、邹伟康对生产线实际进行了拆除变卖。王书华、邹伟康主张2012年6月17日付款10万元，6月19日付款200万元，6月28日600万，8月21日10万，8月23日10万，8月25日5万，8月27日5万，8月29日10万，共计850万元。王书华、邹伟康另提供了收条四份，分别为软启动开关、电缆线、电盘、配电箱款，共计416006元。结合上述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王书华、邹伟康已支付价款总共890万元。因王书华、邹伟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拆除和清理，王峰为清理部分场地，于2012年10月21日与案外人时贞鲁、冯志远签订了拆除金属物品转移协议，约定由时贞鲁、冯志远负责将其堆放在院落南侧焦化生产线拆除下来的金属物品转移到指定地点存放，王峰需付给时贞鲁、冯志远15万元费用。后因转移量有所增加，王峰追加支付了费用2万元，总共17万元，由王峰在2012年11月2日通过工商银行给冯志远转账支付。本案中应王峰申请一审法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将王书华、邹伟康留存于原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院内的拆除物资进行了查封。另因王书华与案外他人宁洪恩的债务纠纷形成诉讼，此诉讼已进入执行程序并查封了本案中查封的物资。审理过程中，经法庭向当事人释明合同无效，王峰随之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确定合同性质。本案王峰订立合同的目的不但是转让合同标的物、收取价款，还要拆除旧设备及清理场地、重新上马新的生产线。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约定来看，王峰不直接向王书华、邹伟康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由王书华、邹伟康拆除焦炉生产线及配电设备、烟筒、地面罐体、建筑物等部分设备，《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不能相互独立，不能完全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根据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必须遵守本条例。”第十一条：“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应当在拆除工程施工15日前，将下列资料报送建设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分或其他有关部门备案：（一）施工单位资质等级证明；（二）拟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及可能危及毗邻建筑的说明；（三）拆除施工组织方案……”国务院制定该条例目的是保护拆除工程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应属于效力性规定。根据该条例规定，订立拆除工程的合同主体应为建筑单位和具有拆除资质的施工单位，王书华、邹伟康作为自然人没有拆除资质。因此，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订立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违反了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一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书华、邹伟康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即为原合同约定范围的废旧生产线物资，但因为标的物经过拆除、部分出卖、起火，也无法确认被王书华、邹伟康拆除掉多少、卖掉多少，也无法查明残余的标的物的数量和价值，已经无法原物返还。因此，王书华、邹伟康应当折价补偿。因无法明确标的物原来具体范围和价值，折价应以原合同约定数额1250万元为准。王峰主张留存物品归其所有，即主张残值归其所有,但双方当事人对残余物品数量、价款无法达成一致，且残余物品被作为王书华、邹伟康的财产因本案以及其他诉讼处于查封状态，王书华、邹伟康亦无权自行处分，对王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王峰亦须返还因合同取得的价款，王书华、邹伟康反诉要求王峰返还因合同取得的价款89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峰主张的直接以1250万元扣减王书华、邹伟康支付的价款890万元，系对双方互负的债务进行抵销，抵销之后，王书华、邹伟康仍应支付王峰折价补偿款360万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王峰及王书华、邹伟康主张的其他损失由其双方各按过错自行承担。综上，因本案中含买卖、拆除内容的合同无效，王峰应当返还王书华、邹伟康已收价款890万元，王书华、邹伟康应当折价补偿王峰1250万元，抵销之后，王书华、邹伟康还应支付王峰折价款360万元。对于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及王书华、邹伟康反诉王峰的其他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书华、邹伟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峰折价款36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书华、邹伟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82元，由原告王峰承担5522元，被告王书华、邹伟康承担36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书华、邹伟康承担；反诉费34250元，由被告王书华、邹伟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书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1.对涉案的废旧生产线的原有价值（即未经拆除时）进行评估；2.对涉案的废旧生产线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山东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资产进行价值评估。2016年12月15日，山东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新泰市华源焦化有限公司院内40万吨旧焦炉生产线作出评估说明：因王书华对40万吨旧焦炉生产线已实际进行部分拆除，拆除的部分钢材出售他人，无法对该焦炉生产线未经拆除时的原有状况履行勘察程序，不能完成委托事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对合同无效不能返还财产的赔偿标准；3.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承担。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确定合同性质。本案王峰订立合同的目的不但是转让合同标的物、收取价款，还要拆除旧设备及清理场地、重新上马新的生产线。从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约定来看，王峰不直接向王书华、邹伟康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而是由王书华、邹伟康拆除焦炉生产线及配电设备、烟筒、地面罐体、建筑物等部分设备，故《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不能相互独立，不能完全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根据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必须遵守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应当在拆除工程施工15日前，将下列资料报送建设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分或其他有关部门备案：（一）施工单位资质等级证明；（二）拟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及可能危及毗邻建筑的说明；（三）拆除施工组织方案……”。国务院制定该条例目的是保护拆除工程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应属于效力性规定。根据该条例规定，订立拆除工程的合同主体应为建筑单位和具有相应拆除工程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王书华、邹伟康作为自然人没有拆除工程资质，不具备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王峰与王书华、邹伟康订立的《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无效是正确的。王峰上诉主张本案不应适用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其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王峰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给王书华的授权书复印件，证明由王书华全权负责山东新泰华源焦化有限公司拆除工程，王书华已委托具备拆除资质的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对40万吨旧焦化生产线进行拆除，主张合同有效。本院认为，王峰主张王书华已经委托了具备拆除资质的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对40万吨旧焦化生产线进行拆除，未能提供证据，其主张合同有效，不予支持。王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给王书华的授权书复印件，王书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沈阳鲁宁机电设备拆除有限公司不是拆除40万吨旧焦化生产线合同的签约方，无权对40万吨旧焦化生产线进行拆除，即使存在该授权书，不能证明王书华取得了拆除工程资质。因此，王峰主张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峰依据《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收取王书华、邹伟康货款890万元，应当返还给王书华、邹伟康。王书华、邹伟康依据《买卖合同书》及《焦炉生产线拆除补充协议》取得的财产即原合同约定范围的废旧生产线物资不予返还，但因其对标的物进行了部分拆除、将拆除的部分材料出卖给他人、在拆除过程中发生起火，导致无法确认被王书华、邹伟康拆除和卖出部分的价值及火灾损失多少。山东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无法对原新泰市华源焦化有限公司院内40万吨旧焦炉生产线未经拆除时的原有状况履行勘察程序，不能查明残余的标的物的数量和价值，不予出具价值评估报告。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书华、邹伟康依据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已经无法原物返还，参照以原合同约定的1250万元赔偿王峰并无不当。王书华、邹伟康赔偿的款项与王峰返还的货款兑除后，王书华、邹伟康还应赔偿王峰360万元。第三个焦点问题，王峰和王书华、邹伟康均明知无拆除资质的自然人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致使合同无效负有同等的过错责任。王峰主张王书华、邹伟康承担剩余欠款的利息损失、违约金及因自身利益需要腾空场地支出的17万元清理费，由于在订立合同时王峰存在过错，其主张不予支持。王书华上诉称取得的40万吨旧焦炉生产线不能原物返还，将导致无拆除资质的王书华继续拆除，难免不发生人身安全事故。本院认为，依照国务院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如王书华继续拆除剩余的40万吨旧焦炉生产线，必须按照规定由相应拆除工程资质等级的单位施工，产生的费用因其自身过错所致，应自行承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商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王书华、邹伟康取得的位于原新泰市华源焦化有限公司院内的40万吨焦炉生产线除括号内的（1、污水池；2、配电室及全部电气设备；3、煤气站车间和室内设备及输出管道；4、两路供电高压电缆、厂内低压两条主电缆、用于供硫氨车间的两条电缆；5、硫胺车间厂房、十吨锅炉车间建筑物，凉水塔框架及框架内水池；6、精配煤通道及其设备通道内输送架、刮板一架；7、厂区北部仓库及变电室以北钢材设备）七项外的部分设施不予返还王峰。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48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书华、邹伟康承担3696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王峰承担552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250元，由王书华、邹伟康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732元，上诉人王峰负担42482元，上诉人王书华负担3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华审 判 员  赵延华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