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久，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钟宇清，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世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双林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世权。委托代理人：杨皓明，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泽雨，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世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世宝公司聘请王朝久担任电动转向器公司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项目经营，争取五年内实现100万台电动助力转向器产销能力；聘用期限为自2010年2月20日起五年（以具体到岗日期为准），期满后，如果双方不提出异议，聘用期限自动延长，如果某一方提出异议，需在期满前至少一个月提出，并进行友好协商；基本年薪为扣除所得税后50万元人民币，按每月3万元发放，剩余14万元年终一次性发放（在春节前）；王朝久在受聘后（指签约到岗后），世宝公司授权王朝久享有股份公司（上市公司）260万股（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约1%以内）股票期权的权利……王朝久在合同期内有保守世宝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双方有责任和义务认真履行合同，如果发生单方违约，经双方自行协商调解无效时，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庭审中，世宝公司、王朝久一致确认，王朝久实际到岗日期为2010年3月。2010年12月14日，杭州新世宝汽车转向器系统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聘任王朝久为公司经理。2011年1月4日，杭州新世宝汽车转向器系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新世宝电动转向系统有限公司。案涉合同期满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聘用期限自动延长。2015年6月29日，新世宝公司召开股东会暨董事会，会议决定王朝久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在7月底前，双方可以重签聘用合同，条款另协商。次日，世宝公司在新世宝公司张贴《告新世宝全体员工书》，载明世宝公司提议召开新世宝股东会暨董事会，审议通过了修订新世宝公司章程及由新世宝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免去王朝久总经理职务，同时免去王朝久浙江世宝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职务。2015年7月28日，世宝公司作出《关于对新世宝总经理合同期满离岗审计的通知》，载明由于公司原总经理王朝久合同期满，经协商不再续聘。按照法律程序，对公司在王朝久任期内经营情况进行独立审计。同日，王朝久签字确认移交新世宝公司相关凭证14箱。此后，王朝久未到新世宝公司上班，亦未到世宝公司处上班。世宝公司自2015年7月起未向王朝久支付劳动报酬，自2015年9月起未为王朝久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8月5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同）出具说明，载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新世宝公司累计实现归属于所有者的净利润为-6162.05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王朝久与陈勇等人在杭州设立云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车辆及其零部件、电子产品、网络信息技术。2015年7月3日，云乐公司委派王朝久为该公司董事，任期三年。2015年7月23日，王朝久诉至该院，要求世宝公司向其交付浙江世宝股份有限公司A股5099625股。2015年10月20日，王朝久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5月24日，世宝公司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同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6年5月26日，世宝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8日终止；2.判令王朝久向世宝公司返还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安排世宝公司子公司杭州新世宝电动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宝公司”）为与新世宝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的其配偶何月嫦缴纳的社保金90819.75元，以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28日，为3133.26元；3.判令王朝久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世宝公司、王朝久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世宝公司主张王朝久在聘用期间严重违反合同，世宝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免去王朝久在世宝公司处的职务并于次月停发王朝久工资，王朝久于2015年7月28日办理移交手续后未再到世宝公司处上班，世宝公司也于次月停止为王朝久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王朝久辩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王朝久自2015年7月31日起一直在家等待审计结果。该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核心内容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该案中，首先，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约定，王朝久的职位为担任电动转向器公司总经理。新世宝公司董事会于2015年6月29日免去王朝久总经理职务后，世宝公司未另行任用王朝久其他职务。其次，王朝久于2015年7月28日移交新世宝公司财务凭证后，未到新世宝公司上班，亦未到世宝公司处上班。再次，世宝公司自2015年7月起未向王朝久支付工资，自2015年9月起未为王朝久缴纳社会保险。此外，王朝久于2015年7月3日起担任云乐公司董事。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世宝公司、王朝久双方没有继续履行案涉聘用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世宝公司未向王朝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但是双方已经事实上解除了劳动关系，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王朝久关于案涉聘用合同并未解除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世宝公司要求王朝久向其返还新世宝公司为何月嫦缴纳的社保金及利息的主张，因世宝公司与该项诉讼请求无直接利害关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世宝公司与王朝久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二、驳回世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世宝公司负担。宣判后，王朝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王朝久2016年10月24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前，世宝公司从无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7月29日至31日，王朝久仍在公司上班，次日开始公司全体放假两周，之后是新世宝公司通知暂停发放工资，不让进入办公室，等待审计结果。世宝公司不缴纳社保的行为是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二、一审判决与法院生效判决相矛盾。2015年11月17日，曾以确认本案双方的劳动关系为解除作出的（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判决的结论有矛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与判决结果没有关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世宝公司一审全部诉请；3、由世宝公司承担全部费用。针对王朝久的上诉，世宝公司认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7月28日事实解除。本案一审结合《关于王朝久先生担任杭州新世宝电动转向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有关经营业绩等财务情况的说明》、新世宝公司董事会决议(2015年6月29日)、《告新世宝全体员工书》、《关于对新世宝总经理合同期满离岗审计的通知》、证人证言，以及王朝久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事实，认定“王朝久于2015年7月28日移交新世宝公司财务凭证后，未到新世宝公司上班，亦未到世宝公司处上班”的事实并无错误。同时，王朝久也未能就其于2015年7月29日之后仍在公司上班、从事劳动，提供过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王朝久不再提供任何劳动，世宝公司自2015年7月28日之后未向王朝久支付过工资报酬，亦停止了社保缴纳。二、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另案判决并不矛盾。(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书》系因另案中的第三人(世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书》已经终止，另案原告亦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所以在另案中法院依据证明责任原则，作出无法支持另案原告的判决。三、一审判决引用法条部分为笔误，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判决中引用的法条为《劳动法》第二十九条，其内容为：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三)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经我们与一审法官沟通，该法条应是笔误导致，法官实际想引用的法条是《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正是因为用人单位(世宝公司)与劳动者(王朝久)不再按照《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才做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事实解除的正确认定。四、法律不应允许任何人从其不诚信行为中获益。请贵院试想如果王朝久确实自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仍在世宝公司处工作、提供劳动、未解除劳动关系，而世宝公司长期不为其支付工资、缴纳社保，为何王朝久不自行提起劳动仲裁程序，要求支付相应工资、为其补缴社保?答案显而易见，本案审理至今，事实已经查清，即王朝久在离开后于其他公司任职，又因双方仍存在股权纠纷未决，而坚持自己没有与世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期从中获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在2015年7月28日解除。首先，《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期限自2010年2月20日起五年，期满后，如果双方不提出异议，聘用期限自动延长。现查明王朝久在2015年6月29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亦未被聘用为其他职务；其次，2015年7月28日，王朝久移交了相关财务凭证，且未再到公司上班，公司亦未再发放劳动报酬；最后，王朝久在2015年7月3日担任了云乐公司董事。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并无不当。至于王朝久主张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的意见，因一审法院已经出具裁定书对此进行补正，故本院对于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王朝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朝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