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7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素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晋芬，该公司行政部经理。委托代理人劳春梅，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娟娟，女，1975年5月27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男，1969年9月2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瑜，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娟娟、李国、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遥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4月11日，左成武与平遥农商行岳壁分行签订贷款合同，左成武在平遥农商行贷款9万元，期限从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9日，月利率为11.4‰。李国作为保证人也与平遥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对左成武所贷9万元及利息罚息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办理贷款时，霍娟娟作为左成武的妻子给平遥农商行出具由该行提供的格式《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证明》，借款证明载：如左成武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霍娟娟同意处置家庭共有财产清偿贷款及利息。于此同时，平遥农商行工作人员还作为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的代办，以左成武为投保人，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保险费313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4月12日零时至2014年4月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9万元；第一受益人为平遥农商行，第二受益人为法定。全部合同签订后，平遥农商行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左成武按安贷宝合同约定交纳了313元的保险费。日后，左成武及其家人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21日。但作为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代办人员未向左成武出示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条款。2014年2月1日下午，左成武从外面回到家中时突然摔倒，家里人发现后送平遥县人民医院，未能抢救过来，医院宣布死亡。原审又查明平遥农商行原名为平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变更为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信用社相应变更为支行，即岳壁信用社变更为岳壁支行。原审审理中，平遥农商行要求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理由是：左成武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有安贷宝合同，左成武属意外死亡，且在签订安贷宝合同时，我行代办人员未通知左成武有关义务和未给付过“安贷宝B款”的有关条款。我们这次起诉是以霍娟娟订有《共有财产人同意借款证明》、与李国订有《保证合同》，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与左成武订有《安贷宝合同》而起诉的，不要求左成武的继承人承担责任。霍娟娟、李国称：左成武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订有“安贷宝”合同，左成武属意外死亡，故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应按“安贷宝”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称：不应追加我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借款合同与保险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左成武的死亡是猝死，不符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约定的保险条款的情形，不属于理赔范围，故不同意理赔。原审认定，平遥农商行与左成武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李国签订的保证合同提供，左成武和霍娟娟给平遥农商行出具的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证明，左成武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和证明，该院予以采信认定。左成武在借款期限内身故，导致借款合同无法依约履行。平遥农商行起诉霍娟娟、李国连带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合理合法，但鉴于左成武在向平遥农商行借款的同时，由平遥农商行工作人员代办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该合同中的保险责任载明：“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愿意导致身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左成武是该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并且左成武的死亡确系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故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承担给付平遥农商行（第一受益人）本金9万元的民事责任。该本金的剩余利息和其它费用，系因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未归还本金所致，但平遥农商行也未及时向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追要系主要原因，故平遥农商行应自行承担。至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所辩，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一节，以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左成武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系基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而产生的，同时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为平遥农商行，故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对所辩理由不足，该院不能支持。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所称，左成武死亡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一节，从本案的一系列的证据可以证实，左成武的死亡系意外受伤抢救无效身故的，完全符合该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对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该节所辩，该院也不能支持。原审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按照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的约定支付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受益人）保险金额90000元的被保险人左成武的身故保险金，来履行偿还被保险人左成武借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90000元的保险责任。二、驳回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是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对于该笔贷款究竟应该由霍娟娟还是李国来偿还没有任何法律利害关系，同时上诉人与平遥农商行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对该笔借款也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因此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程序错误；2、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上诉人、平遥农商行、左成武及李国之间形成了四个合同、四种法律关系，即借贷、连带责任保证、委托代理、保险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直接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并判决在借贷纠纷中承担保险责任，剥夺了上诉人的各项合法权利；3、被保险人左成武死亡系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左成武的身故不在安贷宝合同的承保范围内。格式条款的解释应当首先根据通常含义进行解释，如若双方仍有争议才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原审法院弃通常含义解释一味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解释，对上诉人并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答辩称，上诉人是追加的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基于借贷合同所产生，没有借贷合同就没有保险合同，所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在一案中审理并无不当；安贷保是带有保证性质，事情发生以后如果作为受益人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受害人也应参加诉讼，所以本案保险和借贷可以一起审理；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且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是由疾病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格式条款致我们产生歧义，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霍娟娟、李国同意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的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与保险关系是否相互关联，能否在同一案件审理，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程序是否适当？2、借款人左成武的身故是否符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的保险范围，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借款人左成武在与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又经该行工作人员代办与上诉人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该险种面向的对象是18周岁至65周岁，从银行取得贷款的个人或获得贷款的单位中的高级管理人员。该保险关系形成的前提与基础是贷款人与银行建立了借款关系，且该险种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是提供贷款的银行，保险金额为借款人从银行贷款的本金数额，故从该险种性质分析，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而言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对提供贷款及兼业代理保险业务的银行而言，该保险又发挥了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形下保障其信贷安全的作用。鉴于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险种的特殊性及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借款与保险绑定的三方关系，原审法院应当事人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以确定最终由哪一方向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问题之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关于“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将本案案由确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争议点主要是在对“意外伤害”及“猝死”两个概念上发生分歧。关于何为“意外伤害”。本院认为，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一种。按照保险业对“意外伤害”的通常定义，“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经审查，本案所涉《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并未对意外伤害的概念作出例外解释，未产生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理解，故对此概念的理解应当遵照合同的释义。关于“猝死”，猝死只是一种死亡表现形式，而非死亡原因。猝死在主观上均是出人意料的意外死亡，但客观上死亡原因可能是因潜在的疾病或机能障碍而造成的死亡，也可能是由于意外伤害所导致。对于发生猝死案例是否应获得保险赔偿，不能一概而论，仍应当以该死亡原因是否由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结果与意外伤害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左成武在从外面回到家中后突然发生急速的意外的死亡，被上诉人应当对左成武是否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以及死亡与该意外伤害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霍娟娟陈述称“左成武回家中着急，意外摔倒死亡”，并其提供家中左成武出事房间照片和证人张某、雷某出庭作证。上诉人质证对证人是左成武的朋友身份提出异议，同时提供医院急诊科留观患者观察记录、抢救记录、医嘱单等证据，据医院急诊科留观患者观察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约20分钟，无明显诱突然摔倒，意识丧失，小便失禁，家人发现后护送医院。”抢救记录中记载：“患者于入院前20分钟前饮酒活动后返回居室，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倒地，呼之不应，小便失禁，家人护送至院。”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左成武的死亡原因系遭受了外部的意外伤害事件，即缺少致死的外来原因。另外，被保险人身故后被上诉人亦未及时向保险人报案，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丧失了对死者进一步尸检查明死亡原因的时机，导致被保险人左成武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分析，被保险人左成武的死亡无法认定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导致，被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左成武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的约定，应当对左成武的死亡属于意外伤害致死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中关于“左成武的死亡确系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之认定欠缺证据支持，上诉人关于“借款人左成武的身故是否符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约定的保险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该笔贷款本金仍应由被上诉人霍娟娟、李国连带承担偿还责任。因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未对利息部分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理，并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霍娟娟、李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承担向被上诉人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案所涉贷款本金90000元之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共计6140元，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霍娟娟、李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丽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