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7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池州市金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法定代表人：陈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忠，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国，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东瑞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文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春，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忠，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国，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池州市金池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金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东瑞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东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6）皖17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池公司、原审被告陈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国、被上诉人东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金池公司收取东瑞公司800万元，该款项系协议的担保。2016年元月3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若东瑞公司抽水核实矿山井下资源后愿意继续合作，该借款可作定金并转为股权价款，若东瑞公司不愿意合作，东瑞公司同意金池公司在矿山出效益后及时偿还借款，另外根据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2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虽然条据明确800万元系金池公司向东瑞公司所借款项，但实质上应属于协议履行的担保，目的是为了更好促进双方有诚意继续履行合同，保障交易双方的利益。2.即使双方合作不成，金池公司归还借款的条件依法未成就。2016年1月3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以及金池公司出具的借条均明确约定，若合作不成，东瑞公司同意金池公司在矿山见效益后及时偿还借款，由于金池公司的矿山至今未出矿，金池公司归还借款的条件未成就。3.一审判决认定“出矿见效益”系约定不明的履行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池公司认为该约定系金池公司附条件履行还款义务的约定，并非是履行期限的约定。东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池公司和陈春共同偿还东瑞公司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2.金池公司和陈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池公司为池州市贵池区铜山排铜矿的采矿权人，陈春为法定代表人。东瑞公司有意与金池公司进行矿权合作，为表示合作诚意，东瑞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陈春账户转款850万元，2013年1月31日，金池公司向东瑞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后双方矿权合作未能成功，金池公司和陈春未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东瑞公司与金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其补充合同、借款条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成立并生效。金池公司对东瑞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陈春账户转款汇入的8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该借款的债务主体是金池公司，还是金池公司与陈春为共同借款人？2.金池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3.借款金额是800万元还是850万元？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债务主体问题。因本案争议借款的由来为东瑞公司与金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其补充合同，东瑞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向金池公司支付800万元，而无论是《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2》，还是借款条，均由金池公司加盖印章，陈春均作为金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借款条上明确载明金池公司向中瑞公司借款800万元。故本案的借款人应确定为金池公司，而不是金池公司与陈春为共同借款人。二、关于金池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问题。东瑞公司与金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和金池公司出具的借款条均约定，如东瑞公司与金池公司合作不成功，则东瑞公司同意金池公司在矿山“出矿见效益后及时偿还借款”。对于矿山“出矿见效益”的理解，东瑞公司认为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金池公司认为是对履行义务所附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必须履行义务，这是由合同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理所决定的，对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履行的义务可以附期限，但不能单纯附条件，因为期限是确定的，而条件是不确定的。故对双方关于“出矿见效益”的约定应理解为系通过附条件方式约定金池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期限。这种约定是否有效，便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判断这种附条件的约定是否有效，关键要看其是否会实际危及到合同的根本目的实现。首先，从合同的根本目的上看，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实现合同中赋予自己的权利，而合同的相对性表明，一方的主要权利即为另一方必须履行的主要义务。因此，合同的主要义务能否实际履行直接体现合同的根本目的、关系到合同的根本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其次，期限是一个时间范畴概念，无论长短，其在内容上是确定的，而条件则是一个变数，在内容上体现为不确定性，即条件有可能成就，也可能不成就。因此，两者是存在根本、截然对立的矛盾关系，会直接导致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处于约定不明，无法具体实施的状态，这从根本上危害合同的根本目的，严重损害合同一方的根本利益，违背合同的公平原则。本案双方约定的“出矿见效益”即为这种约定不明的附条件的履行期限，其既无确定的标准，也无法把握和界定。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这种不明确的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因此，其不具备合同效力；最后，从合同主要义务履行情况分析，如果以附条件方式约定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期限，则当所附条件无法成就时，就会导致实践中一方当事人可以通过这种约定来永远排除自己应当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剥夺合同相对方的主要权利，这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综上，尽管合同法确立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但由于这种约定直接危害了合同的根本目的，违背合同的公平原则，当属无效。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义务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东瑞公司诉请要求金池公司立即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应予支持。三、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是800万元还是850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对东瑞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通过转账支付至陈春账户的800万元系借款无异议，已作认定。那么本案争议的50万元转账付款是否系借款便成为本争议焦点的关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东瑞公司主张该50万元为借款的依据即银行转账凭证，而金池公司抗辩系双方之前的其他债务，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予以证明，该合同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排水费用、公司日常管理费用的负担等有明确约定，在东瑞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50万元系借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次，50万元的银行转账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而金池公司加盖印章并由陈春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借款条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时间在50万元转账汇款之后，如该50万元系借款，则金池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应为850万元，而非800万元。综上，东瑞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月30日向陈春账户转账支付的50万元系借款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应为800万元，而非850万元。东瑞公司与金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约定东瑞公司向金池公司提供的800万元借款不计算利息，且借款条中双方也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应认定该借款为无息借款。但对履行期限不明或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义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东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应视为债务到期，金池公司应自东瑞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向东瑞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对东瑞公司要求金池公司、陈春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对金池公司应当立即偿还其中的800万元借款及自东瑞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及东瑞公司要求陈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东瑞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该笔债务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东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东瑞公司负担3500元，金池公司负担67800元。金池公司和东瑞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金池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和东瑞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条》有关借款条件或期限的约定应如何理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条约定：金池公司向东瑞公司借款800万元，若双方就铜山排铜矿进行矿权转让合作成功，则该借款可转为应付转让款，若合作不成功，东瑞公司同意金池公司在矿山出矿见效益后及时偿还借款。针对上述约定，金池公司主张系附条件的约定，即金池公司只有在矿山出矿见效益的条件成就后才负有还款义务；东瑞公司则主张该约定系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且该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东瑞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在东瑞公司依约提供借款后，借款人金池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到期归还借款，即金池公司在双方矿权合作未能成功后其应在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内归还所借款项，从借款合同载明事项来看，双方有关“矿山出矿见效益后及时偿还借款”的约定应理解为系对借款偿还期限的约定，且因该约定的期限不明确，东瑞公司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金池公司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争议焦点认定正确，金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金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池州市金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玮审 判 员  刘玉管代理审判员  陈金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