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兴华路****A1。 法定代表人：易成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厦门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白鹿路** 法定代表人：李春明，该休养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薛江华，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厦门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富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被上诉人干休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薛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富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干休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富海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无需向干休所支付46551041元。1.根据《利用军队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十三条的约定，在干休所取得军队《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和中富海公司取得地方政府《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之后的3个月内，中富海公司才支付补偿款，但时至今日前述两证尚未取得，故该款的支付前提不成立。2.即便第1点所述的条件不需要，根据干休所一审提交的《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公文办理抄告单》（编号为06527），其中载明“待部队方面协助其办完产权手续后，开发商除支付总建筑面积的31%的实物外，再按其所得建筑面积的楼面地价1500元/平方米支付给部队”，中富海公司付款条件也应为“部队方面办完产权手续后”，该条件至今没有成就。3.一审判决认定根据2015年5月2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专题会议纪要，明确由部队方面出具《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作为要件后，可以办理产权证，而干休所的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后勤部批复干休所认定其无须办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因此付款条件已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才是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管理部门，干休所的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后勤部无权批复干休所无须办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其次，本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无需申办《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即可直接办理《利用军队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项下土地出让手续和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三，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在2015年9月26日作出的厦国土房函［2015］258号函中提及的是“申办土地出让合同相关手续”，说明办理诉争项目产权需要土地方面手续，而且在该文中还指明“建议统一办理项目产权登记时，不再要求其提交规划部门的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和建设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提交部队方面出具的《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即可”，说明该两份文件仅是替代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和建设部门的竣工备案证明书，而不能仅凭该两份材料即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第四，一审判决忽略了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在协议中还明确约定应当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这一前提条件，而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至少需要提供土地权属证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的行政要求，办理项目权属证书还需要提供如土地权属证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相关手续，也可印证不能仅凭《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即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4.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干休所和中富海公司要各自承担应支付的税收，而干休所主张的1500元/平方米补偿款是中富海公司向业主收取的售楼款，该款中包含相应的税费，因此将来若中富海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其支付的款项中应扣除所对应的税费，而不是干休所主张的46551041元。（二）中富海公司无需交付干休所44.28平方米房屋（或等值价款）及487平方米地下室。1.干休所一审提交的《厦门市房屋面积预算成果报告书》不能证明其实际分得的面积少于约定可分得的面积，事实上干休所还多分了19.93平方米。2.由于干休所的原因，诉争工程虽竣工并实际使用多年，但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导致无法确定地下具体车位的划定。根据诉争合同约定，双方所得房屋面积包括公共面积，干休所实际分得的地下室面积必然小于487平方米，而地下车位的划分应当是具体到每个车位的划分。（三）中富海公司无需返还干休所已支付的边坡开挖费14万元、测绘费23万元。1.诉争工程中的边坡工程在2005年已竣工并在2007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而干休所主张的边坡开挖费14万元发生时间是在2008年1月30日，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14万元费用也缺乏相应的施工合同、结算清单、转账凭证证据等予以佐证。2.干休所主张23万元是测绘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体现的却是检测费，测绘与检测二者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项目，不能张冠李戴。3.诉争工程按部队使用权项目并不需要施工人防工程，双方审定的施工图附图、竣工时的竣工验收表中均没有人防工程项目，不可能项目在竣工交付使用10年后还需建设人防工程项目。《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公文办理抄告单》（编号为06527）也明确诉争工程是补办地方产权手续，因此如需要人防费用也不属于诉争工程的建设内容，而是办理地方产权手续所需，应由干休所负责出资，与中富海公司无关。（四）诉争工程至今未办理权属证书，原因在于干休所拖延办证。干休所在本案起诉之后向中富海公司寄送相关文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作为中富海公司不协助办证的证明。 干休所辩称，诉争合同系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取得相应许可，合同成立且已经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干休所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中富海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就。《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办理分别是军队有关主管部门和地方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对军用土地出让和商品房预售行为的行政管理，不会对诉争合同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富海公司因未办理上述两证提前出售相关房产的行为受到损失。1.中富海公司一审中已经确认诉争工程项下的房屋早在2007年就已基本完成对购房人的实际交付且中富海公司也收取了全部购房款，中富海公司的合同目的早已实现，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已没有必要。2.干休所的上级军事主管部门已书面明确说明诉争合同的履行无需办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中富海公司提出有权批准机关是解放军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但至今未有比干休所上级军事主管部门意见更权威的书面反证。（二）中富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干休所交付31.1%的房屋（包括地下室），且其作为诉争合同项下工程的开发建设与控制方应对其履行情况包括交接时间、面积等承担举证责任。（三）边坡开挖费用、测绘费/检测费、人防异地建设费用等因现有证据包括书证与现场勘验等均表明这些费用确实存在且与诉争合同项下工程存在相关性，根据合同约定，应由中富海公司承担。 干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富海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干休所先后于2004年1月16日及2005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利用军队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交付尚欠干休所的44.28平方米房屋（或等值价款）及487平方米地下室，返还干休所为中富海公司垫付的边坡开挖费14万元，测绘费23万元，并在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干休所补偿款46551041元，合计46921041元；2.中富海公司立即协助干休所办理前条所述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出让、权属变更登记、领取相关凭证及缴纳相关税费等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向主管行政机关支付人防异地建设费189.55万元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6日，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干休所提供总面积2214.63平方米地块，中富海公司全资进行开发建设，协议合作开发“三个中心”及师离休干部返迁房项目。2005年11月25日，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签订《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干休所提供厦门市兴华路29-31号建筑用地（干休所营区西北侧）与中富海公司（出资方）合作建设干休所的“三个中心”及师职离休干部住房项目，地，地块建筑场地总面积21865平方米（以规划局批复为准），拟建地上31层，地，地下**休所负责办理该项目军队内部合作建房报批手续，取得《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协同中富海公司办理地方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变更登记，领取出让土地使用权证。按规定上缴的土地转让费等经费和地方城市配套费由干休所承担或由干休所申请减免。中富海公司在正式合作建房合同签订后，按干休所确定的建筑方案，全资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工程内容包括“七通一平”，主体建筑及附属配套工程（含干休所前期投入土石方开挖、边坡支护、构筑围墙的资金及所有用于申报该工程所需的费用）。中富海公司负责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工程申报所需的全部费用。所建房屋由双方按实际批准建设的面积比例分成。干休所所得房屋面积为实际批准建设的总建筑面积的31.1%，中富海公司为68.9%。公共面积按比例分摊。在干休所取得军队《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和中富海公司取得地方政府《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个月内，中富海公司应按所得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补偿干休所，作为干休所分成利润的补充。在中富海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前未经干休所书面同意，中富海公司不得将合作建房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用于抵押贷款等等。2006年7月14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补办“三个中心”（镇海明珠）建设用地的批复》（厦府［2006］地349号），同意项目建筑面积为不超过39840平方米；干休所按规定向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缴纳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等有关土地费用；2009年8月17日，厦门市规划局作出《厦门市规划局关于同意“三个中心”（镇海明珠）项目变更建设单位和建筑面积的批复》（厦规建［2009］177号），根据市政府办公厅06527号公文抄告单关于“同意部队方面与开发商合作开发“镇海明珠”建设项目，部队方面所得31.1%建筑面积按划拨用地性质办理项目自用房产权手续，开发单位所得建筑面积按协议出让的方式办理商品房产权手续。请市建设管理服务中心等有关部门按“镇海明珠”建设项目的现状规模给予办理相关手续并组织竣工验收。”的批复意见，以及南京军区政治部、联勤部（联营［2006］46号关于“同意厦门市第二干休所与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建设‘三个中心’项目”的批复意见，经研究，同意“三个中心”（镇海明珠）项目建设单位由干休所变更为干休所和中富海公司。同时根据建筑房屋面积实测报告，同意建筑面积由原39840平方米（地（地上建筑面积更为总建筑面积45042.13平方米。诉争项目于2005年3月16日取得施工许可证，并于2006年7月18日和2006年6月15日、2009年8月21日分别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1月24日，诉争项目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2015年1月5日，诉争项目完成军队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备案。2015年2月2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2015］63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镇海明珠”项目产权办理问题会议的纪要”，明确由部队方面出具的《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作为要件后，市国土房产局按照该项目的现状规模给予办理产权登记；关于民防建设问题，请部队和开发商到民防部门按相关政策规定办理。2015年8月3日，干休所的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后勤部批复干休所确认，依照军队房地产管理有关规定，干休所无须办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即可向厦门市国土房产管理部门直接办理相关土地出让手续和土地变更登记。2015年8月17日，干休所向中富海公司公证寄送《关于敦促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催告函》，中富海公司复函认为干休所请求能否成立，应由法院依法裁判。2015年9月29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向中富海公司邮寄《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关于尽快办理“三个中心”（镇海明珠）项目土地出让合同的函》（厦国土房函［2015］258号），要求中富海公司与干休所一并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办土地出让合同相关手续，邮寄情况体现为拒收。 2008年1月30日干休所支付厦门市湖里区燕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个中心”暂付款14万元；2014年12月8日干休所与厦门市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委托该中心对位于兴华路29-31号的镇海明珠建筑物主体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双方约定检测建筑面积为45042平方米，检测费用33万元，干休所已于2014年12月24日向该中心先行支付检测费23万元。 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中富海公司向干休所支付补偿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富海公司是否应当向干休所支付补偿款46551041元；二、中富海公司是否尚欠干休所44.28平方米房屋（或等值价款）及487平方米地下室；三、中富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干休所为其垫付的边坡开挖费14万元、测绘费23万元；四、中富海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协助干休所办理《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出让、权属变更登记、领取相关凭证及缴纳相关税费等手续。 (一）中富海公司向干休所支付补偿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富海公司是否应当向干休所支付补偿款46551041元。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数份合同系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取得相应许可，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十三条就支付补偿款的时间期限和数额作了约定，即在干休所取得军队《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和中富海公司取得地方政府《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个月内由中富海公司按所得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补偿干休所，作为干休所分成利润的补充。因相关军事主管机关和地方人民政府均书面确认现依法无须申办《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即可直接办理《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项下土地出让手续和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并按照诉争项目的现状规模给予办理产权证，且军用土地行政管理程序事宜属于干休所的部队内部行政事务而不会对中富海公司的合同民事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相关土地房屋已绝大部分实际交付且可以直接办理产权登记。根据2015年2月2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专题会议纪要，明确由部队方面出具的《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作为要件后，市国土房产局按照该项目的现状规模给予办理产权证。本案中，干休所提交的《军队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厦公消验（2011）第046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已达到前述专题会议纪要的要件要求，在2015年8月17日后中富海公司也已知悉相关情况，约定的3个月付款期限已于2015年11月16日届满，故在干休所取得相关军事主管机关和地方人民政府的书面确认并向中富海公司合理说明后，中富海公司依约应当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中富海公司应付款项金额按照2009年8月17日厦门市规划局关于同意“三个中心”（镇海明珠）项目变更建设单位和建筑面积的批复（厦规建［2009］177号）最终确定的建筑面积45042.13平方米乘以中富海公司分配比例68.9%再乘以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合计46551041元。 （二）中富海公司是否尚欠干休所44.28平方米房屋（或等值价款）及487平方米地下室。 根据《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所建房屋由干休所及中富海公司双方按照实际批准建设的面积比例分成，31.1%分配给干休所，包括地下室、商场、裙房和住宅等；公共面积按比例分摊。干休所提交的福建省八闽测绘院对“三个中心”项目房屋面积测绘的结果-《厦门市房屋面积预算成果报告书》，已统计出涉案房屋一层店面少分13.26平方米，二至四层多分854.5平方米，转换层多分137.21平方米，A栋6-20层少分1022.73平方米，合计少分44.28平方米。而中富海公司作为建设项目的发包单位和控制方理应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分配和交付情况十分清楚，应主动完成对有关分配、交付行为的举证义务，其虽不同意干休所主张却又未就其反驳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同理，中富海公司也应就其依约向干休所分配和交付相关地下车库提供证据，且不动产之产权登记与交付没有必然的先后顺序，中富海公司以涉案房屋项目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为由拒绝向干休所交付车库于法无据。因此，中富海公司应当向干休所交付44.28平方米房屋（或等值价款）及487平方米地下室（含公摊）。 （三）中富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干休所为其垫付的边坡开挖费14万元、测绘费23万元。 《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就双方合作建房中费用承担问题约定明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按规定上缴的土地转让费等经费和地方城市配套费由干休所承担或由干休所申请减免；合同第六条约定，中富海公司在正式合作建房合同签订后，按干休所确定的建筑方案，全资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工程内容包括“七通一平”（给水、排水、供电、供气、有线电视、电话、网络线路、场地平整），主体建筑及附属配套工程（含干休所前期投入土石方开挖、边坡支护、构筑围墙的资金及所有用于申报该工程所需的费用）。中富海公司负责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工程申报所需的全部费用，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由干休所支付的两项费用除外。鉴于边坡开挖及主体结构安全检测确已实际发生，干休所为中富海公司垫付的14万元边坡开挖费以及检测费23万元属于合同约定中富海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范畴，依约应由中富海公司承担。 （四）中富海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协助干休所办理《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项下土地使用权出让、权属变更登记、领取相关凭证及缴纳相关税费等手续。 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签署并履行《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核心目的之一是为了共同开发涉案房屋建设项目并最终让相关购房人各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而办理必要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和缴纳税费是实现前述核心目的之法定前提和合同项下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之默示义务，双方应根据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要求相互配合积极办理，包括中富海公司因此依法应当缴交的各项费用等。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中富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干休所44.28平方米房屋（或等值价款）及487平方米地下室；二、中富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干休所垫付的边坡开挖费14万元、测绘费23万元；三、中富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干休所补偿款46551041元；四、中富海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干休所办理“三个中心”及师职离休干部住房项目（镇海明珠）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权属变更登记、领取相关凭证及依法缴纳相关费用等一应手续。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中富海公司对干休所于2008年1月30日支付14万元，2014年12月8日干休所与厦门市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并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23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富海公司提交新证据：1.2003年12月2日转账凭证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往来票据收据；2.2004年1月2日的中国银行进账单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往来票据收据；3.2005年3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往来票据收据。以上证据共同用于证明中富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前期边坡开挖费予干休所。干休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诉争的14万元边坡开挖费亦应由中富海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因干休所对中富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另查明，《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干休所）负责办理该项目军队内部合作建房报批手续，取得《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协同乙方（中富海公司）办理地方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变更登记，领取出让土地使用权证。按规定上缴的土地转让费等经费和地方城市配套费由甲方承担或由甲方申请减免”。第六条约定“乙方负责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工程申报所需的全部费用，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由甲方支付的两项费用除外”；第十条约定“草签协议前，乙方必须付清甲方前期工程费用约300万元（以干休所、开发商、施工方三方会审为准）”。第十二条约定“所建房屋由甲、乙双方按实际批准建设的面积比例分成。甲方所得房屋面积为实际批准建设的总建筑面积的31.1%，乙方为68.9%。如实际批准建设的地上建筑面积为39840平方米，地，地下1566平方米甲方得房12877平方米，其中地下室487平方米，一层商场388平方米，2-4层裙房1217平方米，住宅10785平方米，其余归乙方。公共面积按比例分摊”。第十四条约定“双方按各自所分得的房产分担应缴纳的税费”。 《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公文办理抄告单》（编号06527）还载明“部队方面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明确涉及所需缴交地方的各项费用均由部队方面承担，待部队方面协助其办完产权手续后，开发商除支付总建筑面积的31.1%的实物外，再按其所得建筑面积的楼面地价1500元/平方米支付给部队。”该抄告单主送对象包括干休所在内的8家单位，但不包括中富海公司。 还查明，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厦公消验（2011）第046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诉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干休所于2015年1月5日取得《军队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备案表》，同意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一审庭审中，中富海公司认可诉争工程项下房屋已经销售。 二审中经本院组织现场勘查，诉争工程地下室虽然已经具体划分为20个车位，但干休所和中富海公司均确认该车位划分未经有关行政机关审批，亦未办理车位权属证书。 本院认为，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经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 根据《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十三条“在甲方（干休所）取得军队《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和乙方（中富海公司）取得地方政府《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个月内，乙方应按所得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补偿甲方，作为甲方分成利润的补充。”的约定，中富海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是干休所取得《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及中富海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约定的目的是为确保房屋合法销售及办理相应权属证书。干休所的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后勤部于2015年8月3日批复干休所确认，其就诉争工程已无需办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即可向厦门市国土房产管理部门直接办理相关土地出让手续和土地变更登记；中富海公司一审中认可已将诉争工程项下房屋出售，根据2015年2月2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专题会议纪要（〔2015〕63号）中明确由部队方面出具的《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作为要件，市国土房产局按照该项目的现状规模给予办理产权登记，商品房部分以开发商与购房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即认可在部队出具《军队工程建设竣工备案登记表》和消防验收意见的情况下，中富海公司已出售的诉争工程项下房屋可以办理权属证书。干休所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取得诉争工程《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于2015年1月5日取得《军队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备案表》，已符合诉争工程项下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的前提条件，因此中富海公司是否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不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由中富海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已经成就，干休所于2015年8月17日向中富海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催告函》，中富海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复函，表明中富海公司至迟于2015年8月24日知晓上述情况，《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的3个月付款期限至迟于2015年11月23日已届满，故干休所请求中富海公司向其支付补偿款于法于约均有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公文办理抄告单》（编号为06527）中载明“待部队方面协助其办完产权手续后，开发商除支付总建筑面积的31.1%的实物外，再按其所得建筑面积的楼面地价1500元/平方米支付给部队”，但该内容与《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不一致，中富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干休所就补偿款支付条件达成新的合意，因此中富海公司以该抄告单为据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该补偿款系作为干休所分成利润的补充，以1500元/平方米的标准由中富海公司补偿干休所，并未约定中富海公司可扣除相应税费，故中富海公司主张即便付款条件成就，也应扣除相应税费后再支付剩余款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十二条对双方合作建房所得建筑面积分成比例进行明确约定，包括地下室、一层商场、2-4层裙房以及住宅部分等的比例均予以确定，故中富海公司应依约交付487平方米地下室（包括公摊部分）予干休所。但经本院组织现场勘查，该地下室尚未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同意划定具体车位，故无法划定干休所可分得的487平方米地下室的具体位置，本院仅确认中富海公司应交付地下室487平方米之义务，干休所可待地下室车位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后按比例分得具体车位。对于地上部分，依据干休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厦门市房屋面积预算成果报告书》，诉争房屋各楼层在实际分配上既存在多分也存在少分的情形，因地上建筑各楼层价值均不同，在干休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分配所得建筑面积的实际价值低于总建筑面积价值的31.1%的前提下，其以建筑面积的简单对照主张少分44.28平方米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除按规定上缴的土地转让费等经费和地方城市配套费由干休所承担外，中富海公司应按干休所确定的建筑方案，全资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并负责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工程申报所需的全部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工程主体质量检测费用23万元应由中富海公司负担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维持。干休所另主张其于2008年1月30日支付厦门市燕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14万元系诉争工程的边坡开挖费用，但其仅提交14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及费结算证中载明的“三个中心”暂付款14万元为据，该二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14万元与诉争工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判决该项费用由中富海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诉争工程项下的房屋已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因诉争项目为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合作开发，任意一方均不能单独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故干休所请求中富海公司协助办理诉争工程项下土地使用权出让、权属变更登记、领取相关凭证等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也符合双方订立《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之合同目的。对于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应当缴纳的费用，根据《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的约定，干休所与中富海公司应按各自所分的的房产分担应缴纳的税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富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厦门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垫付的检测费23万元； 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厦门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650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1部队厦门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各负担825元，由厦门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75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天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