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杰，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四川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甫志，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永杰因与被上诉人赵甫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永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任永杰与赵甫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赵甫志退回任永杰股权转让款23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对赵甫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以及任永杰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晓赵甫志抽逃出资认定事实不清。1、赵甫志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任永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隆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隆强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成都隆强公司在从验资账户将出资款及相应利息转入基本户的第二天，将出资款1000000元连同利息13.89元全部转出，账户余额为零，该行为足以认定成都隆强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重大嫌疑，属于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的行为。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可以要求赵甫志提供财务账簿，如果赵甫志不提供，应推定任永杰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2、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任永杰不知晓赵甫志抽逃出资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任永杰在不知晓赵甫志抽逃出资的情况下，作出任何有便于股权转让的行为都属正常，不能以任永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行为反推签订合同时是否知晓情况。任永杰从未查阅成都隆强公司账簿，作为股权出让方，赵甫志有义务向任永杰陈述股权出资的实际情况、展示与此相关的财务凭证，并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且应由赵甫志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义务。综上，赵甫志存在抽逃出资的重大股权瑕疵，以欺诈手段使任永杰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应予撤销，因此，请求予以改判。赵甫志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赵甫志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2014年11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任永杰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凯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凯迈公司）对成都隆强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应当清楚成都隆强公司的资产和财务状况。股权作价是以公司实际资产，不是以公司注册资本。双方在同一个行业，有供货关系，赵甫志与任永杰之间应该非常了解，才主动收购，赵甫志不存在欺诈，且赵甫志要求撤销合同，也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任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任永杰与赵甫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赵甫志退回任永杰股权转让款234000元；3、判决赵甫志支付任永杰股权转让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甫志与案外人龙玉容、马明共同出资1000000元于2011年3月3日登记成立了成都隆强公司，其中赵甫志认缴并实缴出资额为3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任永杰作为受让人（甲方）与赵甫志作为转让人（乙方）就赵甫志在成都隆强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甲方同意将持有成都隆强公司的股权共计300000元人民币出资额，以234000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付款方式（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转让费234000元人民币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保证（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成都隆强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份，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成都隆强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承认成都隆强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发行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盈亏负担、股权转让费用负担、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争议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任永杰于2014年12月30日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案外人凯迈天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向赵甫志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34000元，但双方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月，成都隆强公司搬入任永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凯迈天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成都凯迈公司所在办公大楼进行办公，同年3月，成都隆强公司将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予成都凯迈公司且并入该公司经营，其后的经营活动由成都凯迈公司实际控制。一审法院另查明，任永杰系成都凯迈公司及四川凯迈科创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迈天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系四川凯迈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人。赵甫志与案外人龙玉容、马明等人作为成都隆强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成立后的经营活动中曾将公司资金用于对外还款。任永杰受让赵甫志股权前亦通过成都凯迈公司对成都隆强公司的企业经营状况进行过调查。现任永杰以赵甫志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具有隐瞒股权重大瑕疵，以欺诈的手段使任永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任永杰、赵甫志所举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协议签订后，任永杰依约向赵甫志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34000元，赵甫志亦将其在成都隆强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了任永杰，即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对价义务，故该协议属合法有效合同。任永杰以赵甫志转让股权时隐瞒了股权重大瑕疵，以欺诈的手段使任永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要求撤销双方所签订上述协议的主张，其所举证据为赵甫志与案外人龙玉容、马明等人作为成都隆强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成立后的经营活动中曾于2011年5月将公司资金用于对外还款的记账凭证，而任永杰受让赵甫志股权前亦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凯迈公司对成都隆强公司的企业经营状况进行过调查且受让了赵甫志的股权后又受让了成都隆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玉容所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后，成都凯迈公司于2015年3月将成都隆强公司纳入了该公司并由其实际进行管理，据此可以认定任永杰在受让赵甫志股权时对赵甫志的持股情况、成都隆强公司股东的股权分配情况及该公司经营情况是知晓的，且庭审中，任永杰亦未出示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赵甫志所持成都隆强公司股权不实或出资额不足的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任永杰主张的赵甫志在转让股权时以欺诈的手段使任永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对任永杰诉请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退回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永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0元，由任永杰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任永杰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⑴《授权委托书》；⑵张璐身份证复印件；⑶张璐名片。拟证明张璐经任永杰授权办理其股权转让事宜及张璐的联系方式。2、第二组证据：⑷《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⑸成都市沣元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沣元财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⑹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11526号《公证书》（附通话内容实录）。拟证明马明和张璐的手机号码，马明知道张璐受任永杰委托负责办理任永杰与成都隆强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为成都隆强公司记账的是成都沣元财务公司及联系人为高艺元，高艺元及刘晓明系成都沣元财务公司股东。3、第三组证据：⑺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11527号《公证书》（附内容实录）。拟证明成都隆强公司自开业起就由成都沣元财务公司记账，成都沣元财务公司存有成都隆强公司账目电子档，持有该文档的人员为高艺元和刘晓明，成都沣元财务公司在每年账期结束后，将纸质账目交成都隆强公司管理，马明持有成都隆强公司账目，任永杰至今未接触、查阅成都隆强公司账目，亦未对成都隆强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赵甫志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授权委托书》是任永杰单方陈述，对张璐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对第一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对证据⑹《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其关联性。成都隆强公司在双方股权转让后3-4个月内就搬入了成都凯迈公司合并办公，交接了全部证照印章，对外成都隆强公司是独立的，因此，请代记账的税务报账工作属于正常，成都隆强公司主体资格存在，没有被成都凯迈公司合并，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3、对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中，任永杰当庭出示过成都隆强公司的账簿原件，其称没有看到过成都隆强公司账簿不属实。经审查，对于任永杰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系案外人张璐的授权及身份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任永杰关于从未接触、查阅成都隆强公司账目的证明目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任永杰在二审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和《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申请书》，经审查，本院认为，任永杰申请内容为调取或责令赵甫志提交成都隆强公司的账簿，但该证据并不能达到任永杰的证明目的，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任永杰对一审法院查明“同年（2015年）3月，成都隆强公司将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予成都凯迈公司且并入该公司经营，其后的经营活动由成都凯迈公司实际控制”和“赵甫志与案外人龙玉容、马明等人作为成都隆强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成立后的经营活动中曾将公司资金用于对外还款。任永杰受让赵甫志股权前亦通过成都凯迈公司对成都隆强公司经营状况进行过调查”提出异议，同时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成都隆强公司于2015年3月将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予成都凯迈公司与事实不符，成都凯迈公司对成都隆强公司并未实际控制，任永杰未通过成都凯迈公司对成都隆强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成都隆强公司对外还款是虚构债务。本院认为，任永杰在二审中已认可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于2015年3月进行了交接，赵甫志亦提供了四川凯迈科创科技有限公司和成都凯迈公司文件证明任永杰受让赵甫志股权后成都隆强公司的经营情况，同时赵甫志提供了成都隆强公司与成都凯迈公司及任永杰往来的电子邮件，证明任永杰曾委托成都凯迈公司向成都隆强公司提出过提供资料的要求，而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成都隆强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曾将公司资金用于对外还款的认定，系客观表述《记账凭证》上载明的内容。因此，对任永杰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任永杰、赵甫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赵甫志向任永杰转让股权是否存在欺诈；2、若存在欺诈，赵甫志与任永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针对任永杰关于赵甫志在转让股权时隐瞒重大股权瑕疵，以欺诈手段诱使任永杰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与赵甫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本案中，根据成都隆强公司与成都凯迈公司及任永杰往来的电子邮件载明的内容，任永杰在受让赵甫志股权之前，曾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凯迈公司向成都隆强公司提出过提供资料的要求，包括要求成都隆强公司提供公司资产负债表、公司损益表等信息，虽任永杰主张双方并未签收尽职调查清单，其亦未接触和查阅到成都隆强公司的财务账簿等会计凭证，但任永杰在其认为赵甫志并未向其提供成都隆强公司财务账簿等会计凭证的情况下，仍然和赵甫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则任永杰受让赵甫志的股权并非系赵甫志诱使其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且任永杰与赵甫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成都隆强公司亦搬入任永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凯迈公司所在办公大楼办公。因此，任永杰与赵甫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关于欺诈的规定，故任永杰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赵甫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任永杰提供的《记账凭证》和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成都隆强公司向金牛区路玉日用品经营部支付的1000013.89元，系由成都隆强公司账户支付，而成都隆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龙玉容，并非赵甫志，任永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隆强公司向金牛区路玉日用品经营部支付1000013.89元系赵甫志授意进行，亦未证明成都隆强公司的支付行为系赵甫志的职权范围，同时，任永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赵甫志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任永杰关于赵甫志存在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永杰关于赵甫志隐瞒重大股权瑕疵，以欺诈手段使任永杰违背真实意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转让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任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