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璟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199号A5栋S201室。法定代表人：徐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柱，男，1972年8月29日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加文，男，1960年5月15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万一维，男，1966年12月15日生，汉族，木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江苏璟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传柱、何加文，原审第三人万一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璟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凯，被上诉人胡传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被上诉人何加文，原审第三人万一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璟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传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何加文与胡传柱之间存在利益纠葛，何加文出具的工资表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何加文陈述，在案涉工程中，何加文与璟樽公司之间存在利益纠葛。因此，其书证及陈述的客观、公正性受到影响，恶意出具工资表的主观故意不能排除。1、欠薪证据通常在工程完工时出具，年关时结清，而本案工程早已完工，至今已跨过年关，胡传柱没有该期间欠薪证据出现，工资表完全是应诉讼而制作。何加文作为公司经办人，其以“证明人”身份出具书证，将自己作为公司以外的第三方，表明书证出具时，其内心已经不顾及公司的利益。2、工资表中没有载明工种、单价、工时量、起止期间、具体项目工时量明细，欠缺数据基础，大量数据与庭审陈述自相矛盾。3、何加文陈述所有工种均是每天300元，明显违背市场行情和成本核算规则。（二）万一维的考勤表不真实。工程施工应当按不同作业范围、不同工种、每日出勤人和起止时间，分别逐日记工，按月汇总，是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工程量统计结算的重要依据。万一维的考勤表，未向璟樽公司申报，未在璟樽公司与刘一新结算资料中出现，欠缺上述细节要素，随时可以编造，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劳务协议、考勤表、记工单、人工确认单、工资核算表、工资支付签收单、未付工钱确认单或欠条等事实。证据上应当载明，提供劳务者姓名、工种、工资标准、提供劳务的时间期间、提供劳务单项名称和数额、劳务工资总额、已支付金额、未付金额、支付期限等内容。一审法院未查明何加文从刘一新处直接收取的14万元劳务费去向。（四）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判断，璟樽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胡传柱承认其由万一维招用，劳务期间未与璟樽公司有任何联系，故胡传柱与万一维有劳务关系。万一维招用胡传柱后，因劳务产生支付义务。何加文支付给万一维劳务费，万一维向工人支付工资，符合胡传柱与万一维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胡传柱辩称，璟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何加文是璟樽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授权委托书为证。由何加文确认拖欠胡传柱劳务费的行为就代表公司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2、尽管民工均由万一维招用，但经何加文确认，民工与璟樽公司确定了用工关系。何加文辩称，2015年7月1日璟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命其为该工程的总经理，案涉工程是2015年5月20日开工的，与刘一新订的工期是到2015年6月15日止。工期比较紧，当时想的是多请一些工人，一共17个工人，包括万一维，万一维带了一些人。其和万一维约定工人工资是每天300元，包括伙食费在内。原本该工程预算是50万元，后来又追加到67万元，璟樽公司收到了49万多元。工程最后结束是2015年9月8日。其和璟樽公司并没有闹纠纷，只是要工资。其这里有工程款14万元，其中87000元购买材料了，4万元交给万一维发放工资了。该14万元是刘一新不情愿给璟樽公司的钱，在协商的情况下刘一新才将钱给我的，并且刘一新看到了我们用该14万元购买材料并发放工资，璟樽公司也知道14万元的去向。万一维述称，应当由璟樽公司支付款项，希望璟樽公司尽快将款项支付完毕。其从刘一新处了解到，工程款已经都被璟樽公司拿走了。胡传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加文支付劳务费11260元，璟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发包方刘一新（甲方）与承包方璟樽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协议书》，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路××号，约定总价款为5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15日，约23天。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完毕，刘一新支付1万元；开工材料进场后七天隔墙主体结束支付10万元；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日内支付5万元；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入住三个月内支付，总价按报价单价实际结算，本合同价为暂定价。该合同中载明项目经理为何加文，现场施工工程队负责人为万一维。2015年7月1日，璟樽公司向何加文出具职务任命书，任命何加文为工程部总经理，全面负责工程部管理工作，即日起开始执行。2016年3月9日，何加文制作胡传柱等17人“东南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江苏璟樽新材料装饰有限公司工人工资”，载明胡传柱人工单价为13260元，已支2000元，欠款11260元。工资表底部，何加文书写“确认，证明人何加文2016年3月9日”。何加文陈述，工资表上的16名员工的劳务费为300元/天，4万元款项已经由万一维支付给各员工。万一维提供的2015年5月至8月的考勤表载明胡传柱工作天数为51天。何加文与万一维均确认万一维并非热河路50号工程的木工承包人，万一维报酬应由项目部发放。2016年3月23日，刘一新出具一份装修项目款支付证明，载明璟樽公司承接热河路50号，在施工期间本人直接给璟樽公司指定账户4万元整（转账）、1万元现金（首付金），支付给何加文用于工人工资14万元整，合计19万元整。何加文对此不持异议，但辩称14万元中的4万元支付工人工资，另外1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2016年6月22日，璟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凯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热河路50号项目是由璟樽公司从刘一新处承包，何加文是璟樽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该工程并未转包给何加文，何加文也没有挂靠或借用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公司与何加文口头约定工程结束后向其支付30%的利润作为报酬，且在开工之前曾要求何加文与招来的工人签订协议，书面协议已经给了何加文，但何加文并未与工人签订协议，且何加文私自与刘一新结算，将刘一新给付的14万元的工人工资款项挪作他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璟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凯陈述璟樽公司未将其承包的热河路50号工程对外转包、分包，且该陈述与何加文的陈述相一致，故法院认定璟樽公司是热河路50号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因徐凯陈述何加文系璟樽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代表公司对外行使职权，且胡传柱系为璟樽公司施工的农民工，故何加文代表璟樽公司签署的工资单对璟樽公司具有约束力，璟樽公司均应对该工资表承担责任。璟樽公司虽辩称何加文存在越权情形，但因胡传柱作为善意相对方并不知晓璟樽公司的授权范围，故无论何加文是否存在越权行为，璟樽公司均应对何加文的行为承担责任。因何加文签署的工资表载明欠发胡传柱工资11260元，故该款应由璟樽公司支付。胡传柱主张何加文向其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璟樽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胡传柱劳务费11260元；二、驳回胡传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璟樽公司述称，案涉工程结束后，璟樽公司与刘一新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款66万元，刘一新支付了42万元，还剩24万元未支付。何加文陈述案涉工程工人工资共计159535元。二审中，璟樽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徐凯和梁先平的谈话录音，拟证明何加文、万一维伪造工资表。璟樽公司还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徐凯与娄培学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娄培学在工地是代班的，娄培学把工人的工作内容、工作量全部交给何加文，但是何加文始终未出示工人工资，说明何加文伪造工资表，工人工资并非何加文指定的全部是300元/天，除了娄培学是240元/天，其他人都是210元/天。娄培学也指出了工地上有十几个人在干活，但是没有说全是木工，娄培学知道最初的时候与工人工资结算方式是按工程单价结算，何加文擅自改变了结算方式以点工结算。经各方当事人质证，胡传柱对徐凯与梁先平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中的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这个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胡传柱对徐凯与娄培学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可以确认有十几个人在工地上干活。何加文认可电话录音中是梁先平的声音，但梁先平所述与事实不符，16个工人不包含梁先平。对于娄培学的录音，有一部分符合事实，还有一部分不符合事实。应当让梁先平、娄培学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证意见：璟樽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徐凯和梁先平的谈话录音以及徐凯与娄培学的电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以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质证，但梁先平及娄培学均未到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质询，从录音内容来看，亦不能证明何加文伪造工资表。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装修协议书、职务任命书、工资表、告知函、支付证明，考勤表、录音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胡传柱劳动报酬的支付主体如何认定；2．胡传柱的劳务报酬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胡传柱劳动报酬的支付主体问题。璟樽公司任命何加文为工程部总经理，全面负责工程部管理工作,璟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凯亦陈述何加文系其聘用的管理人员，代表璟樽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因此，璟樽公司应当对何加文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何加文签署的工资表载明欠发胡传柱工资，故该劳动报酬应由璟樽公司支付。璟樽公司上诉称何加文已经从刘一新处领取了14万元，何加文辩称其中87000余元用于购买材料，4万元发放工人工资。本院认为，胡传柱主张的劳动报酬已经扣除了璟樽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何加文从刘一新处领取的费用款项其余部分是否购买材料系何加文与璟樽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胡传柱向璟樽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胡传柱的劳务报酬数额如何认定。一审中，胡传柱提供了由何加文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工人工资表，拟证明璟樽公司欠胡传柱工资11260元。璟樽公司认为何加文伪造该工资表，该工资表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璟樽公司主张何加文伪造工资表，对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璟樽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加文伪造工资表。璟樽公司主张何加文给每个工人每天工资300元，明显过高。何加文陈述每天300元标准包含了伙食费。对此本院认为，每天300元工资标准，与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水平相比，也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综上，璟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璟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葛亚健审判员 羊 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