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82刑初1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桂兰，女,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山东省禹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姜国华，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公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桂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全、王金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桂兰及其辩护人姜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魏某军、证人魏某松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张桂兰因家庭矛盾问题，产生了杀死丈夫魏某军的想法，遂持家中菜刀向熟睡中的魏某军颈部连砍两刀，魏某军惊醒逃至家中院内，张桂兰追出后继续用菜刀、锄头追杀魏某军，并与魏某军扭打，扭打过程中其儿子魏某松到达现场将张桂兰推开，准备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张桂兰为了杀死魏某军，上前阻挠魏某松拨打求救电话，魏某松受到阻挠后，骑电动车至村内寻找大夫帮助，并在途中拨打120急救电话，魏某松离开张桂兰家后，张桂兰拾起菜刀或锄头继续向魏某军头部击打，后因其邻居到达，张桂兰杀死魏某军的目的没有达成。张桂兰扔下手中工具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随后向亲人拨打电话称“将魏某军杀了”。魏某军被魏某松驾驶车辆送往医院抢救后，民警到达现场将张桂兰抓获。经禹城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魏某军伤情程度最低已达轻伤一级标准。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桂兰个人信息、谅解请求书等书证；2.证人魏某松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魏某军的陈述；4.被告人张桂兰的供述和辩解；5.禹城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桂兰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但由于其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导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桂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并向被害人魏某军当面忏悔。辩称：1、其在儿子魏某松夺过锄头后，没有再打魏某军。2、魏某松和魏某才不来，自己也会中止杀人行为。后魏某松出去了，也无其他人在场，其未再实施杀人行为，是自己放弃杀人的。3、其拨打110报警有救助魏某军的意思，当时魏某松的车还没走，魏某松还在现场，其看见魏某军坐在门口，倚在门上。张桂兰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桂兰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构成自首。（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是由于家庭矛盾激化所致。（三）被告人在魏某松和魏某才先后离开案发现场，具备继续实施杀人可能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犯罪，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四）本案被告人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较好，被害人对其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五）被告人张桂兰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并向亲属拨打电话说其把魏某军杀死了，具有救助魏某军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庭对张桂兰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凌晨，被告人张桂兰因家庭矛盾问题产生了杀死丈夫魏某军的想法，遂持家中菜刀向熟睡中的魏某军颈部连砍两刀，魏某军惊醒逃至家中院内，张桂兰追出后继续用菜刀、锄头追杀魏某军，并与魏某军扭打。扭打过程中，张桂兰的儿子魏某松、对门邻居魏某才先后到达现场，魏某松将张桂兰推开，然后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张桂兰上前阻挠魏某松拨打求救电话。魏某松拨打120受到阻挠后，骑电动车至村内寻找大夫帮助，离开张桂兰家，并在途中拨打120。期间，魏某才从屋里抱出魏某军的小孙子也离开张桂兰家。二人离开后，张桂兰拾起菜刀或锄头继续向魏某军头部击打。魏某才安顿好魏某军的孙子后接着回到张桂兰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魏某军。张桂兰听到魏某才来到，扔下手中工具，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向亲人拨打电话，称将魏某军杀了。魏某松到村里寻找大夫未果，回到父亲家里发现救护车未到，就开来自家车（魏某松第二次离开时魏某才在现场），将魏某军送往医院抢救，民警到达现场将张桂兰抓获。经禹城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魏某军伤情程度最低已达轻伤一级标准。经询问，被害人魏某军对被告人张桂兰给予谅解，同意法院对张桂兰宽大处理。认可伤情为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不要求重新鉴定，并放弃民事赔偿请求。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害人陈述魏某军（男，49岁，住禹城市高新区）的陈述证实，其是张桂兰的丈夫。案发前，其与张桂兰发生矛盾，晚上9时许，其就上床睡觉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下醒了，看见自己身上有血，当时脑袋很懵，只想逃生，记得跑到院子里，张桂兰追打到院子里，其跑到大门口，张桂兰追打到大门口，其把大门上的钢筋插梢抽下来，张桂兰夺过去继续打，其不知道怎么就躺在自家大门北侧墙边地上了，其儿子魏某松到了其家里，说了一句这是怎么着了，之后其昏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在济南的医院了。其出庭表示，对被告人张桂兰给予谅解，同意法院对张桂兰宽大处理。认可伤情为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不要求重新鉴定，并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二）证人证言1、魏某松（男，27岁，住址禹城市市中办，系魏某军与张桂兰的长子）证实，2016年5月18日凌晨0点多，其听到动静后赶紧跑到父亲家，看到父亲躺在大门后面，其母亲拿着锄头打其父亲，其抱住母亲把她推到院子里，并用手机打120急救电话，其母亲过来抢手机，不让其打电话。这时候，对门邻居魏某才也来了，他过来帮其拦着母亲，其就在父亲家里推了一辆电动车去找村里的大夫，出大门后就打了120（0点45分），并在去村里诊所的路上打电话让表姐张某华赶紧过来。其没有敲开村诊所大夫家的门，就赶紧回到父亲家，发现救护车还没有来，就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将父亲魏某军送医院救治。这时，大娘黄某兰和表姐张某华已经到了其家里，其母亲在院子里，其父亲还在门后躺着，其父亲左侧脸颊、脖子上有伤痕，像是刀砍的。2、魏某才（男，64岁，住禹城市市中办事处）证实，其与魏某军家是对门。2016年5月份的一天大概半夜12点多的时候，其拔电动车电源线时，听到大门外面有“啊……啊……”的声音，其开门看的时候，魏某松已经跑进魏某军家大门，其也紧跟着进去，看到张桂兰手里拿了一把锄头，锄头把手上有很多血，魏某松夺过锄头并说“你干么！你干么！”魏某军的小孙子在屋子里哭，其将魏某军的孙子抱回家安顿好又回到魏某军家，这时其看见魏某军半躺在大门后面北侧的角上，身上都是血，其建议魏某松赶紧去找个车，魏某松出去之后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魏某军，张桂兰在院子里打电话，很快魏某松就回来了，其帮着把魏某军抱上车，这时候邻居也来了，魏某松不让其去医院，让其看着张桂兰。张桂兰把钱交代给了她的亲戚，过了一会儿公安局的民警就来了。3、黄某兰（女，50岁，住禹城市高新区）证实，其是魏某军的嫂子，其丈夫和魏某军是亲兄弟。2016年5月18日0时45分，张桂兰给其打了个电话，说把魏某军剁死了。其听后赶到张桂兰家，看到魏某军倒在大门北侧门后面，身体斜着靠在墙上，上身全都是血，旁边也有血，脸上被人剁得没了人形。其责备张桂兰怎么办这种糊涂事，张桂兰说活不了了，剁死他了，剁了一二十刀，不知道剁在哪里了。后魏某松开车送魏某军去医院，其让儿媳妇张某来帮忙，后张桂兰的外甥闺女张某华也来了，张桂兰把家里的银行卡交代给了张某华，再之后公安局的人到了张桂兰的家里。其在张桂兰家院子里看见地上的血里面有一把菜刀，院子中间位置有把一米二的锄头，旁边一滩血迹，大门过道旁边有一个插门用的铁棍长约60厘米，并隐约看到卧室里面床上有很多血迹。4、张某（女，31岁，住禹城市市中办魏寨村）证实，其是魏某军的侄媳妇。2016年5月18日凌晨，其听到北屋外面即北邻居魏某军家大门过道里有人打架，有人跑动，有人砸其家大门。过了一会，其到了魏某军家，看到魏某军对门邻居魏某才站在魏某军家大门外，魏某军坐在大门北侧里面，身子靠在北墙上，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了一条深色的裤子，身上全是血。其婆婆黄某兰拉着张桂兰站在大门下面正责备张桂兰，其帮助魏某松将魏某军抬到车上，魏某松自己开车去了医院。魏某松走后，其扶着黄某兰和张桂兰到院子里，黄某兰劝说张桂兰，张桂兰坐在她家北屋前面的台子上，给她的几个亲戚打电话，说她把魏某军杀了，和他没法混了，这一句话给每个人都说了。过了一会，张桂兰的外甥闺女张某华来了，其间回了趟家，接着再回来的时候，公安局来了不让进去了。5、张某华（女，36岁，住禹城市市中办事处）证实，其是张桂兰的外甥女。2016年5月18日0时50分左右，其接表弟魏某松的电话赶到张桂兰家，看到大门口往里一点的过道里和迎门墙前面的电动自行车旁有一些血，一个插门的铁棍在一进大门往北拐的地上，院子里有一个长约120cm的镢，镢上有血迹。张桂兰坐在她家北屋前面的台子上，张桂兰左边额头上有血，并且流得左边脸上都是血，双手满是血，右脚上也有一些血。当时在场的有魏某军的嫂子和侄媳妇。张桂兰说她拿刀砍了魏某军，魏某军被送到医院里去了。后张桂兰一直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其一直在那里陪着张桂兰，直到公安局的人来到。6、张某勤（男，62岁，住禹城市梁家镇，张桂兰的哥哥）证实，2016年5月18日凌晨1点左右，张桂兰给其打电话说把魏某军杀了，魏某军上医院了，死活不知道。随着张桂兰就把电话挂了。7、张某菊（女，58岁，住山东省禹城市高新区，张桂兰的姐姐）证实，2016年5月18日凌晨一点半左右，其听张某勤说，张桂兰把魏某军剁了。（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犯罪现场的情况，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份，照片34张。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桂兰指认其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地点的经过。（四）鉴定意见1、禹城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报告书（禹）公（刑）鉴（伤）字[2016]53号证实，伤者魏某军，头部、面部、颈部、胸部等多处缝合伤，边缘较整齐，分析系锐性外力作用所形成。伤者面部多处伤口，累计达40cm以上，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条a）款规定，其长度已达到轻伤一级标准。伤者面部瘢痕形成及颈部损伤等其他损伤情况，能否达到重伤，待出院后视具体情况择期再进行鉴定（最少3个月后）。报告意见：魏某军伤情程度最低已达轻伤一级标准。附魏某军伤检照片3张。2、德州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德公物鉴DNA字[2016]01474号证实，鉴定意见：在送检的张桂兰左脚擦拭物、张桂兰外套、张桂兰T恤衫、张桂兰裤子、张桂兰袜子、大门内侧血迹擦拭物、大门洞靠东屋南墙处菜刀、三轮东北侧地面血泊擦拭物、锄头、卧室双人床枕套、卧室双人床被子上血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魏某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张桂兰左手指甲擦拭物、张桂兰右手擦拭物、铁门栓、院内锄头东侧血泊擦拭物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其分型包含张桂兰和魏某军的基因分型。3、禹城市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张桂兰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五）书证1、被告人张桂兰个人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桂兰身份情况，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案发、侦破和被告人张桂兰到案经过。3、接处警情况登记表1份证实，2016年5月18日0时52分张桂兰用号码1550544****电话报警。4、禹城市高新区魏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被告人张桂兰在家对老人很好，与邻居关系和睦，希望有关部门给予宽大处理。5、谅解书1份证实，被害人魏某军对被告人张桂兰给予谅解，并恳请司法机关对张桂兰从宽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张桂兰供述证实，被告人张桂兰杀死魏某军的原因、动机和详细经过，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一致。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现针对控辩双方的争执焦点，综合评判如下：第一、被告人张桂兰不是犯罪中止，而是犯罪未遂。魏某松、魏某才到达现场前，张桂兰没有主动放弃杀人行为。魏某松、魏某才到达现场后，张桂兰被魏某松强行制止，而非自动放弃杀人行为。被告人张桂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始终承认，魏某松去村里找大夫后，其又拾起菜刀或锄头继续向魏某军头部击打，直到听到魏某才来到才扔下手中工具，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给亲人拨打电话，称将魏某军杀了。主观上，张桂兰认为将魏某军杀了，是死是活不知道，客观上，魏某军侥幸未死，且魏某才来到后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魏某军，被告人张桂兰再没有机会实施杀人行为。总之，被告人张桂兰没有自动放弃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杀死魏某军，是犯罪未遂，不是犯罪中止。上述事实有证人魏某松、魏某才、黄某兰、张某勤、张某菊的证言和被告人张桂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桂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稳定且与证人证言一致，其当庭第1项、第2项辩解和辩护人第项辩护意见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二、被告人张桂兰拨打110报警只是自首，而非实施救助。证人魏某松证实，其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时，其母亲张桂兰过来抢手机，不让魏某松打电话，魏某松去村里找大夫，出大门后拨打的120。张桂兰给其亲属拨打电话也只是说她把魏某军杀了，并未要求对魏某军实施救助。被告人张桂兰当庭第3项辩解和辩护人第项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第三、辩护人第、、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桂兰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而致被害人轻伤，属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张桂兰主动打电话报警，留置在作案现场等候公安干警的抓捕，到案后及在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系自首，对其从轻处罚；家庭矛盾引发本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获得被害人及其亲友的谅解，对被告人张桂兰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兰犯罪未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兰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桂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桂兰审 判 员  王 冲人民陪审员  刘 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