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3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虎，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某，女，196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乙，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星，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侯某某、李某甲、王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重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某某、李某甲返还多占的遗产共计273616元；2.诉讼费用由侯某某、李某甲、王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历城区祝甸东方花园36＃-5-***室为李某乙与王乙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该房产应为被继承人李某乙的个人财产。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2007年1月23日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双方的财产明确表示：“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务。”在2013年10月25日李某乙的视频录像中有明确表述：“房产与前妻无任何关系，系个人财产。”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房产在李某乙与王乙离婚时双方已处置完毕，不存在共同共有的份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王乙提供的《购房协议》简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客观实际。《购房协议》仅能证明购房时是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能证明双方离婚前是否对已房产做了处置。根据离婚协议及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该房产双方已于双方离婚前做了处置，王乙对房产没有份额和处置权。王乙声称2009年7月11日被继承人李某乙的遗赠是为履行李某乙与王乙离婚时的约定，将房产过户给女儿李某甲所签，这进一步证明李某乙与王乙离婚时房产问题已做好处分，房产与王乙无关。二、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某乙的债务数额认定部分错误，应依法改判。对李某丙垫付被继承人李某乙医疗费2.5万元认定为李某乙的个人债务进行分割承担是错误的。首先，（2014）济民五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判令侯某某向李某丙偿还2.5万元；其次，该债务是在被继承人与侯某某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共同债务，不能区分份额。该债务或部分债务都不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将款项又再次进行分割处置，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相冲突，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将用于处理被继承人李某乙的丧葬费、墓地费用列入遗产处理范围，是错误的认定。上述费用是家属为处理被继承人的后事花费的费用，该费用不应在遗产案件中处理，费用支出人认为多支出或不应该支付，应单独另案主张。侯某某辩称，一、对于王某甲上诉第一项内容“王某甲认为涉案房产为李某乙的个人财产”，答辩同意王某甲的意见及理由。二、对于王某甲其他上诉意见，侯某某认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2014）济民五终字第448号判决书认为李某丙为李某乙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系李某乙与侯某某共同债务，因李某乙死亡，所以侯某某应承担清偿责任。现王某甲要求继承，必然应先清偿债务，剩余部分才能依法继承。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三、一审判决处理丧葬费、墓地费用正确。丧葬费、墓地费用均由侯某某、李某甲垫付，王某甲要求继承，对费用亦应当承担。王某甲称应另案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李某甲辩称，一、本案所争议房产的购房协议签订时间及购房款的支付均在李某乙与王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李某乙与王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产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将房产赠与李某甲。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无共同财产分割，但不能否认涉案房产为夫妻共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二、丧葬费、墓地费用是为安葬李某乙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已由侯某某、李某甲支付，王某甲作为继承人之一不应只享有继承李某乙遗产的权利，而不承担安葬的义务，为节约诉讼成本及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正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乙未作答辩。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某某、李某甲返还多占的遗产共计273616元；2.判令侯某某、李某甲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甲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之母，侯某某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之妻，李某甲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之女，王乙系被继承人李某乙前妻。被继承人李某乙之父李某丙已于2003年12月25死亡。被继承人李某乙于2013年11月2日死亡。侯某某与李某乙于2010年7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乙与李某乙于1988年3月25日登记结婚，2007年1月23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关于共同财产中的约定为：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务。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济南市历城区东方花园36号楼5单元***室房产一套，2006年4月26日购房款交清。2013年10月25日被继承人李某乙将房产出售给案外人王红，售房款85万元。2013年11月2日，侯某某与李某甲签属《协议》一份，内容为：“为妥善处理李某乙后事，侯某某与李某甲达成以下协议：李某乙检察院宿舍（东方花园36号楼5单元***室）房屋一处，售价85万元整，有贰万元已经用于李某乙治疗费用，剩余捌拾叁万元双方达成一致。其中伍拾叁万元归李某甲所有，由李某甲给李某乙购买墓地。其中叁拾万元归侯某某，用于偿还所有债务。李某乙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李某甲无关。其余款项李某甲不予支付。一切费用及其它费用归侯某某支付，双方委托曲士军、韩德宝、李延祥做为见证人，并且各自出具身份证复印件。房款有中间人凭证，购买方将款打到各自账户中，房款打到李某甲账户后，李某乙的其余财产李某甲不再参与。”85万元售房款中2万元已用于支付被继承人李某乙医疗费，剩余83万元现由侯某某占有30万元，李某甲占有53万元。李某乙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截止到2013年12月13日的余额共计28756.03元，其中，李某乙与王乙离婚之日即2007年1月23日金额为2899.49元，平均分割后，一审法院确定1449.75元应当归王乙所有，剩余1449.74元为李某乙遗产；截止到2010年7月6日李某乙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4642.5元，减去李某乙与王乙共有的2899.49元，余额11743.01元为李某乙遗产；被继承人李某乙与侯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0年7月7日至2013年12月13日，李某乙公积金账户金额为14113.53元，平均分割后，一审法院确定7056.77元归侯某某所有，剩余7056.76元为李某乙遗产。综上所述，被继承人李某乙作为遗产的公积金数额为20249.51元。侯某某提交收款收据3张，主张为办理被继承人李某乙丧葬事宜支出费用7030元，分别为：2013年11月3日济南市殡仪馆殡葬收费5400元，2013年11月1日济南市急救中心槐荫人民医院车费、担架费、医疗费130元，2013年11月3日骨灰盒1500元。王某甲对殡葬收费收据及山东省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骨灰盒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但辩称李某乙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丧葬费应当由单位负担，对上述收款收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李某甲对殡葬收费收据及山东省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骨灰盒的收款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某甲认可其没有给李某乙买过骨灰盒，也未参与处理丧葬事宜。李某甲、王乙均认可骨灰盒系侯某某所买。根据侯某某提交的证据及王某甲、侯某某、李某甲、王乙就丧葬事宜处理的陈述，侯某某就骨灰盒费用提交的收据虽未加盖公章，但殡葬收费、骨灰盒费用均系处理丧葬事宜时必然支出的费用，李某甲、王乙均认可骨灰盒系侯某某所买，王某甲亦承认其未购买骨灰盒，一审法院对侯某某主张的殡葬费5400元，骨灰盒费用1500元予以认定，上述费用系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后侯某某支付，应在继承人继承遗产时予以扣除。2013年11月1日费用130元系李某乙去世前已经支出，不应在遗产中扣除。李某甲主张为李某乙购买墓地及刻字花费29400元，提交协议书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王某甲、侯某某及王乙对此无异议。李某甲对王某甲的授权委托书、起诉状真实性提出异议，辩称案件起诉并非王某甲本人意思。王某甲向法庭提交光盘及据此整理的书面材料一份，证实王某甲起诉系其真实意思。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侯某某、李某甲及王乙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甲起诉系本人真实意思。王某甲陈述其主张的273616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售房款85万元，减去李某乙医疗费2万元及为李某乙购买墓地支出费用29400元，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为266866元。加上李某乙住房公积金由王某甲继承的6749.84元，总额为2736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遗产，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时，王某甲、侯某某、李某甲均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李某乙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售房款85万元是否是被继承人李某乙遗产。争议的售房款85万元系李某乙生前出售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东方花园36号楼5单元***室房产所得。该房产的《购房协议》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根据《购房协议》内容，房款于2006年4月26日之前交齐，而《购房协议》签订主体甲方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祝甸社会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李某乙的购房款已在上述期限内交清。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无共同财产分割，王乙关于离婚协议中未约定有共同财产,系因涉案房产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其与李某乙约定将房产赠予女儿李某甲的解释，有李某甲提交的李某乙于2009年7月11日书写遗嘱予以印证，其解释符合常理。故《离婚协议书》约定无共同财产分割不能作为否认房产共有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李某乙将房产出售，故售房款85万元中的一半即42.5万元应归王乙所有，剩余42.5万元系李某乙的个人财产，应作为遗产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者部分被撤销。”李某乙生前将东方花园36号楼5单元***室的房产出售的行为，应视为李某乙将2009年7月11日所立遗嘱撤销。侯某某提交的李某乙2013年6月24日书写的材料，内容是房产出售后给予侯某某房款30万元，不是对其死亡后财产处理的分配与安排，不符合遗嘱形式，而具有赠与合同性质。李某乙生前将房产出售，赠与条件成立，被继承人李某乙生前亦未撤销赠与，侯某某取得30万元房款，故该30万元应归侯某某所有。侯某某与李某甲达成的《协议》未经其它继承人同意，且处分了第三人财产，侵犯了王某甲等人利益，协议无效，对被继承人李某乙剩余遗产12.5万元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李某乙生前住院期间支出治疗费2万元，已在售房款中支出，王某甲与侯某某、李某甲均无异议，故应在李某乙遗产12.5万元中扣除，即房款部分遗产数额为10.5万元。关于焦点二，被继承人李某乙生前债务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侯某某提交的5张收条共计15万元，收条出具时间均在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之后，仅有收条没有其它证据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其主张的另10万元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认定侯某某主张的25万元债务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侯某某因李某乙住院治疗向李某丙（案外人）所借2.5万元，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侯某某与李某乙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中一半即1.25万元为李某乙的个人债务，应由继承人平均分担。一审法院认定该1.25万元款项在继承遗产时由侯某某分得，用于偿还李某乙该笔债务。关于焦点三，丧葬费、抚恤金是否应作为遗产继承。丧葬费系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抚恤金系死者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具有物质上补助和精神上抚慰功能的款项，均不属遗产继承范畴。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乙的丧葬事宜由侯某某与李某甲进行处理，丧葬费500元由侯某某与李某甲平均分得；考虑到王某甲年事已高，老年丧子，对抚恤金96850元一审法院确定由王某甲分得46850元，侯某某与李某甲平均分得25000元。因款项已由王某甲领取5万元，侯某某领取47350元，故王某甲应返还李某甲3150元，侯某某应返还被告李某甲22100元。李某甲为李某乙购买墓地及墓碑刻字共支出费用29400元，应由继承人平均分担，即每人承担9800元。因该费用已由李某甲支付，王某甲、侯某某应将各自分担数额支付李某甲。侯某某支出的殡葬费5400元，骨灰盒费用1500元已经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应由继承人分担，即每人承担2300元，因该费用已由侯某某支付，王某甲、李某甲应将各自分担数额支付侯某某。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乙房款部分遗产数额10.5万元，扣除1.25万元李某乙的个人债务部分，剩余92500元，由王某甲继承30834元，李某甲继承30833元，侯某某继承30833元。侯某某继承的数额加上用于偿还债务的1.25万元，总计为43333元。李某甲持有房款53万元，应支付王乙42.5万元，支付王某甲30834元，支付侯某某43333元。王某甲应支付李某甲购买墓地及墓碑刻字费用9800元，应返还李某甲丧葬费、抚恤金3150元，与李某甲应支付款项相抵后，李某甲实际应支付王某甲款项为17884元。侯某某应支付李某甲丧葬费、抚恤金22100元、购买墓地及墓碑刻字费用9800元，与李某甲应支付侯某某的殡葬费、骨灰盒费用2300元，房款部分应继承的43333元相抵后，李某甲总计应支付侯某某13733元。被继承人李某乙公积金账户余额28756.03元中，1449.75元归王乙所有，7056.77元归侯某某所有，李某乙遗产数额为20249.51元，根据平均分配的原则，结合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确定王某甲继承6749.85元，侯某某与李某甲分别继承6749.83元。判决：一、李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某甲多占遗产17884元；二、李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侯某某多占遗产13733元；三、李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乙房屋出售款42.5万元；四、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侯某某已支出的殡葬费、骨灰盒费用2300元；五、被继承人李某乙住房公积金余额28756.03元，由王某甲继承6749.85元，侯某某继承6749.83元，李某甲继承6749.83元；剩余部分8506.52元，其中1449.75元归王乙所有，7056.77元归侯某某所有；六、驳回王某甲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李某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已售价格为85万元的涉案房产是否为被继承人李某乙的个人财产；二是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某乙生前用于医疗的2.5万元借款分割处置是否合法；三是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后的丧葬费、墓地费予以处理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已售价格为85万元的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祝甸社会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李某乙购买的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已按照《购房协议》的约定于2006年4月26日之前交清。且王乙关于离婚协议中未约定有共同财产,系因涉案房产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其与李某乙约定将房产赠予女儿李某甲的解释，有李某甲提交的李某乙于2009年7月11日书写遗嘱予以印证，更符合常理，故《离婚协议书》中无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能作为否认房产共有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李某乙与王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2014）济民五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李某乙生前向案外人李某丙借款2.5万元，用于医疗费，该债务为侯某某与被继承人李某乙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侯某某支付该借款，但该共同债务仅系侯某某与被继承人李某乙夫妻相对于案外人李某丙而言。在李某乙死亡后，用于其医疗的2.5万元借款，应在被继承人李某乙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分割处置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墓地费，系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后的合理支出，应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扣除。因本案系继承纠纷，故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某乙死亡后的丧葬费、墓地费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