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雨民初字第5173号原告：黄萍，女，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益中，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余红，男，1975年11月29日出，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益中，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智，男，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湖南省开福区。原告黄萍、黄余红（以下简称两原告）诉被告长沙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余红，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姚益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何友智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余红，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4年8月1日，两原告之女黄雨娇因患骨愈合型脊柱结核并颈胸段重度后凸畸形，经被告接诊后拟行前后联合入路颈胸段脊椎松解、截骨、椎管扩大减压手术。同年8月2日，经被告检查，黄雨娇各项身体指标均合格，但发现患者有重度限制型肺通气功能障碍，对于拟行手术存在巨大风险。然而该问题并未引起被告重视。在风险评估不足的情况下，被告于2014年8月13日为黄雨娇进行了手术。在术中出现搏动性出血，采取填塞、双极电凝后仍然无法止血，短时间内大量出血，难以找到出血点。经自体血回输、输血、明胶海绵止血粉及棉布纱片填塞，出血才逐渐停止，但观察伤口仍有渗血。在此情况下，被告就缝合伤口，包扎伤口，将患者转入ICU病房。然后在转入ICU病房5小时内，因手术中没有彻底止血，导致黄雨娇大量出血，口腔、鼻腔、胃管内及伤口等多处渗血，加之被告在术前风险评估不足，在此情况下患者自行恢复功能不足，导致黄雨娇失血死亡。其后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显失公平的《调解协议书》，用以逃避赔偿责任。原告认为黄雨娇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被告术前术后存在严重过错。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被告支付原告损失721975元（含医疗费3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521元、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丧葬费26944元、住宿餐饮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945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实缴37000元，欠费5171.54元，被告已实际赔偿8800元；黄雨娇系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认可相应司法鉴定的结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患者黄雨娇（2000年5月20日出生，系两原告之女）因骨愈合型脊柱结核（颈胸锥后凸畸形、腰胸段侧弯畸形）赴被告处住院治疗。同年8月13日，黄雨娇在全麻插管下行前后联合颈胸段脊柱截骨、松解，椎管减压术，手术时间近13小时。术毕于同日22时55分转ICU病房加强监护治疗。其后黄雨娇出现口腔、鼻腔、胃管内及伤口等多处渗血、出血，在ICU病房治疗5小时40分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在黄雨娇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42171.54元，两原告实际支付了37000元。黄雨娇去世后，被告与原告黄余红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一次性赔偿损失8850元，本协议为一次性最终处理意见。《调解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800元。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对参与对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7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一、医方对该手术难度、复杂性及风险认识不足；术前准备不完善；二、医方行前后联合颈胸段脊柱截骨、松解、椎管减压术，术中出血的发生与术中清创刮除操作有关，发生出血后止血十分困难，医方未及时中止手术；三、对手术大出血的救治措施欠积极，未积极补充血小板及必需的凝血因子。患者长期患病自身机能状态较差，抗痨治疗后遗留脊柱严重畸形，术前肺功能障碍，年龄小，低体重（27KG），脊柱如此严重畸形，随着机体畸形发育成长，压迫损伤脊髓，危及生命；患者有手术指征，但该手术难度极大，手术风险很大，术前医方又告知了手术的高风险；××患者发生不良后果，即使术前做了充分准备，也难以避免术中大出血。医方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约35%-45%左右。另查明，两原告及黄雨娇自2005年起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上栗镇胜利村居住，该村于2007年规划进入城镇范围。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资料、工商登记资料、病历、医疗票据、《调解协议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约35%-45%左右，可作为本案中被告过错的认定依据。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患者黄雨娇的过错承担40%的责任，患者黄雨娇自负60%的责任。对于患者黄雨娇受到的损失，本院分析如下：一、医疗费42171.54元。患者黄雨娇在诊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用42171.54元。本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黄雨娇住院治疗13天，参照本地伙食费用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元（13天×30元）。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护理费1521元。黄雨娇住院治疗13天，原告主张按每天11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521元（13天×117元），符合本地护工薪酬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四、死亡赔偿金57676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两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患者黄雨娇自2005年起居住于城镇地区，故原告主张按湖南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767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丧葬费26944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491元，两原告主张丧葬费269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2000元。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两原告居住及丧葬办理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两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七、鉴定费945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9450元，提供了相应凭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八、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误工费、住宿餐饮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被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损失的第一项医疗费42171.54元中，如前所述，应由黄雨娇自负25302.92元（42171.54元×60%）。两原告已实际支付了37000元，超出黄雨娇自负部分的11697.08元（37000元-25302.92元），应当由被告予以返还。两原告主张损失的第二至七项共计617065元。如前所述，应由被告负担40%，故被告应赔偿246826元（617065元×40%）。事发后，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88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被告还应赔偿238026元（246826元-8800元）。以上共计249723.08元（11697.08元+238026元）。两原告作为患者黄雨娇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将上述费用支付给两原告。两原告还主张撤销其与被告于2014年8月19日的《调解协议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便于案结事了，本院一并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金额显著低于两原告可主张的损失，应当认定为显失公平。两原告主张撤销该《调解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黄余红与被告长沙市中心医院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二、被告长沙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黄萍、黄余红249723.08元；三、驳回原告黄萍、黄余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60元，由原告黄萍、黄余红负担1956元，被告长沙市中心医院负担13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大川人民陪审员  曾芳文人民陪审员  周仲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洪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