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纯，女，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野，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仁，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军，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欣莹，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被告：伍国强，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刘淑纯、杨野因与被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伍国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淑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刘洪仁，上诉人杨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刘洪仁，被上诉人侯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欣莹、原审被告伍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野、刘淑纯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侯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淑纯与伍国强之间为雇佣关系，属于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雇佣关系着重于劳务和报酬的对价关系，承揽关系着重于成果与报酬的对价关系。原审判决强调了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的必要性，本案客观事实是伍国强自带维修材料、设备、人员，独立完成维修工作向我方交付工作成果，若伍国强没有解决屋顶漏水问题，任何人都不会支付其维修费。二、原审判决认定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错误，未体现公平公正、公序良俗原则。1、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实际损失19948元，不能居住损失7200元，两项损失共计27148元，因而原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有误。2、居住损失中应当扣减政府给予的安置费，否则构成不当得利。三、我方不应为承揽人伍国强的过错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侯军辩称，一、伍国强与刘淑纯之间为雇佣关系，上诉人应与伍国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社区发放的春季救助慰问款不能从损失中扣除，且一审判决只计算到了2016年7月25日的12个月的房屋不能居住的损失，但事实上侯军的房屋至今不能居住，刘淑纯、杨野应该另行赔偿侯军不能居住的这部分损失。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应该由刘淑纯、杨野、伍国强共同承担。原审被告伍国强述称，我是无偿帮助刘淑纯修理她家屋顶漏水问题，没有谈价格也没收她的钱，双方应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淑纯、杨野、伍国强赔偿侯军直接财产损失58311元；2、诉讼费由刘淑纯、杨野、伍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军与刘淑纯、杨野均系长沙市开福区下麻园岭巷30号住户(原下麻园岭85号)，侯军系308房主;刘淑纯、杨野系夫妻关系,系301房主，301房屋已出租。伍国强系刘淑纯在工作时认识的房屋维修工人。2015年7月12日，伍国强对长沙市开福区下麻园岭巷30号301房屋顶进行防水处理时，因伍国强在对屋顶进行防水处理施工过程中使用火源未及时熄灭火源、清理干净，致使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造成火灾事故；2015年8月11日，长沙市开福区公安消防大队以开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长沙市开福区下麻园岭巷30号的长沙市机电宿舍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600平方米，烧毁301-310房部分建筑构件、家电、家具等，火灾直接财产损失568142元,属一般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伍国强在进行屋顶防水处理过程中动火，遗留火种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伍国强不服长沙市开福区公安消防大队以开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向长沙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5年9月25日，长沙市公安消防支队以长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长沙市开福区公安消防大队开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事故的认定。2015年8月5日，长沙市价格认定中心根据长沙市开福区公安消防大队的委托以长价认鉴（2015）第027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次火灾事故财产损失568142元，其中侯军所有的305号房的直接财产损失为46911元。庭审中，刘淑纯、杨野均主张房屋维修业务系伍国强所承揽，双方口头约定了维修部位、维修费用待维修后结算，具体维修时间由伍国强决定并事先告知刘淑纯即可。对于上述主张，伍国强不予认可，称自己答应帮忙维修屋顶，也说过不要钱，仅为帮工。维修完成即发生火灾，维修费用未实际结算支付。庭审中，侯军提交自有的房屋产权证，以及为火灾后其在外承租房屋，并与出租户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拟证明火灾后，侯军的房屋不能居住而在外承租房屋发生的租金损失。刘淑纯、杨野、伍国强对此不予认可。杨野、刘淑纯提交长开预审〔2016〕142号《关于麻园岭30号长沙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7.12火灾事故宿舍维修加固项目预算上限值的评审报告》、火灾宿舍维修前后情况对比的图片，拟证明火灾宿舍政府投资对一、二层房屋重做墙漆，三层整体拆除后重建并装修，侯军的房屋在拆除重建并装修之列，政府预算投资962237.44元对火灾宿舍进行维修加固。火灾宿舍经维修后品质明显提高。侯军的房屋、装修、防盗门的损失应在财产赔偿中予以剔除。侯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政府给侯军维修后的房屋尚存在质量问题，有漏水情况，且政府维修的这些项目在火灾之前，侯军的房屋中本身就存在了。伍国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侯军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伍国强在进行屋顶防水处理过程中动火，遗留火种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致使长沙市开福区下麻园岭巷30号(原下麻园岭85号)房屋发生火灾，有长沙市开福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开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长沙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长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长沙市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长价认鉴（2015）第027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刘淑纯与伍国强口头约定进行房屋漏水维修作业，伍国强虽以自己的设备和劳力进行作业，但双方并未明确防水处理的具体程度、防水材料要求和维修质量，伍国强的工作是对刘淑纯、杨野的房屋进行防水处理，伍国强系直接向刘淑纯提供防水处理这一劳务，故刘淑纯与伍国强之间系雇佣关系。伍国强主张系帮工，是为刘淑纯无偿提供劳务，本案中，双方约定报酬待完工后结算，并非无偿帮工行为，后因发生火灾事故，报酬未实际支付，故对伍国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淑纯、杨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伍国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侯军要求刘淑纯、杨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伍国强系具备房屋维修资质的专业人员，在防水处理后有审慎检查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义务，其于施工后未清理现场即离开，存在重大过失，对侯军的损失，伍国强应与刘淑纯、杨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侯军损失的认定。侯军的损失经长沙市价格认定中心以长价认鉴（2015）第027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认定直接财产损失为46911元,因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认定价格具有权威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诉讼过程中，因侯军受损的房屋由当地政府重新进行了维修、装修、加固及安装防盗门，本着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房屋、装修、防盗门的损失共计26963元应予剔除，故侯军的实际损失为19948元（46911元-26963元）；侯军要求刘淑纯、杨野、伍国强赔偿房屋不能居住的损失11400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共12个月、按每月950元计算)的诉请过高,考虑到侯军的具体情况以及刘淑纯、杨野、伍国强的实际赔付能力，酌情调整为按每月600元计算，侯军因房屋不能居住的损失为7200元，侯军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13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淑纯、杨野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军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31348元；二、伍国强对刘淑纯、杨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淑纯、杨野、伍国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8元，由刘淑纯、杨野、伍国强共同负担。二审中，证人唐某出庭陈述案件情况，结合各方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6月至7月的一天，伍国强前来税务单位开房屋修理方面的发票，刘淑纯遂向其咨询自家楼顶房屋漏水修理问题，伍国强表示要看现场情况，当天刘淑纯带伍国强去自家看情况并询问维修漏水的价格，伍国强表示修好后再说，因当天天气不好，双方同意伍国强下次再来修理，刘淑纯让伍国强下次来时告知自己并注意安全。几天后，伍国强自带人员、维修设备、材料来到涉案屋顶维修，修理完毕后未审慎检查现场即离开。伍国强来维修屋顶时没有通知刘淑纯，离开后也未告知刘淑纯。伍国强离开不久现场遗留的火种引发火灾，造成此次火灾事故。被上诉人的房屋现已由政府进行加固、维修和提质改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淑纯与伍国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因伍国强前来税务机关开具房屋修理方面的发票，基于房屋修理的发票内容，刘淑纯信赖伍国强具有修理屋顶漏水的能力，故向其咨询自家屋顶漏水修理的情况及价格，伍国强表示等看过现场情况维修后再说，因双方看现场的当天天气不好，刘淑纯与伍国强约定天气好时伍国强前来维修，刘淑纯并嘱咐其来时通知她及注意安全。其后伍国强在违反通知刘淑纯的约定义务情况下独自前去刘淑纯家修理屋顶漏水，维修后也未通知刘淑纯，致使现场遗留的火种引发该火灾事故。以上事实可知，刘淑纯要求的是伍国强交付屋顶不再漏水的结果，伍国强以自己的设备和劳力独立进行作业，伍国强向刘淑纯交付的为修好屋顶漏水的工作成果，而非在刘淑纯的雇佣下按其指示提供具体操作维修的劳力，双方法律地位平等，故双方为注重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而非注重劳动过程的雇佣关系。伍国强作出的修好再说价格与完全不收钱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自己为无偿帮助，不存在承揽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刘淑纯与伍国强之间的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淑纯通过税务发票上房屋维修等内容信任伍国强具备屋顶防水维修资质，未查明伍国强是否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关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酌情判定其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30%。伍国强在无屋顶防水维修资质的情况下承揽刘淑纯家屋顶漏水维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留下的火种直接导致此次火灾的发生，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酌情判令其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70%。三、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经长沙市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长价认鉴（2015）第027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直接财产损失为46911元,因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认定价格具有权威性，本院予以确认。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受损的房屋由当地政府重新进行了维修、装修、加固及安装防盗门，本着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房屋、装修、防盗门的损失共计26963元应予剔除，故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19948元（46911元-26963元）。考虑到被上诉人的房屋具体情况以及责任承担者的实际赔付能力，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因房屋不能居住的损失为72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杨野、刘淑纯主张《下麻园岭30号1栋住户安置费发放表》系政府发放的租房补助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这一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27148元（19948元＋6600元）。由杨野、刘淑纯承担其中的30%即8144元，伍国强承担70%即1900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野、刘淑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野、刘淑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侯军经济损失赔偿金8144元；三、原审被告伍国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侯军经济损失赔偿金19004元；四、驳回上诉人杨野、刘淑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杨野、刘淑纯，原审被告伍国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共计2516元，由杨野、刘淑纯负担755元，伍国强负担1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詹支粮审 判 员  曾庆军代理审判员  黄 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慧子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