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友，男，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登县城关镇亚兴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英，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胜，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逊德，甘肃吕锦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友因与被上诉人汪永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英，被上诉人汪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逊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业务往来，2011年上诉人与李秉风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承包协议》，上诉人将民盛房产公司12层商住楼部分模板工程分包给了李秉风，该合同是由李秉风一人签订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李秉风在与上诉人签订了该合同后又叫来被上诉人为其施工。工程完工后由于发包方一直未给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李秉风与上诉人结算时提出将上诉人从民盛公司顶账得来的一辆车抵顶给其，当时上诉人没有答应，后来由于李秉风拖欠被上诉人的人工工资，被上诉人多次向李秉风催要，于是李秉风再次找到上诉人提出将上诉人的车辆顶给被上诉人来折抵李秉风拖欠被上诉人的人工工资。2014年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小车转让协议》，上诉人也将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一同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当时被上诉人也明知该车是由上诉人从民盛公司顶账来的，而且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是高锦山的名字。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根据此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听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言判决该协议无效，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小车转让协议》是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车辆行驶证也是于当日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因此被上诉人明知该车辆实际是登记在高锦山名下，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胁迫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现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此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但该规定只是规定了合同无效后应当如何处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是什么原因导致无效的，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小车转让协议》违法了哪条规定应当无效，反而上诉人在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小车转让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形下作出如此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四、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的车辆使用了2年，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归被上诉人所有，车辆本身属于消耗物品，该车辆已经降低使用价值，现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显失公平。五、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上诉人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也未拖欠被上诉人的人工工资，被上诉人的人工工资是李秉风拖欠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且上诉人也早将车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将该车辆使用2年，被上诉人应当要求车辆登记人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来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汪永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550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被告张志友与李秉风签订《建筑工程分包承包协议》，被告张志友将甘肃民盛房地产公司开发的12层商住楼的模板工程分包给李秉风，工程实际由李秉风和汪永胜施工，施工完毕后，被告张志友支付了部分工程费，经核算尚欠原告汪永胜工程款155000元，2014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小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张志友将甘****98号轿车一辆转让给原告汪永胜，2014年春节后立即过户。2014年1月25日，被告张志友将甘****98号小车一辆及车辆行驶证向原告汪永胜进行了交付，原告汪永胜得知车辆登记在高锦山名下。2015年，原告汪永胜前去办理车辆审验手续时，得知车辆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1月7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5000元，法院以双方未解除、未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2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与被告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被告虽然自愿签订《小车转让协议》，用于折抵欠原告的工程款，被告也将车辆向原告进行了交付，但是被告用该车辆折抵工程款时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系无权处分。截至目前被告一直未取得所有权人追认，且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客观上已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被告在双方的民事行为中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原、被告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合同签订于2014年1月20日，原告于2016年1月7日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被告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原、被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被告张志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汪永胜支付工程款155000元；三、原告汪永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张志友返还甘****98号轿车及车辆行驶证。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由被告张志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志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由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贰拾万元收据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归属民盛公司所有，是由民盛公司与其抵顶20万元账务所得。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根据永登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甘012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张志友与汪永胜于2014年1月20日自愿签订《小车转让协议》，约定张志友将甘****98号轿车一辆转让给汪永胜，用于折抵其拖欠汪永胜的工程款155000元。现张志友虽已将车辆交付给了汪永胜，但自始至终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其转让行为也未得到车辆所有人高锦山的追认，系无权处分行为。对于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所订立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该合同时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所订立的合同内容也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小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因车辆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张志友已将车辆交付给了汪永胜使用近两年时间，双方之间以车辆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现车辆不能过户并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故张志友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张志友与汪永胜于2014年1月20日自愿签订《小车转让协议》，2016年1月7日，汪永胜已就涉案问题向永登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上诉人对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永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由上诉人张志友负担867.5元，被上诉人汪永胜负担8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上诉人张志友负担2032元，被上诉人汪永胜负担2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新宇代理审判员  王 博代理审判员  雷 婧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唐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