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昌运，男，1946年4月8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波（系上诉人英昌运之子），男，197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会平，男，1956年7月22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学兵，男，1962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作昌，男，195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成银，男，195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奎，江苏连云港吉祥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英昌运因与被上诉人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昌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波、孙磊，被上诉人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昌运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自2003年8月17日之后，从未独自承包经营南辰液化气站；2.涉案液化气站在2004、2005年多次被有关部门查封、勒令停止经营；3.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发表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主要事实理由是：1.上诉人从签订合同之日一直经营至今；2.四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且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连续的，从未中止经营，因此，上诉人关于主张的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侵权造成的其他损失，被上诉人将另案主张权利。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昌运支付租金20万元整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承包金给付之日止）；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英昌运承担。因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未办理经营虚了，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英昌运赔偿其损失20万元，并由英昌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与英昌运在1999年之前每人出资5万元合伙成立了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但未办理安全生产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等手续，也未注册。1999年5月31日，徐会平代表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甲方）与英昌运（乙方）签订《星辰液化气站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一个，具体固定资产见附表，流动资金伍万元；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自1999年5月31日至2000年5月31日止，如出现特殊情况需提前或推迟按实际天数计算承包金；承包金为一年60606元，交款方式分月份上交，年内承包金在六个月内交清，即九九年六月一日前一次性交清当月承包金，以后按规定时间依次论推。逾期不交者，每推迟一天，罚该承包总额的5%，超过5天仍不交者，每该合同自行终止，由甲方接管经营。该合同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和见证机关各执一份。徐会平作为甲方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英昌运在乙方处签字。1999年6月1日，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和英昌运代表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甲方）与徐会平（乙方）签订《星辰液化气站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一个，流动资金3万元，承包经营期限自2000年5月23日至2002年2月10日止；承包金为一年半共计上交承包金60500元，付款方式为2000年10月30日前付2万元，2001年10月30日前付40500元。该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和英昌运作为甲方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徐会平在乙方处签字。2002年8月17日，郭学兵、徐会平代表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发包方）与英昌运（承包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经协商，郭学兵等四人将液化气站承包给英昌运，承包期一年，从2002年8月18日起至2003年8月17日，一年承包金为12600元。具体事宜如下：一、发包方的义务及责任：发包方向承包方提供充气的全套设备及站内原有的固定资产（详见附表），承包期内如遇上级有关部门来站强行拆除站内设备时，发包方要到场进行协调，协调不好时承包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承包费。二、承包方的义务及责任：在承包期内对站内的一切设备及设施要定期维修，所需费用自理，期内增添的固定资产属自己所有；承包期内发生一切政策性变故而影响承包人经营时承包人自己想方解决，如主要设备被上级部门拆除承包期另算，土地租金（5.2亩）每亩按100元，有（由）承包者负担，站内土地有（由）承包者种植；承包期满后站内一切设备及固定资产必须完好无缺，库存商品及气等有（由）承包人与下一轮承包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有（由）原承包人自行处理，但不得以任何借口影响下一轮承包人经营；为加强经营管理承包期满后，下一轮承包在同等情况下有（由）原承包人继续承包。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郭学兵、徐会平在发包方代表处签字，英昌运在承包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将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交付给英昌运经营。一年承包期结束后，英昌运未向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支付承包金，双方也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英昌运一直实际承包经营至2015年的7、8月份液化气站被强行关停，而且至今英昌运仍未交出液化气站，英昌运在一审庭审中称不愿交出液化气站。2009年英昌运想购买该液化气站，2009年1月8日，周作昌、郭学兵收到英昌运买液化气站预付款1万元；4月27日，郭学兵向英昌运预支现金4000元。但由于五个合伙人的意见不统一，最后未达成买卖协议。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称即使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但英昌运从1999年5月31日一直实际承包经营到现在已有16年半，仅给过几个月的承包金，之后一直未交承包金。英昌运经营16年半应支付承包金999999元，扣除英昌运已经给付的承包金及其自己应得的五分之一承包金后，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仅主张承包金20万元（后变更为赔偿损失20万元）。英昌运称其仅承包过一年，即2002年8月18日至2003年8月17日，而且也支付了相应的承包金，其他时间未承包也未经营，是别人承包的。2009年其向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购买了该液化气站，之后不存在承包之说。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无证据证明英昌运承包液化气站，英昌运不应赔偿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的损失。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向英昌运催要承包金无果，引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三、如涉案承包合同无效，英昌运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及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合伙人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强行禁止合伙人内部的承包行为，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与英昌运共五人合伙成立液化气站，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代表液化气站与英昌运签订承包合同，由英昌运承包并支付承包金，当英昌运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有权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英昌运。英昌运称应当由五个合伙人作为原告才能起诉，四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予认可。如该液化气站对外起诉时，应当由五个合伙人作为共同原告，但对内四个合伙人可以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另一合伙人。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和英昌运合伙成立的南辰乡星辰液化气站没有办理安全生产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手续，五个合伙人未取得经营液化气站的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承包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三份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英昌运实际承包经营了该液化气站，应当赔偿其余合伙人即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相应的损失。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称英昌运从1999年5月31日起一直承包经营至今，并提供1999年5月31日的承包合同予以证明。英昌运辩称1999年5月31日的合同未履行，其只从2002年8月18日承包至2003年8月17日，且已经支付过承包金，并提供1999年6月1日和2002年8月17日的承包合同及收条、证明予以证明。从双方所举证据来看，能够确认英昌运从1999年5月31日起至2000年5月31日承包该液化气站，从2002年8月18日起至2003年8月17日承包该液化气站，以及之后英昌运一直实际承包经营该液化气站至2015年7、8月份该液化气站被强制关停。液化气站被关停后，英昌运也就不存在继续承包经营的条件。而英昌运对承包期间的说法前后矛盾，一开始称其1999年未承包，而是徐会平承包的。但其所举的1999年6月1日的承包合同仅能证明徐会平承包的期间是2000年5月至2002年2月，而非1999年至2000年。之后英昌运又称其只承包了2002年8月至2003年8月，之后就没承包过、也没经营过该液化气站。但之后又称2009年时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就将液化气站卖给他了。之后又称2015年该液化气站被关停时其未经营，也不知道谁在经营。之后，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称如英昌运愿意把该液化气站让出来，其就不要求英昌运赔偿20万元损失了，但英昌运予以拒绝，不愿让出该液化气站。故对英昌运辩称其仅承包一年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英昌运的承包期限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无法证明从2000年6月1日至2002年8月17日这段期间液化气站是由英昌运承包的，一审法院认定英昌运在这期间未承包液化气站。英昌运从1999年5月31日起至2000年5月31日这段期间的承包金应当最迟在2000年5月交纳，且之后有一段时间未继续承包，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认可英昌运交过几个月的承包金，剩余承包金应当在两年内向英昌运主张，现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向英昌运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英昌运对诉讼时效予以抗辩，故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要求英昌运赔偿该承包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英昌运从2002年8月一直实际承包经营至2015年7、8月份，实际承包了13年，但其仅通过预支购买液化气站的款项14000元的方式支付过承包金14000元。即使承包合同无效，英昌运也应当向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参照双方于2002年8月17日所签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每年12600元来计算，扣除英昌运自己应当享有的五分之一，英昌运每年应当向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赔偿损失10080元，13年应赔偿损失1310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4000元，英昌运还应向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赔偿损失117040元。综上所述，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要求英昌运赔偿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即11704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英昌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的损失117040元；二、驳回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承担1700元，由英昌运承担26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英昌运与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所签订的《合同书》，未经审批和许可，危害公共安全和公共利益，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因涉案的液化气站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液化气站的返还及折价分配需要合伙组织进行清算后进行，四被上诉人可以就此另案主张。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赔偿损失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但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以合同无效为由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英昌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金一年12600元，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在两年内主张承包金，被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在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承包金，故被上诉人现在主张承包金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2003年之后，英昌运仍然承包经营液化气站，并要求英昌运按照双方2002年签订的合同给付承包金，但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曾经就此向英昌运主张权利，故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承包金赔偿损失的要求，本院依法支持其自起诉之日向前推算两年的损失。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处理，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设立和经营液化气站需要相应的审批等事项均是明知的，且双方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级有关部门强制拆除站内设备的处理方法，故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按照过错承担各自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上诉人英昌运经营液化气站的实际情况、液化气站被关停的情况、四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英昌运赔偿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损失2万元。综上所述，英昌运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1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1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昌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损失2万元”。如英昌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已预交），由徐会平、郭学兵、英成银、周作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英昌运已预交238.40元），由英昌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衡代理审判员 刘 宁代理审判员 朱培培二○二○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