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061968506。法定代表人：任启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莱芜莱城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51203110784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芝海，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国，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219971050018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2200911585712。原审被告：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沟村。法定代表人：赵守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艳，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2200311507117。上诉人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芝海、原审被告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沟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被上诉人张芝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国、刘梅，西沟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12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张芝海对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芝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方圆公司与张芝海之间不存在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方圆公司支付张芝海工程款1189780.94元及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其一、张芝海与方圆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系合法有效的，张芝海系方圆公司的项目经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不在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之列。张芝海起诉方圆公司系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驳回张芝海的起诉。其二、一审法院判决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张芝海没有承建过方圆公司任何建筑工程，双方不存在建筑合同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决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依据张芝海与方圆公司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是附条件法律行为，现西沟村委付款条件未实现，方圆公司就无法实现付款义务。其三，张芝海施工的居住楼至今未交付和移交，该工程也未决算、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1189780.94元于法无据。张芝海提交的4#楼结算单决算价为4130871.86元，由方圆公司任家庄分公司任启勇签字确认，但方圆公司任家庄分公司是独立的其他组织，具有独立资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任启勇的签字不代表方圆公司。贷款补贴66730.16元不应计算在工程款范围内，该补贴系赠与行为，因方圆公司没有交付所以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余各分项不应计入总工程款1189780.94元中，各分项的施工系张芝海与西沟村委自行约定的施工项，不在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的施工合同范围内，属于甩项，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原审法院依据张芝海的陈述，直接认定利息从2009年10月份计算错误。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并非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系方圆公司与张芝海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应根据《民诉法》的规定驳回起诉，不应适用建筑施工合同等规定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合同无效合同却适用合同相对性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张芝海对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张芝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西沟村委述称，1、方圆公司认可张芝海为其项目经理，张芝海的施工行为应代表方圆公司，西沟村委将工程发包给方圆公司，与张芝海之间无合同关系，与张芝海也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张芝海无权向西沟村委主张工程款；2、方圆公司与张芝海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是其双方内部约定，与西沟村委无关，西沟村委对张芝海无直接付款义务；3、对于西沟村委尚欠方圆公司多少工程款，应由方圆公司举证，因方圆公司无法证实西沟村委尚欠其工程款的数额及是否还欠其工程款，让西沟村委在欠付工程款1189780.94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张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1189780.94元及利息（自2009年1月17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西沟村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被告方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方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方圆公司将位于颜庄镇西沟村晟鑫苑小区4号住宅楼转包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如期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后交付使用，经原告多次催要，但仍有工程款未支付，该工程的发包方为西沟村委，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被告方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为西沟村委，承包人为方圆公司，工程名称为西沟村1#、2#沿街楼、3#、4#、5#住宅楼，承包范围为图纸设计及2007年8月9日双方确定的说明内容，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2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9月22日，合同价款为14850355.7元。并注明以上合同价款按照施工图纸及2007年8月9日双方确定的编制说明确定，不包括设计变更（1#、2#楼增加地下储藏室等）及签证部分，发生时据实增加结算。合同约定发包人派驻村委会主任、支部书记亓升笃，职权是现场协调管理、技术、工程量变更的认定签证，工程师杨旭升，职权是工期、质量、现场协调管理、技术、工程量变更的认定签证。项目经理为任绪学。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工程结算款=合同价款+设计变更+签证。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第七项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减以上已付工程款的余额于2009年8月底前付清。合同附件1中载明颜庄镇西沟村4#楼工程造价为3559900元。合同还后附双方于2007年8月9日1#5#楼工程预算编制说明，对门、窗、内墙等做出约定。原告提交了2008年3月15日方圆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欲证实方圆公司承包了西沟村委工程后，将其中的4号楼承包给了原告张芝海施工。该合同载明甲方为方圆公司，乙方为张之海项目部，工程名称为晟鑫苑4#住宅楼，建筑面积5686.29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274848.14元，承包范围为方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包含施工内容。合同中约定方圆公司按工程造价的8%收取管理费用。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结算方式办理结算，付款方式为按照建设单位的拨款进度及形象进度相平衡的原则进行拨款，该项目工程款拨付由乙方全面负责，甲方负责办理手续。乙方要支持配合会计的工作，不准直接从建设单位私自拨款，也不准以借款等方式变相拨款，凡出现不配合甲方会计的工作或者私自拨款现象，甲方将给予乙方拨款数额2倍的罚款。合同亦约定与本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由乙方独立负责，涉及造价部分的签证、变更由乙方负责收集管理并结算。在合同落款处乙方签名为张之海。张芝海提供户籍证明其曾用名为张之海。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现原告主张工程款未支付完毕，遂起诉方圆公司及西沟村委。原告主张涉案4#楼的结算价为4130871.86元，其提供了结算单一份，结算单中载明了4#楼结算价合计4130871.86元，分别为1、4#暖气：185956.65×70%=130169.66元；2、阁楼给排水：9086.37元；3、土建调整：210748.29元；4、电气调整：10191.6元；5、投标价：3559930.54元；6、钢材水泥涨价：231128.6元。以上合计4130871.86元，结算单中甲方处有杨旭升的签名，施工单位处有任启勇的签名。根据原告提供的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杨旭升系西沟村委派驻的工程师，其职权是工期、质量、现场协调管理、技术、工程量变更的认定签证。任启勇系方圆公司任家庄分公司在职人员。方圆公司对该结算价不认可，西沟村委称对该结算价不清楚。除此之外，原告还提供了2008年9月4日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甲方为西沟村委，乙方为方圆公司，加盖了双方的印章，双方对工程实际施工中遇到的情况达成补充条款：1、施工中的材料涨价因素共计227万元，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甲方113.5万元，乙方113.5万元），列入工程结算中。2、暖气由原来的土暖变更为集中供暖，经双方协商，甲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70%支付给乙方（所用的材料价格有双方办理签证作为结算依据）。3、其他项目不再做调整（给水管件、楼面垫层、电器开关、烟道外加铁丝网）已包括在承包款内。对于结算单中的各分项，关于4#暖气185956.65×70%=130169.66元，原告提供了工程结算书一份，工程名称为莱芜市晟鑫苑小区4#暖气，工程造价为185956.65元，加盖了西沟村委的印章，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亓升笃的签名，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为张之海。关于阁楼给排水9086.37元，原告提供了工程结算书一份，工程名称为莱芜市晟鑫苑小区4#阁楼给排水，工程造价为9086.37元，加盖了西沟村委的印章，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亓升笃的签名，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为张之海。关于土建调整210748.29元，原告提供了工程结算书一份，工程名称为莱芜市晟鑫苑小区4#楼调整，工程造价为210748.29元，加盖了西沟村委的印章，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亓升笃的签名，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为张之海、杨旭升。关于电气调整10191.6元，原告提供了造价调整单一份，载明钢管调减、塑料管调增、接地调整、扣水表等项目造价合计10191.6元，并加盖了西沟村的章，审核处有亓升笃的签名，施工单位处有任启勇的签名，甲方处有杨旭升的签名。关于投标价3559930.54元，在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颜庄镇西沟村4#楼工程造价为3559900元，关于钢材水泥涨价231128.6元，原告提供了一份晟鑫园1#5#楼材料涨价分配方案复印件，载明了1#5#总计钢材量及水泥量，其中3#、4#、5#共计693385.82元，平均分配为231128.6元，经办人处有任启山的签名，并有亓有文、张之海、刘训斌、任绪学的签名。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欲证实其提交的结算单真实，4#楼的结算价为4130871.86元。除了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价4130871.86元，原告主张该工程的总价款还包括室外工程138511.59元，及贷款补助66730.16元，原告提供了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工程名称是晟鑫苑小区4#住宅楼室外工程，载明工程造价为138511.59元，该预（结）算书加盖了西沟村委的章，技术负责人处有杨旭升、张芝海的签名，审核人处有亓升笃的签名。原告还提供了西沟晟鑫园贷款补贴材料一份，载明为保障各单位工程顺利完工，促使各单位积极筹措资金，公司决定拿出2套住房（折价315047.25元）3#楼西单元东户2层和3层两户补贴各施工单位贷款利息，以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后列入其单位工程造价，应分配贷款补贴其中4#楼为66730.16元。经办人处有任启山的签名，还有亓有文、张之海、刘训斌、任绪学的签名。至此，原告主张4#楼总价款为4130871.86元+贷款补助66730.16元+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4336113.61元。原告认可被告已付款1270000元，用楼房折款1759115元，代缴税金103957.61元，扣除电费13260.06元，尚欠其1189780.94元。方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上述付款情况，但在本次重审中称房屋折款和已付现款数额有差距，其余属实，比原告陈述的付款数额还多支付了20多万，但其也无相应证据。原告还提供了二审庭审笔录，在二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张芝海聘请其为4号楼工程主管，任启勇是方圆公司计划科科长，负责工程的预决算及结算，因西沟村委资金不及时，方圆公司拿出部分资金补贴贷款利息，方圆公司拿出两套楼房补贴，房子卖了将钱补贴给项目部，但该款没有支付，楼房折款不包含贷款补助，室外工程是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协商让各项目部干，最后一块结算，虽然张芝海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工程造价为3274848.14元，但方圆公司答复按355多万元结算。另查明，方圆公司称西沟村委欠其工程款，但具体数额因没有决算不清楚，西沟村委认可欠方圆公司工程款，但具体数额不清楚。涉案4号楼工程已经入住，原告陈述是2009年1月交付西沟村委，方圆公司称是村民强行入住。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应属法院受案范围；二、原告主张被告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1189780.94元及利息有无依据；三、被告西沟村委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应属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方圆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双方从未发生过建筑施工合同业务往来，但原告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中加盖了方圆公司的章，并有张之海的签名，约定方圆公司将4#楼委托张之海承包施工，方圆公司不认可该合同与本案原告张芝海签订，称是与张之海签订，其认为合同中的张之海与本案原告张芝海不是同一人，但该案经历了一审、二审，方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为反驳方圆公司，提交了户籍证明证实其曾用名为张之海，因此，对方圆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方圆公司还辩称如果本案原告与其之间发生了承包经营关系，系内部承包，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内部承包不在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之列。内部承包行为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而方圆公司认可原告并非其职工，因此，方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并非内部承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1189780.94元及利息有无依据的问题，首先，对于方圆公司辩称其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方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告承包的涉案工程现已经居住使用多年，因此，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于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工程欠款，方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对于已支付的部分，原告陈述被告已付款1270000元，用楼房折款1759115元，代缴税金103957.61元，扣除电费13260.06元，方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上述付款情况，但在本次重审中称房屋折款和已付现款数额有差距，其余属实，比原告陈述的付款数额还多支付了20多万，但其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认定被告已付款的数额为付款1270000元，用楼房折款1759115元，代缴税金103957.61元，扣除电费13260.06元，共计3146332.67元。原告主张4#楼总价款为4130871.86元+贷款补助66730.16元+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4336113.61元，被告不予认可，双方对总价款存在争议。首先，关于4#结算价4130871.86元，原告提供了结算单一份，结算单中载明了4#楼结算价合计4130871.86元，并有具体的分项及各分项的数额，结算单中甲方处有杨旭升的签名，施工单位处有任启勇的签名。而杨旭升系西沟村委派驻的工程师，职权是工期、质量、现场协调管理、技术、工程量变更的认定签证，任启勇系方圆公司任家庄分公司在职人员。除此之外，原告还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对结算单中各分项的数额予以证实，提供了暖气、阁楼给排水、土建调整的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中有西沟村委的盖章，数额与结算单中的数额能相互对应，关于电气调整，原告提供了造价调整单一份，也加盖了西沟村的章，审核处有亓升笃的签名，施工单位处有方圆公司人员任启勇的签名，甲方处有杨旭升的签名，关于投标价3559930.54元，在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颜庄镇西沟村4#楼工程造价为3559900元，关于钢材水泥涨价，原告提供了一份晟鑫园1#5#楼材料涨价分配方案复印件，载明了1#5#总计钢材量及水泥量，其中3#、4#、5#共计693385.82元，平均分配为231128.6元，经办人处有方圆公司工作人员任启山的签名，并有亓有文、张之海、刘训斌、任绪学的签名。该一系列证据中的数额与结算单中的结算价格都能相互印证，也与原告提供的2008年9月4日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中的内容一致。方圆公司陈述该结算单中的暖气、土建等是工程的甩项，不在合同的工程范围内，是由具体施工人与西沟村委另行签订合同，不在工程造价中体现，但结算单中有方圆公司工作人员任启勇的签名，且方圆公司对任启勇为何在结算单中签名虽称不清楚，但未作出解释，而根据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中双方在工程预算的编制说明也有关于暖气、给水管等的规定，而且原告还提供了2008年9月4日西沟村委和方圆公司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双方对工程实际施工中遇到的情况达成补充条款：1、施工中的材料涨价因素共计227万元，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甲方113.5万元，乙方113.5万元），列入工程结算中。2、暖气由原来的土暖变更为集中供暖，经双方协商，甲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70%支付给乙方（所用的材料价格有双方办理签证作为结算依据）。3、其他项目不再做调整（给水管件、楼面垫层、电器开关、烟道外加铁丝网）已包括在承包款内，对于方圆公司的辩称应不予支持。虽然方圆公司不认可结算价，西沟村委称对结算价也不清楚，但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证实结算价为4130871.86元，对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应予以采纳。其次，关于贷款补助66730.16元，原告提供了西沟晟鑫园贷款补贴材料一份，载明为保障各单位工程顺利完工，促使各单位积极筹措资金，公司决定拿出2套住房（折价315047.25元）3#楼西单元东户2层和3层两户补贴各施工单位贷款利息，以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后列入其单位工程造价，应分配贷款补贴其中4#楼为66730.16元。经办人处有方圆公司工作人员任启山的签名，还有亓有文、张之海、刘训斌、任绪学的签名。在该份材料中，体现出贷款补贴以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后列入其单位工程造价，现原告主张将该款列入工程总价款，方圆公司陈述拿出的两套住房给具体施工人进行补偿，与工程款无任何关系，且已拿出了两套住房给具体的施工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协议中明确说明列入工程造价，对原告主张将该款列入总价款应予支持。再次，关于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原告提供了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证实室外工程造价为138511.59元，该预（结）算书加盖了西沟村委的章，技术负责人处有杨旭升、张芝海的签名，审核人处有亓升笃的签名，原告称该室外工程是增加了的工程量，方圆公司称是工程的甩项，不包括在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的工程范围内，是原告与西沟村委的工程款，但西沟村委陈述其结算是与方圆公司结算，而且原告提供的结算书也加盖了西沟村委的章，有亓升笃、杨旭升、张芝海的签名，与结算单中各分项的结算书签名盖章人员基本一致，另外，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第五条合同价款规定合同价款按照施工图纸及2007年8月9日双方确定的编制说明确定，不包括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发生时据实增加结算。因此，对于该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应予采纳。综上所述，4#楼总价款为4130871.86元+贷款补助66730.16元+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4336113.61元，扣除已付3146332.67元，尚欠的款项为1189780.94元。关于欠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余额于2009年8月底前付清，应在该日期后计算利息，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自2009年1月17日计算利息，但其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变更为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因合同约定工程款余额于2009年8月底前付清，该日期在工程款应付清日之后，因此原告主张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西沟村委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分析本案法律关系链条，方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自发包人西沟村委处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即在三者关系中，西沟村委是发包人，方圆公司是转包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故西沟村委应在欠付方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西沟村委认可欠付方圆公司的工程款，但称对具体数额不清楚，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付款情况，而且原告提供的二审庭审笔录中载明方圆公司曾向西沟村委发函催要15号楼剩余未付工程款4186816.79元，方圆公司予以认可发函，但其称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程计算的未付款并不是实际工程款，另外根据前述分析，认定4号楼总价款为4336113.61元，原告认可已付3146332.67元，尚欠1189780.94元，西沟村委并未明确否认，只是称不清楚，西沟村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付款情况，应认定原告所请求的工程款1189780.94元在欠付范围之内，故西沟村委应在欠付工程款1189780.94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1189780.94元及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由方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西沟村委在欠付工程款1189780.94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芝海工程款1189780.94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1189780.94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芝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3元，由被告方圆公司、西沟村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9日，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共同作出《晟鑫园小区1#5#楼工程预算编制说明》，对甩项工程进行了说明。2008年3月15日，张芝海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第八、九、十一、十二条分别对方圆公司方对工程的管理方式、工程质量管理、安全生产管理、文明施工管理、施工秩序管理进行了约定，第十四条第1项规定“本工程按工程造价的8%收取管理费用（不包括税金）”，第十五条第1项规定：“乙方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结算方式办理结算”，第十七条第3项规定：“涉及造价部分的签证、变更由乙方负责收集管理并结算”。该合同附件3为工程质量保修书，该保修书约定方圆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管理规定及双方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2016）鲁12民终177号一案中，张芝海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4号楼中标价是355.99万元，管理费按中标价8%收取，3274848.14元是提取管理费后的价款。（2015）钢民初字第394号一案中，在庭审笔录中方圆公司陈述工程总造价是在合同造价3274848.14元基础上加土建调整、阁楼排水、暖气、钢材调价得出的。关于任维喜（方圆公司财务科长）的询问笔录中，任维喜认可贷款补贴66730.16元包含在工程总价款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张芝海一审起诉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属法院受理范围；2.方圆公司应否向张芝海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张芝海一审起诉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属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张芝海提供了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方圆公司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张芝海要求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主体亦包括方圆公司，方圆公司与张芝海的诉求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张芝海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方圆公司上诉称张芝海系其项目经理，与张芝海的合同关系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属于企业内部承包行为，判定企业内部承包行为需要满足的主体要件是承包施工的主体须是企业职工，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芝海并非方圆公司职工，方圆公司将其承包的西沟村委的工程中的4号楼工程承包给张芝海，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张芝海的起诉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综上，方圆公司关于张芝海主体不适格、不属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圆公司应否向张芝海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上述规定，方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芝海，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张芝海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方圆公司上诉称其与张芝海约定的付款是附条件法律行为，因西沟村委付款条件未实现，所以方圆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芝海与方圆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照建设单位的拨款进度及形象进度相平衡的原则，即以建设单位的拨款为前提，在当事人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时，承包人权益不会受到损害，但在总包人拖延结算或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承包人囿于合同相对性及该条约定，其投入的人力、物力物化到建筑工程中的权益势必会受到侵害，因此，为保障承包人因实际施工产生的权益，在总包人拖延结算或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承包人要求总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方圆公司陈述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西沟村委催要过工程款，根据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的合同约定，工程尾款应于2009年底付清，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方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与西沟村委的结算情况，方圆公司仅通过邮寄方式催要工程款不足以证实其已尽到充分主张到期债权义务，方圆公司亦未通过诉讼等其他途径向西沟村委主张权利，通过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方圆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张芝海要求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综上，关于方圆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本案的合同价款，张芝海向法庭提交了2009年1月17日4#楼结算价单一份，该结算价单中载明了4#楼投标价3559930.54元，方圆公司有异议，认为合同造价是3274848.14元。本院认为，张芝海与方圆公司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3274848.14元，根据张芝海的陈述，该工程造价系扣除8%的管理费的数额，经核算3559930.54元在扣除8%的管理费后与3274848.14元数额相近，此外，在（2016）鲁12民终177号一案中，张芝海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的证言证实合同价款是扣除管理费的价款，与方圆公司与西沟村委合同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4#楼工程造价355.99万元数额相吻合，任启勇在结算价单上的签字亦是对该合同价款的认可，因此3559930.54元应当作为4#楼的合同价款。该结算价单还涉及具体的分项及各分项的数额，对于钢材、水泥价格调整、暖气变更等分项内容，张芝海提供了2008年9月4日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西沟村委、方圆公司对于工程实际施工中材料涨价、暖气变更的调整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对于分项中暖气、阁楼给排水、土建调整的数额，张芝海提供了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中有西沟村委的盖章。对于分项中的电气调整，张芝海提供了2009年1月17日的造价调整单，该份调整单加盖了西沟村委的公章，施工单位处有方圆公司人员任启勇的签名。对于分项中的钢材水泥涨价，张芝海提供了晟鑫园1#5#楼材料涨价分配方案复印件，该分配方案有方圆公司工作人员任启山的签名，并有亓有文、张之海、刘训斌、任绪学的签名。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结算价单中的各分项结算数额相互印证，且方圆公司在（2015）钢民初字第394号案件庭审中亦认可将结算价单中各分项金额合并计算至工程价款中，现方圆公司上诉又称各分项工程属于甩项，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与之前陈述相矛盾，其提供的晟鑫苑小区1#5#楼工程预算编制说明中对甩项工程内容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该结算价单中的分项工程，因此方圆公司关于分项不计入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结算单中甲方处有杨旭升的签名，杨旭升系西沟村委派驻的工程师，负责工程量变更的认定签证，其签字代表西沟村委，施工单位处有方圆公司工作人员任启勇的签名，其行为代表方圆公司，对方圆公司就有约束力。综上，该结算价单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贷款补助66730.16元，张芝海提供的西沟晟鑫园贷款补贴材料能够证实方圆公司同意将贷款补助列入其单位工程造价，且在（2015）钢民初字第394号案件庭审中方圆公司亦认可将贷款补助列入工程造价，当事人在庭审中所做的自认对其具有约束力，因此，贷款补助66730.16元应列入工程款中。方圆公司上诉称贷款补助系赠与行为，因方圆公司没有交付所以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西沟晟鑫园贷款补贴材料载明的贷款补助列入工程造价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方圆公司工作人员任启山在上面签名，此外还有亓有文、张之海、刘训斌、任绪学的签名，上述各方签字即是对内容的确认，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方圆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方圆公司上诉称系赠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能否列入总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张芝海与方圆公司合同第十五条第1项、第十七条第3项规定及西沟村委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第五条合同价款规定，张芝海有权负责工程造价变更的收集结算工作，张芝海提供了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证实室外工程造价为138511.59元，且该结算书加盖了西沟村委的公章，技术负责人处有杨旭升的签名，审核人处有亓升笃的签名，西沟村委确认的该工程价款亦应列入总工程价款中。方圆公司上诉认为该室外工程属于甩项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方圆公司支付的1270000元、楼房折款1759115元、代缴税金103957.61元、电费13260.06元，合计3146332.67元，方圆公司、张芝海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并未赋予承包人选择参照合同约定或工程定额标准进行结算的权利，而是遵循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折价补偿原则。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不能享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同样，作为转包人承担无效合同的责任不应超过合同有效应承担的责任。此外，本案所涉工程由方圆公司投标所得，在施工过程中方圆公司还要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进行管理，工程完工后还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方圆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张芝海与方圆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并非只因非法转包所得，因此，双方约定的8%的管理费应从合同价款3559930.54元中扣除。综上，4#楼总工程价款为4130871.86元+贷款补助66730.16元+室外工程款138511.59元=4336113.61元，扣除已付3146332.67元和管理费3559930.54元×8%=284794.44元，张芝海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904986.5元。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芝海、方圆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09年1月使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余额于2009年8月底前付清，一审张芝海要求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自主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息并无不当。本案围绕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西沟村委未提起上诉，对其答辩诉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芝海工程款904986.5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上诉人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04986.5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芝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3元，由上诉人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沟村民委员会负担14150元，张芝海负担4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3元，由上诉人莱芜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50元，被上诉人张芝海负担4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新江审 判 员  蔺双祝代理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