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提，男。 指定辩护人廖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字［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提及其辩护人廖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8月9日23时许，被告人何提与被害人卢某胜等人在本市光明区公明街道某KTV喝酒过程中，其二人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尔后何提持啤酒瓶砸向卢某胜头部，致卢头部当场流血。随后，卢某胜被送往医院，2016年8月23日经救治无效后死亡。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何提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某胜符合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物证：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2．证人证言：证人何某画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何提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6．视听资料：案发后KTV楼道、楼梯的视频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提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何提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何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性不持异议。2、被告人何提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只实施了一次用瓶子扔过去的行为，而没有进一步的伤害，其犯罪情节并不恶劣。3、双方是亲戚关系，并且关系都很好，就因为双方喝醉了酒，而产生争吵，并且受害人还先动手打人，为此在案发的起因上，受害人的过错应当比被告人大。4、受害人受伤后，被告人一直借钱交医疗费，并在医院陪护，积极的挽救和避免后果的扩大，所做的这一切都能得到其家属的谅解和良心的认可。这也是案发后双方都没有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原因。5、被告人案发后，自知后果严重，触犯了法律，及时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客观地向公安机关供述整个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9日23时许，被告人何提与被害人卢某胜等人在深圳市光明区公明街道某KTV喝酒过程中，其二人（系亲属关系）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尔后何提持啤酒瓶砸向卢某胜头部，致卢某胜头部当场流血。随后，卢某胜被送往医院，被告人何提一同入院陪护，并预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何提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8月23日卢某胜经救治无效后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某胜符合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何提于2016年8月18日11时左右自行前往玉塘派出所投案自首，自我交代于2016年8月9日在光明新区K歌之王将人打伤。公安机关当日予以立案侦查。 2、光明新区人民医院120出车记录、住院病历及死亡记录：2016年8月10日01：20分被害人卢某胜入院，经检查后，初步诊断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足多处挫擦伤。 2016年8月23日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显示：死亡原因是呼吸循环衰竭、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 3、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材料及违法犯罪记录比对报告：被告人何提达到法定的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 4、砸伤被害人的珠江零度同型号啤酒瓶照片：经被告人辨认，系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同型号的珠江零度的啤酒瓶。 5、被害人住院费用结算清单，证实：被害人卢某胜住院费用，由被告人分两次，共3万元预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卢某勇的证言 我今天来派出所是报案的，我儿子被人打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2016年8月10日，我儿媳妇何某宇给我打电话说，你儿子出事了，让我来深圳看一看，现在儿子还在住院，8月17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被啤酒瓶打到了头顶，但是被打的具体经过，我在老家不是很清楚。我儿子没有疾病，身体一直很健康。 2、证人何某画的证言 2016年8月9日晚上8点左右，我、我姐何某宇、我哥何提、我姐夫卢某胜还有我哥厂里的两个同事一起去甲子塘k歌之王房间喝酒，大约喝了两打啤酒，后来我姐夫卢某胜喝多了，在里面吵，他就和我姐吵起来了，我姐没有理他，接着他就过去打我姐，我和我哥何提就过去拦，他没有打到我姐，然后我姐夫卢某胜就和我哥何提打了起来，两个人用拳头打了起来旁边的人将他们拉开，我哥就在KTV里面朝卢某胜扔了个空的啤酒瓶，结果这个啤酒瓶砸到了卢某胜的头，当时就流血了。然后就有人打了120，将卢某胜送到了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当时没人报警，因为大家都是亲戚，治好病就可以了。 经辨认，何某画辨认出何提。 3、证人何某宇的证言 2016年8月9日22时左右，我和我老公卢某胜、我哥哥何提，我姐姐罗某2、我弟弟何某画以及卢某胜的三个朋友（李某2、老蒋和他的妻子）一起到了某唱歌，凌晨0时30分左右，卢某胜喝多了，发酒疯，一直在那里说我平时对他，我没有理他，他可能见我没理他，就很不高兴，过来伸手要打我，没有打到，哥哥何提见卢某胜要打我就过来拦住卢某胜，结果何提跟卢某胜两人打起来，他们使用拳头互打的，具体没有看清楚，但是当时他们都没有受伤，后来何提和卢某胜被拉开了，拉开以后，卢某胜还想过来打我，就被一个同事抱住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何提也被另外一个同事拉住了，但他们拉开以后，依旧有一些争执。何提从酒桌上拿起一个空的玻璃啤酒瓶往卢某胜那边隔空甩了过去，结果啤酒瓶飞过去后砸中卢某胜的头部，当时就流血了，卢某胜叫了我名字一下，我因为打架的事情愣住了没有反应，然后我弟何某画、以及李某2把卢某胜送到医院。当时没有报警，因为我哥哥何提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们之间都是亲戚所以就没有报警，后来我哥哥何提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我和卢某胜是2013年11月18日在广西柳城县老家交了彩礼，双方家里就认为我们结婚了，我们没有领取结婚证因为没有的达到法定结婚年龄。我们有一个女儿，2014年6月10日出生的。 经辨认，何某宇辨认出何提。 4、证人罗某1的证言 2016年8月9日晚上10点左右，我和何某宇下班以后就和卢某胜、何提、何某画，还有何提的两个工友一起去甲子塘k歌之王唱歌，在喝酒唱歌的过程中，卢某胜就要站起来打何某宇，刚开始站起来要准备打何某宇，后来准备拿东西要砸何某宇，这时就有人把卢某胜拉开了，我就过去安慰何某宇，她就在一直哭，后来何提就和卢某胜打起来了（因为卢某胜要打何某宇，何提去拉架，之后就打起来了），我没有看清楚他们是怎样殴打的，然后就听到有人说出事了，还听到啤酒瓶落地的声音，我就看到卢的头上流血了，他还在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接着就有人打了120，后来我和何某宇也去了医院。我没有看到啤酒瓶具体怎么砸过去的。 5、证人卢某3的证言 当时卢某胜的老婆何某宇说卢某胜怀疑她有外遇，在酒吧吵起来，何某宇的哥哥看见何某宇差点被打，就跟卢某胜打起来了，何某宇的哥哥拿啤酒瓶砸中卢某胜头部。这些都是何某宇告诉我们的。 6、证人冯某1的证言 2016年8月的一天（具体几号记不清楚了）晚上12点左右，我在洗杯间清洗杯子，就听到走廊里有人打120的声音，比较嘈杂，我走过去看到何某画扶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该男子头上流着血，意识不是很清醒，周围有人说先把他背下去，我就背着该名男子，旁边何某画扶着到了楼下，然后就被120接走了。我不知道包间里打架的事情。 7、证人李某1的证言 2016年8月9日晚上，在甲子塘k歌之王B59房间发生了打架事件，打架完了之后，我在房间门口看了一下，看到地上有手掌那么大的一些血迹，在房间的沙发附近，房间里还有很多玻璃瓶渣，散落在房间里面。当天何某画说先不要打扫卫生，改天再打扫。在房间地上、沙发上、电视机的底座上有很多啤酒瓶的碎渣，颜色是透明的，是珠江零度的啤酒瓶碎渣，当时打扫卫生的时候地上已经没有血迹了，不知道被谁擦掉了。啤酒瓶碎渣倒进垃圾桶里了。 （四）被告人何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 2016年8月9日晚上9点左右，我和我弟何某画、我妹何某宇、我妹夫卢某胜还有卢某胜的同事一起在KTV喝酒，后来卢某胜喝多了，在里面耍酒疯，一直在说我妹妹，说我妹妹在外面有人了，我跟他说别在这里说，有什么回家再说，卢某胜不肯回，还用酒瓶砸我妹妹，但没砸到，我有点生气就和卢某胜吵了起来，卢某胜还动手打我，我也有动手，我们两人就打了起来，接着我弟弟和同事们将我们二人拉开，我就拿了个空酒瓶朝卢某胜扔了过去，砸到卢某胜的脑袋，当时卢某胜就脑袋流血了，我去医院一直陪着，直到今天。当时，觉得大家都是亲戚，感觉治好了就可以了，没有想到报警。今天听医生说，卢某胜可能不行了，并且我家里的钱给卢某胜治病也花的差不多了。今天来派出所自首。 那天晚上卢某胜我们大概喝了两打（24支）啤酒，他就坐在我旁边给我说我妹妹在外面有人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的，我当时给他说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我就一直没有理他，我和卢某胜发生冲突被拉开后，卢某胜从桌子上拿了一个KTV喝酒用的小杯子朝我妹妹砸了过去，没有砸中，我就听到杯子掉到地上的声音，我就在KTV的桌子上拿了啤酒瓶（珠江零度的玻璃瓶），朝卢某胜扔了过去，砸到了他的头部。当时喝了很多酒，用了多大力气我也不知道，我和他隔了大概两米左右的距离，就是很生气，有点冲动。砸他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想，脑子一片空白，看到他被砸中之后，我就有点蒙了，什么也没干，我当时也没有想要砸中他。 （五）鉴定意见 1、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深光公（刑）法临字[2016]0786号的《法医临床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卢某胜被伤后造成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损伤暂评定为重伤二级，十二个月后复查。（2017年8月19日检验，2017年8月22日出评定结果。） 2、广东康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康某司鉴中心［2016］病鉴意字第75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卢某胜符合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2017年8月27日检验，2017年9月21日出鉴定结果。）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18日对案发现场所作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未发现提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经辨认，何某画、何某宇辨认出何提。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10日案发地的视频，被害人被砸伤后在楼道里，被人搀扶、背送下楼梯的视频及被告人审讯录像光盘1张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提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将被害人致伤后，与亲友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并留在医院陪护，力尽所能地预付了部分抢救费用，双方又本系亲属关系，仅因家庭琐事偶发争执，综合考量上述情节，亦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相合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执行至2027年8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永  鹰 审判员 李  生  荣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思兰（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