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3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新东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思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安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柯安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营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新东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斯勒公司）、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商初字第00180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世营、被上诉人新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思文、被上诉人克莱斯勒公司及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营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沛商初字第00180号之三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理由为：1、虽然上诉人与新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上诉人一审诉求系要求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和3C标志（以下简称随车单证），该诉求系直接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以车抵债确认书”并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提出，与借贷法律关系没有直接牵涉。2、上诉人向新东方公司提供借贷，到期后，新东方公司无力支付本息，双方协商“以车抵债”（以物代偿）并签订了确认书，确认书项下，不论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是否约定了新东方公司有交付案涉车辆随车单证的义务，双方之间都是一种合同关系，新东方公司基于合同法关于合同“附随义务”、“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有义务在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的同时将随车单证交付给上诉人，否则将构成违约。就本案而言，实际占有车辆随车单证的占有人系克莱斯勒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而非新东方公司。新东方公司虽有交付随车单证的义务，客观上却履行不能。故，为实现上诉人“以车抵债确认书”项下取得车辆的物权利益完整化，上诉人只能在与克莱斯勒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从物权受到侵害的角度，以主物（案涉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要求非法占有案涉车辆从物（随车单证）的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返还从物（随车单证）。综上，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围绕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主法律关系争议焦点去剖析案件性质，正确适用法律起见，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本案中，抵债物不存在质押或合格证明下落不明的情况。首先，案涉车辆已由上诉人实际取得并占有，不存在案涉车辆质押的情况；其次，诉讼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来源于中共徐州市泉山区委政法委员会（以下简称泉山区政法委）、经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核实尚未发放车辆单证的车辆型号及对应车主的明细单图片（该明细单载有上诉人抵债得来的车辆的型号），该明细单系在泉山区政法委处理新东方公司被信访案期间，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提供给泉山区政法委的（期间，泉山区政法委已发放多辆车的随车单证），据此，足以证明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控制着案涉车辆附随文件（即随车单证）。退一步讲，尽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明细单图片系来源于泉山区政法委（上诉人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到泉山区政法委调查、调取明细单并落实相关事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予准许），但上诉人至少指明了案涉车辆附随文件的持有主体系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加之，庭审中新东方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经销商也陈述称案涉车辆随车单证在克莱斯勒上海分公司处，故，案涉车辆随车文件并非下落不明。（2）一审法院认定以车抵债未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以物抵债也称代物清偿，是指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由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替代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当事人在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以物抵债，其本质为代物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对新东方公司享有到期合法的债权，二者之间签订《以车抵债确认书》，具“代物清偿”性质，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新东方公司早在确认书签订前，就已将案涉车辆交付、转移占有给上诉人了，案涉车辆系动产，上诉人取得抵债车辆所有权为非要式法律行为，无需履行登记或相关审批法律手续。故，一审法院以随车文件下落不明、上诉人无法指明随车文件持有主体为由认定以车抵债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且未按法律规定制作通知书送达上诉人，违反了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到泉山区政法委处调取该证据并核实明细单来源。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书面调查取证申请置之不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据此，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的申请就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取得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取证违反了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不具备实体审理条件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中院依法撤销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沛商初字第0018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新东方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克莱斯勒公司、克莱斯勒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世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东方公司、克莱斯勒公司、克莱斯勒公司上海分公司向王世营提供车辆合格证明、进口关单（即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和3C标志）等车辆登记、上牌所需手续材料。2、新东方公司、克莱斯勒公司、克莱斯勒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因未能及时提供车辆合格证明导致王世营无法如期缴纳车辆购置税、逾期滞纳金损失暂定5345.1元（以应缴纳购置税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日的法定标准，从购买后的六十天起算计算至2015年3月28日）。3、诉讼费用由新东方公司、克莱斯勒公司、克莱斯勒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以物抵债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因抵债物存在质押或合格证下落不明的情形，不具备实体审理条件，王世营无证据证明附随文件持有主体亦不能指明附随文件持有主体，故以物抵债未成立，应驳回王世营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世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免收。本院认为：王世营与新东方公司达成的是以车抵债的合意，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即使实现占有，无法办理登记上牌行驶，车辆的使用、收益等权能就无法实现。本案中王世营虽然占有了涉案车辆，但涉案车辆的车辆合格证明、进口关单（即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和3C标志）等车辆登记、上牌所需手续材料不能交付，车辆行驶证件无法办理，王世营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收益都无法实现，故该以物抵债行为并未完成。由于以物抵债是实践性行为，以物抵债未完成，其法律后果就不产生。现王世营以新东方公司已经以车抵债为由提出诉请，原审法院驳回王世营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世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单德水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