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华，女，汉族，1958年4月1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庆，男，汉族，1958年5月26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敏，女，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桂华因与被上诉人马国庆、李志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被上诉人马国庆、李志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志敏返还涉案房屋。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系“本着钱、房两清的原则，在买房付清购房款，卖方已移交房地产的条件下，共同办理过���手续……”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马国庆并未移交房地产。涉案房屋至今仍在马国庆占有、使用、掌控之中。对于此点，李志敏代理人在庭审中已予以认可，但并未给予合理解释。试想，假如自已的房产被他人“强占”，一不报警、二不起诉甚至没有任何表态，根本不符合常理。原因就是该房产本就是在损害上诉人利益情况下的非法所得，其不敢声张，唯恐上诉人知晓。同时李志敏代理人声称，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显然是当庭撒谎，撒谎的目的当然是掩盖其过户房产的真实情况，妄图愚弄法庭，此点不言而喻。其次，被上诉人李志敏并未付清所谓的购房款。此点被上诉人马国庆已经认可，且李志敏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交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述事实有二被上诉人通话录音及三方庭审陈述可证。但在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假买卖、房未��、钱未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法买卖”“钱房两清”，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枉法裁判。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协议。1、前文已述，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国庆夫妻存续期间所得，依据《婚姻法》规定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马国庆属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且未经权利人追认，该处分行为无效;2、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二被上诉人系不正当男女关系，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国庆的夫妻共有财产。当时，被上诉人马国庆与上诉人之间产生矛盾，被上诉人为了规避财产才与被上诉人李志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此也是被上诉人李志敏未支付房款的原因之一。综合以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五十九条，合同无效或恶意串通均应返还因该合同所得财产。三、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被上诉人李志敏也不能因“善意取得”取得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志敏不构成善意取得。首先，被上诉人李志敏知道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国庆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房产过户时，两被上诉人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已有好多年，被上诉人李志敏知道涉案房产为被上诉人马国庆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没有支付房屋价款，且房屋买卖协议中所签订的十一万价款远低于当时的常规房价另外，涉案房产虽已过户，但至��仍在马国庆占有掌控之下，并未完成实际意义上的交付，不合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应认定受让人李志敏存在重大过失。所以说，李志敏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助长社会不良风气，应予以撤销。马国庆辩称，与李志敏认识好多年，当时李志敏逼迫其离婚，在李志敏多次哭闹逼迫的情况下，虽然把房子过户给李志敏了，但没有处理清楚房子具体协议，李志敏称已向马国庆支付了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李志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称马国庆未移交房产，马国庆至今占用与事实不符。李志敏购买涉案房产后，马国庆与李志敏已经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将涉案房��交付给了李志敏，李志敏一直在涉案房产居住己经16年。2015年2月马国庆强行占有了涉案房产，对此，李志敏己经多次交涉要求其搬出抢占的房屋，一审中，李志敏也已经阐明保留诉讼权利，上诉人称李志敏至今没有任何表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李志敏未付清购房款，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居住地与李志敏相距仅四、五十米远，如果向上诉人所称的马国庆与李志敏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恶意串通、虚假买卖等，不可能在长达16年的时间不告诉，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诉称均无事实证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李志敏与马国庆签订的协议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无效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涉案房产系马国庆因拆迁个人所得，涉案房产系登记在马国庆个人名下，该房屋登记对外公示亦系马国庆，因此，李志敏与马国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志敏是善意取得，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三、上诉人称即使李志敏与马国庆签订的协议有效，李志敏也不能因“善意取得”取得房产，该认为是错误的，其陈述的理由均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称李志敏知道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与马国庆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证据，李志敏只知道涉案房产为马国庆个人财产，根本不知道其有妻子，更不知道涉案房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李志敏已经支付了购房款，涉案房产亦交付李志敏，这在李志敏与马国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均有记载。另外，上诉人称涉案房产当时价款远远低于当时的常规价也与事实不符，涉案房产交易时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上诉人称未交付房产李志敏存在重大过失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诉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国庆与李志敏就位于历下区棋盘小区41A号楼2单元604号涉案房产的买卖行为无效；2、请求李志敏返还涉案房产；3、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志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7日，马国庆与李志敏签订买卖协议，马国庆将历下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的房屋以壹拾壹万元卖给李志敏；2001年9月14日，马国庆（卖方）与李志敏（买方）经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审批，卖方马国庆与买方李志敏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卖方马国庆以壹拾壹万元整将自己名下坐落于历下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产（建筑面积54.93平方米）出售给买方，并本着钱、房两清的原则，在买方付清购房款，卖方已移交房地产的条件下，共同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01���9月27日，马国庆将自己名下坐落于历下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产过户登记给李志敏，李志敏取得了房屋登记机关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韩桂华与马国庆于1983年6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马国庆与李志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马国庆转让房屋的行为无论是否发生在其与韩桂华婚姻存续期间，因涉案房屋系登记在马国庆自己名下，该房屋对外公示的权利人系马国庆，因此李志敏与马国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受让该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韩桂华主张马国庆、李志敏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的证据不足且一审法院亦未发现该买卖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韩桂华要求确认马国庆与李志敏就位于历下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涉案房产的买卖行为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桂华基于买卖无���要求李志敏返还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韩桂华认为2001年马国庆转让房产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民事权益，韩桂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桂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原告韩桂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9张，主张系李志敏与马国庆之间的照片、李志敏与马国庆女儿之间的照片，拟证明：1、马国庆与李志敏之间系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两人关系比较密切，存续期间比较长(从1990年开始)；2、李志敏很早就知道马国庆的家庭情况，对家庭成员情况很清楚；3、结合该照片及一审中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两被上诉人系不正当男女关系。李志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照片有异议，从照片来看无法证实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更无法证实李志敏知晓马国庆的家庭成员情况；照片中并未显示时间，并无法证实是在1990年左右拍摄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物确实是李志敏本人；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马国庆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9张照片都是真实的，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可。李志敏提交如下证据：1、契税、纳税申报审批表一份及山东省济南市服务业通用发票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由李志敏缴纳了税款及过户手续费；2、李志敏代理人于2017年2月11日对案外人王某生的调查笔录一份及王秀生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当时李志敏购买涉案房屋时借的王秀生5万元。韩桂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之前的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马国庆与李志敏关系密切，至于该笔款项的来源是出自马国庆还是李志敏之手，该份证据无法体现；即便相关手续费用均是由李志敏支付，也无法证实其取得房产的合法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由李志敏代理人及其亲属王秀生共同完成，其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而且其证明形式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前提下不具有证明效力；关于该份证据在一审中主审法官已经明确询问李志敏代理人是否有付款的相关证据，李志敏代理人明确表示没有；即便证据中载明的事实存在，也无法证实李志敏将该笔款项支付于马国庆。马国庆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李志敏在毕家洼小区也有房产，马国庆认为李志敏借的王某生的5万元是用于购买毕家洼小区的房屋中，李志敏没有给马国庆一分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志敏是否向马国庆支付购房对价问题。李志敏主张已向马国庆支付购房款，对此上诉人及马国庆均不予认可，李志敏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韩桂华主张其与马国庆系夫妻关系，马国庆与李志敏系情人关系，马国庆擅自将涉案房屋(其与马国庆的夫妻共有房产），以虚假买卖形式无偿赠与李志敏，李志敏并未支付购房款。上诉人为支持上述主张提交了结婚证、涉案房屋原房产证及涉案房屋进行转让、过户的相关材料、马国庆与李志敏通话录音及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是真实、合法的，结合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明韩桂华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李志敏已付清购房款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韩桂华与马国庆夫妻关系存存续至今，涉案房屋系韩桂华与马国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拆迁安置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马国庆与李志敏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无效；二、马国庆将涉案房屋赠与李志敏的行为是否有效。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已查明事实，马国庆与李志敏就涉案房屋虽签订买卖协议，但李志敏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实际是马国庆基于其与李志敏情人关系无偿赠与李志敏。马国庆与李志敏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系伪装行为，伪装行为所掩盖的真实法律行为即隐藏行为系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据此，本案中，马国庆与李志敏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因其并非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当然应无效。故韩桂华主张马国庆与李志敏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韩桂华与马国庆夫妻关系存存续至今，涉案房屋系韩桂华与马国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拆迁安置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屋系韩桂华与马国庆夫妻共同财产。李志敏虽对涉案房屋系韩桂华与马国庆夫妻共同财产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据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马国庆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李志敏，且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事先未经韩桂华同意或许可，事后亦未经韩桂华追认，属马国庆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马国庆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韩桂华合法财产权益，且有违公平原则。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马国庆基于其与李志敏情人关系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李志敏行为有悖公序良俗，应属无效。同时，涉案房屋并非以合理价格转让，李志敏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综上，李志敏取得涉案房屋无合法根据，韩桂华要求李志敏返���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桂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马国庆与李志敏就位于历下区棋盘小区41A号楼2单元604号涉案房产的买卖行为无效；三、被上诉人李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涉案房产历下区棋盘小区41A号楼2单元604号返还给上诉人韩桂华。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敏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马国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马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