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中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泽雨，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生发，男。上诉人廖中玉因与被上诉人郑泽雨、原审被告韩生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中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根据双方一审举示的证据证明，在2013年3月9日止2014年4月11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354.23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249.475万元，现金偿还5.12万元，合计支付本金254.595万元，上诉人又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上诉人借款133万元；同时，上诉人还通过农业银行的另外一个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偿还了部分借款，所以，被上诉人举示的329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已经全部偿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取得韩生发的认可，同时，上诉人的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需，应属个人债务；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款、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归还郑泽雨的其他借款或支付的借款利息错误；4、根据借条约定，大量借款都约定了月息并超过2分，利息不下100万元，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其行为不符常理。郑泽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关系发生笔数相当多，时间跨度长，期间也确实存在现金支付或以前借款到期后转借条等情况，况且每张借条均记载了借款时间、金额，利息标准或还款时间，基本违约责任等，原审对本金借款本金的认定既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交易习惯相吻合；2、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材料，双方确实存在除被上诉人举示的15张借条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其他借贷行为的事实，上诉人诉称的现金支付133万元的情况也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证明；2、韩生发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应由其承担证明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3、本案被上诉人借款笔数多，各笔借款的利息起诉时间及标准不同，且被上诉人追回借款心切，自愿放弃利息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廖中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判令廖中玉返还借款32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审理中，郑泽雨自愿放弃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中玉与韩生发于1970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廖中玉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多次向郑泽雨借款，均出具有借条。借款时间、金额、利息标准、还款时间如下：1、2013年5月6日借款20万元，月利息3%，未约定还款时间；2、2013年6月8日借款6万元，月利息3%，未约定还款时间；3、2013年11月27日借款8万元，约定2013年12月5日归还，批注“利息未付”；4、2013年12月1日借款4万元，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5、2014年1月20日借款9万元，批注“3个月归还.19号归还.本月利息未付”；6、2014年4月11日借款50万元，月利息3%，一年内归还，到期不还按5%违约金算，如需用提前10日先行告知借款人；注明“本月利息已付出”；廖中玉于2014年4月22日在该借条下方注明“于2014年4月11日-2014年7月11日归还本金伍拾万元整。以上不算一年归还”；7、2014年3月20日借款35万元，月利息4%，未约定还款时间，批注“本月利息已付出”；8、2014年3月23日借款7万元，月利息4%，未约定还款时间，批注“本月利息已付出”；9、2013年3月9日借款24万元，约定6个月归还，未约定利息；10、2014年1月1日借款9万元，约定2014年4月1日归还，未约定利息；11、2013年11月4日借款7万元，约定6个月归还，未约定利息；12、2013年8月17日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16日止，批注“本月利息已付出”。对于该“利息”，郑泽雨陈述月息为2.5%，廖中玉陈述月息为4%；13、2014年3月29日借款77万元，约定一年内归还，月利息4%，到期不还按日加收5‰违约金；14、2014年3月31日借款40万元，约定一年内归还，月利息4%，到期不还按日加收5‰违约金；15、2014年4月3日借款3万元，约定一年内归还，月利息4%。另查明，郑泽雨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款给廖中玉323.95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给廖中玉92万元，共计415.95万元，廖中玉转款给廖中玉共计有228.04万元，庭审中郑泽雨举示了廖中玉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15张，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329万元，并举示了廖中玉已归还了借款的借条复印件数张及2014年1月20日借条原件一份，借款金额4万元，在还款后该借条被划掉，并注明“已还”。再查明，廖中玉提交了其账本二页，载明其支付郑泽雨现金5.12万元，郑泽雨认为系支付的利息。廖中玉申请了证人黄帮智、谢晓容、郑润芳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廖中玉有一个本本曾在证人手里，本本中记载了廖中玉向郑泽雨还款的情况，金额分别为90万元、40万元、3万元，该本本被郑泽雨丈夫代成友拿去后撕碎了与郑泽雨有关的几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廖中玉在郑泽雨处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且该借款郑泽雨已实际支付。故郑泽雨与廖中玉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在廖中玉向郑泽雨出具的15张借条中，有10张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借款到期后，廖中玉未及时返还，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有5张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郑泽雨可随时催告廖中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廖中玉未及时返还，也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廖中玉尚欠郑泽雨借款具体金额问题。廖中玉辩称郑泽雨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郑泽雨提交的2014年4月11日、3月20日、3月23日、3月29日、3月31日的借条均注明当月利息已付出，上述利息金额为7.86万元。2013年8月17日的借条虽注明利息已付出，但无具体利息金额或标准，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郑泽雨自认月息为2.5%，该院认定该利息金额为0.75万元。结合银行交易回单等，还院认定上述利息共计8.61万元已预先扣除。在审理中查明郑泽雨向廖中玉转款共计415.95万元，廖中玉转款及现金支付给廖中玉共计233.16万元，庭审中郑泽雨举示了廖中玉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15张，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329万元。郑泽雨转给廖中玉的金额超出本案所涉15笔借款的金额95.84万元，郑泽雨还举示了廖中玉已归还了借款的借条复印件数张及2014年1月20日注明“已还”的借条，足以认定双方间有除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关系，且在郑泽雨举示的借条原件中有8张借条明确约定有利息，因此廖中玉转款、现金支付给郑泽雨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归还郑泽雨的其他借款或支付的借款利息，双方资金往来过多，各次转款凭证上也没有明确注明是归还哪笔借款或支付哪笔利息，故廖中玉辩称其给郑泽雨的转款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且也没有其他足够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交易习惯看，在归还出借人借款后，通常是将借条原件收回或是由出借人出具收款收条，但本案中郑泽雨诉请的329万借款借条原件均在郑泽雨处，且廖中玉也没有提供郑泽雨收到其还款的收据。故廖中玉尚欠郑泽雨的借款金额应当为郑泽雨提供的借条原件所载金额减去预先扣除的利息金额，即320.39万元。关于廖中玉辩称本案借款通过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已全部归还的问题。出庭证人虽陈述看到廖中玉的“本本”上记载有向郑泽雨还款90万元、40万元、3万元，该院认为，证人并不清楚该记载是谁记载及款项支付方式，若是现金支付，因金额较大，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廖中玉提出通过现金方式归还郑泽雨借款133万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结合前面所述的该院已认定廖中玉向郑泽雨转账的228.04万元系其归还郑泽雨的其他借款或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廖中玉辩称本案借款通过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已全部归还，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韩生发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廖中玉、韩生发系夫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廖中玉向郑泽雨借款属实，该债务系廖中玉、韩生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廖中玉、韩生发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泽雨与廖中玉约定该债务为廖中玉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廖中玉、韩生发的夫妻共同债务，韩生发应对廖中玉的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审理中，郑泽雨自愿放弃利息请求，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廖中玉、韩生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郑泽雨借款320.39万元；二、驳回郑泽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廖中玉、韩生发负担。案件受理费限廖中玉、韩生发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财产保全费由廖中玉、韩生发在履行上述义务时直接支付郑泽雨。审理中，上诉人廖中玉提交其自己制作的借款和还款清单，拟证明其只实际收到借款金额187.6万元，有141.4万元乜有实际收到，其在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5月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共计支付了被上诉人234.4万元，已全部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清单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是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还提供了3个证人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认为三人证人已到庭作证，并非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其举示的三个证人的《情况说明》，因三个证人已在一审到庭作证，且与一审证明的内容一致，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借款有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双方交易的金额不止本案15张借条所涉的300多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陈述，有陆续借款，陆续还款，上诉人还款后被上诉人便将借条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写借条后再打钱，承认有现金支付和转账支付，有还款后收回借条的情形。每一笔借款和还款及借条不能全部一一对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出借金额，被上诉人郑泽雨主张借款关系的存在，举示了15张借条，还举示了超过借条金额的银行转款依据，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及收到的转账金额没有异议，但称有的借条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但其对未收到借款而仍然继续出具借条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对被上诉人依据借条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还款金额，应当由借款人即上诉人对其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全部还清了借款，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上诉人举示的还款凭据不能全部覆盖收款金额，也不能和借条一一对应，双方还存在有还款后收回借条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虽否认欠付借款，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和具体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以及针对借条所载明的金额进行还款的依据。故虽然上诉人有还款，但在双方存在另外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持有借条且还款金额不足借款金额的情况下，上诉人现举示的还款凭据仍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全部还清的主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中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0元，由上诉人廖中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