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彩，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现奎，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曹县人，现住海南省文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寅敏，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响军，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文昌景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法定代表人：张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48号新浙商务大厦1506号房。负责人：曹建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大彩因与被上诉人户现奎、郭响军、海南文昌景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通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海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大彩、被上诉人户现奎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寅敏、被上诉人景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响军、被上诉人中天海南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大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袒护被上诉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王大彩保质保量地将承包项目完工后，经分包人（中天海南分公司监理和水电班组技术员及施工员）户现奎验收，但被上诉人恶意拖欠农民工的劳务施工款项。一审法院袒护一方当事人，在承包商及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侵吞王大彩等农民工的血汗钱。一审法院颠倒事实，严重侵犯了王大彩等农民工的合法权益。2、一审认定工程未经交接验收是完全错误的，歪曲了本案事实。各被上诉人为了互相推脱责任，在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上，先后达成协议及承诺。王大彩主张的工程款实际上是自己的工资和其他农民工的劳务费（工资），依据事实和法律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王大彩承包的项目不合格，如有被上诉人不可能对外公开销售。一审袒护被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未进行工程结算”错误，助长了违法转包分包的当事人拖欠农民工劳务费（工资）的恶劣行径。施工中自始至终均有开发商、承包方派各公司监理和水电班组技术员及施工员进行监督。王大彩找劳务分包人（中天海南分公司水电施工员）户现奎进行沟通结算，双方均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并且户现奎在有关部门已经与王大彩等农民工进行过调解。以上事实有王大彩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为证，一审法院对王大彩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驳回王大彩诉讼请求的判决，践踏了王大彩等农民工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户现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协议书说明户现奎从未认可王大彩所称的73400元欠款，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王大彩在2015年5、6月份离开现场，其未施工范围由案外人河南清尚河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尚河图公司）完成。被上诉人景通公司答辩称：景通公司已向中天海南分公司支付完工程款，景通公司和王大彩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王大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向户现奎主张欠款。被上诉人郭响军、中天海南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王大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户现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向王大彩支付拖欠的文昌市清澜椰景湾项目施工工程款73400元；2、判令户现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6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户现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通公司将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清澜椰景湾项目工程发包给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在承包涉案工程后，由其分公司即中天海南分公司负责施工。2013年9月29日，中天海南分公司将椰景湾项目工程土建中的给排水、电气工程分包给郭响军，同时双方签订《安装承包合同》，分包形式为包工包料。郭响军没有相应的工程承包施工资质。中天海南分公司与郭响军未进行结算，双方未结清工程款。郭响军与户现奎经口头协商，由郭响军将其承包椰景湾项目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户现奎施工，分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由郭响军提供施工材料，双方约定按工程完成量予以结算工程款。郭响军与户现奎之间未进行结算，工程款未结清。户现奎辩称其具有相应的水电施工证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户现奎经与王大彩口头协商，将椰景湾项目4号和5号楼精装户内开槽、配管、装盒子、装箱底、拉插座、拉照明等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大彩，双方约定按月以工程进度的70%支付工程款，每年年底结清当年工程款，总的工程款项为234400元。王大彩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椰景湾项目4、5号楼至今未竣工验收备案，该工程未交付使用。王大彩雇佣部分工人于2014年7月份进场施工至2015年6月底停工。景通公司将节点工程款660万元及预借资金550万元支付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景通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如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由中天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景通公司（发包人）与中天海南分公司（承包人）及郭响军、户现奎（劳务分包人）共同签订《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郭响军、户现奎承诺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如未按时发放所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由中天海南分公司、户现奎、郭响军承担并罚款10万元。王大彩施工班组5名农民工于2015年12月11日向文昌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拖欠农民工工资，文昌市劳动监察大队经组织王大彩及户现奎参加协调，户现奎与王大彩及其5名工人达成协议。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对73400元的工程款存在争议，中天公司椰景湾项目部仅同意将无争议的34000元拨付给王大彩。截至诉前，郭响军向王大彩支付工程款50000元，户现奎向王大彩支付工程款111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6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大彩与户现奎的工程分包合同是否有效；2、王大彩主张户现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734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户现奎口头将其承包的椰景湾项目水电工程中第4、5号楼的精装户内开槽、配管、装盒子、装箱底、拉插座、拉照明线等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施工及劳务作业资质的王大彩施工。户现奎与王大彩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水电分包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双方之间形成水电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格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王大彩没有相应的施工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户现奎的水电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椰景湾项目第4、5号楼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部分工程还在继续进行，尚未交付使用，王大彩与户现奎之间虽约定承包工程总的合同价款为234400元，但该价款并非工程固定价款，王大彩及户现奎同时约定按工程进度予以付款，王大彩与户现奎尚未进行工程结算，王大彩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户现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尚欠其工程款73400元。故，王大彩主张户现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73400元及其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大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王大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大彩与户现奎于2015年12月5日在电话中进行了口头结算，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234400元；景通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景通公司与中天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户现奎是否应向王大彩支付73400元的工程款及利息；二、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向王大彩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关于户现奎是否应向王大彩支付73400元的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户现奎与王大彩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王大彩不具备相应的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王大彩实际提供了劳务，且景通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故王大彩有权请求户现奎支付工程价款。户现奎依据双方在劳动监察大队签订的《协议书》和其与清尚河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维修合同》主张王大彩未施工完毕就擅自离场。本院认为，双方在文昌市劳动监察大队签订的《协议书》仅能证明双方存在争议，户现奎与清尚河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维修合同》亦无法证明清尚河图公司所维修工程系王大彩未完成工程，而王大彩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明其于停工后数次找户现奎结算工程款，在数次的电话录音中，户现奎均未提及王大彩未施工完毕、要求王大彩继续施工或返工维修，户现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王大彩整改维修而王大彩予以拒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户现奎关于王大彩未施工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王大彩的具体工程款数额问题。王大彩以其提供的2015年12月5日的电话录音证明户现奎与其进行了口头结算，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234400元。户现奎认为该结算并非最终结算，还应扣除相应款项，但其对应扣除款项数额未能举证证明，且未就此提起反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王大彩的工程款为234400元，减去已付161000元，户现奎尚欠王大彩工程款73400元。王大彩请求自2015年6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2015年6月双方尚未结算，工程价款尚未明确，应以73400元为本金，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5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向王大彩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王大彩主张郭响军、景通公司、中天海南分公司应与王大彩共同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73400元，本院认为，郭响军与中天海南分公司既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故王大彩主张郭响军与中天海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既无合同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作为发包方的景通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节点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景通公司与中天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即景通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完全支付中天公司的工程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其应在欠付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王大彩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86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户现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王大彩支付工程款73400元及利息（以734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海南文昌景通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以上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上诉人王大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共计3270元，由被上诉人户现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艳萍审 判 员 林树平审 判 员 陈小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符子娇书 记 员 陈素园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