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兴威尔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新都汇小区2幢5间1至2层，组织机构代码66916735-5。法定代表人：刘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甲，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新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新桥金蟾大道中天公寓C幢101-105室。负责人：王晓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赛亚，女，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一道1451号，组织机构代码14506173-6。法定代表人：胡经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经云，男，195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高彩眉，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浃西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1617388-X。法定代表人：高文枢。原审被告：浙江今朝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坂塘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14553281-7。法定代表人：徐顺南。上诉人浙江长兴威尔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新桥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新桥支行）、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鹰公司）、胡经云、原审被告高彩眉、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浙江今朝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公司上诉称，一、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了合同的生效要件，即法定代表人签名和公司公章缺一不可，但长兴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涉案公章系伪造，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始终没有成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长兴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涉案担保显然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在签订涉案合同时，胡经云同时担任三家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来看，威尔鹰公司是胡经云的家族企业，胡经云系威尔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兴公司为胡经云家族企业威尔鹰公司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表决。由此，胡经云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代表公司为其个人利益进行担保，明显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强制性规定，是越权代表行为。三、无论是从合同无效的角度，还是从合同未生效角度而言，长兴公司均不存在过错。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及未生效的法律后果均不应当由长兴公司承担。四、交行新桥支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善意相对人，交行新桥支行在订立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明显是受益一方，长兴公司是单纯的义务承担方，但是从合同签订过程来看，交行新桥支行未要求长兴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未尽形式审查义务，存在严重过错。胡经云在签订合同时系威尔鹰公司、长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身兼借款人和担保人法定代表人，这在相关合同签署时就可以发现胡经云签字代表哪家公司身份不明确。由于胡经云的身份混同，故交行新桥支行理应审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时，是否有权代表长兴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交行新桥支行存在严重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交行新桥支行辩称，一、长兴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诉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所盖印章为当事人伪造，相反，在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持公章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时，交行新桥支行有理由相信长兴公司在保证合同上所盖公章是营业过程中对外正常使用的公章。二、长兴公司在与交行新桥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以及与意思表示相一致的行为，保证合同在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时已生效。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订立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未签署股东会决议，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威尔鹰公司辩称，涉案借款发生时，威尔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经云因需签署的文件较多，未能看仔细，误以为是替威尔鹰公司签字，若清楚是替长兴公司签字，一定会提供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等材料的。交行新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威尔鹰公司偿付交行新桥支行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5年9月14日欠利息194619元、逾期利息626587.50元、复利31134.68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履行之日止）；二、长兴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胡经云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彩眉以其与胡经云的夫妻共有财产为限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四、凤凰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今朝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若威尔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依法拍卖、变卖威尔鹰公司所有的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1道1451号内的质物，所得价款交行新桥支行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1日，交行新桥支行与长兴公司签订编号为温交银12年27最保字1012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长兴公司为威尔鹰公司在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内签订的全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票款）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栏里由胡经云（原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章，但长兴公司公章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不相符。同日，交行新桥支行与胡经云签订编号为温交银12年27最保字10123-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胡经云为威尔鹰公司在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内签订的全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票款）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高彩眉在共有人声明条款中签字，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3年5月28日，交行新桥支行与凤凰公司签订编号为温交银13年27最保字10110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凤凰公司为威尔鹰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内签订的全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500万元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票款）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同日，交行新桥支行与今朝公司签订编号为温交银13年27最保字1011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今朝公司为威尔鹰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内签订的全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2000万元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票款）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2014年1月7日，交行新桥支行与威尔鹰公司签订编号为温交银14年27质字10009号的《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威尔鹰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1道1451号厂房内的电缆（详见质抵清单）为编号为温交银14年27贷字100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及质权的费用。同日，交行新桥支行与威尔鹰公司签订编号为温交银14年27贷字1000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0万元；贷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计，到期日为2015年1月10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为6.3%；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不能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交行新桥支行于2014年1月10日向威尔鹰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借款后，亚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代威尔鹰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偿付贷款本金150万元，并已足额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21日。威尔鹰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支付利息3131元。截止2015年9月14日，威尔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50万元、利息194619元、逾期利息626587.50元、复利14544.81元。经交行新桥支行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2014年12月5日，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经云变更为刘建林。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新桥支行对逾期利息主张复利，因逾期利息按逾期利率计算已属于追究违约责任性质，故对其主张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不予支持。交行新桥支行与长兴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栏里的长兴公司公章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虽然不相符，但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栏里已由长兴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胡经云签名，且长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行新桥支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法定代表人胡经云有超越权限订立合同的情形。因其代表长兴公司行使保证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故长兴公司应对威尔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凤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新桥支行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5年9月14日尚欠利息194619元、逾期利息626587.50元、复利14544.81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9月15日起以到期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45%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45%计算；上述逾期利息、复利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若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第一项债务，则依法拍卖或者变卖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质押的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1道1451号厂房内的电缆（详见质抵清单），所得价款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新桥支行在最高额本金500万元及其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浙江长兴威尔鹰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4500万元为限。四、胡经云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4500万元为限。高彩眉以其与胡经云的夫妻共有财产为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500万元为限。六、浙江今朝电气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2000万元为限。七、浙江长兴威尔鹰置业有限公司、胡经云、高彩眉、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今朝电气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新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66元，公告费420元，合计77686元，由威尔鹰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长兴威尔鹰置业有限公司、胡经云、高彩眉、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今朝电气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长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交通银行零售板块小企业信贷手册复印件，拟证明交行新桥支行违反银行内部信贷审查条件。证据二，威尔鹰公司、长兴公司、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公司）变更情况登记表，拟证明胡经云系长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交行新桥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该手册是否仍有效适用，且该手册系银行内部文件，是指引行为，与该案无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如果从实际控制人的字面理解，胡经云并非长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威尔鹰公司对上述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无异议。交行新桥支行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2014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拟证明长兴公司一直与交行新桥支行联系，有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愿。证据二，授信业务核保书、客户授权书，拟证明长兴公司认可与交行新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所有内容，并且允许交行新桥支行查询其信用信息作为担保的前提。长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在2012年6月11日签订，为何会提交2012-2014年的负债表，故有理由怀疑本案最高额合同是伪造的。对证据二，授信业务核保书是附件，无法作为单独文件进行证明，且核保书出具时间距离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一年之久后。客户授权书签署时间是2013年5月24日，也就是说在签订时交行未及时进行查询，且虽盖有长兴公司的公章，但该印章也与长兴公司在工商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威尔鹰公司对上述证据一、二的质证意见与长兴公司相同。本院认为长兴公司、交行新桥支行提供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长兴公司与交行新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判定该份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是长兴公司主张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长兴公司的公章虚假，合同不代表长兴公司的真实意愿。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胡经云作为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其同时使用的公章，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该公章与长兴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公章不相符，但由于已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且不能排除长兴公司存在不规范使用多枚印章可能性，故长兴公司认为公章虚假，本院不予支持。二是长兴公司主张胡经云在签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提供长兴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相对于《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对外签章代表公司行为的效力性规定而言，《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是规范公司内部制理的管理性规定。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可能产生股东间的赔偿责任，但不直接影响对外签订合同效力的认定。长兴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交行新桥支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有效，合法有所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66元，由浙江长兴威尔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洁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