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香香，女，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毓瑞，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苏宁、夏艳莉，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兰，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昌龙，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香香、史毓瑞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011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香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苏宁、夏艳莉，被上诉人王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香香、史毓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小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1.一审法院对1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及交付等环节未予查明，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发生。周香香2015年11月2日曾因赌博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所作的讯问笔录可证明案涉借款系周香香欠李长斌的赌债。2.如前所述，诉争借款属非法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史毓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小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借款10万元系合法借贷。周香香2012年5月12日借款10万元向李长斌出具借条之后偿还了2万元，其于2014年10月12日重新出具王小兰为出借人的10万元借条，换回此前借条后又偿还了4.2万元，故周香香仍欠本息7.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债务金额为5.2万元有误。周香香和史毓瑞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赌债。2.案涉借款发生在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应共同偿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香香、史毓瑞归还借款本息7.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香香、史毓瑞系夫妻。2012年5月12日，周香香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李长斌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至2014年10月12日，双方经结算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并将出借人改为王小兰，载明：今借到王小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1%。周香香还款情况：2014年2月21日归还1万元，2014年5月19日归还1万元，2014年10月17日归还6000元，2015年3月19日归还6000元，2015年5月5日归还6000元，2015年5月9日归还6000元，2015年6月2日归还6000元，2015年6月21日归还6000元，2015年7月31日归还6000元。后王小兰多次催讨，周香香未履行还款义务，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兰与周香香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香香主张案涉借款基于赌博而形成，提供公安机关笔录一份，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查，该份笔录系周香香个人陈述，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亦无法查明，故一审法院对周香香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未按约还款，应负引起纠纷的责任；月息1%系事后添加的辩解，周香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周香香向王小兰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周香香与史毓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夫妻财产非共同共有，该借款系个人债务，故该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香香和史毓瑞共同偿还。王小兰主张周香香归还的两笔1万元是归还的其他借款，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小兰主张14个月的利息，本息合计11.4万元，扣除已还6.2万元，尚欠5.2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香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香香支付借款本息5.2万元；二、史毓瑞对上述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周香香、史毓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香香、史毓瑞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苏011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2.2015年12月8日公安机关对陈花花讯问笔录；3.2015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对陈小春询问笔录；4.史红兰与周香香、史毓瑞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民事起诉状和借条（复印件）；5.邢香头与周香香、史毓瑞民事借贷纠纷案中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公安机关对周香香的讯问笔录；6.杨哲与周香香民间借贷案中民事起诉状、借条以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苏011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周香香有赌博恶习及案涉借款属于赌债。王小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证明周香香有赌博恶习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王小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本院直接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6系生效判决，业已认定周香香参与赌博，对周香香存在赌博恶习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但其他证据所涉纠纷与本案诉争款项尚不能建立关联性，周香香对案涉借款系赌债未能进一步证据补强，故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赌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周香香、史毓瑞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发生多起。业已生效的（2016）苏011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和（2016）苏011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李长斌、王小兰曾与周香香赌博的违法事实。周香香有赌博恶习曾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其于2014年10月和2015年5月参与赌博，其中2014年10月参与赌博人员有周香香、何某某、徐某某、夏某某等人。就案涉债务是否为赌债问题。1.周香香二审中陈述，2012年5月12日在李长斌家中，其带了2万元和李长斌及陈花花等人赌博，2万元输光后其他人都走了，当时谁输谁赢也不清楚。最后，周香香和李长斌对赌，因周香香手气好，王小兰就换下李长斌，结果周香香输掉了十几万元，周香香出具两张合计10万元借条时只有王小兰、李长斌在场。2.王小兰陈述，自2012年以来，其丈夫李文斌在高淳区开有两个门店，并且其家庭养殖几十亩螃蟹，当时家中存有现金。周香香通过陈花花来借款时，家中只有现金8万元，又临时拼凑了2万元，共交付周香香现金10万元。上述事实，有（2016）苏011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2016）苏011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10万元是否为非法债务；2.如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所涉债务应否属于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借款10万元是否为非法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周香香主张案涉10万元借款系非法债务不成立，理由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周香香2012年5月12日向王小兰丈夫李长斌出具确认借到借款合计10万元的借条系债权凭证，通常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二、周香香称案涉借款系非法债务，既缺乏证据证明，其相关陈述亦不尽合理。周香香曾以其参与赌博为由向公安机关投案形成的笔录系其单方陈述，且本案诉争款项是否为周香香欠李长斌赌债并未经公安机关查证予以认定。业已生效的（2016）苏011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和（2016）苏011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亦未涉及李文斌参与赌博。周香香关于案涉借款10万元系其仅一人在李长斌、王小兰家中与该夫妇赌博所欠赌债的相关陈述不尽合理，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王小兰对其家庭经济能力的陈述，以及周香香自2012年5月12日出具借条后至2015年陆续还款行为，可印证其家庭具备履行出借现金10万元的履行能力。据此，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本院认定李长斌与周香香之间1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周香香关于案涉债务属赌债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香香重新出具借条换回2012年5月12日的10万元借条，并确认王小兰为债权人，王小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周香香还款，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周香香、史毓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查，目前与周香香、史毓瑞夫妻为被告的民间借贷诉讼发生多起。周香香有赌博恶习，且周香香、史毓瑞亦否认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案涉借条对款项用途亦未记载，王小兰头一审中称周香香借款用于其丈夫工地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故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史毓瑞分享了借款带来的利益，应认定案涉债务系周香香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王小兰虽对一审认定的债务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答辩及庭审最后陈述阶段均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故视为其服判。综上，周香香、史毓瑞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周香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王小兰负担550元，周香香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