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再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玉书，女，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贵均，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同炎，男，汉族，1961年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再审申请人张玉书因与被申请人苏同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渝民申6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玉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苏同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书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23号民事判决，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1785号民事判决，驳回苏同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张玉书有新证据证明苏同炎在一、二审时提交的《重庆市巫山县中医院放射科DR检查报告单》是伪造的，苏同炎没有被张玉书致伤。法院对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的调查笔录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苏同炎的医疗费只有处方笺没有发票，处方笺不能作为认定医疗费的依据。苏同炎未出庭答辩。苏同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玉书赔偿医疗费717.80元、交通费250元、误工费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各项损失合计420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同炎与张玉书系铜鼓村村民。张玉书于2004年购买梁吉英的房屋和土地，于2009年起将土地中一块出租给郭浩打石碑，该村村民与张玉书曾因这块土地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2014年10月21日，苏同炎、聂孟祥作为村民代表与郭浩经当地镇、村两级调解达成如下意见：“1.石场现有石材加工完；2.从即日起石材只出不进；3.如郭石匠有违协议，石场所有石材由八社村民处理”。2014年12月6日15时许，郭浩从外地运进石场一车石材，刚从车上卸下一小部分石材时，苏同炎与聂孟祥等村民前往石场阻止。到达石场后，聂孟祥等人上车砸石材时，正好被从外地回来的张玉书看见，张玉书便上车与聂孟祥等人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扭打，聂孟祥等人下车离开，张玉书手持木棒追赶。在追赶过程中，张玉书发现苏同炎站在车后，其上前用木棒将苏同炎致伤。苏同炎受伤后，于2014年12月7日至12月10日到铜鼓镇金湾村卫生站门诊治疗开支医疗费合计432.40元。另苏同炎于2014年12月8日在巫山县中医院开支门诊医药费96元。一审法院判决：由张玉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同炎医疗费、交通费合计411.88元；二、驳回苏同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苏同炎负担60元，由张玉书负担140元。张玉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玉书、苏同炎对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张玉书认为该证据不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原则，询问人中同一个人就有几种笔迹，区别很大，若二审法院采信，就要求对签字的笔迹进行鉴定，且证据来源有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苏同炎质证认为没有意见。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询问笔录加盖了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鲜章，且与本案有关联，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了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中“郭浩”的名称不予认定外，二审法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查明中的“郭浩”，其真实姓名为郭祥忠，在2014年10月21日与苏同炎等作为村民代表达成的协议中，其签名为“郭浩”字样。二审法院认为：在张玉书与苏同炎纠纷发生的次日，苏同炎去村卫生室检查伤情，村卫生室诊断其为软组织挫伤，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唐福启、苏福军、郭祥忠等也证实张玉书拿木棒打了苏同炎，再结合张玉书自己陈述其与苏同炎发生了纠纷。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张玉书致伤苏同炎的事实。张玉书上诉称其没有殴打苏同炎，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故二审法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张玉书在审理中要求鉴定DR检查报告单中巫山县中医院公章的真假，但由于其在一审审理中没有申请鉴定，二审审理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能够推翻一审法院认定其致伤苏同炎的事实，故对张玉书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医疗费、交通费，苏同炎提交了处方笺及车票，并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并无不当，张玉书上诉称不应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故二审法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玉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玉书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过程中，张玉书向本院举示了《证明》，其上载明：患者苏同炎于2014年12月8日在我院行DR检查，CR检查报告单（影像号：11018523）所示诊断意见：左侧踝关节各骨未见确切错位性骨折，随访或进一步检查。手写体“左踝节软组织挫伤”并非本院所属医师书写。患者苏同炎将CR检查报告单拿到我院盖章时，报告单上并没有手写体，我院检查报告单以打印体为准。附：本院苏同炎CR检查报告单，落款为巫山县中医院，2015年12月31日，并加盖了巫山县中医院证明专用章。苏同炎虽未出庭，但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经张玉书质证，张玉书认为，该《情况说明》上未显示苏同炎照片的时间，苏同炎一审立案的时候报告单未盖有公章，且中医院不存在DR检测报告单，《情况说明》上载明：患者苏同炎（身份证号512227196101218552）称与人发生纠纷，被别人打了一棒，致左脚受伤，来我院检查治疗，经我院放射科检查左侧踝关节各骨未见确切错位性骨折，随访或进一步检查。根据患者左踝关节肿胀的情况，我建议其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因患者无钱要求回当地治疗并要求给予诊断，于是根据临床检查情况，我就在他的DR检查报告单下批注了“左踝节软组织挫伤”。特此说明！说明人：黎扬炳，2016年8月17日。同时该说明下方手写：以上情况说明为我院黎扬炳所写……。其上盖有巫山县中医院医务科章。2016年3月9日，张玉书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苏同炎、唐福启、聂孟祥，张玉书以本案所涉纠纷中，三人扭打致使张玉书腰部骨折，要求苏同炎、唐福启、聂孟祥连带承担的民事责任。2016年5月8日，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由苏同炎、唐福启、聂孟祥赔偿张玉书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医疗费、验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医疗费用共计81773.46元和鉴定费1000元。（2016）渝023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12月6日15时许，郭浩从外地运进石场一车石材，刚从车上卸下一小部分石材时，苏同炎、聂孟祥、唐福启等村民知道后前往石场阻止，到达石场后，聂孟祥等人上车砸石材时，正好被从外地回来的张玉书看见，张玉书便上车与聂孟祥等人发生争执进而扭打。被告聂孟祥抓住张玉书的头发往石头上撞，张玉书与之互相殴打。聂孟祥、苏同炎、唐福启将张玉书拖拽下车，在车下，张玉书又与苏同炎互殴。本案涉及的《重庆市巫山县中医院放射科DR检查报告单》和《重庆市巫山县中医院放射科CR检查报告单》除标题有CR与DR的区别之外，打印文字部分并无其他内容差异，其均载明检查所见：左侧踝关节各骨未见确切错位性骨折征象，关节未见明显脱位征象，软组织未见特殊。诊断意见：左侧踝关节各骨未见确切错位性骨折，随访或进一步检查。黄珠建系巫山县铜鼓镇铜鼓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具有乡村医生职业证书，其在出具给苏同炎的《巫山县医疗保险门诊专用处方笺》上临床诊断一栏中载明“软组织挫伤”。一、二审中苏同炎均未提供支付药费的发票或收据。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张玉书是否有反驳证据证明苏同炎并未支付医药费，张玉书说没有证据证明，但坚持认为苏同炎并未举示发票。2014年12月17日，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对张玉书的询问笔录中，郭祥忠亦陈述参与打架的有张玉书和苏同炎。苏福军、唐福启、聂孟祥的证人证言证明张玉书用棒子打了苏同炎的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苏同炎是否与张玉书发生肢体冲突的问题。第一，关于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前述法律规定表明，张玉书如不认可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同时我国法律亦规定如有客观原因当事人无法自行调取证据的，可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所以，张玉书在本案中举证方面的救济途径有法可循，亦具有完全的实际可行性。张玉书在二审中对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充分发表了意见并提出异议，其民事诉讼权利得到了保障，但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从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见，张玉书与苏同炎发生了肢体冲突。第二，在本案中，苏同炎主张张玉书打了苏同炎，张玉书予以否认；在（2016）渝0237民初898号案件中，张玉书主张苏同炎打了张玉书，苏同炎予以否认，当事人的陈述系民事证据之一种，单纯从双方的陈述内容并不能断定谁打了谁，但不可推断的仅是谁是主动击打者谁又是被动挨打者，双方的陈述有一个共同的客观事实，即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二、关于苏同炎是否受伤的问题。张玉书提供了说明拟证明苏同炎作了伪证，苏同炎并未受伤。关于此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不论是当事人提供的《重庆市巫山县中医院放射科DR检查报告单》还是《重庆市巫山县中医院放射科CR检查报告单》，其仅仅是医学影像的角度作的初步判断，张玉书在再审阶段提供的《重庆市巫山县中医院放射科CR检查报告单》的尾部亦标注：“本报告仅供临床参考”，所以，本案涉诉报告单上的打印文字“软组织未见特殊”仅是提供给医师作临床诊断的影像方面的参考资料。第二，《情况说明》证明“左踝节软组织挫伤”确为黎扬炳所写，黎扬炳作为诊断医师作证证明苏同炎就诊时左踝关节有肿胀的情况，黎扬炳因此还建议苏同炎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黎扬炳作为医师，在查看本案涉诉报告单、患者的脚踝、了解基本肢体冲突情况后作出了最终的综合性诊断意见。第三，铜鼓镇金湾村卫生站门诊处方笺载明“软组织挫伤”、巫山县公安局铜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亦可证明苏同炎有受伤的情况。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认定张玉书与苏同炎存在肢体冲突，苏同炎因此受伤。关于医疗费问题，苏同炎虽然没有提供发票证明其医疗费支出，但在苏同炎已然受伤，医师亦连续数日出具了处方笺的情况下，苏同炎接受治疗并支付医药费符合常理，可能性亦较大。苏同炎举示的处方笺上有治疗单位、治疗医师等信息，张玉书完全有能力、有途径举示证据，但是张玉书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苏同炎并未支付医药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考虑到苏同炎的实际状况，结合双方的过错及损害后果，平衡损失及责任，法院酌定由张玉书承担411.88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罗 序代理审判员  顾鲁晓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