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402号原告：上海电云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载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莺，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永彬，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国鑫，公司员工。原告上海电云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0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莺、王永彬、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海英到庭参加了庭审。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6年5月6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载展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永彬到庭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莺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海英、顾国鑫到庭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定金100,000元，并赔偿损失2,192,8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原、被告就位于本市金山区漕泾镇浦卫公路XXX号的房产(面积为7768.72平方米)合作事宜达成协议，且原告已先行向被告支付了100,000元的租赁定金。被告在收取上述租赁定金后将房产交付原告，原告便委托了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同时招商工作也进行正常发展。但被告却以短信告知原告要终止合作，并派人封锁原告的工作场地和施工场所，严重干扰原告正常的装修和招商工作。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同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交付的定金没有异议，但是收条上明确交付定金后一周内要签订合作协议，若没有签订就由被告没收，到目前双方还未签订合作协议，故对于原告装修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称，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在磋商过程中，原告已经把合作协议通过邮件发送给被告，这份协议是被告通过邮件发给原告的，但被告迟迟不肯盖章；鉴于原告已经在装修，被告恶意提出各种要求，不与原告签订协议，并且提出了与交付定金时不一样的要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原告为承租位于本市金山区漕泾镇浦卫公路XXX号房屋(面积7768.72平方米)(下称“案涉房屋”)与被告达成意向，原告先行支付定金10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同时载明若原告在一周内未按约定签订合作协议，则定金作为赔偿金由被告没收；若原、被告正常签订合作协议，则此定金作为原告保证金的一部分。定金交付后，当月24日，被告员工顾国鑫通过邮箱将《合作协议》(下称“初稿协议”)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载展，在这份初稿协议中，载明的合作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9年，其中自2014年8月1日始至2015年6月30日为合作房产的整改和装修期间”；关于违约责任，该初稿协议第十二条第2款载明：“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作协议，如，乙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引起提起终止本合作协议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以年为周期的定额分红总额的50%的赔偿金。如，甲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引起提前终止本合作协议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以年为周期的定额分红总额的50%的赔偿金”。同日下午，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载展回复顾国鑫邮件，同时发送了修改后的《合作协议书》(下称“修改稿协议”)，将合作期限修改为“自2014年8月1日始至2015年7月30日”，同时初稿协议中第十二条第2款违约责任增加了“前期乙方投入的装修改造工程等费用”条款。后双方因对合作协议具体条款存争议，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签订合作协议。2014年8月，原告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2015年3月9日，被告委派律师发函原告，内容为因原、被告未就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占有并装修案涉房屋无合同依据，故要求原告恢复原状并返还房产。同月13日，原、被告相关人员发生冲突并报警，后原告停止装修。2015年9月9日，被告致函原告，称双方洽谈一年有余尚未就合同条件、合作期限等达成一致，鉴于原告已进行了一定的投入，希望进一步沟通协商。后因双方未协商一致，故涉讼。另查明，2014年9月2日，金山区漕泾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建筑房屋产权及使用性质的证明》，内容为：“我(街道、镇、工业区)位于漕泾镇浦卫公路XXX号，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1号楼、5号楼、T型办公楼，建于2005年8月，建筑1号楼、5号楼共地上八层，高度26.25米，面积10765.2平方米，T型办公楼共地上二层，高度9.95米，面积2633.52平方米，具有每层的消防栓、应急疏散通道等消防设施，原使用用途为办公大楼(工业)。改变使用用途情况说明：现临时改建1号楼为酒店，5号楼、T型楼为商务办公使用。我单位同意以上三幢建筑作为酒店、商务办公使用。”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进行审价。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意见书，认定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造价931,422元(其中广告牌争议费用16,562元)。经质证，原、被告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认可装修费用931,422元。关于未达成合作协议的原因，庭审中，原告称其将修改稿协议发给了被告副总经理顾国鑫，当时顾国鑫打电话说同意，所以就打印盖章后交给顾国鑫，但被告始终未盖章确认，后原告催促，被告提出要求原告受让公司股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被告称，因为协议中关于价格、期限等很多内容都没有确定，董事会没有通过。关于装修问题，庭审中，原告称装修是被告口头同意的，双方一直有合作关系，后原告进场装修，装修期间被告是知情的，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被告称，案涉房屋是敞开式的，没有钥匙，可以直接进出，装修没有经过被告同意，相反顾国鑫还告知原告先不要装修，都是口头提出的异议，没有相应的书面证据。庭审中，关于协议修改稿中关于违约责任中增加的“前期乙方投入的装修改造工程等费用”条款，原告称该笔费用预算是5,000,000元，当时规划是打造集居住、仓储、商务于一体的电子商务园。庭审中，被告确认案涉房屋二楼有其办公室，但是并非每天有人办公。另外，被告同意原告进场先进行招商活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收条、工作联系函、通知函、情况说明、邮件往来、初稿协议、修改稿协议、劳务派遣协议书、发票、工资单、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冷库合同、室内装饰装修合同、漕泾镇政府批文、被告提供的2015年3月9日律师函、2015年3月6日公告、2015年9月9日通知函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案庭审笔录为证，并经查证属实。本院认为，合同经缔约人要约、承诺而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缔约过失责任及赔偿金额的认定。第一，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认定。首先，本案中，被告将初稿协议发送给原告，原告对其中租赁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修改，将租赁期限延长了一个月，并增加了赔偿“前期乙方(本案原告)投入的装修改造工程等费用”条款(庭审中，原告亦明确表示该笔装修改造费用预算5，0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对违约责任条款的修改构成了对被告要约之实质性变更，其向被告发送的修改稿协议属新的要约，被告收到原告的修改稿协议后迟迟未予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协议条款未达成合致(实际上，直到2015年双方仍在洽谈合作协议的签订问题)，原告称被告员工顾国鑫已经口头同意以及被告提出让原告回购股权实为恶意缔约之诉称，因无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原、被告双方未就合作协议之条款达成一致，但在协议的磋商、洽谈阶段，双方均应履行互相协助、互相通知、互相保护等诚实信用之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虽同意原告先期进驻招商(放一个办公桌)，但案涉房屋仍在被告的控制之下，且案涉房屋底楼有被告门卫值班，二楼设有被告办公室，对于原告的装修行为，被告辩称直到2014年底才知晓，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无法采信；被告还辩称曾口头制止过原告的装修行为，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实际上，直到2015年3月被告才发送书面通知，双方因此还发生了冲突并报警，而此时原告之装修已基本结束，故对于被告辩称装修伊始就予以制止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原告之装修行为，本院推定被告应当是明知的，在双方未就合作协议达成一致的前提下，被告理应及时制止而不为，其主观上存在着默许甚至放任之态度，违反了缔约过程中应尽的保护、注意等诚实信用义务，被告应当对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原告虽称装修系被告员工顾国鑫口头同意，但被告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之行为亦有不妥之处，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第二，关于损失赔偿的金额。首先，对于被告已收取的定金100,000元，性质上属立约定金，双方未就合作协议磋商一致，该笔定金应当返还原告。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缔约过失责任，考虑到案涉房屋的装修已完成，且亦具有实际利用价值，本院认定被告对装修的费用承担745,138元，原告基于其自身的过错承担186,284元，案涉房屋的已装修部分(含冷库)归被告所有。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工费、交通费、电商包装材料费等，原告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但考虑到其系基于被告之同意先行进驻招商，原告在此期间亦有一定的成本支出，故综合考虑各方因素，本院酌情认定10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除返还定金100,000元外，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45,1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电云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电云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845,138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电云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24,342元(已预缴)，由原告上海电云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4,369元，被告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承担9973元，被告上海马邦实业有限公司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奚利强审 判 员  王 超人民陪审员  杨尚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宋 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