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素，女，198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波，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财益，男，生于1970年10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白宝泉，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毅、刘文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代理审判员董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毅、刘文素的委托代理人邓波，被上诉人谭财益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宝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李毅于2014年8月10日和2014年10月14日分别在谭财益处借现金80万元和50万元，共计130万元，此款通过银行转款支付。之后于2015年7月18日，李毅向谭财益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谭财益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按月息两分计，其中2014年8月10日借捌拾万元整，2014年10月14日借伍拾万元整，计息时间及金额以每笔借款时间为准。另注：2014年11月19日还款30000元（叁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150000（壹拾伍万元），2015年7月18日还款200000元（贰拾万元）。另所有剩余借款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完。如若2015.8.20日未支付借款将以后每天多加壹仟元（1000元）的违约金。此据，李毅，身份证：5129011967××××××××，2015年7月18日”。谭财益分别于2014年8月10日、2014年10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毅的账户分别转款80万元、50万元，共计借款130万元。同时查明，李毅于2014年11月19日向谭财益还款3万元、2014年12月5日向谭财益还款15万元、2015年7月18日还款20万元。因李毅、刘文素未履行协议，谭财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李毅、刘文素立即支付借款112万元；2.李毅、刘文素立即给付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止所有利息及违约金；3.李毅、刘文素支付谭财益因追还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首先，结合《借条》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等证据，应当确认：谭财益出借130万元给李毅，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李毅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5日共还款本金18万元，双方均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再者，对于2015年7月18日李毅支付谭财益20万元，即《借条》上载明的“2015年7月18日还款20万元”，此20万元到底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产生争议。李毅称系本金，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相应利息。谭财益称系利息，又以经济困难为由，同意此20万元当作本金。结合双方的意见，此20万元按照本金处理。据上，李毅现欠谭财益借款本金92万元。 关于本案的利息、违约金。谭财益诉请李毅、刘文素支付谭财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所有利息及违约金，其合同依据为：谭财益、李毅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借款之日起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同时约定，“如若2015年8月20日未支付借款将以后每天多加1000元的违约金”，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李毅已经支付了相应利息，谭财益要求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成立；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谭财益主张的违约金、利息不得超过月息2%的标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利息均以月息2%的标准分段计算为妥。据上，从借款之日起截至2015年7月17日止，积欠利息就为247413.09元（按月息2%计算日息为0.000666666，利息计算方式：1、本金80万元，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2014年10月13日共计65天，利息为80万元×65天×0.000666666=34666.632元；2、本金130万元，利息计算时间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8日共计36天，利息为130万元×36天×0.000666666=31199.9688元；3、本金127万元，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4日共计16天，利息为127万元×16天×0.000666666=13546.6531元；4、本金112万元，利息计算时间2014年12月5日-2015年7月17日共计225天，利息为112万元×225天×0.000666666=167999.832元；），李毅应当予以承担,之后的利息继续月息2%的标准进行计算。 关于刘文素的责任问题。李毅、刘文素户籍证明载明，李毅、刘文素系夫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由于李毅、刘文素没有提出证据证明系李毅的个人债务，为此，应当确认，本案债务系李毅、刘文素二人在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李毅、刘文素共同偿还，故刘文素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谭财益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李毅、刘文素未按照约定还款付息，构成违约。李毅、刘文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要求分期偿还借款，酌情予以考虑。 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李毅、刘文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拖欠谭财益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7日止以不同本金分段计算的积欠利息247413.09元；2.李毅、刘文素欠谭财益的借款本金92万元及其所属利息分两次偿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其所属利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偿还余下借款本金46万元及其所属利息；利息分别以46万元为本金进行计算，自2015年7月18日起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月利率2%执行。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李毅、刘文素共同负担。 宣判后，李毅、刘文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李毅、刘文素上诉称，案涉款项并非李毅个人借款，李毅将所有款项均用于公司招投标工程，李毅实际是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谭财益应起诉李毅所在公司，而非李毅。一审中谭财益并未向法庭提供民政部门关于李毅与刘文素婚姻关系证明。原判仅凭户籍证明就认定李毅与刘文素夫妻关系证据不足。而且，本案所涉款项均用于公司招标、投标工程，并未用于李毅的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者生产经营。该债务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故刘文素不应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实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谭财益与李毅认识多年，此前多次合伙投资于各项工程，并获得了较大利益。本案两笔款项均用于苍溪县江南镇污水处理厂（2014年8月招标）和苍溪县城市排水设施（2014年10月招标）。招标前夕，谭财益主动找到李毅要求参与这两个工程的招投标，由于谭财益担心李毅不让其合伙，遂在招投标前主动向李毅汇入两笔款项。结合招投标公告，时间与谭财益汇款时间完全吻合。这也是谭财益在两个时间段分两次汇款的原因，故本案实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判判令李毅给付2015年7月18日之前的利息247413.09元错误。由于谭财益与李毅系合伙关系，应共负盈亏，但谭财益极不诚信，在招标失败后违反双方约定不仅不与李毅办理结算承担亏损，反而要求李毅返还全部款项。虽然谭财益的汇款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和2014年10月14日，但借条的书写时间却是2015年7月18日，时间间隔至少9个月，依常理论，不可能在借款9个月后才出具借条，这也反证出双方并非借款关系。即使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借贷关系也只能是从借条书写时间2015年7月18日开始形成。从借条能够看出双方借贷关系最早开始于2015年7月18日，此前的利息不应支持。原判错误适用法律。本案债务实际是李毅在履行公司行为中产生，不是李毅的个人债务，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李毅支付利息错误。此规定的前提必须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而实际上本案的借条是李毅在谭财益的威胁、恐吓下所写，结合“受理报警登记表”以及谭财益当庭承认的告诫书等证据可以证实。谭财益有挟持、威胁、恐吓李毅的行为，故本案虽有借条，但借条不是李毅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有合法的借贷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谭财益辩称，户籍证明里，婚姻状况与户籍证明一致，足以证明李毅与刘文素系夫妻关系。一审中，李毅、刘文素答辩的时候，也没有否认是夫妻关系。原判认定是民间借贷，而不是合伙关系正确。一审答辩中，李毅、刘文素也辩称该债务系李毅代表公司与谭财益合伙招投标的合伙资金而不是借款，但其没有通过合伙协议、合伙投资款收据、合伙结算结论等证据来证实李毅所在公司和谭财益成立合伙关系。反而认可在2014年11月19日汇款3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15万元、2015年7月18日还款20万元的事实。李毅、刘文素的陈述自相矛盾，亦可证明双方之间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李毅以借款时间与招投标文件时间接近就想简单认定为合伙关系，属想当然。借条上“今借到”只是一个习惯表述，并不是代表当天借到，后面内容清楚表明每一次的出借时间及每一次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原判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准确，李毅、刘文素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就债务的承担没有任何约定，即使有约定也没有告诉谭财益，且谭财益与李毅也无任何约定。原判利息计算适当。李毅书写借条流畅，运笔稳健，看不出半点书写人的紧张。李毅、刘文素无证据证明借条是被胁迫书写。更何况，2015年7月18日是更换条据，以避免李毅的诉讼时效抗辩。总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李毅与刘文素系夫妻关系。谭财益陈述，出借款履行后，李毅出具了借条，后李毅还了两笔款，谭财益未出具收条，就撕毁了一张条据，在2015年重新出具的条据。谭财益陈述，2015年7月18日还款20万元是还的本金。 二审中，李毅、刘文素申请证人何某、苟某等出庭作证，何某陈述，其参与了苍溪县污水处理厂、管网两个工程的投标，并且听李毅说起与谭财益合伙的事情等。苟某陈述，在李毅的办公室，李毅与谭财益发生纠纷的时候，才认识谭财益的。没有社会上其他人在场，也没有砸东西，听李毅说，给谭财益写了借条。李毅与刘文素系夫妻关系等。谭财益方质证认为，证人何某、苟某的证词，不能证明李毅、刘文素的上诉主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毅上诉称，自己是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而自己不是适格的主体。谭财益对此不予认可，借条亦未载明，李毅又未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李毅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毅、刘文素上诉称不是夫妻关系，谭财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毅与刘文素是夫妻关系，但二审庭审中，谭财益举出李毅、刘文素《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且李毅、刘文素代理人认可李毅、刘文素是夫妻关系，故刘文素应对其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承担责任。 李毅上诉称，案涉款项实为谭财益的合伙出资，谭财益不予认可。李毅、刘文素仅举出招投标文件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经审查，借条清楚的载明了谭财益出借款项的时间，且明确了计息时间及金额以每笔借款时间为准。故李毅、刘文素关于起息时间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李毅、刘文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李毅、刘文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刘大轩 代理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