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6民终4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斌，男，1966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代理人陆永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住所地启东市。负责人顾兵，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卢胜，该支行员工。原审第三人启东市荣昌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袁继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意栋，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袁继荣，男，1959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启东市。原审第三人蒋玲玲，女，196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审第三人启东市继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张奇山。委托代理人倪明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以下简称启东中行）、原审第三人启东市荣昌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袁继荣、蒋玲玲、启东市继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0日，启东中行与荣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中银最高抵字QD37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袁继荣和蒋玲玲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中银最高保字第QD3700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当日，启东中行与荣昌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中银借字QD3700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放款500万元给荣昌公司；2012年1月21日，启东中行与荣昌公司再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中银借字QD37007-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放款50万元给荣昌公司。2012年1月21日，启东中行、荣昌公司、袁继荣三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荣昌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前归还5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2012年7月20日前归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荣昌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担保作为启东中行债权的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等；袁继荣对荣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三方就该《还款协议》办理了公证，赋予该还款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后因义务人未按约履行义务，启东中行于2012年8月14日申请执行。启东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启执字第174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荣昌公司名下房地产进行评估、拍卖。后继旺公司、周宏星向启东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已租赁荣昌公司的相关资产，并提交了其与荣昌公司于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20110515的租赁合同。后启东法院作出（2013）启执异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驳回继旺公司及周宏星提出的执行异议。继旺公司又向启东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启东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启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驳回继旺公司的诉讼请求。继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南通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1月8日，启东中行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2月2日，启东法院作出（2013）启复执字第0223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继旺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斌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继旺公司将座落于启东市北新镇北新村七组启东市荣昌公司大院的车间，整体面积3684平方米转租给黄斌。租期为10年，每年租金为32.5万元。2016年1月13日，启东中行再次申请恢复执行。同日，启东法院作出（2016）苏0681执恢3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荣昌公司名下的房产。2016年2月2日，启东法院发出公告，要求荣昌公司及实际占用人自行从案涉房产迁出。黄斌向启东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是：（2015）启久民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邵连静、朱中绿与继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该合同解除后，继旺公司将同一房屋转租给黄斌，租赁合同同样有效。在继旺公司诉启东中行的执行异议诉讼中，两级法院的判决确认继旺公司对租赁物享有实体权利，继旺公司将其转租并无不当。根据上述生效文书，黄斌已投资800多万元开设超市，启东法院（2016）苏0681执恢3号公告要求实际占用人自行迁出的行为，明显侵犯了异议人黄斌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启东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苏068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为黄斌提供的三份生效判决未予确认荣昌公司与继旺公司于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而是驳回了其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继旺公司在明知案涉房产已抵押并被法院查封进入拍卖程序的情况下，与黄斌订立的合同效力受查封效力所及，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故驳回黄斌的执行异议。还查明，荣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袁继荣和蒋玲玲夫妇，继旺公司也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奇山、徐彩二人。继旺公司原登记注册地为启东市汇龙镇香格里商务中心A幢803室，后于2013年10月26日变更为启东市北新镇7组，张奇山原是荣昌公司的工人。荣昌公司2011年12月30日的损益表“营业外收入”栏显示空白。荣昌公司2012年1月9日的电费仍由荣昌公司缴纳。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次承租人基于租赁权提出的阻碍法院对荣昌公司腾房执行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租金交付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启东中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裁定评估、拍卖荣昌公司名下位于启东市北新镇北新村7组的房产，继旺公司、周宏星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其与荣昌公司于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停止执行，该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黄斌提供的生效民事判决，未予确认荣昌公司与继旺公司于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而是驳回了继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黄斌、继旺公司在明知案涉房产已抵押并被法院查封进入拍卖程序的情况下，仍就案涉房产订立转租合同，该合同效力因受查封效力所及，故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故对黄斌就本案所提之诉讼，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斌负担。宣判后，黄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的目的不是阻止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而是基于与继旺公司的次租赁关系享有租赁权，要求在涉案房产评估拍卖期间不予迁出。2、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基于次租赁权提出的阻碍法院腾房执行的案外人异议之诉。继旺公司的租赁权存在与否是本案的关键，继旺公司、周宏星就涉案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一、二审判决并没有审理继旺公司与荣晶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法院至今没有法律文书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可见租赁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取得继旺公司转租的涉案房产，无论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前，或在查封之后，均为有效，上诉人基于有效的租赁合同使用涉案房产，在法院进行评估、拍卖涉案房产期间不能被责令迁出并腾房。3、原审法院所列诉讼主体不当，本案的原申请执行人启东中行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应当由债权受让人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4、事实上，原审法院通过北新镇政府协调上诉人解决荣昌公司工人债务，这是对上诉人租赁权的认可，原审法院不适宜再要求上诉人立即腾房；而且原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继旺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进而认为上诉人与继旺公司在租赁财产被法院查封后转租也当然无效，由此错误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荣昌公司所有的位于启东市北新镇北新街238号房屋和土地享有使用权，并在该房产和土地拍卖及被执行期间不予迁出；本案诉讼费用由启东中行承担。被上诉人启东中行答辩称：继旺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法院未予认定有效；上诉人与继旺公司的租赁关系设立在抵押、查封之后，不得以其租赁权对抗被上诉人，其停止执行的主张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荣昌公司述称：上诉人对房屋的使用权来源于继旺公司对该房屋享有实体权利。已经生效的（2013）启民初字第1239号及（2013）通中民终字第1428号民事判决确定人民法院对荣昌公司的抵押物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不影响继旺公司的实体权利。法院作出的腾房公告、执行措施、执行裁定是根据启东中行申请作出的，而启东中行已将案涉的债权于2015年8月14日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启东中行再次提出的执行申请，但原审法院在没有对启东中行的主体资格认真审核的情况下，就作出了（2016）苏0681执3号及（2016）苏068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要求我们腾房，理由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审第三人继旺公司述称：上诉人与继旺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得到了荣昌公司的同意，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启东中行已将案涉债权于2015年8月14日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启东中行并不是合法债权人，其主体资格明显不适格。原审法院没有对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就作出了（2016）苏0681执恢3号公告，且在庭审中继旺公司一再提出，法院仍视而不见，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启东法院2016年2月2日作出的（2016）苏0681执恢3号公告已经被南通中院作出的复议裁定撤销。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下列事实：2015年8月1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所涉在内的共47件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该转让协议在媒体上进行了公告。2016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6）苏06执复35号执行裁定，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执恢3号公告及（2016）苏06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本案上诉人黄斌讼争的执行行为是启东市人民法院公告要求占用人腾交房屋，该行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已依法被撤销，故执行异议之诉中所要排除的行为对象不复存在，本案不具备执行异议之诉的构成要件。而且启东中行现不属于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至于上诉人提出确认其与继旺公司之间的租赁权之请求，则因执行异议之诉不成立而不能在本案中单独审理，案外人可依法另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原审原告黄斌；上诉人黄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金建飞审 判 员  陈新源代理审判员  杨俊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校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