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玉，女，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键，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晶，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古中，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明玉、刘斌因与被上诉人李子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钟明玉、刘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的理由是：1、钟明玉、刘斌二人依约全额支付了应付股权转让款1197余万元，李子键按合同约定应当办理30%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2、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明确载明钟明玉及指定人员已代甲方支付购房款10976134元，股权转让定金100万元，说明钟明玉及刘斌实于2015年6月已经完成“以房抵款”的相关交割手续，不存在另行出示“转款凭证”的问题；3、案涉协议中载明的李子键的“协助、配合义务”不能否认其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4、一审适用《公司法》第32条第3款错误；5、李子键自身的违约行为并非系钟明玉、刘斌二人没有通知其办理变更登记所致。 李子键辩称，案涉三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与本案的处理关联密切，根据约定，转让过户、转款凭证、收款收据、备案完成等几个条件需全部完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明玉、刘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李子键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协议约定，配合钟明玉、刘斌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30%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并依约赔偿违约金5400000元、律师费450000元，合计58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子键承担。后钟明玉、刘斌对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李子键立即将其持有的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过户登记至钟明玉名下，并依约赔偿违约金5400000元、律师费450000元，合计585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子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钟明玉与李子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李子键将其持有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钟明玉，股权价款为2000万元，自合同签订后钟明玉向李子键支付股权转让定金款100万元，余下款项1900万需在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并约定钟明玉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后，同时李子键全力协助钟明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名册变更、公司章程变更等事宜（具体时间以登记部门为准）；若钟明玉在协议约定时间内未付清全款，视其违约，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不变更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李子键不退还转让定金，并继续持有该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或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钟明玉向李子键支付了100万元定金。 2015年6月5日，刘斌与李子键签订《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钟明玉协调成都嘉盟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在天府新区天府大道与正北下街交汇处投资开发的“美高登A座”商品房项目（预售许可证：成房预售双字第××号）部分资产（共33项房产）作价10976134元出让给李子键，协议明确房屋款项已由钟明玉等指定人员支付给成都嘉盟置业有限公司，以作为刘斌、钟明玉应支付给李子键的股权转让款；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刘斌应协调成都嘉盟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办理完毕房屋价款全部支付、转款有效凭证支付、收款收据原件、备案给李子键等房屋购买手续，否则李子键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刘斌将本协议约定的转款有效凭证支付、收款收据原件、备案给李子键等房屋购买手续七日内，李子键配合刘斌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签订后，所涉的33套房屋于2015年8月5日备案到李子键名下，33套房屋的钥匙已于2016年7月5日交付给李子键。 2015年6月5日，刘斌、李子键还签订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若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刘斌支付完全部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则双方协商转让款变为1800万元；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目前钟明玉及指定人员已支付购房款10976134元及股权转让定金100万元，因此还需继续支付6023866元股权转让款；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若刘斌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2015年8月5日之前）向李子键支付6023866元转让款，则李子键将持有的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15%股权过户；第一条第四款约定若未能全部支付6023866元转让款，则李子键有权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求继续履行义务；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刘斌按照前述约定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后，李子键将其持有的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15%股权过户给刘斌，并全力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 2015年11月17日，李子键通过邮政快递向刘斌的户籍地址邮寄《关于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等事项的意见函》，在意见函里李子键表示刘斌、钟明玉在2014年8月4日及8月5日履行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约定的房屋备案手续之后，李子键愿意根据《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约定配合钟明玉、刘斌办理股权工商过户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但截至李子键起诉二人之日，二人一直未能与李子键直接沟通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的具体操作事项，且因考虑到二人之前未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有过违约纪录，李子键有理由认为二人的诚信及履约能力存在重大缺陷，因此李子键要暂缓配合办理工商过户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该意见函被刘斌拒收，因而退回。截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日，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子键持有的股权为45%，李子键当庭表示因为现在没有收到全部的股权转让款，因此现在不愿意配合3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钟明玉、刘斌支付完全部款项后，李子键将无条件配合变更。 一审另查明，刘斌、钟明玉作为被执行人在锦江区人民法院有执行案件（2016川01**执1249号），刘斌、钟明玉担任股东的成都云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多个法院亦存在执行案件。 一审还查明，李子键在成都市高新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斌、钟明玉支付股权转让余款8023866元及利息1901503元、违约金570450.9元，律师费80万元。 此外，2016年6月16日，钟明玉、刘斌与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代理钟明玉、刘斌与李子键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约定律师费为450000元。次日，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向钟明玉、刘斌出具了收到律师费450000元的《收据》。 一审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及《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子键对于其转让的45%股权中的30%股权是否负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一审认为，当事人双方确认已将“美高登A座”33套房产作价10976134元作为支付该部分股权的转让款，并约定刘斌将转款有效凭证、收款收据原件、备案给李子键等房屋购买手续七日内，李子键配合刘斌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但本案中刘斌、钟明玉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已将转款有效凭证交付给李子键，同时，《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均约定的李子键仅负有协助、配合义务，刘斌、钟明玉在本案中要求李子键自行直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超越合同约定，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条规定，公司才是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且李子键单方无法直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故一审认为刘斌与钟明玉要求李子键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刘斌、钟明玉要求李子键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问题，一审认为，鉴于李子键在股权变更登记中负有的是协助配合义务，本案刘斌、钟明玉二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通知李子键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一审对其要求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明玉、刘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0元，减半收取26375元，由钟明玉、刘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钟明玉、刘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国力公证处公证书》。拟证明钟明玉在2015年9月24日通过短信等方式联系李子键催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圣母医院《证明》及《律政公证处公证书》。拟证明圣母医院多次催促李子键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收款凭据》白色联、黄色联及《证明》。拟证明钟明玉、刘斌已向嘉盟公司付清购房款，并将收款凭据红色联交付于李子键。（四）转款凭证，拟证明已将转款凭证原件交给了李子键。（五）律师服务费发票，拟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被上诉人李子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圣母医院《证明》，医院并无证据证明曾经向双方通知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对《律政公证处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三）中的《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尽管《收款凭据》白色联、黄色联系李子键本人的签名，但收款凭据并非转款凭据；对证据（四）转款凭证，认可原件李子键已于2015年6月8日收取；对证据（五）发票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律所实际收到该笔款。本院经审查认为，1、钟明玉手机短信证据，有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公证书证实其真实性，且李子键对证据原始载体手机中短信界面显示的“李子键”姓名对应的手机号码系李子键的手机号码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钟明玉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予以采信。2、圣母医院《证明》和《律政公证处公证书》，因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收款凭据》白色联、黄色联有李子键签字，李子键对签名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收款凭据》白色联与黄色联予以采信。成都嘉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盟公司）出具的《证明》，二审期间，本院去嘉盟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嘉盟公司向本院证实该《证明》系其出具，内容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4、转款凭据，李子键认可已经收到转款凭据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律师服务费发票，李子键认可三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案涉美高登A座33套房屋的购房款10976134元，钟明玉、刘斌已经于2015年6月前向嘉盟公司支付完毕，该购房款的转款有效凭证已经于2015年6月8日交付给李子键。2015年6月8日，嘉盟公司出具了案涉33套房屋的收款凭据，该收款凭据白色联最下方一栏载明：“白色联为财务联、红色联为客户联、蓝色联为销售联、黄色联为存根联须加盖公司收款专用章。”李子键在收款凭据的白色联下方客户签名处签字，该收款凭据的黄色联为白色联的复写件。2015年9月24日钟明玉给李子键发短信：“李子键今天我给你发短信，我已经把房子备案给你这么久了，多人多次给你联系多次，做为合伙人及朋友你应该把30%股份及法人办给我了，望守信！”2016年12月6日，嘉盟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在钟明玉、刘斌以美高登A座33套房产向李子键抵偿付款10976134元一事中，钟明玉、刘斌同我成都嘉盟置业有限公司以约定方式已于2015年6月前付清全款，故我公司已向李子键于2015年8月办理了购房登记备案手续并随后交付了上述全部33套房屋。”钟明玉、刘斌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为45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刘斌应履行的义务（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协调嘉盟公司办理完毕房屋价款全部支付、转款有效凭证支付、收款收据原件、备案给李子键等房屋购买手续）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8月5日之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办理案涉3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享受权利。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刘斌应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协调嘉盟公司办理完毕房屋价款全部支付、转款有效凭证交付、收款收据原件、备案给李子键等房屋购买手续，在上述房屋购买手续办理完毕7日内，李子键配合刘斌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 其次，关于钟明玉、刘斌有无按约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斌、钟明玉已经支付完毕案涉33套房屋的购房款，并于2015年6月8日向李子键交付了转款有效凭据原件，案涉房屋已于2015年8月5日备案给了李子键，嘉盟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李子键交付了案涉房屋。关于收款收据原件有无交付的问题，李子键主张钟明玉、刘斌未交付案涉房屋的收款凭据原件，钟明玉、刘斌二审出示的收款凭据只有白色联，没有其他联，李子键仅在白色联上签字；钟明玉、刘斌认为，收款凭据一式四联，嘉盟公司在出具收款凭据时已经将客户联即红色联交付给了李子键。本院认为，嘉盟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据白色联最下方一栏载明：“白色联为财务联、红色联为客户联、蓝色联为销售联、黄色联为存根联须加盖公司收款专用章。”李子键在该白色联下方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可以视为李子键对上述内容的认可，故本院对嘉盟公司出具的案涉房屋收款凭据为一式四联、红色联为客户联予以确认。在收款凭据存在一式四联，其中一联为客户联的情况下，按照买卖关系的一般交易习惯，买方付款后，卖方出具收款凭据让买方签字确认，买方签字后，卖方将收款凭据客户联交付于买方，卖方在交付客户联给买方时，并无就客户联的交付让买方打收条的交易习惯。结合本案，李子键在一式四联的收款凭据上签字后，嘉盟公司将收款凭据客户联交付给李子键属于高概率事件，符合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且嘉盟公司认可案涉购房款钟明玉、刘斌已支付完毕并冲抵给李子键作为股权转让款，嘉盟公司此时留存收款凭据客户联并不会给其带来任何利益。综上，本院认定嘉盟公司出具的案涉33套房屋的购房款收款凭据客户联已于2015年6月8日向李子键完成了交付。综上，钟明玉、刘斌已经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了相应义务，即支付完毕房屋全部价款、交付转款有效凭证原件及收款凭据原件给李子键、房屋备案给李子键，案涉房屋已交付给李子键，李子键关于《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应当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在规定期限内配合刘斌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因李子健至今并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义务，现钟明玉、刘斌起诉要求李子键将其持有的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过户登记至钟明玉名下，符合《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合法有据，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李子键主张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点约定，若刘斌未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支付完毕剩余6023866元股权转让款，李子键有权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点约定：“若钟明玉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未付清全部款项，视其违约，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不变更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因刘斌并未在2015年8月5日前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故李子键可以拒绝办理30%股权的过户登记。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之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点载明：“若刘斌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未能全部支付6023866元股权转让款，则李子键有权依照与钟明玉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求刘斌履行义务。”该条约定只是明确刘斌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清尾款，李子键可以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求刘斌履行相应义务，但并没有否定刘斌、钟明玉在履行完毕《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约定义务后而享有的权利，且《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其实质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股权过户条件的约定的一种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点的约定，已经被《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所更改。现钟明玉、刘斌已经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就应该享有该协议约定的权利，即要求李子键协助办理30%股权的过户义务。故李子键以钟明玉、刘斌未按约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为由拒绝办理30%股权过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本案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钟明玉、刘斌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了相应义务，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而李子健在钟明玉要求其协助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至今仍未配合钟明玉、刘斌办理股权过户，没有按约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其应承担的义务，应向钟明玉、刘斌承担违约责任。因《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并未约定李子健违约应承担的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对双方依然有效。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点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对钟明玉、刘斌主张李子健赔偿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一方应支付守约方的违约金为600万元，钟明玉、刘斌主张李子键赔偿违约金540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李子键认为钟明玉、刘斌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申请调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院酌定李子键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50万元。对钟明玉、刘斌主张的律师费45万元，因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也有委托代理合同、律所收款收据、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钟明玉、刘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 二、李子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钟明玉、刘斌办理成都温江圣母妇产医院有限公司3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事宜； 三、李子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明玉、刘斌违约金1500000元、律师费450000元，合计1950000元； 四、驳回钟明玉、刘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合计79125元。由钟明玉、刘斌负担18347元，由李子键负担60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茜 审判员 张 琦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