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亚娃，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落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办落庄村。法定代表人：胡成毅，系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高亚娃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落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落庄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亚娃、被上诉人落庄村村委会代表人胡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亚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落庄村委会赔偿其财产损失35791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落庄村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据不足，酌定落庄村村委会赔偿其财产损失4万元错误。其一审提交了视频、照片、农村建房事实及文件，证明被拆毁房产面积共计579.9平方米，房产价值合计357910元。因被拆毁房产归其所有，落庄村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本案系侵权责任，则应当明确损失大小和承担比例，一审未明确损失承担比例错误。落庄村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不认可高亚娃主张的房屋价值。其与高亚娃所签《企业用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双方亦未达成续约合意，且村里将涉案土地规划为村中主干道，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不再承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期满后，其多次向高亚娃发出通知，要求高亚娃拆除地面附着物并搬离，但高亚娃均未理睬。之后，经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由村里拆除地面附着物及地面上房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亚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落庄村村委会赔偿其房产损失3579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19日，高亚娃（乙方，即王亚娃）以其和王和平名义与落庄村村委会（甲方）签订《企业用地合同》，约定，高亚娃承包落庄村村委会土地3亩，每亩每年承包费300元不变，每年年终向落庄村村委会一次交清土地承包款900元，合同自1995年2月19日生效，合同20年不变；合同期满，高亚娃有继续再承包的优先自主权。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出资在承包地内所修建的房屋，甲方承认房产权永久归乙方所有。”王和平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未实际参与承包土地。合同签订后，高亚娃圈墙建房，开办了酿造厂，占地3.99亩（高亚娃用地后给乡政府和土地办交了有关用地费用）。合同履行至2003年8月间，落庄村村委会经重新丈量高亚娃使用的土地，认为超过合同规定的三亩，便通知高亚娃交罚款和拆除超占部分。高亚娃认为未多占地，不同意落庄村村委会意见。后落庄村村委会就高亚娃多占0.99亩土地多次要求高亚娃退出及交罚款。2004年高亚娃拆除围墙等，退出多占的0.99亩。2007年，落庄村村委会作为原告曾将高亚娃、王和平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企业用地合同》，高亚娃及王和平补交2003年至2006年的土地承包费3600元，高亚娃及王和平补交多占0.99亩土地费用12000元并复耕。该案在审理中，高亚娃提出反诉，要求落庄村村委会赔偿拆除建筑物损失6000元。该案经法院作出（2007）长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认定《企业用地合同》有效，且王和平未在合同上签字、未实际用地，与此案无关，判决高亚娃向落庄村村委会清付2003年至2006年的承包费2800元，清付多占0.99亩土地1995年至2004年的费用2700元，驳回双方其余诉请。2015年，《企业用地合同》到期，在2015年至2016年7月期间，落庄村村委会多次召开三委会、村民代表、小组负责人会议，讨论高亚娃酿造厂合同到期后占地一事，均决定要求高亚娃搬离，并多次决定通知高亚娃限期清除地上附着物；如不搬离则落庄村村委会将采取措施。2016年6月29日，会议通过采取措施，用挖掘予以拆除，清除所有地面附着物。同年7月2日，会议讨论通过雇佣挖掘机清理地面附着物。当天，落庄村村委会便雇佣挖掘机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高亚娃遂诉至法院。审理中，高亚娃认为，《企业用地合同》分别约定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两个权利，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永久归高亚娃所有；土地使用权虽已到期，但其仍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两个权利可单独存在；落庄村村委会并非具备强拆资质的单位，其拆除行为属非法；房屋共占地579.9平方米，外加一个机井、一个水塔，其价值应当按照现在农村普通住宅建房成本550元/平方米左右分类型进行计算，共计357910元。落庄村村委会认为，合同已经到期，村里规划该土地为村中主干道，不再对外出租，在拆除前，村委会多次口头、书面通知高亚娃交还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并明确表示不继续出租，但高亚娃一直未履行，也未向落庄村村委会提出要求赔偿房屋；2014年腊月，高亚娃曾通过邮寄书面文件形式向其表示想续签合同，但村委会主任胡成毅已当面答复高亚娃不可能再续签合同，必须要通路；合同约定的高亚娃有继续再承包的优先自主权是指在该土地到期后，如落庄村村委会仍要对外出租，高亚娃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承包；不认可高亚娃主张的房屋情况及价值；高亚娃的占地行为对落庄村规划已经产生了影响，其拆除行为是经过村委会开会讨论并通过，坚决不同意高亚娃诉请。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高亚娃明确表示收到两次落庄村村委会向其发出的书面通知，其和其侄子也曾口头找村主任说过；随后高亚娃又否认其曾经收到了书面通知，但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高亚娃与落庄村村委会在1995年2月19日签订《企业用地合同》，合同约定期限20年，故该合同的租赁期间应当在2015年2月18日届满。《企业用地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地上所修建的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为高亚娃。高亚娃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同时亦为土地承租人，在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应当清除地上附着物向落庄村村委会返还承租的土地；高亚娃作为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不能免除其上述法定义务。关于落庄村村委会是否提前通知过高亚娃交还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庭审中，高亚娃明确表示其曾收到落庄村村委会的两份书面通知，并主动陈述其与其侄子曾经口头与落庄村村委会主任说过，属于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随后高亚娃反悔否认收到书面通知，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落庄村村委会主张其曾书面、口头通知高亚娃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着物，应予以采信。高亚娃主张在合同到期后，其与落庄村村委会一直协商，直至落庄村村委会拆除房屋双方仍在协商，落庄村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因落庄村村委会已多次明确表示要求高亚娃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着物；且自2015年2月18日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到2016年7月2日落庄村村委会拆除房屋，近一年半的时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已明显没有协商一致的可能性，故对高亚娃该主张不予采信。且即使双方协商，落庄村村委会也未同意高亚娃在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使用土地，亦不能免除高亚娃返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故在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高亚娃就已承担了清除地上附着物返还土地的法定义务，但高亚娃迟迟未能履行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之一。高亚娃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财产损害赔偿关系，高亚娃出资建造的房屋的所有权落庄村村委会已认可永久归高亚娃所有；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届满后，高亚娃继续占用土地，落庄村村委会本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但落庄村村委会非经法定程序，强行对他人的财产实施破坏，直接导致高亚娃的财产受损，落庄村村委会的行为同样存在过错，应当对高亚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高亚娃主张所建房屋面积为579.9平方米，共价值35791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考虑落庄村村委会赔偿高亚娃财产损失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落庄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高亚娃财产损失40000元；二、驳回高亚娃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9元，高亚娃已预交，减半收取3334.5元，由高亚娃负担2934.5元，由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落庄村村民委员负担400元；该款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落庄村村民委员应于履行本判决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高亚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落庄村村委会与高亚娃对双方之间签订的《企业用地合同》均予认可，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审中，高亚娃主张在合同到期后，其与落庄村村委会一直协商续约，直至落庄村村委会拆除房屋双方仍在协商。落庄村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落庄村村委会已多次明确表示要求高亚娃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着物。经查，一审庭审中，高亚娃明确表示其曾收到落庄村村委会的两份书面通知，并主动陈述其与其侄子曾经口头与落庄村村委会主任说过，属于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虽然之后高亚娃反悔否认收到书面通知，但高亚娃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落庄村村委会主张的其曾书面、口头通知高亚娃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着物，应予以采信。《企业用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高亚娃继续占用土地，对此，落庄村村委会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但落庄村村委会采取不当方式解决问题，导致高亚娃财产受损，落庄村村委会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高亚娃主张其所建房屋价值357910元，证据不足，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考虑到涉案房屋设施已经灭失，故一审酌定落庄村村委会赔偿高亚娃财产损失4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高亚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9元，由高亚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亦君代理审判员  林 瀚代理审判员  赵羽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