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义县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尚义县南壕堑镇下营盘村。法定代表人：孙志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空航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北三街甲2号。法定代表人：李建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光，男，北京长空航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尚义县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空航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孙志勇、被上诉人航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航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设备调试验收完毕后5日内华远公司支付航科公司货款总价款20%，合同履行过程中航科公司持续违约，至今不符合“设备调试验收完毕5日内”的成就条件，故认为一审判决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将航科公司不提供特种设备检测检验资料及合格证件的违约行为定性为出卖人的从合同义务是错误的；3.航科公司未按期安装调试设备，应依约承担设备款2%的违约金，并赔偿华远公司的营运损失。航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航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远公司给付航科公司货款404000元；2、华远公司给付航科公司违约金1212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华远公司（需方、甲方）与航科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工业产品合同书（LNG加气站）》（以下简称合同），约定航科公司向华远公司提供LNG单泵撬、LNG加液机（双质量进口产枪）以及60立方米储罐，合同总金额为212万元（含税价）；产品验收方式及标准：见技术协议第七条，本合同为交钥匙工程；交付时间、地点：合同生效后8月30日前备好全部货物并按甲方要求将设备发到指定地点，八月底以前安装调试完毕；付款结算方式及交货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本合同的定金，合同生效，货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设备调试验收完毕5日内甲方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剩余10%为设备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无异议7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需方延期付款，每日向供方支付货款总金额0.3%的违约金。交货时间（8月30日前）和竣工验收时间：10月1日前完工，尽最大可能提前，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延期几天甲乙双方可以商量，货到现场由于甲方原因一个月不能安装，则视为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设备安装调试完毕20%的货款，后期择日再另行安装调试，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期完工，甲方有权扣除乙方设备款2%的违约金。质量保证期：货物调试完毕后18个月；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甲方在现场验收和安装、调试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应妥为保管，并立即电告乙方提出异议。如甲方未能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甲方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善等原因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在产品保修范围内；产品售后服务：乙方派出人员负责设备安装、调试、使用等方面的现场技术指导，甲方在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后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两天内派出调试人员去现场。在保质期内，产品由于设备本身或部件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坏，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及更换被损部件，但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乙方将收取设备修复的成本费用。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航科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LNG加气站技术协议》，约定了航科公司提供设备的技术指标、售后服务、质量承诺以及验收标准等。合同签订后，航科公司开始向华远公司供货，因为在供货过程中航科公司存在失误，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于合同进行以下补充：1、由于乙方失误原合同中合同总金额由212万元变更为202万元，差价10万元从设备款中扣除，甲方按变更后合同金额向乙方付款，乙方按变更后合同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2、10万元费用为因货物与甲方早期图纸不符所产生的地基更改费、手续变更费、设计院图纸变更，设备安装延期费等相关费用，后期因站上变更而产生的费用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乙方为甲方提供全套设备图纸（电子版）；4、质量保证期由原货物调试合格后18个月变更为货物调试合格后24个月或发货后26个月，全部货物已于2014年12月16日发到甲方施工场地；5、由于地基变更，项目完工日期将进行相应的顺延，甲方要求乙方在1月15日以前安装完毕，1月30日以前设备验收合格，否则将比照6月23日签订的合同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此外，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补充协议签订后，航科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将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并于5月22日成功进行了液氮调试。航科公司认为液氮调试完毕即为验收成功，但华远公司称虽然液氮调试成功，但电气设备并未进行验收。华远公司于2014年7月9日支付货款636000元，后于2015年1月7日支付货款778000元，华远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达全部货款的30%，尚欠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应支付的20%的货款和10%的质保金。华远公司称航科公司持有华远公司的相关证件到相关部门办理设备的检验合格证，但一直未将华远公司的相关证件和设备检验合格证交付华远公司，导致华远公司无法进行验收。航科公司称其确实持有已经办理完毕的设备检验合格证，因为华远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所以未将合格证交付华远公司，如果华远公司支付货款，航科公司同意立即交付合格证。华远公司称在设备安装完毕后，一直催促华远公司进行验收，并提交了其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向航科公司提出异议的信件。航科公司认可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确实存在一些失误，但双方最终达成补充协议，且航科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依照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在设备安装完成后华远公司并未向其主张进行验收，亦未支付货款。华远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后主张航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购买的设备两年均未能投入使用造成损失，要求航科公司赔偿损失7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航科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工业产品合同书（LNG加气站）》、《LNG加气站技术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航科公司向华远公司提供LNG加气站相关设备，华远公司向航科公司支付货款。航科公司与华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航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华远公司所述的违约行为。上述协议签订后，航科公司履行了供货和安装义务，并在安装完毕后进行了液氮调试。首先，关于设备的验收。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航科公司在2015年5月19日安装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华远公司在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后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两天内派出调试人员去现场。双方均确认在2015年5月22日设备进行了液氮调试，且调试成功。华远公司称还需对电气设备进行调试，根据合同的约定，调试、验收系华远公司的义务，华远公司有义务在具备调试和验收条件后通知航科公司进行调试和验收，但华远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5月19日设备安装完毕后履行了通知义务，通知航科公司协助调试和验收，且在安装完毕至今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均未对设备进行验收。华远公司怠于履行通知和验收义务，且设备已经液氮调试成功，故该院认为华远公司应为其怠于履行通知和验收义务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不能以未在合理期限内验收为由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关于合格证的交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交付标的物及其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系出卖人的主给付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根据上述规定，交付产品合格证等资料系出卖人的从给付义务。华远公司在航科公司已经交付全部设备并安装完毕的情况下应当履行其支付的货款的主给付义务，而不得以航科公司未向其交付合格证等从给付义务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再次，关于华远公司主张其曾致信航科公司提出异议的问题。该院认为华远公司提供的信件均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或者与补充协议签订的日期一致，航科公司亦不否认在合同履行之初存在失误，但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于2014年6月24日合同书进行了部分变更，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书的部分内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减少了10万元的货款，应视为华远公司不再追究航科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的失误行为。故华远公司不应在本案中以航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的行为作为抗辩理由。最后，关于华远公司主张的损失73万元。华远公司称其购买的设备两年均未能投入使用，导致其损失。华远公司怠于履行调试和验收义务导致设备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华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航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其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华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航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华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和调试、验收义务，亦不能以航科公司未交付合格证的从给付义务来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故本案2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华远公司应向航科公司支付货款404000元。关于航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华远公司怠于履行调试验收义务导致自2015年5月19日安装完毕至今未向航科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向航科公司支付违约金。航科公司主张按照未支付货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于航科公司要求华远公司支付违约金12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尚义县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长空航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04000元；二、尚义县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长空航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1212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航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航科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书（LNG加气站）》、《LNG加气站技术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航科公司向华远公司提供LNG加气站相关设备，华远公司向航科公司支付货款。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航科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和安装义务，且在安装完毕后进行了液氮调试；而华远公司拒付货款，所持主要抗辩理由是航科公司未完成设备的调试验收，且不提供特种设备检测检验资料及合格证件。本院认为，华远公司所持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关于设备的验收。根据查明的事实，航科公司在2015年5月19日将设备安装完毕且在此后进行了液氮调试。华远公司虽称还需对电气设备进行调试，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具备调试和验收条件后及时通知航科公司协助进行调试和验收，系华远公司之义务。而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华远公司在2015年5月19日设备安装完毕后履行了上述通知义务；华远公司以航科公司未完成设备的调试验收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检测检验资料及合格证件的交付问题。现已查明，航科公司已经向华远公司交付全部设备并安装完毕，依照合同约定，华远公司应当履行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因华远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违约在先，由此导致航科公司未将检测检验资料及合格证件交付华远公司，不应属于华远公司拒付货款的合法理由。第三，关于华远公司主张其曾向航科公司提出异议的问题。华远公司所提交的信件等相关证据，落款时间均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或与补充协议签订的日期一致，而补充协议系对双方此前履行协议内容的确认和调整，且补充协议亦减少了货款总额，应视为对航科公司此前失误行为的对价给付。现华远公司以航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的行为失误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华远公司向航科公司主张的730000元损失问题，因华远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在一审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华远公司以此作为二审上诉理由，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因航科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和安装义务，而华远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航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华远公司不能仅以航科公司未交付合格证等来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因双方协议约定的2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华远公司应向航科公司支付货款404000元。华远公司怠于履行自身义务，未依约向航科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院认定华远公司应向航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并不由此免除航科公司的剩余合同义务。航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其尚未完成的合同义务。综上，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由尚义县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