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222号。负责人吕军，经理。委托代理人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映兰，女，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闻伟，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水泉，男，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罗映兰妹夫、马闻伟姨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虎，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映兰、马闻伟、陈小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7日10时06分许，陈小虎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在杭州市体育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体育场路岳家湾路口处时，与该处人行横道上马某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杭1495725号电动自行车相擦碰，造成机动车受损、非机动车受损、马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小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马某于2016年3月19日死亡。另查明，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垫付了医药费10000元。因本案事故，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陈小虎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6年5月，罗映兰、马闻伟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小虎、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赔偿罗映兰、马闻伟的各项损失614176.27元；2、诉讼费用由陈小虎、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的过错等情况承担。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死者马某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小虎负事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陈小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作为浙Ｇ×××××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罗映兰、马闻伟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主张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马某的死亡原因，经鉴定为自身高血压、脑血管基础性病变和交通事故外伤共同所致，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藉此认为应当降低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马某虽自身患有相应疾病，但事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主张减低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经审核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罗映兰、马闻伟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罗映兰、马闻伟主张医疗费64926.25元，原审法院根据罗映兰、马闻伟提交的证据确定为64523.45元。二、死亡赔偿金。罗映兰、马闻伟主张524568元。受害人马某为本市非农业户籍，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认为应当按农村户籍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支持，即43714元×12=524568元。三、丧葬费。罗映兰、马闻伟主张2418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映兰、马闻伟主张50000元，鉴于陈小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五、护理费。罗映兰、马闻伟主张1622元，并已提交发票予以证明开支的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六、交通费。罗映兰、马闻伟主张1000元，因受害人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家属误工费。罗映兰、马闻伟主张2782.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合计为618681.95元。本案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罗映兰、马闻伟的全部损失，不足部分498681.95元（618681.95元-120000元），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原审法院确定由陈小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398945.56元，该金额应由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额赔付。鉴于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予以扣除后，实际应向罗映兰、马闻伟赔付508945.56元（398945.56元+110000元）。罗映兰、马闻伟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罗映兰、马闻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合计508945.56元；二、驳回罗映兰、马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1元（罗映兰、马闻伟已预缴），减半收取1735.5元，由罗映兰、马闻伟负担297.5元，陈小虎负担1438元。宣判后，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共计垫付2万元，一审仅认定了1万元。上诉人于2016年3月9日支付至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即死者马某治疗时所在医院的账户1万元；于2016年3月17日支付至马某渤海银行的账户1万元。二、根据鉴定结论，马某死亡是其自身疾病与事故外伤共同作用导致颅内出血所致。本次事故对马某的死亡参与度仅为50%，一审对事故参与度未做考虑错误。马某自身疾病对其死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并非交通事故单方面原因导致，计算其赔偿金额应当考虑死亡参与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在计算赔偿金额时除了考虑事故责任比例，还应当考虑死亡参与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需承担239472.78元。被上诉人罗映兰、马闻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所称款项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所称的支付给死者马某在渤海银行的帐户的款项，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上诉人也没有在庭上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现答辩人经过查询后发现确有相关款项，该1万元款项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对原审法院基本事实的认定、判决理由和判决结果也没有根本性的影响。二、原审法院不考虑自身疾病的参与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马某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体质状况和损害后果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认为马某的特殊体质客观上加大了损害后果。但个人体质状况即便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也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特殊的体质是受害者本身身体的一种状态，其并不以意识为转移。受害者对本身已经存在的体质、疾病等既不存在过失，也不存在故意，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也明确了交通事故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责任人的法定情形。因此侵权人陈小虎不应该减轻责任。死亡参与度仅仅表明特殊体质与死亡的后果之间的一种原因力的构成，死亡参与度与因果关系并非同一个概念。特殊体质和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马某的死亡是在交通事故的外力作用下才导致的。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虽马某自身患有相应疾病，但事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不降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小虎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提交垫付支付回单、预付支付回单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2万元给罗映兰、马闻伟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罗映兰、马闻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打到红十字会医院的款项罗映兰、马闻伟是知道的，还有一笔打到马某个人帐户，因为当时他在昏迷状态，家属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核对帐目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罗映兰、马闻伟也认可这笔费用应该从上诉人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陈小虎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罗映兰、马闻伟、陈小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东阳支公司向马某垫付20000元。本院认定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鉴定，马某的死亡原因系自身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引起脑内出血、脑疝形成，继发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因此，马某自身疾病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不足以导致其死亡，马某对其自身的疾病亦无主观过错，马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而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结果另行承担责任。同时交通事故与马某的死亡结果具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以马某自身疾病与死亡结果有关联为由主张马某自担50%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确已向死者家属一方支付了2万元，该笔款项应从上诉人的赔付款中予以抵扣，故上诉人应赔偿罗映兰、马闻伟各项损失共计498945.56元。本案系因二审新证据改判，一审不属于错判。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赔偿罗映兰、马闻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共计498945.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罗映兰、马闻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1元，减半收取1735.5元，由罗映兰、马闻伟负担297.5元，陈小虎负担1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