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兴隆大街170-1号。主要负责人：华繁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淑，女，1938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海（系王友淑儿子），男，1961年6月29日生，汉族，南京南化公司工人，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区高新路9号商务办公楼四楼415-3室。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权，男，该公司安全员。原审被告：李源，男，1980年9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友淑、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交公司）、原审被告李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友淑属于车上人员，不是车外第三者，一审判令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事发当时，王友淑右腿在地面，左腿在车上，驾驶员在此过程中关闭车门，将其左腿夹住，车辆启动将其带倒，导致其右腿受伤。王友淑应为车上人员，其损失应当由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予以赔偿；并且事故发生后扬子公交公司也按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向上诉人进行了理赔。由此可见，扬子公交公司也认为王友淑受伤时是车上乘客，而不是车外的第三者。王友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源未作答辩。扬子公交公司辩称，从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和视频显示，王友淑被涉案车辆碾压致右腿损伤并截肢，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友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源、扬子公交公司、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4764.06元（其中医疗费146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54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8.2元、假肢费69600元、硅胶套费用30000元、假肢维修费13920元、假肢配置期间护理费8500元、假肢配置期间食宿费4740元、残疾赔偿金929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23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11时25分，在南京市××区××马路（××至××路路段）100米处，李源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大型客车，因操作不当，致王友淑受伤。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源负事故负全部责任，王友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友淑先后在南京市浦口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等住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右胫腓骨开发性骨折、右小腿脱套伤术后皮肤软组织坏死、××。2015年5月27日行右小腿截肢术。花去治疗费用共计110386.14元（其中王友淑自行垫付1523.36元，扬子公交公司垫付108862.78元），扬子公交公司还为王友淑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0786元。2016年7月5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友淑右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2、王友淑伤后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王友淑支付鉴定费2360元、购买轮椅1060元、拐杖375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Ａ×××××号大型客车系扬子公交公司所有，事发时李源驾驶该车辆执行该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王友淑于2015年10月21日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安装假肢一具，花费34800元、护理费13430元。该公司为王友淑出具“关于王友淑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的证明”一份，在使用年限及维修一栏中记载“上述义肢使用寿命与使用频率有关，在正常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义肢的每年一般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硅胶套寿命为1年，无维修费用，装配时间约50天，护理1名，装配期间食宿费每人每天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源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友淑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扬子公交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友淑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扬子公交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王友淑的损失为：医疗费11038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67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35元、假肢配置费用34800元（含硅胶套费用6000元）、硅胶套费用18000元、假肢维修费用11136元、假肢配置期间护理费13430元、假肢配置期间食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29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331885.64元。上述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之和，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中，扬子公交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款项119648.78元（医疗费108862.7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786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友淑各项损失人民币331885.64元，扣除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已付的119648.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实际应给付王友淑212236.86元，并给付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119648.78元；驳回王友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发票、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友淑属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人，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应否承担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的受害者；“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友淑在下车右腿着地时，左腿被车门夹住，车辆启动将其带倒，紧接着王友淑的右小腿被行驶的车辆右后轮碾压致伤。据此事实，在王友淑右小腿被碾压的时间点，其己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故王友淑的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而非车内。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主张王友淑是车上人员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机动车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代理审判员 沈 廉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