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8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云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国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跃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严天敏，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王公司）与上诉人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龙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海龙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三、驳回银湖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四、银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协议书》和《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是性质不同的两份合同，前者不是后者的补充协议，两者互相独立，原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错误。从合同的性质来讲，1996年8月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是双方就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项目所涉及的相关事项以及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所作出的约定，属于合作合同。而双方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海龙王公司以人民币（下同）1000万元的对价购买银湖公司对银湖海龙山庄项目所享有的32%权益，在性质上是一份买卖合同，也就是说，《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与《协议书》是性质不同的两份合同。因此，《协议书》不是《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而是与《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性质完全不同的一份独立的合同。原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既是对合同性质的错误认定，也是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明确了《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与《协议书》的性质与关系，便可清楚地得出：即便解除《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也丝毫不影响《协议书》的履行。二、《协议书》系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龙王公司严格履行《协议书》，没有违约，本案中并没有任何法定事由足以解除《协议书》，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亦未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书》，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虽然银湖公司辩称《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第四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及其附件，均须经深圳市有关部门批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但是《协议书》独立于《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并非《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的附件，故不受该合同第四十一条之约束，且《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法人代表签字并盖章后正式生效。‘银湖海龙山庄’项目已经签署的其他各种协议，均以此协议的条款为准。”因此《协议书》应当自签署之日即1997年9月18日生效，受法律保护。至于银湖公司辩称《协议书》签订后，海龙王公司、银湖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投资开发协议书》时，仍以《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约定的分成比例为准，想以此论证《协议书》没有生效，更是无稽之谈。1997年9月22日签订的《土地投资开发协议书》第八条以及1997年9月23日签订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十一条均特别约定了“双方比例分成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此约定明显是各方对《协议书》的再一次确认。而《房地产证》标识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分别占涉案项目所在地块68%、32%的权益，也只是对当时涉案项目所在地块权属的确认，与项目权益分成并没有关系。因此，《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其次，海龙王公司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银湖公司无权解除《协议书》。自《协议书》签订后，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支付了850万元补偿款，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义务，但后来由于银湖公司拒不提供收款账户，才导致海龙王公司无法继续支付剩余款项150万元。银湖公司辩称《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投资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海龙王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土地出让金、土地开发费、市政配套费，故其可以解除《协议书》，完全是罔顾事实。事实上，海龙王公司已缴纳的前述费用高达5000多万元，涉案项目之所以搁置的主要原因在于部分地块被武警支队占用，无法按计划进行开发。同时，《协议书》也仅约定了“如乙方未按上述协议条款按期支付开发用地的补偿费，甲方有权终止该项目的合作开发”，该条款所针对的补偿费是双方约定的1000万元补偿款，且后果是终止项目的合作开发，而非解除该协议。而海龙王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绝大部分付款义务，剩余款项无法支付原因又在于银湖公司，因此，银湖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没有合同依据。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协议书》需要报批，而该义务也在于银湖公司，银湖公司在收取了上诉人高达850万元的补偿款后拒不履行《协议书》，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再次，虽然海龙王公司就涉案项目所涉地块68%的权益已经司法拍卖，但是并不意味着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之间《协议书》无法履行。基于《协议书》的性质，海龙王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支付银湖公司1000万元补偿款，银湖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转让原占涉案项目32%的权益给海龙王公司。纵观《协议书》约定内容，双方从未约定海龙王公司必须对涉案项目所在地块保有68%的权益，才可以受让银湖公司所占涉案项目32%的权益。虽然深圳市富浩铭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海龙王公司对涉案项目所在地块68%的权益，但银湖公司的相关权益依然存在，丝毫不妨碍银湖公司将其对涉案项目享有的权益转让给海龙王公司。因此，《协议书》的履行并不因海龙王公司对涉案项目所在地块所占68%权益被司法拍卖而受任何影响。鉴于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付款850万元之事实，一审法院经核查后已经予以认定，即确认了海龙王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就《协议书》的履行而言，海龙王公司只需向银湖公司支付剩余的150万元，银湖公司就应将其对“银湖海龙山庄”项目32%的权益转让给海龙王公司。综上，恳请法院依法判决。银湖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的是合同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作的地块已被拍卖，签订的两份协议都是关于合作地块的协议，从事实上无需争议，地已拍卖，没有履行的现实基础。本案的合同解除是必然的，不可能再履行了。原审法院对此判决是正确的。银湖公司上诉请求为：请求对事实做出重新认定。事实与理由为，一、海龙王公司主张其因履行1997年9月18日的《协议》而向银湖公司支付850万元款项，原审判决支持了海龙王公司的主张。原审判决的认定错误。具体分析如下：海龙王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据有：l、两张25万元的支票存根，收款人是银湖招商策划有限公司，用途是代海龙王付银湖工程款。这只是一个支票存根，没有汇入银湖公司账号的凭证，存根上收款人也并不是银湖公司，而用途是付工程款。2、一张300万元的支票存根，收款人是银湖招商策划有限公司，用途是付银湖工程款。这只是一个支票存根，没有汇入上诉人账号的凭证，存根上收款人也并不是银湖公司，而用途是付工程款。3、一张200万元的支票存根，收款人是银湖旅游中心。这只是支票存根，没有汇入的凭证，而用途是项目开发款。以上是海龙王公司出具的支付凭证，共550万元，无论金额和用途均无法证明海龙王公司的主张，但原审判决却以银湖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为由支持了海龙王公司的主张，根本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二、原审判决根据海龙王公司出示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复印件和证人证言来认定银湖公司收到850万元转账，判决违背证据采信原则，显失公平。由于海龙王公司出具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银湖公司收到850万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海龙王公司出示了一份所谓的林某章任期《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该报告上显示海龙王山庄利润收入为850万。银湖公司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份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没有原件，也没有会计事务所的存档，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相反银湖公司提交了一份林某章任期《审计报告》原件，内容中根本没有收到海龙王公司850万的确认。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却采信一份缺乏真实性证明的复印件，公然偏袒海龙王公司。其次，银湖公司作为规范的国有企业，大额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转账进行的，既然是转账就出示转账凭证，怎能空口无凭来证明转账的事实呢？而令人遗憾的是原审判决却采纳空口无凭的证言来证明银湖公司收到了850万转账。望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予以纠正。海龙王公司答辩称，虽然银湖公司不承认收到海龙王公司支付的款项，但海龙王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银湖公司已收到该款项。此外，海龙王公司还提供了1995年11月28日转帐50万元至银湖公司名下建设银行地铁办帐户（帐户：26×××41）的《银行进帐单》，1999年3月26日支付50万元至银湖公司名下中国银行东园办（帐户：02×××98）的《现金缴款单》，1997年9月26日转帐至深圳市银湖招商服务有限公司200万元的《特种转帐贷方传票》。除了以上支票、付款及收款凭证，还有经银湖公司盖章确认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也能显示银湖公司收到海龙王公司850万元，且尚有150万元未收取。在银湖公司2011年6月13《关于合开发“海龙山庄”有关问题的复函》中确认海龙王公司已支付850万元，并认为海龙王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且称经其上级主管单位深圳市投资控股公司批复，850万元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分歧，如要退款建议以法律途经解决，足以印证银湖公司收到850万元，只是对850万元的处理没有定论而已。银湖公司不承认已收取海龙王公司850万元的事实，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海龙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97年9月1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银湖公司配合海龙王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提供银行账号。银湖公司的反诉请求为：确认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于1996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已解除；确认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5年5月2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共同向深圳市政府、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提交《关于合作开发的报告》，报请合作开发位于银湖综合康乐中心北、国际会议中心东侧的7.7万平方米土地，拟建别墅式老干部度假村、世界名人别墅等综合性度假村。其后，双方多次就共同开发事宜进行协商，并签署了一系列文件。2、1996年8月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双方成立合作开发公司，即深圳市海龙山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深圳市银湖旅游中心高级别墅区；银湖公司提供总面积4.98万平方米的合法土地使用权（根据深圳市人大批准的银湖旅游中心规划中的新增海龙山庄用地红线，方案编号97-024），海龙王公司提供建设资金13800万元；双方利润分配按6.8：3.2比例分成，即合作项目售后结算，扣除成本与税收后，所剩的纯利，海龙王公司分68%，银湖公司分32%；该合同及其附件，均需经深圳市有关部门批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3、1997年2月12日，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向海龙王公司出具方案编号为97-024用地方案图，批准海龙王公司使用位于泥岗村红线内49888平方米土地开发别墅，同时将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向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出具的编号为95-004用地方案图作废。1997年8月1日，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向海龙王公司单方核发编号为深规土规许字（1997）018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海龙王公司使用位于泥岗村红线内49888平方米土地开发别墅。4、1997年9月1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该协议正式生效后，海龙王公司须向银湖公司支付1000万元作为对银湖公司提供本项目开发用地的补偿，其中500万元在协议生效后一周内付清；另500万元在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土地使用合同》签署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在第二笔500万元未付之前，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按《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之约定方式共同管理、开发该项目；在海龙王公司按期付清上述款项后，银湖公司在银湖“海龙山庄”项目中不再享有其他权益；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银湖公司仍将履行其他应尽责任，积极协助海龙王公司开发好此项目；本协议书经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正式生效；有关银湖海龙山庄项目已经签署的其他各种协议，均以此协议中的条款为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上述《协议书》（1997年9月18日）原件，银湖公司在庭审中不认可该协议存在，但鉴于双方均提交了该协议书复印件，且银湖公司反诉要求确认该份协议已经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曾签署上述《协议书》（1997年9月18日）。5、1997年9月22日，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本案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编号为深地合字（1997）0114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投资开发协议书》。1997年12月24日，海龙王公司取得证号为深房地字××号《房地产证》，依法取得宗地号为H402-43土地上49887.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银湖公司作为该土地使用权共有权人享有32%份额。6、海龙王公司主张其已根据1997年9月18日《协议书》约定，向银湖公司支付补偿款人民币850万元。海龙王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一系列付款凭证拟证明：1995年11月28日，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1997年8月19日，深圳市龙X投资有限公司以支票形式向深圳市银湖招商服务有限公司付款200万元；1998年1月23日，深圳市海龙王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分两笔以支票形式向银湖公司付款共计50万元；1998年2月19日，深圳市海龙王投资有限公司以支票形式向银湖公司付款300万元，银湖公司就此出具了收条；1998年9月25日，海龙王公司深圳市龙X投资有限公司以支票形式向银湖公司付款200万元，银湖公司就此出具了收条；1999年3月26日，海龙王公司以现金方式向银湖公司付款50万元。深圳市龙X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龙王科技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海龙王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龙王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称：相关款项系受海龙王公司委托支付，与银湖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海龙王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虽然显示部分款项由其他公司代付，相关公司均出具的声明确认系受海龙王公司只是付款，银湖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付款事实予以认定；关于1998年2月19日及1998年9月25日的两笔付款，相关收款收据上的印章为“深圳市银湖旅游中心财务专用章”，该印章未在公安部门备案，但鉴于深圳鹏城会计师事务就银湖公司时任总经理林某章任期经济责任出具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中认定银湖公司收到了海龙王公司支付的850万元，且银湖公司时任开发部经理俞某新亦出庭证明相关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海龙王公司主张的付款事实予以认定。7、2003年9月19日，深圳市福X铭实业有限公司代为缴纳支付土地出让金、土地开发费及市政配套费等共计3900余万元。2004年7月13日，因本案海龙王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海龙王公司就H402-43地块享有的68%份额的土地使用权益，深圳市福X铭实业有限公司以95235648元成功竞得上述权益。8、2010年8月10日，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发出《关于合作开发“海龙山庄”有关问题的函》。2011年6月13日，银湖公司向海龙王公司发回《关于合作开发“海龙山庄”有关问题的复函》。2012年8月23日，海龙王公司再向银湖公司发出《关于“银湖海龙山庄”项目32%权益问题的函》。在该函中海龙王公司要求银湖公司尽快提供准确银行帐户，以便其顺利支付权益转让款余额。2012年9月3日，银湖公司向海龙王公司发回《关于“银湖海龙山庄项目32%权益问题的函”的复函》。在该复函中银湖公司否认收到海龙王公司支付的850万元补偿款，并声称“履行《协议书》已经不可能”。双方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于1996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及双方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海龙王公司就涉案项目所涉地块的权益已经司法拍卖，双方为合作开发该地块而签订的《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1996年8月8日）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银湖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海龙王公司亦同意解除，故原审法院对银湖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双方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其内容系对《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中有关利润分配条款的修改，亦即，根据《协议书》（1997年9月18日），不是海龙王公司取得银湖公司就涉案项目开发32%产生的权益，而是在双方合作开发过程中通过给予银湖公司补偿取得涉案项目100%的权益，因此《协议书》（1997年9月18日）应视为该《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现《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因无法履行而解除，《协议书》（1997年9月18日）也失去履行基础，应一并解除。至于海龙王公司是否因该协议解除受有损失以及能否向银湖公司主张赔偿，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作审查，海龙王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于1996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二、解除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三、驳回海龙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00元，均由海龙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银湖旅游中心于2013年3月11日变更为深圳市银湖旅游中心有限公司。2013年9月18日变更为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还查明，1995年11月28日，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有银行进账单为证，显示该笔款项转至银湖公司名下建设银行地铁办账户，账号为26×××41；1997年9月26日，海龙王公司向深圳市银湖招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深圳市城市合作商业银行福华支行分理处出具《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证明银湖公司已通过其在该分理处20123090账户收到该款；1998年2月19日，海龙王公司以支票方式向深圳市银湖招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银湖公司于2月21日出具了对应的收款收据；1998年9月25日，海龙王公司以深圳市龙X投资有限公司名义用支票形式向银湖公司付款200万元，其对应的证据为1998年9月28日银湖公司在该支票背书收款账号为其名下中行东园办账户，账号为02×××98以及收款收据。2012年8月31日，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发函，请求银湖公司接函之日起五日内提供准确银行账户支付剩余150万元。银湖公司于9月3日收到后复函称，望循司法途径解决。1997年9月22日，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海龙王公司、银湖公司签订编号为深地合字（1997）0114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投资开发协议书》。在上述合同书及协议书的二十一条与第八条中均约定“双方比例分成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海龙王公司有无向银湖公司支付850万元的补偿款、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海龙山庄”合同书》与《协议书》是否为相互独立的合同以及该《协议书》应否解除。关于第一个问题，银湖公司认为海龙王公司称其支付补偿款850万元证据不足，对此，海龙王公司对于每笔款项的支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有海龙王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相关公司代海龙王公司支付款项的声明以及银湖公司相关部门的收据。特别是，深圳鹏城会计师事务所就银湖公司时任总经理林某章任期经济责任出具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2000年）中，亦确定银湖公司收到了海龙王公司支付的850万元。该审计报告虽为复印件，但均能与海龙王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印证，故该复印件具有证明力。且银湖公司时任开发部经理俞某新亦出庭证明相关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海龙王公司主张已付款8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银湖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虽为原件，但该报告形成于1999年，其形成时间在海龙王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之前，故银湖公司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银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1996年8月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海龙山庄”合同书》中约定了双方利润分配比例为海龙王公司68%，银湖公司32%。之后双方就利润分配问题又于1997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补偿1000万元后，银湖公司不再享有32%的利润。还约定：本协议书经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正式生效。有关银湖海龙山庄项目已经签署的其他各种协议，均以此协议中的条款为准。同年9月22日，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海龙王公司、银湖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投资开发协议书》，在上述合同书及协议书的二十一条与第八条中均约定“双方比例分成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故《合作开发“海龙山庄”合同书》，已经深圳市有关部门批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上述《合作开发“海龙山庄”合同书》与《协议书》是何种关系，本院认为，从合同的性质来讲，1996年8月8日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是双方就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项目所涉及的相关事项以及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所作出的约定，属于合作合同。1997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海龙王公司以1000万元的对价购买银湖公司对银湖海龙山庄项目所享有的32%权益，在性质上是转让合同，因此，《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与《协议书》是性质不同的两份合同。原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第四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及其附件，均须经深圳市有关部门批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但因《协议书》与《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相互独立，《协议书》并非《合作开发银湖“海龙山庄”合同书》的附件，故不受该合同第四十一条之约束，且《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法人代表签字并盖章后正式生效。‘银湖海龙山庄’项目已经签署的其他各种协议，均以此协议的条款为准。”因此《协议书》自签署之日即1997年9月18日生效。按照海龙王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协议生效后，海龙王公司向银湖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补偿款，其中500万元应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另500万元在签订《土地使用合同》签署生效后1个月内付清，如海龙王公司未按期支付，银湖公司有权终止该项目的合作开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海龙王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如期支付款项，而是超过约定期限支付款项8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海龙王公司虽然逾期支付补偿款，但银湖公司并未拒绝收取海龙王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亦未提出终止该项目的合作开发，因此，可视为银湖公司同意了对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的变更。而海龙王公司剩余的150万元，系因银湖公司拒绝收取而未能支付，故银湖公司现提出解除协议书，既无法定解除事由，亦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虽然《合作开发“银湖海龙王山庄”合同书》中约定的68%份额已经拍卖程序予以转让，但并不影响双方根据《协议书》中关于海龙王公司支付完补偿款后银湖公司不再享有其他权益的约定，故海龙王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协议书》，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九十三条、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1997年9月18日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原深圳市银湖旅游中心）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三、继续履行1997年9月18日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原深圳市银湖旅游中心）签订的《协议书》；四、驳回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81800元、40900元，共计245400元，均由深圳银湖会议中心（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辉辉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刘自正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