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初313号原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侯修强，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淑闽，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某2。原告王某诉被告济宁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山东某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王某曾于2015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济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被告某公司、山东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鲁民终59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22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修强，被告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被告山东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香港路一号创业楼（1号楼）第1、2号营业房的所有权归王某所有；2、解除对该宗房产的查封，停止对该宗房产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8月，王某根据山东某公司与济宁市华龙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签订的“投资抵款，拨付房权”的建筑合同，与山东某公司签订了《售房协议书》，购买了位于山东某公司科技创业园内一号楼(创业楼)西1号2号两间门面房和5号住宅楼西二单元4层东户住宅房，并交纳了全款。上述楼房建成后王某入住装修使用该房多年至今，突然被告知王某所使用的创业楼的房屋已经被山东某公司抵偿给某公司。2014年8月，王某以案外人的身份对上述执行提出异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王某提出的执行异议。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将足以推翻上述(2007)济民一初字第l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的材料及证据移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且45户买房人(其中包括王某)已经联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上述两个民事判决书的请求并进行诉讼。故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应裁定停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执异字第14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判决确认王某所购买的以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某公司答辩称，王某的诉求与事实不符，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予驳回，其具体理由如下：1、王某所购买的房产不是山东某公司出售的。实际出售人陈耀华出售涉案房产及其他房产的行为，已被（2007）济民一初字第1号、（2008）鲁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侵权行为。因此，王某并没有合法取得该涉案房产。2、王某所提交的2004年8月10日的两份《售房协议书》上加盖的“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不是被告山东某公司的公章，由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公安分局出具济中公刑文鉴字［2006］第04号鉴定书为证，陈耀华售房的侵权行为未得到山东某公司的确认或事后追认。因此，陈耀华的售房行为是非法的。3、王某与陈耀华于2004年8月10日签订《售房协议书》之前，山东某公司已经于2004年元月份安排有关人员在公司门口传达室玻璃上贴出一份“通告”，告知山东某公司园区建设的楼房是生产、研发、培训之用，而非商品房可以买卖，任何出售此房屋的行为都与山东某公司无关。因此，王某购房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4、王某在诉状中称已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陈耀华，并持有陈耀华出具收据。王某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在2004年每月的收入在1000元左右，除家庭生活需要支出外，不应该存有巨款用来购房，法院应当查实购房款的来源及是否实际支付。5、王某采取强行入住的方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为此，某公司三次拨打“110”报案。因此，王某现在虽然占有涉案房屋，但属非法占有。综上所述，以上事实和证据表明王某从未合法购买过涉案房屋，故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与本案执行标的物没有关联性。因此，其异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求。山东某公司答辩称，王某的诉求及理由不是事实，山东某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向王某出售过房屋。陈耀华施工建房我公司已经拨付了工程款。王某所说的签订售房协议中所加盖的公章是陈耀华私刻，中区公安局已经进行鉴定。山东某公司从未将房屋交付给王某，王某与陈耀华的借贷关系与山东某公司无关，王某无权侵占我公司房产。我公司从未与王某签订过合同，也未收取过王某一分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王某提交《售房协议书》及交款证明，证明王某与山东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及支付全部房款的事实。山东某公司、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售房协议虚假，公章是陈耀华私自刻制的，已被济宁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鉴定予以确认；陈耀华未取得山东某公司的授权委托，属于无权代理，不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山东某公司从未见到购房款，依据王某当时家庭收入也无法筹集到该笔巨款。本院认为，涉案《售房协议书》、购房款收据等形式要件齐全，能够证明王某与“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变更名称为山东某公司）订立了《售房协议书》，协议书中加盖了“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陈耀华的签名，陈耀华认可收到涉案购房款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2、王某提交周建涛的交付购房预付款的证明复印件，证明山东某公司对于陈耀华卖房是知情也是认可的。山东某公司、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并认为与王某所购房产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王某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3、王某提供的2006年6月14日济中公不立字（2006）02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陈耀华无私刻公章的犯罪行为，售房协议中的公章是山东某公司（时名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给陈耀华使用的，是其公司多枚公章中的一枚。山东某公司、某公司认为经鉴定售房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与山东某公司原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不排除是陈耀华私刻的；不予立案通知并不排除私刻公章不构成犯罪。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4、2003年11月28日山东某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3年12月2日华龙公司与陈耀华签订的建筑工程安装合同书、2004年检测报告一份，王某提供以上证据证明华龙公司已经实际施工，并将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转包陈耀华施工，转包合同约定以房抵付工程款。山东某公司、某公司认为该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5、某公司提交公证书两份，证明在2004年1月份山东某公司已经在其公司展栏内贴出了公告，王某应当明知陈耀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王某质证认为公证书日期为2004年12月1日，只能证明在当天相关人员在公证处书写了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证人证言所说的内容真实，山东某公司有公证意识应当在2004年1月份张贴公告时予以公证。本院认为，该公证书真实，但仅能证明两份证言系证人亲笔书写，该公证书并非公证山东某公司于2004年1月张贴公告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公证证言并非认定证人证言效力的法定程序，故该证据不予认定。6、某公司提交的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鉴定意见书，证明售房协议书中的公章与被告山东某公司原使用的公章不一致，陈耀华卖房行为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为侵犯了山东某公司的权利，售房协议书不能成为王某合法取得涉案房产的依据。王某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陈耀华持有的公章与山东某公司提供鉴定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并不能说明陈耀华持有的公章是私刻的；结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公章是山东某公司多枚公章中的一枚，是山东某公司交给陈耀华使用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7、山东某公司提交2006年11月11日山东某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一份。证明山东某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未实际履行。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关于山东某公司与华龙公司订立建设施工合同的证据本院并未确认，故该证据无实际意义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8、山东某公司提交2010年1月6日山东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山东某公司贷款是真实的，涉案房产在执行范围内。王某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0月1日，山东某公司（时名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济宁市泰和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书》约定在2004年1月10日工程主体全部封顶后，拨付50%的房权。2003年10月1日，高玉来（系济宁市泰和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与陈耀华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付款方式为以房抵款。2005年1月22日，山东某公司与济宁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2003年10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合同，对于剩余部分的工程量由济宁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高玉来自行处理。2005年4月15日，山东某公司与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分公司（简称吉林北方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创业园内的1、2、3号楼发包给吉林北方分公司，约定陈耀华为项目经理，2005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在发包方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下，双方都同意以部分房屋抵付工程款，原则上以5号楼为主，且整单元划拨，并包含该楼一二层门市房。2005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拨款，并废止了2005年4月30日补充合同。王某于2004年8月与“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变更名称为山东某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售房协议书》，约定王某购买了位于（香港路1号）创业楼1号和2号门面房，面积202平方米，每平方米2300元，计款464600元。2004年8月10日首付80%的房款，另20%房款于交房时付清。卖方于2004年12月30日前将上述商品房交付买方。该《售房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并有经办人陈耀华的签名。同年8月，王某与“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售房协议书》，王某购买5号楼西二单元四层东户住房，面积98平方米，共计房款104300元。该《售房协议书》落款处亦加盖了“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并有经办人陈耀华的签名。2014年8月10日至2004年9月18日，陈耀华向王某出具购房款收据、收条和“情况说明”，收取王某支付的房款568900元。2006年9月14日，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济中公不立字（2006）02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载明：控告人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你于2006年7月3日提出控告陈耀华合同诈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陈耀华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2007年1月9日，山东某公司、济宁市济海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海公司）以济宁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耀华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8年4月7日作出（2007）济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耀华在销售房屋时，合同中使用的“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陈耀华对其所承建的工程无权对外出售，山东某公司、济海公司主张陈耀华侵权理由成立，判决：“被告陈耀华立即停止侵权，驳回原告对济宁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陈耀华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11月2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某公司诉山东某公司企业之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10）济商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山东某公司保证在本调解书生效后半月内偿还债务2590万元。二、被告山东某公司自愿用其位于济宁市中区开发区香港路1号的二宗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济中国用（2010）第0802100019-1号、济中国用（2010）第0802100019-2号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济宁市规划局编号为2005-094建设工程许可证）作为担保。若到期不能偿还，自愿用两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偿还，同时原告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同日，本院作出（2010）济商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山东某公司名下位于济宁市中区开发区香港路1号的土地两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济宁国用（2010）第0802100019-1号、济宁国用（2010）第0802100019-2号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济宁市规划局编号为2005-094建设工程许可证）。（2010）济商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山东某公司并未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义务，某公司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书，本院于2011年11月17日受理该案。本院在执行某公司与山东某公司企业之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某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1）济执异字第1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异议人王某以《售房协议书》为依据，主张香港路1号创业门面房1号、2号两间和住宅楼5号楼西二单元（东四单元）四层东户等房产所有权，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异议人提出的本院作出的（2010）济商初字第24号调解书存在的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某的执行异议。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王某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王某是否享有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涉案房屋是否应认定为王某所有。关于王某是否享有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首先，王某主张其享有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主要依据系王某与陈耀华代表“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售房协议书》、陈耀华向王某出具的收取购房款的收据、收条及情况说明等。虽然，本院（2007）济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耀华在销售房屋时，合同中使用的“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原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认定陈耀华的售房行为为侵权行为，但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陈耀华售房行为构成侵权主要依据为陈耀华事实上无销售涉案房屋的权利，并未认定涉案《售房协议书》中加盖的“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为虚假印章。即使陈耀华无权代表山东某公司对外订立售房协议或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售房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不必然构成无效。涉案《售房协议书》订立时，陈耀华系涉案房屋建设实际施工人，订立的售房协议书中陈耀华作为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山东某公司与泰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书》第四条“投资抵款”、第五条“拨付房权”的约定亦表明山东某公司同意以建设的房屋抵偿工程款，上述事实客观形成了陈耀华具有权代表山东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一定表象；其次，订立涉案《售房协议书》后，王某向陈耀华支付了购房款，陈耀华对此并无异议。现王某实际占用、使用了涉案房屋；再次，依据查明的事实，山东某公司于2007年向陈耀华提起财产所有权纠纷案件前，其应知道陈耀华与王某订立售房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且王某占用使用涉案房屋后仍未采取相关合法、必要的措施维护其合法权益，亦与常理不符。综上，王某占用使用涉案房屋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在王某上述民事行为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存在不合法的情形下，依据公平原则，不宜对涉案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应认定王某目前享有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应认定为王某所有的问题。虽然王某与“济宁市某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售房协议书》，但售房协议属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未经相关行政机关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即使涉案《售房协议书》有效，合同亦存在可以履行和事实或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王某据此亦不必然取得物权，因此王某依现有证据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济宁市市中区开发区香港路1号创业楼1号、2号两间营业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济宁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英杰审 判 员  杨 艳人民陪审员  秦贞运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黄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