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刑终145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运（曾用名刘德云），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原审被告人王日来，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彦彬，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德运、王日来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德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传波、杨张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德运及其辩护人周灿宇、原审被告人王日来及其辩护人李彦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0月25日晚，被告人刘德运、王日来纠集王日飞、王日雄、王日明等人（均另案处理），预谋报复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王某2，并准备了菜刀、铁棍等工具。次日凌晨，刘德运、王日来等人分乘粤Ｔ×××××号和粤Ｔ×××××号小汽车去到中山市小榄镇×公路旁，以出交通事故为名，打电话约王某2前来。王某2与区某1、全某1担心对方有诈，遂准备铁管驾车到达上述地点，并将铁管藏于附近草丛，刘德运、王日来见王某2与区某1、全某1到来，即持菜刀砍击王某2及区某1，预伏在附近花丛中的王日飞等人也持铁棍等工具冲出来，并与刘德运、王日来一起追打王某2及区某1、全某1，致王某2腿部、腰部、手臂等部位被砍伤当场死亡，全某1、区某1受伤。作案后，刘德运、王日来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遭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口、左胫后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全某1全身多处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区某1左、右大腿划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右前臂、右手掌的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同年10月30日，公安人员分别在东莞市万江镇及中山市东升镇将刘德运、王日来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案发现场提取的铁管、烟蒂等物证，抓获经过、手机通话清单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德运、王日来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刘德运、王日来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德运、王日来的犯罪行为给两名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名被告人在开庭后均能主动赔偿被害人王某2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二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德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日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刘德运、王日来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1经济损失含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9672.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德运、王日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量刑明显不当。刘德运、王日来是纠集者，持刀砍击被害人，其中刘德运先后砍击王某2的腿部、背部等处数刀，王日来在追砍区某1、全某1后又砍击王某2，两人作案手段凶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主观恶性深，社会危险性大，且在庭审中拒不供认砍击王某2的主要犯罪事实，避重就轻，认罪态度差，不具有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刘德运的犯罪情节重于王日来，应处比王日来更重的刑罚。一审判决的量刑明显不当，对刘德运、王日来均应在无期徒刑以上量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刘德运在侦查阶段供认过持刀砍击王某2腰、手、脚部，其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害人全某1、同案人王日来均指证刘德运持刀砍击王某2，法医学DNA鉴定结论证实刘德运的衣服右背部可疑血迹是王某2的，刘德运否认持刀砍王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德运持刀砍击被害人王某2。刘德运上诉称王日来、全某1等人的指证不真实、王日飞持刀砍击王某2等理由均只有其一人的供述，没有其它证据佐证，不能认定。本案中，虽刘德运、王日来的供述不稳定，但其二人最先所作的有罪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固定，且与被害人区某1、全某1的陈述一致，还有通话清单、各种鉴定结论予以佐证，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刘德运、王日来与被害人王某2结怨后纠集多人预谋持械报复，致王某2当场死亡，其二人均为主犯，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所提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刘德运的上诉请求，依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改判。上诉人刘德运的上诉理由：全某1在案发前跟我有矛盾，全某1和王某2是好朋友，区某1、全某1的陈述均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日来参与了本案，他的供述不能作为证据。归案前，我和王日来、王日飞商量过，如果谁被公安机关抓获，谁就把打王某2这件事扛了，因此，归案后，我在侦查机关有两次供认持刀砍王某2三刀，该有罪供述是虚假的。王日来、王日飞持刀砍王某2，我只是拿铁棍打王某2。上诉人刘德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警方抓获前，刘德运与王日来、王日飞等人曾协商过，谁被抓获了就由谁承认持刀追砍王某2一事，刘德运出于讲义气，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二次供述时作了虚假供述。案后刘德运听王日来和王日飞讲述追砍王某2的过程，所以刘德运能在前两次供述中详尽地编造砍人的经过。王日来为同案人，同案在逃人员也多为王日来的同胞兄弟，与案件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供述不能采信。如果刘德运直接砍到王某2，血迹应当在刘德运衣服正前部。被害人全某1、区某1的陈述不一致，不能采信。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刘德运与王某2产生过矛盾，刘德运是从犯。王日来打电话诱骗王某2到现场并发号施令动手砍人，是主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王日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王日来犯故意伤害罪正确。现有证据显示，案发时只有刘德运、王日来拿刀，王日来追砍区某1，刘德运砍王某2。被害人全某1、区某1的陈述相矛盾，且王某2的尸体腿部只有一处刀伤，因此，王日来没有砍到王某2。本案在现场未提取到王日来的血迹，说明王日来没有与死者王某2发生接触。王日明等同案人均系刘德运纠集，不是王日来纠集，不能认定王日来为主犯。刘德运用王日来的手机打电话邀约王某2前来。张某、全某1等人均证实本案发生前王日来、刘德运被王某2敲诈勒索，王某2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应减轻王日来的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晚，上诉人刘德运、原审被告人王日来为了报复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王某2，纠集了王日飞、王日雄、王日明等人（均另案处理），并准备了菜刀、铁棍等工具。次日凌晨，刘德运、王日来与王日飞、王日雄、王日明等人分别乘坐车牌号为粤Ｔ×××××和粤Ｔ×××××的小汽车到中山市小榄镇×公路旁。刘德运、王日来打电话给王某2称发生交通事故，骗王某2过去帮忙。王某2与区某1、全某1担心对方有诈，遂准备铁管驾车到上述地点，并将铁管藏于附近草丛。刘德运、王日来见王某2与区某1、全某1到达，即持菜刀砍击王某2及区某1，预伏在附近花丛中的王日飞等人也持铁棍等工具一起追打王某2、区某1及全某1，致王某2被砍伤当场死亡，全某1、区某1受伤。作案后，刘德运、王日来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遭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口、左胫后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全某1全身多处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区某1左、右大腿划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右前臂、右手掌的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认定以上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一）物证、书证1、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两条铁管、七枚烟蒂、九处血迹。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赃物经过、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10月30日上午7时许，在东莞市万江镇×小区内将刘德运抓获归案，同日上午10时许，在中山市东升镇×市场对面×厂宿舍将王日来抓获归案，并缴获其二人使用的（车牌号为粤Ｔ×××××）白色捷达小汽车及（车牌号为粤Ｔ×××××）黑色比亚迪小汽车。3、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刘德运使用的手机号码136××××3707在2014年10月25日与王日来、王日飞及其所称的“七哥”“鸡仔”均有通话联系；王日来使用的手机号码131××××7578在10月26日00：48分主叫被害人王某2使用的手机号码158××××7289，通话时长43秒。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刘德运、王日来的身份情况。（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区某1的陈述：2014年10月26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和“阿标”“阿华”聊天时，“阿标”接到电话说有朋友发生交通事故叫他过去看看，他就叫我们一起过去。我驾车载他们二人去到×美加二期附近时看见对面马路有两辆小车停在一起，有四名男子站在旁边。我们停车后，我跟“阿标”说车上有两条水管，要不要拿去防身？“阿标”说好。于是我拿着两条水管和“阿标”“阿华”走到对面，并将两条水管放在事故现场的花基处。我看见对方中有两人是之前在轻轨站拉客的，那两人向“阿标”打招呼，“阿标”问什么事，那两人的其中一人就指着现场一个瘦瘦的男子说被他撞了。我看见那两台车差不多是并排停在路边，并没有碰在一起。突然，从我后方的路边花地里冲出三四名手持工具的男子，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砍他”，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在我身后砍了我右腿膝盖一刀，我们立即逃跑，我跑到对面花基时不小心掉进小河里，就在河里躲藏了约20分钟，出来后看见“阿华”，但没找到“阿标”，后来在花地里找到“阿标”，但他满身血，被砍得很严重，已经死亡。经辨认照片，区某1确认被害人王某2就是“阿标”，刘德运就是和“阿标”打招呼并说车被撞的人，王日来就是和“阿标”打招呼的另一个人，并指认了其带到现场的两条铁水管。2、被害人全某1的陈述：2014年10月26日凌晨0时许，我接到“阿标”电话称他的朋友出车祸了，叫我一起过去看看。后“阿标”的朋友开车载我和“阿标”去到×花园二期的红绿灯附近，“阿标”叫停车，这时我看到马路对面有两辆小车，一辆奇瑞小车和一辆比亚迪小车，我们三人下车后越过中间的隔离带过去对面马路，看见那两辆小车旁边站着三四个人，当我们走到小车旁边时，“阿标”问对方什么事，对方一名男子骂了一句，另一名男子就说“搞”，那两名男子就各拿一把菜刀向“阿标”下身腿部位置砍了一下，我见状即掉头跑进树林里躲。约5分钟后，我出来看到对方的人已经离开，“阿标”的朋友站在路边，全身湿透，他说看到有人砍“阿标”就跑了，还掉到河里。后来我们和来到现场的治安员在树林里找到“阿标”，他当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急救医生检查后说“阿标”已死亡。案发前约半个月，“阿标”说他看见之前与他打过架的两名男子（即后来砍“阿标”的那两名男子）故意开车撞酒后驾车的人勒索钱财，并叫我打电话举报，对方因此没有勒索成功，后对方知道是“阿标”故意搞他们，就主动提出赔偿之前打过“阿标”的医药费，并写了一张27000元的欠条给“阿标”，但第二天对方报警说“阿标”勒索他们，后来张某替“阿标”到派出所与对方协商解决了此事。经辨认照片，全某1确认被害人王某2就是“阿标”，刘德运、王日来就是砍“阿标”的男子。（三）证人证言1、证人司徒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凌晨1时许，我在小榄镇×村附近路段巡查时，有路人向我反映×线路段有人打架。我马上过去现场，看见两名男子跑过来说他的朋友被人砍了，叫我帮忙找人，我就和他们一起在附近寻找。后我在旁边的一个树丛里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身是血，他的手臂、膝盖、背部都被刀砍过，我即打电话向派出所反映，不久警察来到现场，急救医生来到后证实那名男子已经死亡。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凌晨1时许，我接到全某1的电话称他们打架了，并说“阿标”被上次到派出所调解的刘德运和王日来砍死了。大约二十天前的一天凌晨１时许，我接到全某1的电话称他的一个朋友被打了，现在正好碰到那个人，叫我过去小榄镇西区加油站附近帮忙拿点医药费。我过去后，看到王日来的比亚迪小车撞到一辆顺德牌的小车，可能知道对方喝酒了就勒索对方赔偿，对方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后发现之前也因为类似的情况被王日来他们勒索过，我们就和顺德车主等人一起打了王日来他们三人，王日来等人就赔偿顺德车主500元。顺德车主走后，我们就和王日来、刘德运等三人谈之前“阿标”在小榄镇轻轨站被刘德运和王日来殴打一事，刘德运答应赔偿27000元，现场支付了2000元，我们要他们写了一张27000元的欠条，并将王日来的小车先抵押给我们。第二天，派出所打电话叫我们去协商此事，我就出面跟对方谈，双方达成协议，全某1将王日来的小车开回去给他，刘德运他们只赔偿已经支付的2000元，剩下的27000元欠条作废。经辨认照片，张某确认刘德运、王日来，并确认王某2就是“阿标”。3、证人冯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刘德运的电话，他说和几个人过来我那里。当天早上7时许刘德运就和“十六”、“十三”开车来到我位于深圳的出租屋，但当天下午5时许，“十六”和“十三”就驾车离开了。10月30日早上7时许，刘德运开车和我、何德胜去东莞万江镇×小区他弟弟家里拿东西时被抓获。2014年9月底，“十六”开车载着我和刘德运在小榄镇与另一辆小车发生碰撞，我们与对方协商时，有几名男子走过来，其中一个自称叫“阿风”的男子说他是便衣警察，还说我们是撞车党，还有一个叫“阿标”的男子打了我们几拳，后来我们赔偿了对方车辆损失500元。这时“阿标”就问刘德运和“十六”之前殴打他的事情如何处理，刘德运同意赔偿“阿标”医药费，后刘德运和“阿标”谈好赔偿28000元，刘德运当场给了“阿标”2000元，其中1000元是当晚的宵夜钱，剩下的27000元，对方写了一张欠条叫刘德运和“十六”签了名，还开走了“十六”的小车。我们回去后，刘德运和“十六”觉得被骗就报了警，后来我看见十六把小车拿回来，刘德运说已经处理好了。经辨认照片，冯某1确认刘德运，并确认王日飞、王日来分别是“十三”和“十六”，确认王某2就是“阿标”，全某1就是“阿风”。4、证人何某1的证言：四五天前的凌晨3时许，冯某1叫我一起到深圳龙岗区接刘德运，后我看到刘德运驾车载着两名男子来到，其中一个好像叫“十六”，期间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谈从中山小榄镇过来，有人敲诈他们，他们还和很多人打架的事情。当天中午他们说要走，刘德运还把他的小车留在我们那里。2014年10月29日晚上，冯某1叫我一起驾驶刘德运的小车去东莞市万江镇德林学校接了刘德运，第二天天亮后我们三人去到刘德运弟弟的住处取东西时被警察抓住。经辨认照片，何某1确认刘德运，并确认王日来就是“十六”，王日飞就是和刘德运一起过来的男子。5、证人揭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8日上午11时，我问“十六”借他的比亚迪小车（车牌号为粤Ｔ×××××）回广西老家办理驾驶证年审，10月30日晚8时许，“十六”打电话说要过来拿回他的小车，当晚9时许，我在中山市黄圃镇×水泥厂宿舍拿车钥匙下楼给“十六”时被公安人员控制。经辨认照片，揭某1确认王日来就是“十六”，并指认了“十六”借给他的黑色小车。6、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晚9时许，我老乡“十六”来到我宿舍暂住，次日早上9时30分许，警察来到我宿舍将“十六”抓获。7、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6日上午9时许，我打电话给男朋友“阿标”时，接电话的是公安人员，他们告诉我“阿标”出事了。“阿标”生前从事代驾、非法营运等工作。经辨认照片，周某1确认王某2就是“阿标”。8、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胞弟王某2原来在小榄镇开车拉客，2014年10月26日下午派出所联系我老乡说王某2在小榄出事了，次日我来到派出所才知道王某2被人砍死了。经辨认照片，王某1确认王某2是其弟弟，并确认了王某2的身份情况。（四）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社区×村×线旁花地，公安人员在现场路基上发现2条铁管，在铁管南侧路面发现1个打火机，在现场花地一片树苗林里发现1具男性尸体，尸体衣服上及地面见有血迹，在现场花地东面地面发现1个“卫盾”牌喷射防卫器，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及多枚烟蒂。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上述物品及血迹9处、烟蒂7枚。（五）鉴定意见1、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全身多处见有创口，数量较多、创面较大、创腔较深，其中腰部、右上肢、左下肢的创口创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所致损伤；全身多处皮下出血、表皮剥脱，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2系遭锐器作用全身多处致创口、左胫后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全某1全身多处表皮剥脱，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体表表皮剥脱面积达20c㎡以上，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区某1左、右大腿划伤符合锐器所致损伤；右前臂、右手掌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4]1358a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3、4、5、6、7、8、16、17、18号血迹”“刘德运衬衫右背部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王某2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现场13、15号利群牌烟蒂”和“王日来右鞋内侧可疑斑迹”均检出男性成分，与“王日来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1、上诉人刘德运的供述：案发前，“十三”（王日飞）、“十六”（王日来）跟“阿标”在小榄镇轻轨站因非法营运争客发生过矛盾，我帮他们打了“阿标”。2014年9月30日凌晨，阿标和他的朋友以我们之前曾打过他为由，打了我和王日来、冯某1，要求我们赔偿他，我们现场给了他2000元，并写了一张2万多元的欠条，后我报了案，经派出所调解，我们了结了此事。但后来对方还向我们要钱，我和王日来很气愤，就打算教训“阿标”一顿。同年10月25日晚7时许，我和王日来、“七哥”“十三”“欧阳”“十四”“鸡仔”等人商量报复“阿标”，王日来提出伪造一个交通事故将“阿标”引出来再对他进行报复，大家都同意，之后我们各自去找工具。次日凌晨0时许，我们驾车去到小榄镇×村×线路边，“十三”和“鸡仔”将他们的两辆小车停好并制造两车碰撞的假象，我和王日来就站在小车旁边，其他则每人拿着一根铁棍藏到路边的花丛中。之后我拿王日来的电话打给“阿标”说我们在小榄镇×线的路边撞车了叫他过来帮忙。等了约二十分钟，“阿标”驾驶一辆小车和“阿峰”“广西佬”一起来到。当他们下车走到离我和王日来半米远时，我和王日来立即拿出藏在身上的菜刀砍向“阿标”他们，我先拿菜刀砍了“阿标”的脚一下，他马上逃跑，“阿峰”“广西佬”见状也慌忙逃跑，王日来拿着菜刀追砍他们两人，但没有追到。这时“七哥”“十三”“十四”“欧阳”“鸡仔”等人就拿着铁棍从花丛里冲出来追打“阿标”，我也拿着菜刀追了过去，追到路中间时我又砍了“阿标”背部一刀，我就拿着刀去追“阿峰”“广西佬”，但没追到。“七哥”他们就拿着铁棍殴打“阿标”，“阿标”边躲边跑，跑进路边的一个花场里，我们跟着进去，我再砍了“阿标”一刀，同时王日来也用刀砍了“阿标”，然后我们驾车逃离现场。经辨认照片，刘德运确认王日来就是“十六”，王日飞、王日明、王日雄分别是“十三”“七哥”“十四”，王某2是“阿标”，全某1、区某1分别是“阿峰”和“广西佬”，刘德运指认了案发地点及其和王日来使用的小车。2、原审被告人王日来的供述：案发前我和刘德运均与“阿标”因为开车营运时抢客产生矛盾，还打过架，我们也曾赔偿对方医药费，并经派出所调解过。后来为了报复“阿标”，我跟刘德运商量引“阿标”出来教训他。因为“阿标”之前怀疑我和刘德运是“撞车党”并跟踪我们，所以我们就假装去作案引他出来趁机打他一顿。案发当天，“鸡仔”驾驶一辆奇瑞牌汽车，我跟刘德运开着比亚迪小车跟在后面，我们开到小榄镇××花园三期对开的新沙水公路往古镇方向路段后假装成两辆车发生追尾，等了约半个小时，“阿标”也没有露面，刘德运就拿我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阿标”，后发现“阿标”的车驶过来停放在对面马路。当时我跟刘德运、“鸡仔”及他的一个朋友四人站在小车旁边，王日飞、王日雄、王日明等人就在旁边的花丛中埋伏。“阿标”和一个“矮子”及一个“肥仔”下车穿过马路走向我们，“矮子”拿着两根铁棍，并将铁棍放在路边的花丛中。当时“矮子”可能看到我们两车并没有相撞，就大声问我们什么回事，并推了我一下，我就大声喊“打他”，并拿出预先藏在身上的一把菜刀往“矮子”的脚部砍了一刀，“矮子”被砍后就跟着“肥仔”马上逃跑，此时埋伏在旁边花丛中的其他人员就冲出来，我追着“矮子”“肥仔”两人穿过路中间的隔离带之后就追不上了，我返回后发现其他人不见了。约过了一两分钟，刘德运回来，我们就开车逃离了现场。当时我和刘德运各自带了一把菜刀到现场，其他人带了铁管，我看见刘德运一开始用菜刀砍了“阿标”脚部，后来我们一起逃去东莞时我看见他拿的菜刀上有很多血迹，他还告诉我砍了“阿标”多刀。经辨认照片，王日来确认刘德运及王日飞、王日雄、王日明，确认王某2就是“阿标”，全某1就是和“阿标”一起在现场的“肥仔”，指认了案发地点及其和刘德运使用的小车。本院综合检、辩双方的意见，归纳出本案争议的焦点，并评判如下：第一、上诉人刘德运是否持刀砍被害人王某2。经查，刘德运在侦查机关的第一、二次讯问时均供认持菜刀砍了王某2的脚部、背部数刀，该供述对持凶器砍击被害人的下肢、背部等细节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相吻合，同案人王日来、被害人全某1均指认刘德运持菜刀追砍王某2，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亦证实刘德运衣服的背部有王某2的血迹，现有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互相印证，证实了刘德运持刀砍被害人王某2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刘德运上诉及其辩护人称王日来、全某1等人的指证不真实，王日飞持刀砍击王某2等理由均只有其一人的供述，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现有的证据相矛盾，不予采纳。公安机关讯问同案人王日来、询问被害人全某1、区某1等人过程中并无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对刘德运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亦不予采纳。第二、原审被告人王日来是否持刀砍被害人王某2。经查，上诉人刘德运、被害人全某1均指认王日来持刀砍了王某2，且全某1指证王日来持菜刀向王某2下身腿部位置砍了一下，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王某2的腿部有多处创口，其中左大腿下段背侧见6.4CM创口，左小腿上段前侧14.0CM创口，左小腿中段背侧见9.0CM创口，以上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日来持刀砍王某2的犯罪事实。王日来的辩护人提出其未砍到王某2的理由明显与现有的证据相矛盾，不予支持。第三、被害人王某2对引发本案是否存在过错。经查，被害人区某1、全某1，证人张某、冯某1、何某1、及上诉人刘德运、原审被告人王日来均证实二人在案发前确实与被害人存在矛盾，但以上证据亦证实后来刘德运已经报警处理了，矛盾已经解决，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王某2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第四、上诉人刘德运、原审被告人王日来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量刑。经查，上诉人刘德运、王日来有预谋报复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王某2，两人纠集了王日飞、王日雄、王日明等同案人，并准备了菜刀、铁棍等作案工具，打电话把王某2骗至案发地，两人在公共场所持刀追砍刘德运，作案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尸体检验鉴定显示被害人王某2尸体上的创口多，创口大，创口深达腰椎，致腰椎棘突骨折，下肢动静脉、左胫神经离断，证实刘德运、王日来作案手段凶残。刘德运预谋报复被害人，纠集同案人，打电话骗被害人至案发地，并持刀追砍被害人腿部、背部多刀，是主犯，罪责比同案人王日来更重，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轻，虽刘德运的亲属在一二审期间代为预存了赔偿款进法院帐号，但被害人家属不愿意接受，不予谅解。检察院对刘德运的抗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刘德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王日来伙同刘德运预谋报复被害人，纠集同案人，打电话骗被害人至案发地，并持刀砍被害人腿部，亦是主犯，从现有的证据分析，王日来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次于刘德运，一审判决对其量刑适当，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德运、原审被告人王日来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刘德运、王日来均是主犯。经查，检察院抗诉意见中对刘德运量刑的建议正确，予以支持。检察院抗诉意见中对王日来的量刑、上诉人刘德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王日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刘德运的量刑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德运的定罪及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王日来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德运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刘德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代理审判员  张 梁代理审判员  李婉鸣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韩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