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香，女，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陈晨，男，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猛，肖立超，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祥，男，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昭，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香、朱陈晨因与被上诉人周国祥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0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香、朱陈晨上诉称，王某遗嘱表明白塔幼儿园属于其个人财产，不是与周国祥的共同财产，转让白塔幼儿园财产权与经营权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周国祥提供了书面答辩称，白塔幼儿园是我与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周香转让白塔幼儿园属于无效行为。周国祥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周香与朱陈晨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关于有偿转让金城镇白塔幼儿园的协议书》无效并由周香与朱陈晨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周国祥与王某于1976年登记结婚，两人婚后未生育子女。1986年，周国祥与王某“收养”了王某姐姐家的女儿即周香，但当时周香已成年，双方亦未办理收养手续。1995年，周国祥与王某离婚。但离婚后不到一个月，两人又同居在一起并于当年去西安共同创业，主要经营饭店和茶叶生意。此间外人几乎无人知晓两人离婚事实，两人对外也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和经营生意。2001年，周国祥与王某携带经营所得回到原金坛市白塔镇并定居，同时通过向亲友借款形式筹资以竞拍形式拍得常州市金坛区白塔幼儿园（以下简称白塔幼儿园），开始从事白塔幼儿园的建设和经营，当时由王某担任白塔幼儿园的负责人。2004年，周国祥与王某办理了复婚手续。2012年，王某病故。后白塔幼儿园由周香把控和经营，周国祥数次要求查阅财务账册和获取经营利润均遭到周香的拒绝，双方矛盾激化。2015年9月，周国祥收到法院应诉材料后才得知，王某在去世前已将白塔幼儿园的负责人变更为周香，周香又于2015年8月将白塔幼儿园转让给朱陈晨并进行了负责人的变更登记。周国祥认为，白塔幼儿园系周国祥和王某用两人的共同财产投资举办，白塔幼儿园依法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周国祥享有所有权，并且是王某财产份额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而周香对白塔幼儿园的相关财产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将白塔幼儿园转让给朱陈晨。周香和朱陈晨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和受让，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周国祥的合法权益，周香和朱陈晨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朱陈晨系周香的女婿，周香与朱陈晨之间的转让协议未履行，对价并未实际支付，故朱陈晨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周香一审辩称，周国祥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白塔幼儿园是其共同财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了白塔幼儿园，故白塔幼儿园是王某生前和婚前的个人财产。王某于2010年将白塔幼儿园过户到女儿周香名下，故周香是合法取得白塔幼儿园的所有权。周香于2015年8月将白塔幼儿园转让给朱陈晨，两次转让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无侵害他人利益，周香与朱陈晨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即便白塔幼儿园是周国祥与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周国祥妻子王某转让给周香，周国祥认为侵害了其利益，其也应该向王某主张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周国祥诉请。朱陈晨一审辩称，白塔幼儿园是王某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周香与朱陈晨之间签订有偿转让白塔幼儿园的协议合法有效。朱陈晨属于善意第三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请求驳回周国祥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与周国祥于1976年登记结婚，婚后两人收养了养女周香。两人于1995年登记离婚，又于2004年8月31日登记复婚。王某于2012年5月病故。2001年6月22日，原金坛市白塔镇人民政府与王某签订“关于有偿出让白塔镇幼儿园的协议书”，约定：由白塔镇政府将镇中心幼儿园、庄城幼儿园（后合并为白塔幼儿园）以净资产六十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某，出让后幼儿园的房屋产权、教学设施、园内一切附属物以及其他园的教学设施归王某所有。后王某按约支付了60万元并取得了幼儿园的经营权。2002年11月14日，白塔幼儿园取得“准建证”，依法新建了4间平房。该4间平房位于白塔幼儿园东南角，平房一字排开、坐东朝西，开设4扇门。北边2扇门相对应的房间分别系白塔幼儿园的厨房和食堂；南边2扇门相对应的房间现由周国祥居住使用。2010年3月3日，白塔幼儿园的相关登记证书包括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园长等变更登记至周香名下。2014年3月28日，白塔幼儿园（甲方）与金城镇白塔村原5组（乙方）签订一份“土地征用协议”，协议涉及甲方征用乙方（幼儿园东面）宽1.5米（不含幼儿园原留用1米）、南北长约90米的土地，甲方由周国祥签字，乙方由唐菊芳签字，鉴证方由白塔村民委员会盖章。2015年8月14日，周香（甲方）与朱陈晨（乙方）（系周香女婿）签订“关于有偿转让金城镇白塔幼儿园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白塔幼儿园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叁佰万元人民币。甲方转让后的幼儿园产权、土地使用权、幼儿园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及幼儿园的一切证件归乙方所有。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支付定金叁拾万元，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乙方付清幼儿园转让款项后，甲方必须在15天中配合乙方办理所有过户手续。白塔幼儿园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的法定发表人为朱陈晨（有效期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的负责人为朱陈晨（签发日期为2015年8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的校长为朱陈晨（有效期自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江苏省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为朱陈晨（签发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有效期自2015年8月至2018年8月）。2015年8月21日，周香、李家京向朱陈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陈晨购买白塔幼儿园定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周香、朱陈晨陈述：先付了30万元的定金，剩余的270万元是通过承兑汇票和现金方式支付，目前还有不到80万元未支付。又查明，2012年5月23日，王某立下一份遗嘱，遗嘱内容由殷涛书写，载明：“本人因身体有疾病，特立遗嘱如下：金坛祥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白塔幼儿园属于本人的财产在本人死后归女儿周香所有，所有债权和债务由周香和周国祥共同负责偿还。白塔幼儿园由周香作法定代表人，金坛祥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由周国祥作法定代表人，遗嘱人：王某。”周国祥、周香、殷涛、刘罗华在“在场人”处签名。2015年7月9日，金坛市薛埠镇茅麓茶场管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由周国祥、王某320422195203097509（已故）均系我单位原来的职工，于1976年1月两人结婚，王某通过婚迁的方式将工作关系等迁来我单位。婚后周国祥、王某一直都生活在我单位。1995年的时候二人同去了陕西省西安市做生意，也一直居住、生活在西安。约2001年下半年的时候夫妻二人回金坛买了白塔幼儿园，之后就一直生活在白塔。特此证明”。2016年6月28日，在金坛区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李家京、周香（甲方）与周国祥（乙方）签订了1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祥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茅东砖瓦厂）于2012年2月由王凤山转让给王某（周国祥之妻），后该砖瓦厂由李家京和周香实际经营。2015年10月1日，茅东村委与甲方签订祥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茅东砖瓦厂）关闭协议书，一次性补偿200万元，由于法定代表人王某已去世，由董事会成员李家京和周香代表茅东砖瓦厂签字同时上交承诺书一份（承诺砖瓦厂关闭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由周香和李家京承担全部责任）。后因周国祥与李家京、周香就砖瓦厂关闭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陆拾柒万元。该款项在土地复垦后由甲方委托茅东村委会在剩余砖瓦厂关闭补偿款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甲方在土地复垦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该款项全部用于偿还乙方债务……另查明，经法院向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金坛祥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股东为镇江市丹徒区祥宝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庄凡（香港居民），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庭审中，证人靳某陈述：周国祥是我姨夫，王某是我小姨妈，周香是我姨妈的女儿。2001年7、8月份我在白塔菜市场做生意，听说白塔幼儿园要卖，我就打电话到西安叫王某和周国祥回来买幼儿园。当时他们要和人家合伙，我让他们不要合伙，钱不够我来贴。当时我借给他们十万，我叫另一个朋友再借了十万给他们。幼儿园大概是7、8月份买下来的。我认为幼儿园是周国祥和王某共同购买的，购买时两人是夫妻关系。我不清楚王某与周国祥从76年结婚后有无离过婚。他们回来的时候住在我家，后在外租了房子，再后来在2002年他们自己买了地皮在幼儿园围墙外砌了五间房就住在里面，后来围墙倒了，现在房子与幼儿园是通的。证人仇某陈述：我以前不认识周国祥，在买幼儿园时才认识的。我家属是在政府工作的，当时幼儿园转制，周国祥买幼儿园缺钱，就向我家属借钱。后来通过靳某的引荐在白塔镇前庄村第三组267号借给周国祥、王某十万元，一两年后他们就还清了。我1976年毕业后一直在幼儿园担任教师，2009年才结束的。幼儿园东边几间平房是周国祥、王某建的。房子砌好后周国祥就住进去了，到什么时候结束我就不知道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里面的。周国祥陈述：1995年至2001年期间，我和王某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在西安，并共同经营饭店和茶叶生意，直至2001年返回原籍金坛。我和王某共同出资购买了白塔幼儿园并进行了相应投资。周香陈述：王某包括周国祥从来没有去西安经营酒店，只是为别人打工，饭店老板叫王凤山和焦清秀。白塔幼儿园系王某个人出资购买，属王某个人财产。2016年9月6日，周香在法院对其询问过程中陈述：2010年，我母亲不放心周国祥，就先把白塔幼儿园直接转给我了，因为当时什么手续都没有做，所以现在周国祥通过各种形式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周香陈述王某与周国祥在西安未经营酒店只是打工，说明周香认可王某与周国祥在西安工作、生活的事实，结合金坛市薛埠镇茅麓茶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靳某的陈述、王某与周国祥又于2004年复婚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某与周国祥离婚之后，两人仍在一起工作、生活，在此期间（离婚后复婚前）王某与周国祥之间形成同居关系。二、周国祥与周香均在王某所立遗嘱上签字，故该份遗嘱的效力应予以确认。遗嘱中“属于本人的财产归周香所有”该句话的意思应是其中属于王某个人的财产归周香所有。理由如下：1、遗嘱中“属于本人的财产归周香所有”该句话并未表达出白塔幼儿园属于王某个人财产。2、如白塔幼儿园系属于王某个人财产，周国祥在遗嘱上签字有悖常理。3、再结合遗嘱中“所有债权债务由周香和周国祥共同负责偿还”这句话，如白塔幼儿园系属于王某个人财产，所有债务周国祥还要负责偿还，周国祥仍在遗嘱上签字亦与常理不符。三、依据周国祥提供的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等证据，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在王某病故后，周国祥确实参与了白塔幼儿园的经营。四、白塔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王某变更至周香，并不代表白塔幼儿园财产权属等变更至周香名下。综上所述，虽然白塔幼儿园的竞得人登记为王某，但王某的出资款应当是其与周国祥在同居期间获得的财产，该部分出资款应当认定为两人的共同财产，白塔幼儿园实质由王某与周国祥共同出资竞得，故白塔幼儿园系王某与周国祥同居期间共同投资并取得的财产，两人对此应属共同共有，故周香将白塔幼儿园转让给朱陈晨，系无权处分，且周国祥未追认，故周香与朱陈晨签订的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朱陈晨辩称，其属于善意第三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对此，法院认为，朱陈晨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理由如下：1、协议双方系周香、朱陈晨，而朱陈晨系周香的女婿，周香系周国祥的养女。且周国祥居住在白塔幼儿园内，故朱陈晨对白塔幼儿园情况以及周香与周国祥就白塔幼儿园存在纠纷应属明知。2、周香与朱陈晨约定付清转让款项后，周香必须在15天中配合朱陈晨办理所有过户手续。但事实是朱陈晨在未付款的情况下，白塔幼儿园的相关证件在签订协议当日已登记至朱陈晨名下。这显然与交易习惯不符。3、周香、朱陈晨陈述先付了30万元定金，尚有80万左右转让款未支付，其余款项系通过承兑汇票和现金方式支付。但周香、朱陈晨未能就通过承兑汇票交付款项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周国祥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3条、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周香与朱陈晨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关于有偿转让金城镇白塔幼儿园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香、朱陈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香补充提出金坛茅麓茶场管委会于2015年7月更名及印章使用情况，用以证实该茶场2015年7月9日出具的证明不实，无法证明周国祥与王某去西安共同生活等。被上诉人周国祥质证证明上的印章是真实的，同时提交账本复印件5页，以证明自己与王某在西安共同生活、经营饭店和舞厅的事实，上诉人方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国祥与王某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诉争的白塔幼儿园系周国祥与王某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后二人长期共同管理、经营使用、收益及归还欠款等，在经济上不分彼此，结合王某遗嘱等事实，一审认定白塔幼儿园系周国祥与王某共同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周香、朱陈晨上诉称白塔幼儿园系王某个人财产，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周香、朱陈晨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周香将白塔幼儿园转让给朱陈晨，系无权处分，且周国祥未追认。上诉人朱陈晨明知该幼儿园的出资人不是周香而与其签订白塔幼儿园转让协议，朱陈晨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据法律，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综上，上诉人周香、朱陈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周香、朱陈晨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杏芬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孙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