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8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安市达鑫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坂中工业区树林边，组织机构代码70538554-5。法定代表人：林志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坤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成容，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良，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ＸＸ珍，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志景，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原审第三人：林翰斌，男，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再审申请人福安市达鑫钢材有限公司（下称达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成容、郭良，原审第三人林志景、林翰斌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达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案涉协议所涉内容的性质问题，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协议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内容：两被申请人刘成容、郭良申请取回公司”投资本金””补偿金”，即从公司取回投资款和分配利润，而被申请人则辩称是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原一审判决未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只认定”系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原二审法院认定”带有股权转让性质”，对关键问题，即协议内容的性质的认定，采取模糊界定甚至回避，从而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二、原一、二审判决对案涉协议效力认定存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案涉协议内容性质，系通过股东之间协议的安排，未经法定程序对公司资产进行违法处分的行为，即股东违法抽逃出资与违法分配利润。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的有关禁止性规定、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侵害了公司独立人格及独立的财产权，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所以案涉协议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当属无效。对于无效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给公司”，达鑫公司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三、原一、二审判决的认定还存在以下错误：一审判决以”已经实际履行了一年多”、”未提供证明协议已经侵害到公司具体债权人的具体利益”为由，二审判决以”更没有证据证明达鑫公司的偿债能力因此而减弱至损害到公司外部债权人利益的程度”为由，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理由：1.案涉协议于2013年11月10日重新达成，后因刘成容、郭良不将款项退还给达鑫公司，达鑫公司于2014年2月通过诉讼方式救济，因此没有实际履行一年多。2.评价合同效力与是否履行及履行期限不具有关联性。3.法律并没有规定，界定股东协议的效力是以”侵害公司具体债权人的利益”为条件，而是以案涉协议是否违反《公司法》的有关禁止性规定，是否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是否侵害了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及独立的财产权，并是否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依据，”潜在”的侵害，也是一种侵害。本案只要被申请人取走的投资款及利润款未严格依照《公司法》的法定程序履行，违反公司资本不变原则，均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4.目前为止，被申请人仍是达鑫公司登记的法定股东。达鑫公司持续处于停业状态，公司债务未能理清，亦未能清算。依照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达鑫公司及公司外部债权人均有权要求被申请人将从公司领取的投资款、补偿金退还公司。达鑫公司再审申请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达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刘成容、郭良提交意见称：一、达鑫公司申请再审称”协议后，被申请人、第三人等到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办理退股事宜，被工商行政部门明确告知，该协议违反公司法一系列规定”，是达鑫公司编造的虚假事实。达鑫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第2页第11行写明”达鑫公司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相关的退股及减资登记”，故本案不存在工商部门认定讼争协议违法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成容、郭良与原审第三人林志景、林瀚斌签订的三份协议，其中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已经被同年11月10日的《股东重组协议》作废。后一份协议本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理由：1.协议主体是股东，并非达鑫公司与刘、郭二人；同意付款给刘、郭二人的也是股东林志景和林瀚斌。2.股权的对价是投资本金及其孳息，即股权价值，双方平等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3.公司重组即股权转让后，一切债权债务由林志景及重组后的股东负责，与刘成容及郭良无关。这与上述合同主体、客体共同构成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条款，符合股权转让的性质，且能够履行。4.股东重组具有股权转让的含义，是原股东郭良、刘成容退让自己的股权、丧失股东地位，而第三人受让股权、增加持股比例。可见《股东重组协议》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投资本金、补偿金实为与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达鑫公司的资本总额至今未发生变化，不存在抽逃资金或减资的情形。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郭建清付的是公司的款项。即使郭建清付的是公司的款项，那也是受让股权的股东挪用或借用公司的款项支付，倘若因此减少注册资本，也应由受让股东补足。《股东重组协议》本身并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四、股权转让款一支付，刘成容、郭良取得对价便丧失了股东资格。登记变更只具有公示性质，未登记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而本案是合同双方的效力之争，仅针对争议双方而言。《股东重组协议》签订至今已两年多，当时达鑫公司运行是正常的，至于现在是否处于停业状态，以及债务清理、清算等，均与刘成容、郭良无关，也不能以此作为《股东重组协议》无效的事由。综上，请求对达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予以驳回。本案双方的争议问题是：被申请人郭良、刘成容与原审第三人林志景、林翰斌签订的2013年11月10日的《股东重组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达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组协议》涉及退还的款项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刘成容、郭良的”投资款”；另一部分是”补偿金”，在性质上应属于利润分配。刘成容等四人均是达鑫公司的股东，各持股25%。根据达鑫公司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均应当遵守公司资本的维持原则，而不得随意抽逃出资。林志景、林翰斌同意刘成容、郭良退出达鑫公司，并付还相应的投资款，同时约定”公司重组后一切债权债务由林志景及重组后的股东负责”，则表示该二人同意接收该部分股份，并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原二审法院认定案涉《股份重组协议》带有股权转让性质，并无不当。由于《股份重组协议》并未对重组后达鑫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作出明确约定，故申请人达鑫公司关于该份协议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而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股份重组协议》涉及到的利润分配事宜，是四位股东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达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利润的分配有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关于不得分配利润的情形。故对达鑫公司关于利润分配约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达鑫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郭良已领取补偿金30万元，根据2013年11月10日《股东重组协议》约定，其可领取的补偿金应为18万元。对于多领取的补偿金12万元，被申请人郭良在本院进行再审申请调查时表示愿意返还。原审第三人林志景、林翰斌也可另行向郭良主张该部分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安市达鑫钢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莲玉代理 审 判员 游庆生代理 审 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代） 林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