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益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华润路**号附*号。法定代表人：曲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笑，四川独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四川独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乃月，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玉原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号***幢*层***号。法定代表人：宋庆荣，董事长。上诉人成都益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参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乃月、原审被告成都玉原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原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益参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笑，胡乃月的委托代理人罗欣到庭参加诉讼。玉原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参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乃月承担。主要理由：一、益参伟业公司与玉原川公司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本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案涉《投资入股协议》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当事方签约的真实意思是共同组建和经营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实际上大黑DAIKO**（来福士店）已经组建完成并正常营业；2、凯蒂斯公司系由玉原川公司为组建大黑DAIKO**（来福士店）注册的控股公司，并不违反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凯蒂斯公司经营的大黑DAIKO**（来福士店）不等同于目标项目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为胡乃月必须成为所组建公司的股东，与协议约定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益参伟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担保方式、期间、担保对象均没有实质审查和阐明。并且投资行为并非债权，不适用担保法律规定。三、对投资款约定2%的利息属于保底性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不应支持。胡乃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玉原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胡乃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胡乃月与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二、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连带返还胡乃月入股金（保证金）13.2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赔付12万元入股金自2014年11月7起、1.2万元追投资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4日，胡乃月作为投资人与作为项目组建公司的玉原川公司、项目担保公司的益参伟业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投资各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就共同投资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的事宜，签订入股协议。胡乃月作为自然人投资入股，参与本次意向入股的投资人，投资最低不得低于总股本1%，最高不超过总股本5%，股本金额6万人民币/股；胡乃月意向出资12万元，占资本总额2%；利润分配方式为最终确定入股比例方案后按照各出资人实际持股比例分配利润；保证金账户为益参伟业公司账户，该账户由益参伟业公司监管并负责资金安全；玉原川公司与益参伟业公司同时做出以下承诺：自各出资人将入股金打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半年内，该项目即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未能正常开工，项目组建及担保方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需无条件退回入股金，并从收到入股金之日起按月息2%向投资人支付资金利息；本协议为投资意向协议，各投资人的权利义务以各方签订的《大黑（DAIKOKU）餐饮合伙经营协议》为准。胡乃月在投资人栏签字，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在项目组建公司、项目担保公司栏盖章。2014年11月7日，胡乃月支付12万元投资入股款，益参伟业公司作为收款方、玉原川公司作为组建方共同向胡乃月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胡乃月玉原川大黑（来福士店）合作入股款12万元，入股比例2%。上述协议中所涉“大黑DAIKO**（来福士店）”于2015年5月在成都市武侯区正式营业至今，其经营的餐饮品牌名为“大黑创意海鲜餐吧”，实际经营方为凯蒂斯公司。凯蒂斯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由曲艺、玉原川公司出资设立，凯蒂斯公司住所地为成都市武侯区。2015年6月12日，玉原川公司、何树文、胡乃月、申坤、廖丽、郭战辉、敬茂妃、何丽娟、张慧子等在《大黑创意海鲜餐吧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同意于2015年6月30日前，追加60万元做为大黑创意海鲜餐吧的备用金，资金用途作为营业期不足时的补给，其管理办法为在每月结算利润时有剩余且备用金有缺口时，剩余部分优先补足备用金，如备用金连续三个月处于足额状态，可由股东开会决定处理办法。2015年6月30日，胡乃月支付1.2万元追加流动资金，玉原川公司作为收款方向胡乃月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胡乃月第一次追加流动资金1.2万元。查明，相关投资人签订有《大黑Ｄ×××××餐饮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门店为有限合伙门店，名称为“大黑创意海鲜餐吧”，住所为成都市武侯区；合伙门店总出资额为600万元，该笔资金由普通合伙人出资45%，有限合伙人出资55%共同完成；普通合伙人为玉原川公司，出资方式为品牌管理；有限合伙人为包括胡乃月在内的15人（即何树文、胡乃月、申坤、廖丽、郭战辉、敬茂妃、李群、夏凯、付敏敏、何丽娟、罗杨、吴学勇、邹燕、肖瑶、张慧子），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公司向意向合伙股东返回《投资入股意向协议》后，合伙门店投资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各合伙人应向合伙门店缴纳其认缴出的100%，每位合伙股东全部投资款项打入监管保证金账户，如果本合伙门项目未开工，款项将全部退回；合伙门店由普通合伙人玉原川公司执行合伙事务，对外代表合伙门店。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权利义务、入伙与退伙、违约责任等内容。协议载明签署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签署方为玉原川公司、何树文、胡乃月、申坤、廖丽、郭战辉、敬茂妃、李群。另查明，与胡乃月相似的投资人亦与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于2014年11月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或于2015年2月签订《投资入股意向协议》，上述协议中条款约定内容与胡乃月所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内容相似，差别在于保证金账户不同，即有的为益参伟业公司账户，有的为玉原川公司账户。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胡乃月提交的胡乃月的身份证、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投资入股协议》、收据、《投资入股协议》、凯蒂斯公司工商信息，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提交的《大黑Ｄ×××××餐饮合伙经营协议》、《大黑创意海鲜餐吧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凯蒂斯公司章程、三方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胡乃月与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胡乃月、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涉案当事人因履行《投资入股协议》发生纠纷，胡乃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投资入股协议》解除问题。第一，根据《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内容，双方是以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组建经营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项目为目的签订协议。依该协议的约定，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作为项目组建方、项目担保公司，在自然人出资人缴付出资之日起半年内项目未能正常开工，则应退还自然人出资缴付的入股金。该内容是对协议解除条件的约定。胡乃月作为依协议投资入股的自然人缴纳了出资，项目组建方应当登记其为股东，确认其股权份额。据查明事实，玉原川公司与案外人曲艺另行投资设立凯蒂斯公司经营“大黑DAIKO**（来福士店）”，但并未将胡乃月登记为股东，且《大黑创意海鲜餐吧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也未确定目标公司名称为凯蒂斯公司，故不足以认定凯蒂斯公司为依约设立的目标公司，也不足认定凯蒂斯公司名义经营的“大黑DAIKO**（来福士店）”等同于目标项目。第二，《大黑Ｄ×××××餐饮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以全体合伙人签署为生效要件。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共15人，包括胡乃月在内已经签署的只有7人，并未满足该协议的生效要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将项目经营由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变更为有限合伙经营的依据。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辩称双方是合伙经营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胡乃月缴付出资已超过半年，玉原川公司未能确保目标项目正常开工，约定的协议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关于出资款返还及利息问题。第一，《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在自然人出资人缴付入股金半年内，项目未能正常开工，项目组建及担保方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退回入股金并按月利率2%予以补偿。玉原川公司在协议解除后应当返还胡乃月12万元出资，并从胡乃月缴付该笔出资半年期满的次日2015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益参伟业公司既是项目担保方，又作为收款方与玉原川公司共同出具《收据》，且《投资入股协议》明确退还股金的义务主体为项目组建方及担保方，故益参伟业公司应与玉原川公司共同承担前述12万元出资的退款付息责任。益参伟业公司辩称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胡乃月根据《大黑创意海鲜餐吧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追加出资1.2万元，属于玉原川公司与胡乃月等人达成的合意。益参伟业公司并未签署该决议，胡乃月也未举证证明益参伟业公司就追加投资的担保达成了合意，故益参伟业公司对追加出资的退款不承担责任。双方对追加投资返还后，是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玉原川公司在胡乃月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胡乃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胡乃月与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二、益参伟业公司、玉原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乃月返还投资入股金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投资入股金实际返还之日止）；三、玉原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乃月返还追加流动资金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至投资入股金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胡乃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益参伟业公司、胡乃月以及玉原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投资入股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二、益参伟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利息的性质及效力。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投资入股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何树文与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就是否应予解除《投资入股协议》出现重大争议，争点在于《投资入股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的内容并不复杂，从其载明内容分析，“投资各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法律规定，经平等、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的事宜，签订本入股协议。二、公司性质是依照《公司法》和其他有关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各方将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等内容，足以说明双方是以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为目标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以该目标公司运营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项目为签约目的。本案中，虽然大黑DAIKO**（来福士店）已经于2015年5月开业，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实际运营方为曲艺、玉原川公司出资设立的凯蒂斯公司，并非由《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运营。由于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不同的股东构成会对公司的经营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凯蒂斯公司并不等同于目标公司。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胡乃月在履约过程中同意玉原川大黑DAIKO**（来福士店）的运营商由目标公司变更为凯蒂斯公司，其提交的《大黑Ｄ×××××餐饮合伙经营协议》并未满足该协议的生效要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将项目运营由目标公司运营变更为有限合伙运营的依据。况且，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也未按照《大黑Ｄ×××××餐饮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内容，依法设立有限合伙企业。综上，玉原川公司与案外人曲艺另行投资设立凯蒂斯公司运营大黑DAIKO**（来福士店）的行为并不符合《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投资入股协议》关于“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作为项目组建方、项目担保公司，在出资人缴付出资之日起半年内项目未能正常开工，则应退还出资人缴付的入股金。”合同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据此解除《投资入股协议》并对合同解除后的投资款返还问题所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应予维持。益参伟业公司关于《投资入股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益参伟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从《投资入股协议》“项目未能正常开工，项目组建及担保方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退回入股金并按月利率2%予以补偿。”约定内容以及《投资入股协议》上并未明确载明项目组建方及担保方的名称等内容分析，再结合益参伟业公司与玉原川公司共同收取案涉款项13.2万元的事实判断，应认定益参伟业公司与玉原川公司为《投资入股协议》的共同一方主体。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益参伟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利息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投资入股协议》关于“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需无条件退回入股金，并从收到入股金之日起按月息2%向投资人支付资金利息。”的约定，系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进行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该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按此约定内容判决玉原川公司、益参伟业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益参伟业公司以约定利息系无效保底条款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益参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700元，由成都益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仇静审判员  苏展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