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兵，重庆市渝北区统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云玲.上诉人柳胜利因与被上诉人张定祥、原审被告张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被上诉人张定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胜利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391号《民事判决书》，并请求改判柳胜利偿还张定祥借款2.5万元或裁定发回重申；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定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判决柳胜利偿还张定祥借款本金126723.1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合原审庭审中柳胜利举示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张定祥陈述能够证明柳胜利仅尚欠张定祥借款本金2.5万元。2、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7日前向张定祥偿还的款项（不含2014年9月24日的10万元转款）系针对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前的借款支付利息。结合本案，首先，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问题，又再认定前述款项视为利息的问题，毫无事实根据及没有证据予以支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柳胜利支付张定祥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证据不足，依法相桲，根据借款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关系利息有约定按照约定支付没有约定视为没有约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裁定发回重申。张定祥辩称，请求驳回柳胜利上诉请求。一审中查明借款柳胜利共向张定祥借款44万元属实，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在2014年9月24日归还的10万元，其余的专款均是该笔借款的利息，柳胜利称该笔借款没有利息约定，虽然书面的借条中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进行了口头约定利息，虽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但共7次支付了14.5万元的利息，2015年3月5日剩余本金的利息3万元。一审中笔录第五页倒数第2、3行自行承认实际共归还27.5万元，与其在答辩中自相矛盾的，共借款40万元，已偿还37.5万元，还有2.5万元没有偿还，是相互矛盾的，庭审中又承认前后归还了27.5万元的借款，因此，该陈述是柳胜利对还款金额的自认，因此，认定向张定祥归还了27.5万元，柳胜利累计归还的本金不属实。柳胜利在一审中陈述2014年9月24日归还的10万元是按照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14万元，其余款项均是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30万元，但根据陈述30万元在归还了17.5万元后，还余12.5万元，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认为以现金形式偿还了30万元中的10万元，同日出具20万元借条，收回18万元和12万元的借条，与柳胜利在答辩中的陈述相矛盾，其主张的还款本金与实际的欠款金额不能自圆其说，在还款17.5万元的借条后为何还要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不能说明理由，恰恰是柳胜利规避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以及投机取巧将张定祥在一审诉状中的笔误，实际是2014年12月27日前柳胜利归还了10万元，并非是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归还了张定祥10万元。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的借条原件在2014年9月24日归还了10万元后，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为了取回原件，要求转换借条，因此就得出了2014年12月27日的借条。柳胜利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没有依据，张定祥仅仅只是笔误，一审中认定的利息低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并改判。张定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柳胜利、张云玲归还张定祥借款14万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此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向张定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本清时止；2、判令柳胜利、张云玲归还张定祥借款20万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以此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向张定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本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由柳胜利、张云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胜利、张云玲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7日，柳胜利向张定祥借款18万元，2013年3月5日又向张定祥借款12万元。2013年10月31日，柳胜利再次向张定祥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定祥人民币14万元，此款1年内付清，张定祥于2013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柳胜利支付了借款10万元。审理中，张定祥称，另4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于柳胜利。张定祥向柳胜利出借前述三笔款项后，柳胜利向张定祥账户共转款8次，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2月4日7000元、2013年7月29日14000元、2013年8月20日16000元、2013年10年31日28000元、2013年11年21日3万元、2014年1月29日4万元、2014年9月24日10万元、2014年11月8日1万元。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就2012年11月7日及2013年3月5日的两笔借款向张定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定祥20万元，此款2015年3月底还清。此后，柳胜利于2015年2月15日向张定祥账户转款3万元。审理中，柳胜利陈述：2014年9月24日的转款10万元系偿还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其余转款均系针对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的借款还款；柳胜利在2014年12月27日以现金方式另偿还了张定祥2012年11月7日及2013年3月5日的两笔借款中的10万元，且该两笔借款此前未约定借款期限，全部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柳胜利偿还张定祥的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张定祥陈述：2012年11月7日及2013年3月5日的两笔借款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出借18万元借款时约定月利息7000元，12万元款项出借后，约定3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1万元。2013年10月31日出借14万元借款后，约定月利率3.3%；张定祥在诉状所称“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张云玲归还了10万元”系张定祥未查明10万元的还款时间，起诉时本想写“2014年12月27日前柳胜利、张云玲归还了10万元”，但打印诉状时漏打了“前”字，柳胜利在2014年9月24日归还了30万元借款中10万元后，才于2014年12月27日向张定祥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柳胜利即使另支付了8笔还款，也系向张定祥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柳胜利与张定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焦点一，柳胜利向张定祥的借款金额；焦点二，柳胜利向张定祥的还款金额；焦点三，张定祥与柳胜利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柳胜利偿还的款项到底系何笔借款本息；焦点四，张云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柳胜利于2012年11月7日向张定祥借款18万元、于2013年3月5日向张定祥借款12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柳胜利于2013年10月31日向张定祥出具借条，载明借张定祥款项14万元，张定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柳胜利支付了10万元借款。张定祥陈述，另以现金支付方式向柳胜利支付了借款亦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定祥在2013年10月31日向柳胜利支付了借款1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柳胜利向张定祥的借款总额为44万元。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柳胜利通过银行向张定祥转账共计9笔，合计金额为27.5万元，该9笔款项有银行转账记录为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就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是否另向张定祥偿还借款1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八条第四款“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张定祥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2014年12月27日柳胜利、张云玲归还了其中的10万元，尚欠20万元未归还”，即认可柳胜利、张云玲在2014年12月27日偿还了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两笔借款中的本金10万元，而张定祥以漏打了“前”字，认为应为“2014年12月27日前柳胜利、张云玲归还了其中的10万元，尚欠20万元未归还”，否认柳胜利在2014年12月27日向张定祥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说法，认为该陈述的偿还款项即为2014年9月24日柳胜利向张定祥转款的10万元。但张定祥并无相关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同时，柳胜利对张定祥撤回其承认亦不予认可，认为其在2014年12月27日确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张定祥偿还了借款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柳胜利在2014年12月27日向张定祥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柳胜利共向张定祥偿还款项37.5万元。针对焦点三，虽然张定祥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审理中，柳胜利自认除2014年9月24日的转款10万元系偿还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其余转款均系针对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的借款还款。但2014年12月27日前，柳胜利以银行转账方式针对前述两笔借款进行了7次还款，金额共计14.5万元，而在2014年12月27日以现金方式再偿还10万元后，仍确认借款金额为20万元。柳胜利以屡次通过银行还款的数目无法确定，双方约定以后凭转账凭条据实结算，认为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不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柳胜利在2014年12月27日前向张定祥偿还的款项（不含2014年9月24日的10万元转款）系针对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的借款支付的利息。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对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在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张定祥无证据证明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两笔借款的利率标准，根据柳胜利偿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在具体偿还时，如偿还的金额未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内短期借款利率的4倍的则视为该期间的利息，如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内短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超出部分抵充借款本金。按上述原则计算及抵充，到2014年11月8日，柳胜利欠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两笔借款本金为216723.13元，柳胜利于2014年12月27日偿还了张定祥借款本金10万元，故柳胜利欠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两笔借款本金为116723.13元。而2014年12月27日的借条对此后的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根据柳胜利的自认，故其于2015年2月15日偿还的款项3万元抵充该笔借款本金。综上，柳胜利现欠张定祥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4万元及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两笔借款本金86723.13元未偿还，应偿还张定祥借款126723.13元。根据柳胜利出具的借条，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4万元应在2014年10月31日内还清，2012年11月7日、2013年3月5日两笔借款本金86723.13元应在2015年3月31日内还清，柳胜利未按约定还清张定祥借款，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张定祥请求的逾期利息的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定祥请求的其余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均发生在柳胜利、张云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本案借款系柳胜利、张云玲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柳胜利、张云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张定祥要求张云玲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云玲不到庭应诉，其将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证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柳胜利、张云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定祥借款本金126723.13元及逾期利息（1、从2014年11月1日起，以4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2、从2015年4月1日起，以126723.13元为基数，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以上两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二、驳回张定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柳胜利、张云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措施费2020元，合计8570元，由张定祥负担3450元，由柳胜利、张云玲负担51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约定了利息；2、逾期利息是否应当主张。关于本案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首先，柳胜利于2014年12月27日就2012年11月7日18万元与2013年3月5日12万元两笔借款结算确认仍差欠张定祥20万元，然而在2014年12月27日之前，柳胜利已经偿还了张定祥24.5万元，若按照柳胜利抗辩无利息约定计算，差欠张定祥款项应只有5.5万元。即使18万元与12万元两笔借款只计算至2014年9月24日，若按柳胜利抗辩（2014年9月24日偿还的10万元系针对2013年10月31日借款、其他转款是系针对18万元与12万元借款、2014年12月27偿还了10万元现金）计算，则柳胜利就18万元与12万元两笔借款差欠张定祥款项应只有6.5万元。因此，本院采信张定祥的陈述，即2012年11月7日18万元与2013年3月5日12万元两笔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双方2013年10月31日14万元借条中无利息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2013年10月31日14万元借款不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关于逾期利息是否应当主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柳胜利2013年10月31日借款14万元至借款期限届满，仍未进行偿还；其2012年11月7日18万元与2013年3月5日12万元两笔借款在2014年12月27日重新出具借条载明的期限内仍没有偿还。因此，张定祥要求人民法院主张逾期利息是正当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适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是由柳胜利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只围绕柳胜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所述，柳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柳胜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姚刚应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