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润圣佳华制衣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亮，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林，女，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伟，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因与被上诉人张林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58230元的诉讼请求，由王福向张林林支付20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济南润某某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某某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点由润某某华公司为其交纳社保为证，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从事的是服装的贴标以及到在济南银座润某某华公司的经营地点清点、配送货物等;而且被上诉人也认可起诉的是工资与提成。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与润某某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即使上诉人在其所为的欠据上签字，也是代表的润某某华公司对于员工工资或提成的意思表示，并不代表个人。因此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未搞清楚，案件主体未搞清楚。二、欠据本身存在的重大瑕疵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11月1日的一份欠条，欠条所有内容均为被上诉人自已书写，上诉人仅仅在右下角有一个签名。1、正常逻辑下，书写欠据会让当事人本人书写并签名。2、签名也应当在欠款人处签名。但是该欠条没有，上诉人的签名出现在右下角，且上诉人也对该欠条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主观的判断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晓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这种认识完全基于主观认为是先书写的欠条内容，后进行签名，但是这样认定有何依据;如果签名的位置就在欠款人处书写，完全可以这样判断，但是上诉人的签名完全是在他处，与上面的欠条内容不能形成呼应，因此不能做出一审法院的判断，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证明。4、被上诉人起诉的两张欠条形成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1日与2015年1月4日，其主张2015年1月1日的欠条是对其工资提成的计算，那为何在1月4日又出现一张工资条，而且这张工资欠条完全符合法定形式，这明显存在矛盾。张林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个人挂靠某一单位缴纳社保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社保关系并不等同于有劳动关系，润某某华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报酬，被上诉人也从未向该公司提供过劳动，从未接受过其管理及指示，相反，被上诉人一直是从上诉人处领取报酬，接受上诉人的指示和管理，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形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2、关于58230元的欠条是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自己书写的欠条内容，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对欠条的内容认可，现在上诉人对欠条的效力提出异议，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进行推翻，而不能仅仅以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否认欠条的效力。综上所述，本案是上诉人以两张欠条的形式对被上诉人的报酬进行确认，并同时作出了以上诉人个人身份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偿还欠款本金62230元；2.判令王福偿还欠款利息（以欠款本金622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截至2016年5月31日之前金额为5423.24元）；3.诉讼费用由王福承担。一审诉讼中，张林林明确其利息请求的计算为：以欠款本金5823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林林提交了2015年1月1日的欠条一份，载明2014年欠张林林工资提成总计58230元的内容，该欠条内容系由张林林书写，王福在欠条上签名并书具日期；2015年1月4日，王福又向张林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现金4000元整，1月底还的内容。2016年2月6日，王福偿还张林林款项2000元。现张林林以王福尚欠其款项未予偿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项形成争执。1.2015年1月1日欠条能否认定为王福所出具。张林林主张，其系按王福要求而由自己书写了欠条内容，王福表示同意在欠条上签字，故该欠条的内容由张林林自己进行了书写。王福主张，其从未出具过该欠条，至于为何在该欠条上签具姓名及日期，王福表示记不清楚了。2.张林林与王福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张林林主张，其系自2013年8月份开始受雇于王福，在王福家中及储藏室给王福进行服装的送配货、改标签等工作，劳动报酬为每月工资3000元加提成，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福主张，张林林系受雇于由王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润圣佳华公司工作，且该公司为张林林交纳了社保，但双方之间亦未签订书面合同。王福出具2015年1月4日欠条的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对交纳社保事项，张林林予以认可，但庭审陈述系因王福担心其在工作中出现工伤等事故，故为其找到某公司挂靠交纳社保，张林林系之后才得知交纳社保的公司为济南润某某华制衣有限公司。对该争执，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案是否需以劳动仲裁为诉讼前置程序。张林林主张，王福向张林林出具欠条后，双方之间已是单纯的民事欠款纠纷，不应适用劳动仲裁的诉讼前置程序。王福主张，本案欠款系工资与提成欠款，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劳动仲裁的诉讼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对2015年1月1日之欠条，其上载明的内容具体明确，虽欠条内容为张林林书写，但王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其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王福虽不认可该欠条，但未对其签名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该签名行为，应视为对欠条所具债务的认可。对二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均未举证。王福以个人身份出具欠条，欠条中并未有济南润圣佳华制衣有限公司系欠款主体的内容反映，故张林林举证的两份欠条，应认定系王福以债务人身份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济南润圣某某制衣有限公司虽曾为张林林交纳社保，但仅以此为据，不足以证明张林林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不能否定王福以个人身份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于王福抗辩本案欠款系工资报酬，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林林举证的欠条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欠款系张林林与王福二者自然人之间因雇佣关系而形成的有关劳动报酬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属于劳动合同法律规范的调整范畴，故对王福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王福向张林林出具欠条，自出具欠条之日起，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及金额即告明确，王福应予偿还所欠款项。鉴于其已偿还欠款2000元，在张林林诉求主张的款项金额中，应予扣除，扣除后的欠款金额60230元，张林林主张偿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福在出具欠条后未及时或按约偿还欠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故张林林主张其承担欠款利息，合法有据，利率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王福已偿还2000元，双方虽未对该2000元究系偿还的哪一笔债务进行举证，但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债务人应首先偿还在先债务，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1日欠条项下的欠款利息的计息基数及相应的计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福偿还原告张林林欠款602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王福偿付原告张林林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笔计算：1、以5823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止；2、以5623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3、以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元，原告张林林负担50元，被告王福负担14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主张认可涉案载明为4000元的欠条，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2000元，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王福与张林林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及一审判决王福偿还欠款6023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首先，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润某某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由润某某华公司招用并办理入职手续，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润某某华公司劳动管理、其工作内容由润圣佳华公司安排及报酬由润某某华公司发放。即使存在润圣佳华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的情况，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润圣佳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上诉人对涉案两张欠条中王福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称系其本人签名。同时，上诉人认可涉案4000元欠条，并主张向被上诉人已支付2000元，同意支付剩余2000元，即上诉人认可涉案4000元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上诉人对涉案两张欠条均签字确认，其不能证明上述两张欠条是基于不同性质的基础法律关系所形成。最后，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系在上诉人家中及储藏室。被上诉人主张其受雇于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指派提供劳务，并由上诉人支付报酬。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系张林林与王福因雇佣关系而形成的有关劳务报酬的债权债务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上诉人虽对载明金额为58230元的欠据内容持有异议，但其对本人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上诉人对其上述签名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应视为上诉人对欠条载明内容的确认及对债务的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两张欠条金额的合计金额扣减已付2000元后，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金额为60230元，并无不当。又，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未及时偿还欠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王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