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靳贺军，男，197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继，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强，男，198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靳贺军因与被上诉人赵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继、被上诉人赵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赵强拖欠购车款，拒付靳贺军为其代垫的车辆年检费、保险费，并拒绝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靳贺军将车辆转卖他人，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驳回靳贺军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且显示公平。本案中，如果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都存在违约，那么双方都有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靳贺军的反诉请求，等于支持赵强白白使用涉案车辆六个月，显失公平。三、一审时，靳贺军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并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自己损失，但一审法院以靳贺军未提供其他证据和相关行业收入标准为由未予认定，并让靳贺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强占有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可以参照车辆租赁行业的收费标准，委托价格认证机构或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确定。一审法院未向靳贺军进行释明，致使靳贺军错失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和机会，程序违法。赵强辩称：在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前，赵强初衷系考取驾校教练资格证后再购车，也明确告知靳贺军半年后在考虑买车。靳贺军称可先将车开走，首付三万元购车款就可以，但当时购车与半年后购车，存在车辆保险及年审等各项费用负担问题，靳贺军急于售车，口头答应免除这些费用，由靳贺军自行承担。故双方签订合同，书面约定剩余车款三万元，去除车辆保险、年审等各项费用。还款日快到期时，赵强主动与靳贺军联系，商定付清余款日期，靳贺军称自己在外地，等其回来再商定时间，后车辆被靳贺军私自开走。赵强携带三万元车款找到靳贺军欲付款提车，但靳贺军不仅索要余款三万，更是追加车辆保险、年审、违章、修车等各项费用，最终导致交易失败。靳贺军提供的车辆使用时间证明，缺乏真实性，且无法证明车辆是在合同约定期限外被开走。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完全是因为靳贺军私自将车辆再次出售所致，后果应由靳贺军本人承担。赵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靳贺军给付赵强购车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靳贺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强支付使用费、赔偿损失共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赵强从靳贺军处购买一辆牌号为苏Ｃ×××××的普桑小型教练车，并向靳贺军出具内容为“今欠靳贺军车款费：叁万元正，共计陆万元正，已付叁万元，剩余欠款于六月内付清。赵强2013.10.22”的文字材料一份。赵强按约定向靳贺军支付3万元车款后将涉案车辆开走。2014年4月26日，靳贺军从丰县经济开发区陶然翠酒店门口将车辆开走，并以短信方式告知赵强。后赵强找到靳贺军，欲付清剩余3万元车款将车开走，靳贺军让赵强另行支付车辆保险等费用，赵强不同意。后靳贺军于2015年12月将涉案车辆卖给他人。2015年12月19日，赵强向铜山分局大许派出所报警，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接电话报警，迅速赶到现场，经了解：2015年12月19日13时许，在铜山区大许镇大许街雨露花园1号楼西边一栋楼，赵强与靳贺军因汽车买卖问题产生纠纷。现场调解未果，告知双方通过去法院起诉解决。作其他警情处理”。庭审中，赵强陈述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前，曾电话联系靳贺军，靳贺军称其在外地开车，后靳贺军在赵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双方在最初交易时，靳贺军承诺免除车辆保险等费用。赵强认为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同已经解除。靳贺军陈述赵强从未打电话给靳贺军商量支付剩余车款的事情，且从未承诺赵强免除保险费用。靳贺军亦认可涉案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赵强与靳贺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强与靳贺军约定剩余车款于六个月内付清，赵强主张在此期间内未支付价款是因靳贺军原因导致，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强提供的录音证据只能证明在付款期限届满，车辆被靳贺军取回后，曾找靳贺军协商付款，赵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付款期限内要求付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赵强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赵强的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靳贺军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将涉案车辆取回，赵强曾要求将剩余货款支付给靳贺军，涉案买卖合同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靳贺军将车辆转卖他人，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合同已经解除，则双方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靳贺军已将涉案车辆取回并转卖他人收取货款4万元，理应返还赵强支付的首付车款3万元，故，赵强关于要求靳贺军返还3万元车款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一方面，靳贺军主张赵强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运营费，但其仅仅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车辆运营的收入，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相关的行业收入标准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涉案车辆的运营损失，一部分是购车款的利息损失，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强迟延支付货款，其违约责任在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靳贺军将涉案车辆取走并转卖他人，导致合同切实无法履行，根据双方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综合予以酌定由靳贺军自行承担车辆运营损失，由赵强承担购车款的利息损失。综上，对靳贺军主张赵强支付使用费、赔偿损失3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赵强要求靳贺军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靳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强购车款30000元；二、驳回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靳贺军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靳贺军负担（赵强已预交，靳贺军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靳贺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时，赵强提供录音材料一份，欲证明系因靳贺军追加费用，才导致交易未成功。该录音材料载明赵强及案外人向靳贺军陈述“我先给你3万，后来又给你3万，要不是你又要加钱，这个事情会这样吗？”“当初给你3万，要给你带3万，是你又要保险钱，才没同意的”“当时说是半年之后买，你说让我们先开走，他要不先开，这个费用怎么让我们承担，你说到时该让的让掉”，靳贺军陈述“对，不假，当时是我的一句话，我一句话我拿到逼你了吗”。靳贺军对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什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靳贺军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已转卖他人，赵强与靳贺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事实上已经解除。至于解除原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首先，赵强作为买受人，在出卖人靳贺军已交付车辆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按时、足额支付车款义务。在付款日期届满时，赵强未支付余款，存在违约行为。赵强主张在期限届满前，曾主动联系靳贺军商讨付款日期，是靳贺军原因才导致未付余款，但赵强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合同价款问题，赵强主张签订合同之初，靳贺军承诺自行承担车辆保险、年检等费用，并提供录音材料一份予以证明，该录音中，靳贺军明确表示“对，不假，当时是我的一句话”，即承诺免除该部分费用。而纠纷发生后，靳贺军又要求赵强支付该部分费用，并未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主张合同价款，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靳贺军对此存在过错。最后，付款期间届满后，靳贺军认为其权利受侵害，采取私力救济方式将车辆取回。而在取回车辆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靳贺军均未采取合理有效手段主张其权利，直至将车辆转卖他人，导致涉案车辆买卖交易最终无法履行。即使因赵强的违约行为致使靳贺军权利受损，靳贺军亦是怠于行使权利。综上，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事实上已解除，赵强、靳贺军作为合同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由靳贺军自行承担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至于靳贺军上诉主张，因一审法院未释明，致使其丧失就车辆损失申请鉴定的机会，一审程序违法。因该部分损失应由靳贺军自行承担，无需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综上，上诉人靳贺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靳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