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12号。法定代表人：吴克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嘉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滨江西路南段22号嘉来华庭1幢2楼。法定代表人：朱玉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豪意木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经济试验区仙桃街38号。法定代表人：杜从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皓，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成刚，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建设公司）、四川嘉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来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豪意木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意木制品公司）、原审第三人任成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王晓海、嘉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豪意木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皓、原审第三人任成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绵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永安建设公司不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2.判令由嘉来建筑公司或原审第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合同实际履行人任成刚系代表嘉来建筑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嘉来建筑公司系涉案工程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的法定施工单位，其有权组织实施该项目或分包给他人实施，同时也是定做合同标的物的接收者和受益者；庭审中，任成刚也明确陈述其系挂靠嘉来建筑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4月15日，任成刚与嘉来建筑公司就签订了《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明确约定聘任任成刚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充分证明任成刚挂靠嘉来建筑公司的事实。2014年6月3日，嘉来建筑公司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委托》，再次明确告知豪意木制品公司任成刚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且代表嘉来建筑公司采购该项目的所有材料。原审查明豪意木制品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中明确写明了买方为嘉来建筑公司，豪意木制品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在加工承揽过程中知晓嘉来建筑公司是施工单位和采购主体，豪意木制品公司按嘉来建筑公司的委托要求开具了以嘉来建筑公司为主体的发票。无论签订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及发票开具等具体履行行为，均是任成刚代嘉来建筑公司办理。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嘉来建筑公司和豪意木制品公司有签订、履行合同的合意，也证明了嘉来建筑公司、豪意木制品公司和合同实际履行人任成刚都明确清楚的采购主体就是嘉来建筑公司，永安建设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仅帮助嘉来建筑公司过账，未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合同履行。二、原判仅凭任成刚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的结算金额与永安建设公司同豪意木制品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金额较为接近，便认定任成刚在履行永安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认定错误。对豪意木制品公司与任成刚的实际履约行为，永安建设公司毫不知情，豪意木制品公司也从未向永安建设公司有过任何履约行为和主张过权利。豪意木制品公司不可能同时与两个主体履行同一个交易，任成刚更不可能同时代表两个主体（永安建设公司和嘉来建筑公司）履行同一个交易。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豪意木制品公司除提供了一份有瑕疵的合同书之外，未提供任何永安建设公司参与该合同履行的证据，永安建设公司也未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任何授权任成刚有权办理该合同结算、付款事宜的手续，即永安建设公司并未授权任成刚履行该合同。相反，嘉来建筑公司则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发函确认任成刚身份，强调其材料采购权限。从合同履行角度，永安建设公司并非履约主体，仅凭一纸合同，就认定永安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缺乏证据支撑。四川政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经工程发包人罗浮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承包人嘉来建筑公司确认的《工程造价会审意见表》及《装修结算报审情况》表明：固装家具及装饰板造价25225613.96元，而合同实际履行人任成刚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的合同结算价仅为14737106.5元，充分证明了嘉来建筑公司在本案合同项下享受了重大收益。根据“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嘉来建筑公司作为合同的唯一受益方，应当对该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永安建设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也无法履行。豪意木制品公司辩称：永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永安建设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在2012年5月23日签订《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固装木制作合同书》（以下简称《木制作合同》），合同签订后委托任成刚作为公司代理人履行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也是任成刚代表永安建设公司进行了结算；嘉来建筑公司将款项转给永安建设公司，永安建设公司又让任成刚将款项支付给豪意木制品公司。从以上情况来看，永安建设公司就是本案承揽合同定作人之一，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嘉来建筑公司辩称：一、豪意木制品公司起诉所依据的是2012年5月23日与永安建设公司签订的《木制作合同书》，且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豪意木制品公司在绵州温泉酒店改造工程的承揽合同实际履行和最终价款结算均是履行该份合同。合同主体明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永安建设公司承担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二、温泉酒店改造工程项目系由永安建设公司和嘉来建筑公司合作完成的，永安建设公司向嘉来建筑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任成刚全权代表永安建设公司完成该项目，且在该项目中实施过程及完成后，嘉来建筑公司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了永安建设公司，因此，工程施工所形成的债务应由永安建设公司承担。三、嘉来建筑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当时只是根据永安建设公司提议为了开具税票需要而出具。该份合同连豪意木制品公司都未持有，作为豪意木制品公司也就不可能依据此份合同来履行义务。第三人任成刚述称：履行的合同的主体是豪意木制品公司与永安建设公司。豪意木制品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此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且双方在2014年1月进行了结算，因此违约金计算应从2014年1月起算。嘉来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永安建设公司向豪意木制品公司承担承揽合同款项的支付义务；3.判决确定嘉来建筑公司对豪意木制品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嘉来建筑公司作为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项目的承建方，通过“合作”的方式将该工程全部交由永安建设公司具体实施。嘉来建筑公司只负有向永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任何第三方没有合同关系，且嘉来建筑公司已按照与永安建设公司的约定将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永安建设公司。1.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项目是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的施工项目，嘉来建筑公司是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施工企业，基于这一特定关系并通过合法程序，该工程由嘉来建筑公司作为承建方负责实施。嘉来建筑公司与永安建设公司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合作”的方式由嘉来建筑公司将该项目全部交由永安建设公司实施完成，并明确约定永安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包干基数、自负盈亏”，整个施工由永安建设公司负责，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完全由永安建设公司享有和承担。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的劳务、材料采购、租赁等均是由永安建设公司自行实施并支付费用，嘉来建筑公司从未具体介入，嘉来建筑公司的义务只是按照双方约定向永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项目完工并经结算后，嘉来建筑公司已按照约定将工程款98388580.89元全部支付给了永安建设公司。因此，对永安建设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欠的工程款、材料款等款项，与嘉来建筑公司无关。2.在该项目确定由永安建设公司实施后，永安建设公司即向嘉来建筑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樊存军、任成刚作为永安建设公司代理人，全权代表永安建设公司实施该项目，并作为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实施及管理。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实际全部由永安建设公司的授权代表任成刚具体负责。任成刚在该项目中的一切行为，均是基于永安建设公司的授权而发生的。在庭审过程中，任成刚陈述其是挂靠永安建设公司，并向永安建设公司缴纳了管理费。任成刚与永安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挂靠关系，与嘉来建筑公司无关。根据永安建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嘉来建筑公司只认可任成刚是永安建设公司的授权代表。二、豪意木制品公司起诉依据的是其和永安建设公司签订的《木制作合同书》，该合同主体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只能由合同委托方即永安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嘉来建筑公司不是该实际履行的《木制作合同书》的签订主体，也未参与过该合同的履行。原判在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各方约定的情形下，判决嘉来建筑公司对本应由永安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永安建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嘉来建筑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一份内容虚假、没有实际履行、完全是为了永安建设公司财务处理降低税费的一份不真实的合同；嘉来建筑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出具的《委托》，同样是为了财务处理开具发票需要而出具的，均不能作为认定嘉来建筑公司是本案实际履行的承揽合同定作人之一的依据。原判认定了实际履行的合同，即永安建设公司和豪意木制品公司之间签订的《木制作合同书》，也认定了嘉来建筑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却又将一份无效的合同和为了实现无效合同目的而出具的《委托》，作为认定嘉来建筑公司是本案实际履行的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之一的依据，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永安建设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任成刚系代表永安建设公司履行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的合同。一、永安建设公司并没有承接案涉项目工程，嘉来建筑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有履行函件及开具票据的行为，而永安建设公司在此过程中，与豪意公司无任何接触。二、永安建设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之间没有合作协议，并非合作关系。对任成刚出具委托书，仅仅是方便嘉来建筑公司过账。任成刚与嘉来建筑公司签订项目责任书的时间，先于永安建设公司对任成刚授权委托的日期，能够印证任成刚系挂靠嘉来建筑公司而非永安建设公司。三、永安建设公司初期有意承接案涉项目，但后来该工程由嘉来建筑公司中标，因任成刚与永安建设公司在其他工程有过合作，故才会出现帮助其过账的行为。四、嘉来建筑公司主张其系为了配合永安建设公司降低税费而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况且增加《木制作合同书》中的合同金额对永安建设公司并无任何好处，相反只会增加税费，如果永安建设公司委托豪意木制品公司向嘉来建筑公司出具发票，正常惯例也应是永安建设公司委托豪意木制品公司向嘉来建筑公司出具发票，而本案却系嘉来建筑公司直接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委托。豪意木制品公司辩称：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签订案涉合同的根本原因，系嘉来建筑公司中标温泉酒店项目后，在实际施工中其与永安建设公司进行合作，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以上两公司，所以才会出现同一承揽产品签订两份合同的情况。合同签订后，嘉来建筑公司与任成刚签订了项目责任书、授权委托书，永安建设公司也向任成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2014年6月3日，嘉来建筑公司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任成刚办理发票相关事宜。任成刚同时有上述两公司的委托授权，一审庭审中，任成刚也陈述其本人既代表嘉来建筑公司，也代表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任成刚述称：认同嘉来建筑公司的意见，其本人系代表永安建设公司履行案涉合同。豪意木制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永安建设公司限期向豪意木制品公司支付尚欠的5737106.5元款项；2.判令永安建设公司限期向豪意木制品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永安建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嘉来建筑公司、任成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豪意木制品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绵阳市罗浮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由嘉来建筑公司承建。2012年4月15日，嘉来建筑公司与任成刚签订《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聘任任成刚为绵州温泉酒店装修改造工程施工项目经理并由任成刚“承包总合同所确认的全部工作内容……自负盈亏……按业主确认后工程结算造价为基础下浮4%计算”。2012年4月29日，永安建设公司向嘉来建筑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樊存军、任成刚为“安县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授权事项包括“1.代表我（单位）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2.代表我（单位）对本工程的（不仅限于）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等事项负责；3.代表我（单位）负责本工程的结算、工程款收取、支付；4.代表我（单位）负责本工程所涉及的（不仅限于）材料（设备）购销合同、租赁合同、专业施工分包合同等的签订。”此后，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由任成刚实际负责施工。原审诉讼中，任成刚称其施工行为“既代表永安建设公司又代表嘉来建筑公司”。嘉来建筑公司认可其与永安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合作。2012年5月23日，豪意木制品公司（卖方）分别与永安建设公司及嘉来建筑公司签订两份《木制作合同书》，合同标的均为：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固装木制作产品的供货及安装。其中，与永安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首部“甲方”处未填写，合同约定暂定价款为13100000元，并约定对所产生的纠纷进行诉讼，合同末尾甲方处加盖永安建设公司印章；与嘉来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首部填写为嘉来建筑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合同约定暂定价款为21756432元，并约定对所产生的纠纷进行仲裁，合同末尾甲方处加盖嘉来建筑公司印章。嘉来建筑公司诉讼中未对原审法院管辖提出异议。两份合同的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均约定“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实际结算总价款的95%（含30%进度款）……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期限为贰年，质量保修期从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如甲方到期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关款项，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工期顺延……双方对质量检验验收有异议的，以具有质量检验资质的检测单位检验的结果为准……”等内容。樊存军、任成刚在两份合同中均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豪意木制品公司称，其不持有与嘉来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该份合同交任成刚后，没有返回豪意木制品公司。前述两份《木制作合同书》签订后，豪意木制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木制品的制作和安装。绵阳市罗浮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称豪意木制品公司制作安装的木制品于2012年11月20日投入使用。任成刚以永安建设公司代表的名义与豪意木制品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4737106.5元。任成刚个人陆续向豪意木制品公司支付了9000000元（2012年10月10日1000000元，2012年10月29日1000000元，2012年11月2日1000000元，2013年1月15日2000000元，2013年2月6日1000000元，2014年1月28日3000000元，共计9000000元）。2014年6月3日，嘉来建筑公司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一份，载明：“因任成刚属我公司绵州温泉酒店装修工程项目部经理，并且全权代表四川嘉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采购关于《绵州温泉酒店装修工程项目部》的所有材料，所以本公司现特委托贵公司将任成刚在你公司采购的大宗材料发票直接开给：四川嘉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次开票金额是：玖百万元整……”。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于2013年3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四川政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该工程总结算为110279362.97元（其中“固装家具及装饰板”部分审计金额为2490938.58元）。嘉来建筑公司称已向永安建设公司或根据任成刚的委托向其他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98108580.69元。嘉来建筑公司举证的6张付款凭证显示：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嘉来建筑公司陆续向永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6300000元,永安建设公司辩称该款仅为过账，原因是嘉来建筑公司不能向个人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嘉来建筑公司、永安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存军、任成刚以及豪意木制品公司在签订《木制作合同书》时，应当明知两份合同客观上不可能同时履行。从最终任成刚以永安建设公司代表的名义与豪意木制品公司进行的结算金额来看，买方填写为永安建设公司的这份合同中的暂定价等内容才是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从整个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的承包主体、审计情况以及前述两份合同的异同点等情况分析，买方填写为嘉来建筑公司的这份《木制作合同书》，系当事人为掩盖非法目的签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该份合同无效，并将相关线索通报相关国资管理部门。二、永安建设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的价款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也得到了实际履行，永安建设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同时，嘉来建筑公司作为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的承建单位，对外进行工程分包应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嘉来建筑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委托》，委托任成刚办理材料采购及开具发票，也可以证明该公司认可其是本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应认定嘉来建筑公司也是本案实际履行的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之一，只是相关人员为规避管理和审查，才利用嘉来建筑公司与永安建设公司的不同主体身份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签订了两份不同的书面合同。故嘉来建筑公司应与永安建设公司共同承担定作人的合同义务。三、豪意木制品公司请求从2012年11月20日起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双方合同关于“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后退还”的约定，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行为，应从2013年4月22日（2013年3月22日后20个工作日）起承担逾期后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豪意木制品公司关于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违约程度等各项因素，对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任成刚提出的质量缺陷以及垫付费用问题。因涉案合同约定对质量争议“以具有质量检验资质的检测单位检验的结果为准”。任成刚所举证的《关于绵州温泉酒店固装木作部分的维修情况说明》，系利害关系人绵阳市罗浮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单方作出的陈述，且出具时间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之后，豪意木制品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因缺乏相关的其他证据，且未经有质量检验资质的检测单位检验，故一审法院对任成刚主张的存在质量缺陷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豪意木制品公司要求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所欠承揽合同报酬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认定本案欠款本金为5737106.5元（14737106.5元-900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建设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向豪意木制品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报酬5737106.5元，并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8737106.5元，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计算基数为5737106.5元）；二、驳回豪意木制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60541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永安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所载明的“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固装家具及装饰板金额2490938.58元”有异议，认为应当为25225613.96元；嘉来建筑公司对原审判决载明已向永安建设公司或根据任成刚的委托向其他公司支付款项总额98108580.69元有异议，认为嘉来建筑公司实际支付98388580.89元。对一审判决查明、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有异议的事实部分，由本院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及全案证据作出如下认定：一、根据四川政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及由绵阳罗浮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嘉来建筑公司、四川政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章认可的《温泉酒店改装工程会审意见表》、《装修结算报审情况表》，固装家具及装饰板部分审计金额为：报审金额25239885.25元，审减14271.29元后，应为25225613.96元。原审判决载明“固装家具及装饰板部分审计金额”2490938.58元有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嘉来建筑公司一审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嘉来建筑公司已向永安建设公司或根据任成刚的委托向其他公司支付款项总额为98108580.69元，其中永安66300000元、诚辉实业13705801.91元、小贷公司18102778.98元。”二审另查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由嘉来建筑公司签章，任成刚个人在“合作人”处签字。其中载明：委托单位结算款110279362.97元，扣除包括“投资回报（建安造价40%下浮4%后计12.5%金额为5293409元）”，与公司结算金额107550975.9元。2014年1月4日，任成刚以永安建设公司名义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的合同结算价为14737106.5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相关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木制作合同》，即豪意木制品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永安建设公司还是嘉来建筑公司；二、嘉来建筑公司与永安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案涉付款责任；三、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如果过高，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一、关于本案相关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木制作合同》，即豪意木制品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永安建设公司还是嘉来建筑公司的问题。案涉的两份《木制作合同》均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除其中买方及价格两项关键内容以外，合同标的物等内容几乎完全一致。豪意木制品公司在与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成刚、樊存军签订合同时，对上述两份合同客观上不能同时履行的真实情况应当知晓。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嘉来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与永安建设公司又存在合作关系，而任成刚既是嘉来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同时又是永安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此种双重关系和身份，导致认定本案合同关系容易出现混淆。对此，本院认为，从永安建设公司向嘉来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及内容来看，永安建设公司系将建设资质借与任成刚进行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任成刚代表永安建设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签订《项目责任书》，表明永安建设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均同意任成刚以永安建设公司的名义完成嘉来建筑公司所发包的绵州温泉酒店装饰改造工程。豪意木制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该两公司中的任一公司履行合同，应均有可能，但不可能同时履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豪意木制品公司实际履行的，应当是与永安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首先，豪意木制品公司作为合同签约一方，并不持有其与嘉来建筑公司所签合同，有悖一般交易常理；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初，也是仅以永安建设公司为唯一被告，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其主观上对到底在与该两公司中的哪一家实际签订、履行合同的认知状态。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豪意木制品公司认同任成刚向其支付了9000000元货款，而案涉已支付款项，均是由永安建设公司通过任成刚向其支付，本案并无嘉来建筑公司向豪意木制品公司付款的事实。再次，在2014年1月4日结算确认合同价款时，虽然并无单位印鉴，但任成刚系以永安建设公司名义进行的，而豪意木制品公司当时并无异议，亦可进一步印证豪意木制品公司一直是将永安建设公司作为《木制作合同》的履行相对方。因此，认定本案实际履行的系任成刚代表永安建设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之间签订的《木制作合同》，更符合案涉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关系的认知和实际履行情况。本案诉讼中，任成刚也认为其履行的是代表永安建设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所签合同。永安建设公司主张任成刚系代表嘉来建筑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其本身仅为帮助嘉来建筑公司过账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发票的开具问题，应系基于嘉来建筑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地位和任成刚的双重身份的关系，不足以就此认定当事人履行的是豪意木制品公司与嘉来建筑公司所签合同。如前所述，任成刚代表永安建设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签订的《木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得到双方认可并已实际履行。而任成刚代表嘉来建筑公司所签订的《木制作合同》，其约定价款远远高于实际结算价款。该份《木制作合同》并非用于实际履行，相关当事人应另有其它目的。本案证据显示，嘉来建筑公司向豪意木制品公司出具《委托》的真实意思和目的，在于让豪意木制品公司将发票直接开具给嘉来建筑公司，而非确认并实际履行该份合同。该份《木制作合同》的签订有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之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来建筑公司与豪意木制品公司之间的该份《木制作合同》因系当事人为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而应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嘉来建筑公司认为其与豪意木制品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理由成立、但该合同是否仅是为了配合永安建设公司财务处理、降低税费而为，应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理。二、关于嘉来建筑公司是否应当与永安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问题。就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产生的依据而言，无论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都必须基于法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首先，如前所述，在本案中，豪意木制品公司不仅接受任成刚通过其个人账户转入部分货款，亦与任成刚所代表的永安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且其最初起诉的对象也仅为永安建设公司，足以认定豪意木制品公司明确知悉实际履行《木制作合同》的相对方为永安建设公司，其本身并无意与嘉来建筑公司履行案涉合同。豪意木制品公司也并不持有与嘉来建筑公司的合同。而嘉来建筑公司未曾以自身名义向豪意木制品公司支付过货款。在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豪意木制品公司要求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嘉来建筑公司与永安建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嘉来建筑公司与永安建设公司、嘉来建筑公司与任志刚、永安建设公司与任志刚之间的关系，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处理。三、关于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及本案所涉《木制作合同》中约定的“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实际结算总价款的95%（含30%进度款）……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期限为贰年，质量保修期从绵州温泉酒店改造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如甲方到期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关款项，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承揽方豪意木制品公司履行完毕制作义务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定做人永安建设公司未足额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约定违约金比例为日万分之三，比例适当，不应作出调整，一审法院依据永安建设公司代理人任成刚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违约金基数正确。永安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永安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嘉来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四川豪意木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报酬5737106.5元，并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8737106.5元，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计算基数为5737106.5元）；三、驳回四川豪意木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60541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65541元，由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59.75元，由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述蓉审判员  何 杉审判员  朱文京二〇一七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