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83民初4495号原告：朱万通，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代理人：王玉成，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化州市平定镇圣古村民委员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劳大春，住广东省化州市。系化州市平定镇圣古村民委员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告：张传清，住重庆市开县。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荣。委托代理人：何杰，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张传清。原告朱万通诉被告张传清、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火公司）、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业公司）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万通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成、劳大春，被告张传清、被告红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杰、被告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万通诉称：2015年8月1日起，原告应被告张传清的要求，到广州市增城区三联村金某香颂居项目别墅区做外墙干挂大理石工程，该项目由被告红火公司承包施工，被告张传清未具施工资质。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两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被拖欠的工资应当支付。被告张传清确认原告工资8000元，被告张传清依法应当支付，被告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张传清支付原告工资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被告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工资欠条不真实，不能证明工资的数额，因为当时写工资欠条不是由张传清写的，张传清当时被王某蒙骗了，实际上欠条是由张某和谢某写的，名字也不是由张传清本人签的，指模是张传清本人按的。写欠条的目的是希望通过街道办事处协助我们拿到工程款，具体哪个街道办事处不清楚，但该办事处是离增城荔城不远的地方。2、原告提供的合同是不存在的。3、钱已经支付完毕，支付给王某，王某是原告的包工头，钱已经支付给王某且已超额给了王某。简单来说，我方应该支付给包工头的钱已经支付完毕，而且超额支付了18多万元。被告红火公司辩称：本案原告起诉红火公司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红火公司支付给川业公司的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其次，原告起诉红火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没有哪个法律、哪条规定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红火公司的起诉。经审理查明：红火公司于2004年8月13日成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营业期限为2004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认缴注册资本总额500万元，经营范围：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室内、外装修设计、施工（凭资质证书经营）。川业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张传清，营业期限为2013年3月19日至2023年3月19日，认缴注册资本总额100万元，经营范围：装饰材料、建筑材料的销售；室内外装饰工程、建筑工程设计与施工。2015年5月14日，甲方被告红火公司与乙方被告川业公司签订《广州增城市金马、香颂居别墅区外墙石材干挂装饰工程（11-28#楼）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广州增城市金某、香颂居别墅区外墙石材干挂装饰工程（以下简称外墙石材干挂工程）；2、工程地点：广州增城；3、工程内容：外墙石材干挂工程。二、承包方式：乙方应按照甲方签订的合同（业主方合同），按合同图纸、设计规格、验收标准、合同内一切标准条件及工料规范大包干来履行合同。即包括人工、材料、机械设备、施工工具、包工期、包某、包质量、包竣工验收等。三、工程总价款：暂依据业主方大包干总合同价款6896500元的一半项目。四、禁止转包他人。另外，协议还订明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原告诉称，2015年8月1日起，原告应张传清要求，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三联村金某香颂居项目别墅区做外墙干挂工程，但张传清至今尚欠原告工资8000元未付，故原告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张传清支付工资8000元及利息，被告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追加被告川业公司参加诉讼。原告起诉主张，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工资凭条，工资凭条载明：朱万通应收工资余额8000元，并有张传清的签名、捺印，2015年12月24日。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甲方为红火公司，乙方为张传清，工程名称金某香颂居项目1-3楼室内改造工程，地点增城，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将该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2日。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红火公司对工资凭条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合同因没有原件，亦不予确认，但认为该合同与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工程，且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告追讨的工资不是合同中的工程的工资。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对工资凭条、合同均提出异议，认为工资凭条有部分指模是张传清按的指印，有部分不是张传清按的指印，至于哪部分是张传清所按的指印不清楚，且工资凭条不是张传清所写，但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外，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承认有签过合同，但合同没有履行。对于合同有没有履行，被告红火公司、张传清、川业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黎某的证言复印件，内容：工人是接王某电话到工地的。2、收条复印件4份，证明王某收到张传清工程款5万元和5万元，收到红火公司工程款10万元和8万元。3、中国银行汇单复印件2份。4、刘索城驾驶证并附有证言的复印件，证明付款金额3477元；5、王某临时身份证复印件并附有收条复印件，证明王某收到红火公司工资15000元。6、王某领取外墙石材干挂工程项目工程进度款记录复印件（手写），金额73.5万元，但无任何人员签名或者印章，也无落款时间。7、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浜支行交易记录复印件。8、收条复印件2份，证明王某收取红火公司工程款1500元和25000元。9、工资凭条复印件3份，记载黄某、张某、谢某应收工资分别为37000元、47000元、31000元。工资凭条有张传清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2015年12月24日。该3份工资凭条复印件样式与原告提供的工资凭条一致。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以证据未能提供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述证据与争讼的案件无关，但认为，从张传清所写的工资凭条中张传清的签名、指印与原告提供的工资凭条相同，可以印证原告提供工资凭条的真实性。被告红火公司对王某所写收到其公司工程款的收条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不予确认。被告红火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协议书，具体内容见前述。2、川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内容见前述，税务登记证的信息与营业执照一致。3、张传清身份证复印件。4、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主要内容：张传清是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参加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的施工管理，处理与之相关事务，2015年5月14日。授权委托书由张传清签名并加盖川业公司印章。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和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均无异议。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被告红火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5年12月31日对陈某进行调查询问的《询问笔录》，陈某陈述的主要内容：其是红火公司荔城金某项目负责人，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由红火公司承包，红火公司与川业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红火公司将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的一半发包给川业公司。张传清是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者，川业公司承包的工程还没有完工，川业公司约于2015年5月28日至6月5日间进场。王某是帮张传清打工的，他在川业公司是什么职务不清楚，但在场的工人都说他是现场施工负责人。红火公司分15次支付工程款给川业公司，其中支付给王某5次，共234500元；支付张传清10次，共1230000元。合计支付1464500元。我于2015年12月29日联系不上张传清。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和被告红火公司予以确认；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笔录中付款部分内容有异议，并认为原告是王某找来做工的，张传清将工程包给王某。本案在2016年10月31日的开庭审理中，被告张传清带证人孙某乙出庭作证，证人孙某乙先是陈述工人的工资单（即原告提供的工资凭条）是工人写的，不是张传清写的，是工人伪造的，是在一间出租房子里伪造的。当原告质询证人孙某乙，你知道房子在哪里？证人孙某乙答：当时我送张传清过来时看到的，但又说去年的事相隔时间太长。当原告再询问证人孙某乙欠条（即工资凭条）是谁签的？证人孙某乙答：是张传清签名和按指模的。证人孙某乙的证言经庭审质证，原告和被告红火公司均无异议；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认为是证人记错了，工资凭条不是张传清签的。在法庭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的名称、地址是协议书所记载的名称和地址。原告陈述：其是张传清雇请的，工作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6日。被告红火公司陈述：原告是川业公司雇请的，工程开工时间是2015年8月，竣工时间是2015年12月17日。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陈述：原告的工作时间不清楚，但不是张传清雇请的，是王某雇请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自认涉案工程是以张传清个人名义施工的，川业公司和张传清没有施工资质证。而被告红火公司称：川业公司是有施工资质证的，因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里有施工资质。被告红火公司、张传清、川业公司均未能提供川业公司的施工资质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原告仅请求劳动报酬，属于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情形，且原告的劳动报酬，有被告张传清签名、捺印的工资凭条为据，属于工资欠条的性质，因此为普通民事纠纷，即劳动报酬纠纷，原告可直接向本院起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请求工资8000元，有被告张传清签名、捺印的工资凭条为据，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在答辩中亦承认工资凭条是张传清所按的指印，足以证实被告张传清经审核确认后捺印，且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的证人孙某乙出庭作证也证实工资凭条是张传清的签名和指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工资凭条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请求工资8000元及利息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工资的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指定的支付时间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答辩主张原告的工资凭条不真实，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工资凭条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劳动报酬，即工资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被告红火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原告、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调查取证的《询问笔录》，原告、被告红火公司、张传清、川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根据协议书、《询问笔录》足以证实被告川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人，王某是被告张传清雇请的人员（即笔录中陈某陈述的王某是帮张传清打工的），而被告张传清又是被告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张传清的行为属于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王某实际上是被告川业公司雇请的人员，且被告川业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用工主体，因此，不管原告是被告张传清雇请的员工，还是被告张传清雇请的王某雇请的员工，被告川业公司都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工资的责任。其次，被告张传清在法庭审理中自认是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即自认是本案的债务人，故亦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最后，被告红火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川业公司，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川业公司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被告张传清、川业公司自认川业公司没有施工资质，被告红火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川业公司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故被告红火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涉案工程的情形，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被告红火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垫付原告工资的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请求的工资8000元及利息，由被告川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张传清承担连带责任；在被告川业公司、张传清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由被告红火公司承担垫付责任。被告红火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另寻途径向被告川业公司追偿，或者在结算涉案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经审查，原告请求被告张传清、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至于被告川业公司或者被告张传清与王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理，被告川业公司、张传清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朱万通劳动报酬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指定的支付时间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被告张传清承担连带责任。二、在被告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张传清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时，由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朱万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张传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院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国杰人民陪审员  陈小英人民陪审员  伍嘉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卢美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