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新天龙纽尚精密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大市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潘丽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宏大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法定代表人：朱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臣，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昌新天龙纽尚精密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龙轴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宏大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钢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龙轴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宏大钢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2009年8月15日签订的钢管采购协议以及技术协议的质量条款对宏大钢管公司具有约束力。宏大钢管公司交付的钢管既不符合标准也不符合约定，其依法有权拒付货款。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宏大钢管公司提供检材并申请鉴定。宏大钢管公司辩称，新天龙轴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提供的钢管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新天龙轴承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宏大钢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天龙轴承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91640.09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新天龙轴承公司与乙方宏大钢管公司自2009年8月起发生钢管买卖业务，宏大钢管公司按照新天龙轴承公司采购计划单的要求供给钢管，货款滚动结算。截止2014年7月29日，新天龙轴承公司结欠宏大钢管公司货款198499.97元。宏大钢管公司自2014年7月7日（相应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2014年8月20日）起继续供给新天龙轴承公司钢管，新天龙轴承公司向宏大钢管公司下达采购计划单6份（其中2014年10月份的4份采购计划单载明“有问题按双方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要求进行及时处理，严格控制钢管质量，特别是钢管裂纹、翘皮等现象”，此前的采购计划单仅载明“有问题时按协议要求及时处理”而没有明确哪一份协议），宏大钢管公司送货计货款443140.12元（14份送货单、9份增值税发票），新天龙轴承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付款10万元，于2015年2月14日付款15万元，合计25万元。截至宏大钢管公司起诉前，新天龙轴承公司尚欠宏大钢管公司货款391640.09元。宏大钢管公司催要未果，为此提起诉讼。第一次庭审前新天龙轴承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后，新天龙轴承公司申请对宏大钢管公司交付的钢管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第二次庭审中，新天龙轴承公司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当庭裁定予以准许；因新天龙轴承公司未能提供用以质量鉴定的检材，一审法院对新天龙轴承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第二次庭审中，新天龙轴承公司认可在不存在质量瑕疵扣款情况下，其的确结欠宏大钢管公司货款391640.09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宏大钢管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由此造成新天龙轴承公司的损失存在争议，新天龙轴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甲方新天龙轴承公司与乙方宏大钢管公司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的钢管采购协议及技术协议传真件各一份，证明专供SKF客户GCR15轴承钢管采购议，并就未来实施采购计划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钢管采购协议约定：甲方每月给乙方下达钢管采购计划，乙方负责汇总整理甲方所下计划，并确认价格及交期，同时乙方提供给甲方的钢管必须符合甲方客户SKF对于GCr轴承钢管要求，所有钢管材质必须保证是江阴兴澄材质；交货时要给出送货单及相应规格的质保书，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钢管后，按乙方质量证明书进行验收，若验收时发现乙方交付的钢管存在质量缺陷时，将采取书面方式（也可电话）通知乙方，乙方收到两天内派人到场确认处理，共同分析、明确责任，因乙方钢管原因造成的不合格，甲方有权做出退货或经协商让步处理，让步放行产品在随后出现的所有质量问题损失、附加成本、客户索赔均由乙方承担，在甲方探伤工序发现的麻点、裂纹产品，甲方已加工工序的加工费、管理费由乙方承担，产品退回，质量以双方共同商讨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若验收不合格，甲方将该批产品退还乙方，针对材料有裂纹的每月退还乙方；付款方式乙方每月25日前送该月的发票，甲方付款额度为上月月底余额的90%；协议有效期自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证据2、采购计划单传真件16份，证明双方在2009年8月15日签订上述协议后一直沿用协议约定的质量条款、技术标准、采购方式等；证据3、钢管实物3支、现场钢管实物图6张，证明宏大钢管公司交付的9550型钢管与双方约定的钢管质量不符；证据4、质量信息反馈单1份，内容是新天龙轴承公司在对2014年6月6日收到的一批3.994吨钢管进行加工镗孔时，发现内孔余刃不足、外径开裂的现象，其内部管理部门处理意见是“在发出产品前需两次探伤，其中一次由钢管厂承担”，宏大钢管公司方业务负责人签署“情况属实，加工后与我公司联系”，证明宏大钢管公司交付钢管存在外径开裂的情况，新天龙轴承公司作出了协商让步的事实；证据5、质量事故处理备忘录1份，内容是宏大钢管公司有关负责人承认“钢管供应商现场取样确认裂纹缺陷产品属实，新天龙探伤时有开裂的套圈带回部分，宏大的处理意见以传真形式告知。”证明宏大钢管公司确认9550型钢管存在产品缺陷并就作出的处理达成了相应的协议；证据6、宏大钢管公司8D报告及质量问题回复函各1份，报告内容是宏大钢管公司的“连接套开裂问题解决小组”分析问题原因是小口径钢管由于空拔拔制，冷拔后应力很大，没有及时退火清除应力，质量问题回复函内容是“我司认为，贵司当时发现此缺陷反馈给我们，贵司要求进行两次磁粉探伤，费用由我司承担，我司也认可了，我司钢管在贵司生产现场的质量问题由我司承担，像这样肉眼也能发现的缺陷贵司漏检，故发出产品缺陷问题我司不予认可”，证明宏大钢管公司承认二次磁粉探伤的费用由宏大钢管公司承担；证据7、有关方面往来电子邮件6份，分别是：2014年8月22日SKF公司发送邮件给新天龙轴承公司，指出在分析钢管套圈时发现材料有缺陷；2014年11月8日SKF公司就产品质量钢管套圈委托检测事宜达成协议，要求新天龙轴承公司签署意见；2014年11月10日SKF公司确认收到新天龙轴承公司回复；2015年2月9日eddysonic公司确认新天龙轴承公司支付的检测费用已经收到；2015年4月14日SKF公司向新天龙轴承公司发送账单；2015年5月14日eddysonic公司向新天龙轴承公司发送涡流检测报告及费用等数据；2015年5月15日SKF公司向新天龙轴承公司发送由SKF公司全球检测的检测报告；证据8、有关方面往来电子邮件4份，分别是：2014年11月14日新天龙轴承公司销售经理潘利平（邮箱为ｌｓｌ×××＠163.ｃｏｍ）发送给宏大钢管公司销售经理刘静（邮箱为ｊｌｉ×××＠ｈｏｎｇｂａｏ.ｃｏｍ）的邮件以及SKF公司中国公司的张歌（邮箱为ｊａｃ×××＠ＳＫＦ.ｃｏｍ），告知9550钢管产品质量出现裂纹缺陷，并附将涡流探测协议及会议记录、损失费用清单一并发送给宏大钢管公司，证明新天龙轴承公司已告知宏大钢管公司；2014年11月24日由宏大钢管公司负责人张建宏发邮件给潘利平，由宏大钢管公司出具的关于2014年11月14日邮件关于产品质量的回复，证明宏大钢管公司已经确认9550产品发放给SKF公司导致产品质量事故，宏大钢管公司承认该钢管加工后存在缺陷，且宏大钢管公司认为检测费应当由宏大钢管公司承担，双方在2009年时签订过对宏大钢管公司具有较高约束力的质量技术协议；2015年5月19日SKF公司负责采购人员周蓉转发邮件给潘利平，该邮件由宏大钢管公司负责人王忠华发给周蓉（其中提及“凡能通过现有探伤检测手段证明能够检测出的缺陷，在贵司现场损失的多次检测费由我司承担，我司不承担明显由贵司检测时能够发现而没有发现的漏检，此种缺陷由于漏检而发生的损失我司不予承担，对贵司2009年提出的不合理要求《质量技术协议》有关条款2010年到期后我司就不再同意续签，所以至今都一直没签过这种协议，邮件中提出的补偿金额我司无法承担。”），证明王忠华确认了产品缺陷事实，同时宏大钢管公司确认对9550套圈负有探伤义务，也给新天龙轴承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证据9、公证书1份，证明宏大钢管公司是SKF公司指定供应商，且导致9550钢管产生裂纹的原因是钢管原材料缺陷造成的，SKF公司对宏大钢管公司提供给新天龙轴承公司钢管价格有决定作用，证明宏大钢管公司不同于普通货物供应商，宏大钢管公司对自己提供的钢管需对SKF公司负责；证据10、潘利平与宏大钢管公司往来邮件，邮件内容为钢管质量信息反馈表，宏大钢管公司提供的货物批号为4500586的钢管（实际到货时间为2015年1月4日）存在翘皮质量缺陷，2015年3月7日由潘利平发送给刘静关于2015年3月出现的质量缺陷，宏大钢管公司提供的钢管存在翘皮缺陷，该邮件附有检查记录报告，2015年3月8日由刘静发送给潘利平的邮件，确认收到产品质量报告，之后由宏大钢管公司出具传真件给新天龙轴承公司，确认产品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11、高碳铬轴承无缝钢管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各一份，证明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均不许出现裂缝、翘皮等质量缺陷。宏大钢管公司质证意见如下：新天龙轴承公司举证的2009年8月15日协议是没有加盖宏大钢管公司公章的复印件，对协议是否签订不能确定，即使协议真实，因协议明确有效期1年也已没有法律效力；钢管等实物不能证明是宏大钢管公司的产品；其余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均不能认可；有关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确认；公证书内容与本案无关，宏大钢管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并不能够通过公证证明；国家标准与本案无关。因有关采购计划单提及2009年8月15日的协议，而宏大钢管公司不认可新天龙轴承公司提供的协议，一审法院要求宏大钢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其持有的2009年8月15日协议，宏大钢管公司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双方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了上述钢管采购协议及技术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有效期至2010年8月，此后的钢管买卖业务并不能按此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新天龙轴承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宏大钢管公司所供部分钢管存在裂缝、翘皮等质量瑕疵以及造成新天龙轴承公司经济损失的证据，绝大部分是复印件，宏大钢管公司不予认可，尚不能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新天龙轴承公司举证的有关质量信息反馈联络单、质量事故处理备忘录、处理方案等证据中宏大钢管公司的回复、处理方案等属实，也只证明新天龙轴承公司提出2014年6月6日收到的一批钢管存在外径开裂现象，宏大钢管公司进行技术分析并改进，协商过程中宏大钢管公司愿意承担两次磁粉探伤中一次的费用，要求新天龙轴承公司不能再将磁粉探伤能探出缺陷的轴承流向SKF印度工厂，且在新天龙轴承公司同意宏大钢管公司要求的情况下愿意补偿新天龙轴承公司5万元损失等情况。供需双方应当客观对待某些质量问题，对某些技术方面不能防范或及时发现的质量隐患要有一定的包容度。新天龙轴承公司购买钢管生产轴承，本就负有对钢管质量进行严格检验的谨慎义务，经检验如发现钢管不能进入生产流程，就应按双方的约定退货，不能迁就，更不能将两次磁粉探伤发现缺陷的产品再交付给客户。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应理性协商，妥善处理。现新天龙轴承公司撤回反诉，本案对有关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不予理涉。新天龙轴承公司结欠宏大钢管公司货款事实清楚，新天龙轴承公司应当给付。宏大钢管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新昌新天龙纽尚精密轴承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张家港市宏大钢管有限公司货款391640.09元，赔偿前述货款自2016年1月11日（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限被告新昌新天龙纽尚精密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被告新天龙轴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新天龙轴承公司确认其结欠宏大钢管公司货款391640.09元，应按约支付。双方2009年8月15日签订的钢管采购协议及技术协议明确约定有效期至2010年8月，故双方此后的钢管买卖业务不受此协议约束。新天龙轴承公司主张宏大钢管公司所供部分钢管存在质量瑕疵，但其举证绝大部分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且宏大钢管公司均不认可，一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且新天龙轴承公司已撤回质量问题反诉，故本案对损失不予理涉并无不当。新天龙轴承公司称宏大钢管公司交付的钢管存在质量问题，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无误，应由新天龙轴承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供检材。综上所述，新天龙轴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76元，由新昌新天龙纽尚精密轴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