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5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云，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亚明，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中华，男，盐城市盐都区秦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成云因与被上诉人武亚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成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被上诉人武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成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亚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亚明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事实，但已实际偿还，双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4年7月1日，被上诉人出借15万元款项给上诉人情况属实，但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10日通过盐城涛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盛公司）向被上诉人银行卡内汇款18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凭证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还款”。一审法院视该关键证据于不顾，武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推定上诉人偿还的该笔款项为合伙工程款，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借款义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当事人就内蒙潜水打捞工程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在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偿还借款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否定上诉人的还款效力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亚明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争议的18万元还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借款及相应的利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成云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息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卢成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卢成云向武亚明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借到武亚明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年息15%。”2015年10月11日，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要求卢成云将挂靠在涛盛公司承接内蒙古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乌兰煤矿（以下简称乌兰煤矿）所汇的工程款80万元取走，卢成云要求武春明汇款30万元给武亚明。当日，武亚明打电话给武春明称，其已与卢成云协商一致，卢成云同意武春明打卡45万元给武亚明。2015年10月12日，武春明在去银行汇款给武亚明的途中，卢成云又要求武春明不要给武亚明汇款。武春明对卢成云讲：你一分钱也不打也不行，最少要打20万元给武亚明。卢成云开始表示不同意，后来又同意让武春明汇款180000元给武亚明。武春明遂于当日通过涛盛公司账户向武亚明农行卡汇款18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卢成云于2009年至2015年春季期间曾三次雇佣武亚明在其承包的工程上做工。2015年7月起，双方共同参与了乌兰煤矿连采机打捞工程。在该打捞工程中，武亚明与卢成云分别花费20多万元、40多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运输等费用。现双方因工程款利润分配事宜发生纠纷，武亚明以合伙纠纷案由诉至一审法院。武亚明认为涛盛公司汇款的180000元为其应得的工程款项，而非偿还借款150000元的本息，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卢成云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卢成云立据向武亚明借款的行为，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事行为。借款后，卢成云虽已通过涛盛公司向武亚明还款180000元，但并不能证明所汇款项系归还武亚明的借款。理由如下：1.自2015年7月起，武亚明与卢成云共同参与乌兰煤矿连采机打捞工程，并均在该工程中花费了部分费用，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同时，卢成云要求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所汇款项亦系来自于乌兰煤矿的工程款；2.卢成云要求武春明汇款时，先同意支付300000元，一度不同意支付，最后才同意支付180000元，能够证实卢成云向武亚明支付款项的目的不明确，汇款的意图亦不明显。若卢成云确实系归还武亚明的借款，其没有必要在还款的过程中再三变更自已的主张；3.卢成云在要求武春明汇款前后，均未向武亚明及案外人武春明提及或言明所汇款项系归还武亚明的借款。且卢成云与武亚明对所借款项本息并未实际结算，卢成云嗣后亦未要求武亚明归还其所出具的借据；4.卢成云在武亚明未要求其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其通过涛盛公司所汇的180000元已超过汇款当日计算的借款本息，明显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武亚明要求卢成云归还借款并承担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卢成云归还武亚明借款1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承担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4770元，由卢成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1.2016年3月24日，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述称（摘要）：“卢成云挂靠在我公司，有工程款80万元在帐户。我就跟卢成云讲，钱不要放帐户，拿走。卢成云在电话中让我打卡30万元给武亚明，然后武亚明打电话给我，让我打45万元给他。在我第二天去银行的路上，卢成云让我不要汇款给武亚明。我就和卢成云说，你一分钱不打也不行，最少要打20万元给人家。后来卢成云想了一下，让我打18万元给武亚明。在我打卡过程中，武亚明打电话给我，我就说，银行打卡封顶18万元，今天打卡结束了。”卢成云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调查笔录质证称：“是事实，无异议。”2.一审庭审中，卢成云述称（摘要）：“我确实向原告借款15万元，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也约定年利率为15%。我于2015年10月12日已经通过我的挂靠单位盐城市盛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卡中汇款18万元，此款是我挂靠该公司工程款中支付的。我当时与原告在一个工地施工，处的也很好，所以当时我钱打卡给原告后，条子没有拔回头，还在原告处。我向原告借款日利息为62元，合计469天，利息应为29078元。因为我与原告关系很好，就向原告支付利息3万元，连本金，共18万元。这一笔就是偿付的本案所涉借款，其他还有向他（武亚明）支付过款项，是在施工中打卡给他在工地使用。武亚明是在我工程上负责的，其他打卡与本案无关。（双方）在工地上有过往来，但没有借条。多次合作过，在之前的帐目已经清掉了。借款往来没有，只有原告为我垫付款。（合作关系）2009年左右，在南通打捞一个沉船过程，是我订的生活，我开原告工资300元/天；2012年左右，在射阳新洋港也有一个打捞沉船工程，我雇佣了原告等人，是我订的生活，我开原告工资500元/天；2015年春天，在福建水下安装污水管道，我雇佣了原告，我开原告工资600元/天。武亚明为我在工程上负责，为我买买东西。”3.2015年10月12日，卢成云通过案外人盐城市盛涛潜水工程有限公司向武亚明汇款18万元的“附言”为“还款”。二审中，武亚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9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涛盛公司之间尚存在合伙纠纷。且经过另案诉讼，一审判决驳回了武亚明的诉讼请求，但是确认了其与卢成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在另案判决书中认定案涉18万元是合伙挂靠涛盛公司所承接工程中的工程款项。2.案外人涛盛公司分别向卢成云、武恒鑫、武亚明汇款的凭证，相应凭证中“附言”均备注“还款”，对汇给挂靠人卢成云自己的工程款备注的“附言”也是“还款”，以证明汇款凭证标注的所谓“还款”实质上都是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卢成云对上述武亚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2016）苏09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该判决并未生效，卢成云已经对该案提起了上诉，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18万元是涛盛公司根据卢成云的指示向武亚明偿还的借款，且该证据证明了案涉18万元是偿还的借款。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涛盛公司经卢成云指示向武亚明支付18万元。其中，本金15万元、利息29078元。当时，双方之间关系尚好，故给了一个整数3万元。前述情况，得到了涛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印证。本院认证认为：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武亚明提交的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另案作出的（2016）苏09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予以认定；2.对案外人涛盛公司向卢成云、武恒鑫、武亚明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予以认定。据此，涛盛公司代为卢成云向武亚明汇款凭证中标注的“还款”不能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15万元借款本息有未实际清偿。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18万元付款系偿还案涉15万元借款本息。理由如下：1.根据卢成云自己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在案涉借条形成前与武亚明之间存在较多的经济“合作”往来款，且其均没有向武亚明出具借条或欠条，但帐目亦已经结清。按照卢成云的该陈述，双方对借款之外的债务往来款，交易习惯是采取不出具借条的方式而直接进行交易。现案涉15万元借条原件仍由出借人武亚明持有，卢成云的已还款主张不能对抗武亚明持有借条的事实，亦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2.截止2015年10月12日，18万元付款数额与15万元借款本息应还款数额28910.96元[15万元×15%×（1年＋104天/365天）]不符，不能印证卢成云的还款主张；3.案外人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春明于2016年3月24日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述称，其在接受卢成云指示向武亚明支付18万元款项时，卢成云原指示武春明汇款数额为30万元，后卢成云又一再反悔后实际给付18万元。现卢成云对武春明的该陈述笔录质证称：“是事实，无异议。”因30万元的付款数额远超案涉15万元借款本息的应偿还数额28910.96元，卢成云对原拟向武亚明付款30万元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尚有合伙纠纷，故该18万元付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主张依据不足；4.武春明受卢成云指示，通过涛盛公司帐户向武亚明汇款时，其在汇款凭证中的“附言”虽标注“还款”字样，但在向卢成云本人及案外人武恒鑫汇款时，武春明亦标注了同样的内容，且涛盛公司与武春明均不差欠武亚明款项，故武春明标注“还款”字样意图不明。结合卢成云挂靠涛盛公司在乌兰煤矿经营及武春明所汇的该18万元来自于该挂靠工程工程款的事实，能够认定武春明在支付该18万元款项时，所标注的“还款”意思应为偿付卢成云的工程款，而不能得出偿付案涉借款本息之要义。综上所述，卢成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卢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