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贤，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文，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罗县陶乐镇。法定代表人：刘海忠，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罗县陶乐供排水站。住所地：平罗县陶乐镇花园南街。法定代表人：周立山，平罗县陶乐供排水站站长。上诉人陈国贤、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乐镇政府）因与原审被告平罗县陶乐供排水站（以下简称陶乐供排水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支付利息117898元”，改判陶乐镇政府支付利息235796.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乐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详见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支持陈国贤主张的部分利息，实属不公。陈国贤的文化水平不高，而陶乐镇政府系一级政府，双方对法律的认知属于不同的层次，故案涉《施工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系陶乐镇政府的原因所致；陶乐镇政府拖欠陈国贤工程款近10年，给陈国贤造成了巨额的损失，故其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235796.61元。陶乐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陶乐镇政府与陶乐供排水站共同对陈国贤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2.改判陶乐镇政府不向陈国贤支付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乐镇政府与陈国贤、陶乐供排水站合理分担。庭审中，陶乐镇政府放弃其第1项上诉请求，并将第3项上诉请求明确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乐镇政府与陈国贤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陈国贤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陶乐供排水站所签订的《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故陶乐镇政府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而工程款利息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故一审判令陶乐镇政府承担工程款利息117898元违反了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当予以纠正。即使陶乐镇政府应当承担未按时向陈国贤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3%”执行，一审判决的利息错误。陶乐镇政府针对陈国贤的上诉辩称，陈国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工程款利息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因案涉《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故陶乐镇政府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陶乐镇政府应当承担未按时向陈国贤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3%”执行。陈国贤针对陶乐镇政府的上诉辩称，陈国贤诉请的利息应得到支持，理由：1、双方对涉案《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认定无异议，但无效合同在工程竣工合格后工程价款应比照有效合同的价款支付，而工程价款中除工程结算款外还包括应支付的法定孳息，即工程款的利息。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合同价款依法产生的法定孳息不视为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有付款时间的，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算，约定不明的自工程竣工或结算之日起算。陈国贤在本案中按合同结算之日起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陶乐镇政府上诉所称没有约定利息应适用违约责任条款的意见违背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实际损失大于违约责任的，当事人主张实际损失的应予支持，故陈国贤诉请的利息作为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应全额由陶乐镇政府承担，陈国贤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为663263元（按陶乐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分段计算利息），而其在本案仅主张235796.61元，未主张的部分应视为陈国贤自愿由其自行承担，故应驳回陶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陶乐供排水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乐镇政府、陶乐供排水站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101014.64元，支付利息235796.61元（自2007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3日，401014.64元×6‰×98个月）；2.本案诉讼费由陶乐镇政府、陶乐供排水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2日，陈国贤与平罗县陶乐自来水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平罗县陶乐镇市场北门路口排水管道维修工程承包给陈国贤施工；工程完毕经过甲乙双方及相关部门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给乙方；工程款项以审计决算为主；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处罚违约方工程款3%的违约金。工程完工后，陶乐镇政府委托平罗县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平罗县审计局于2007年11月5日作出《审计报告》，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331014.64元。陶乐镇政府陆续向陈国贤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8日，陶乐镇政府给陈国贤出具了”重大工程项目资金收付款证明”，内容为”施工单位平罗县金都建筑公司陈国贤于2007年9月承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城镇排水及周边农田排水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且已出具审计报告，截止2013年12月末累计收到该工程款玖拾叁万元整（930000元）。收款方陈国贤（签名）；付款方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加盖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财务专用章）”。2016年2月，陶乐镇政府又支付陈国贤工程款300000元，下欠工程款101014.64元未付，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平罗县陶乐自来水公司于2007年7月18日变更为陶乐供排水站。涉案工程系陶乐镇政府立项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陶乐镇政府立项工程，陶乐镇政府应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对涉案工程款应承担支付责任。陶乐供排水站无权发包涉案工程，且陈国贤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陶乐供排水站与陈国贤签订的《施工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已审计结算，且陶乐镇政府对陈国贤所诉工程款金额无异议，故对陈国贤要求陶乐镇政府支付下剩工程款101014.6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施工协议》虽然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但无效的《施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但导致《施工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陶乐镇政府占用涉案款项时间较长，为了显示公平，对陈国贤要求陶乐镇政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117898元（本金401010.64元×0.006元×98个月÷2）。陶乐供排水站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陶乐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国贤工程款101014.64元并支付利息117898元，合计218912.64元；二、驳回陈国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陶乐镇政府负担4129元，由陈国贤负担22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国贤与陶乐镇政府之间存在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陶乐镇政府应向陈国贤支付下欠工程款101014.64元、陶乐供排水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案涉工程款利息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区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而是适用于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一般债权人，上述司法解释逻辑上确定了利息属于工程价值的组成部分，无效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具有主张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利息的请求权。本案中，陈国贤作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人，有权要求陶乐镇政府向其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涉案《施工协议》中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且涉案工程已履行结算程序，故陈国贤要求按照上述司法解释以双方均认可的涉案工程审计结果确定之日为起算时间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利息235796.61元（自2007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3日，401014.64元×6‰×98个月）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二审要求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改判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陶乐镇政府在二审中要求改判其不支付利息或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涉案《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且陈国贤具有过错为由，对陈国贤主张的利息按照50%的比例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国贤的上诉请求成立，陶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国贤工程款101014.64元、工程款利息235796.61元，合计336811.25元；三、驳回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陈国贤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53元，合计7511元，由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茂审判员  马玉兰审判员  周虎林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郑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