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海。原审被告：李嘉。上诉人朱柯因与被上诉人赵万海、原审被告李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柯的委托代理人邹世语，被上诉人赵万海，原审被告李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柯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赵万海对李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赵万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7日，李嘉和赵万海分别向朱柯借款1000万元，由李嘉和赵万海相互作为担保人为对方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时，以朱柯与李嘉和赵万海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用李嘉和赵万海所有的房产为各自的借款提供担保，朱柯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向李嘉和赵万海支付借款。同时，李嘉和赵万海分别向朱柯出具了以收取购房款名义收取借款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证，并由李嘉和赵万海分别作为对方的借款担保人予以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李嘉未按期还本付息，朱柯起诉至兰州中院，请求判令李嘉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请求判令赵万海作为担保人为李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嘉向朱柯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认为赵万海与上诉人未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认定错误。1、朱柯与李嘉之间除涉案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房产转让协议》的性质是朱柯与李嘉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作为双方借贷合同的担保方式，赵万海以借款保证人的身份对此明确签字认可。同时，李嘉也通过《欠款确认书》明确认可朱柯支付给其1000万元属于借款的事实。本案一审法院未就涉案《房产转让协议》的性质进行阐明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因此，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就案件中是否存在“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的情形进行查明认定。而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导致上诉人与赵万海之间的保证关系未能查清，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朱柯与李嘉签订的涉案《房产转让协议》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性质。因此，赵万海在李嘉收取借款的凭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应就李嘉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赵万海在李嘉出具的凭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不构成对李嘉借款的保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赵万海作为李嘉借款的保证人，其明确知晓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为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事实。赵万海在李嘉向朱柯出具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上以借款“担保人”身份签字，其真实意思就是为李嘉对上诉人所负借款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期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事项是否进行了明确约定，并非认定保证担保关系是否成立的标准。当事人就上述事项未进行约定，既不会否定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保证担保关系的成立，也不会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的责任。而本案一审法院以上述并不影响保证关系成立的事项未予以明确约定为由，认定赵万海在此凭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对李嘉借款债务的保证担保，并认定赵万海未与上诉人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本案赵万海与上诉人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保证担保关系，赵万海应当对李嘉向上诉人所负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赵万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万海没有为李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担保法律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朱柯的上诉请求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已经存在保证担保律关系，只是就担保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本案中“房款打入此帐户”条据上赵万海的签字，并不能认定保证担保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赵万海并没有为李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意思是同意上诉人朱柯将1000万元房款打入李嘉的帐户。赵万海是在李嘉的房款打入以下帐户”条据上的担保人一栏签字，如有担保的意思，也只是就上诉人朱柯将款项汇入李嘉指定帐户的付款方式为李嘉提供的担保；即使像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赵万海为李嘉借款1000万元提供了保证担保，但依原告诉状中所述借款期限为3个月，本案借款时间是2014年11月27日，原告朱柯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6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假如本案保证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朱柯应在担保期间(6个月内，即2015年8月27日前)向被上诉人赵万海主张权利，上诉人朱柯未在担保期间内向赵万海主张担保权利，赵万海依法免除担保责任。李嘉述称：真实借款人为魏为森，其只是中间介绍人，朱柯提出由我以1000万元先从魏为森手中转让房屋，后再同样价款转让给朱柯的方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我收到1000万款项后直接打给了魏为森，故实际借款人为魏为森，我只起中间牵线介绍作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嘉与原告朱柯于2O14年11月27日签订一份《房产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嘉将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的写字楼及商铺原价转让给原告朱柯，同时，被告李嘉向原告朱柯出具“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一份，凭条写明：购房款金额币1OOO万元汇入李嘉卡号为62478585OOOOO355574的中国银行卡上，被告赵万海在该书面凭条的担保人处签名。2O14年11月28日，原告朱柯用朱晓利的中国工商账户，向被告李嘉指定的银行卡转账支付1OOO万元。当天，被告李嘉向案外人季丽华汇款5OO万元，向青海森均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汇款5OO万元。2O15年1O月28日，原告朱柯收到被告李嘉交付的92O6228号收据一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森均矿业)一份。2O16年4月3O日，朱柯向李嘉出具《欠款确认书》，内容为“李嘉先生：截止2016年4月28日，您和赵万海借朱柯的17OO万元本金及欠利息伍佰玖拾壹万元整。请您予以确认并考虑尽快予以清偿为盼”。李嘉在该《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2O16年4月3O日，被告李嘉向原告朱柯支付利息51万元。原告朱柯认可自2O14年12月1O日至2O15年5月25日被告李嘉已向其共支付利息18O万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借款月利息是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柯与李嘉之间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李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朱柯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合法有据；3、赵万海是否是被告李嘉借款的担保人，应否承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朱柯提交的打款凭证、房屋转让协议、欠款确认书等证据证明，朱柯向被告李嘉账户汇款1OOO万元，李嘉也认可收到了原告朱柯汇入其账户的1OOO万元。李嘉辩称这1OOO万元系青海森均矿业的借款，只提交了被告李嘉向季丽华、青海森均矿业的汇款凭证，未提交该款项系青海森均矿业借款的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该款项系青海森均矿业的借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李嘉主张该1OOO万元不是借款是购房款的辩解理由，原告朱柯不予认可，并且被告李嘉于2O16年4月3O日在欠款确认书中签字认可该涉案款项是借款，故被告李嘉主张涉案款项是购房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李嘉与原告朱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李嘉应该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朱柯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一审认为李嘉认可收到了原告朱柯1O0O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可以确定借款本金为1OOO万元。关于原告朱柯要求被告李嘉支付42O万元利息的请求，朱柯请求支付利息的期间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共2O个月，朱柯认可李嘉已经按照年息36％的标准支付了6个月借款利息18O万元，拖欠14个月利息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本案两被告均可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已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朱柯要求未支付利息仍然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确定为年息24％，故所欠利息应为28O万元(本金1OOO万元×月利率2％×14个月【2015年5月28日至2O16年7月28日】)。关于焦点三，赵万海是否是被告李嘉借款的担保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赵万海虽然在被告李嘉出具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上担保人处签了名字，但该书面凭条不是被告李嘉向原告借款的合同也不是借款借据，只是原告与被告李嘉就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此凭条上没有明确的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及保证的期间，赵万海在此凭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对被告李嘉借款的保证担保，故被告赵万海未与原告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赵万海对被告李嘉的此笔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柯借款1OOO万元；二、被告李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柯支付借款利息28O万元(按本金1OOO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自2O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O16年7月28日止)；三、被告李嘉向原告朱柯支付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00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朱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嘉是否为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赵万海应否相互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李嘉是否为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2014年11月27日，李嘉与朱柯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方式，李嘉向朱柯借款1000万元，同日，李嘉给朱柯出具一份“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凭条写明房款金额1000万汇入李嘉账号6247858500000355574的中国银行卡上。次日朱柯通过其父朱晓利账户给上述账号打款1000万元。从房屋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和履行情况看，双方缔约的真实意思并非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为目的，而是为了资金融通，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是为担保债权的实现。当事人一、二审中均认可实际是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为担保，实际是借款关系。本案中朱柯是将1000万元转入李嘉的银行账户，且该账户是李嘉书面提供给出借人朱柯的，因此，自朱柯将1000万打入李嘉的账户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生效，而且，2016年4月30日，李嘉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字，对其本人和赵万海的欠款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同日，李嘉向朱柯支付利息51万元。故，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李嘉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嘉虽向案外人季丽华、森均矿业公司转款1000万元，但并不能证明森均矿业公司为本案借款人，其主张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万海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主要争议是，赵万海在李嘉向朱柯提供的收款账户单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该行为是否构成保证担保。保证合同成立的标志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合同，保证合同的成立需要若干条件，只有这些条件同时具备，保证合同方能成立。《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担保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上述规定说明，保证合同的成立必须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确定保证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根据以及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和有效的要件，必须以书面形式将经双方协商的内容记载下来。根据《担保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保证合同基于下列方式成立：（1）签订书面保证合同；（2）单独出具保函；（3）在主合同中订有保证条款或保证人栏内签字、盖章。本案中，赵万海虽然在李嘉出具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但该凭条不是李嘉向朱柯借款的合同也不是借款借据，只是朱柯与李嘉就房款支付方式、付款账户的约定，在该凭条上对于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方式、担保范围、保证期间等主要内容均未约定，故，赵万海在此凭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对李嘉借款的保证担保，赵万海未与朱柯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赵万海对李嘉的此笔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朱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0元，由上诉人朱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轩代理审判员  赵学平代理审判员  盖维张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