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拱商初字第892号原告：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莪山畲族乡沈家村。法定代表人：徐国昌，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和平、奚勤平，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1幢1001室。法定代表人：郭忠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徐，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石材）与被告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市政园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21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10月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和平三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奚勤平到庭参加了2016年8月22日和10月9日的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徐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其法定代表人郭忠林到庭参加了2016年10月9日的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达石材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根据被告清单要求向被告提供高湖石、青石等石材，原告每次送货后被告应支付原告之前的货款，送货结束后的余款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合同同时约定：如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应按未履行的日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并由原告负责施工安装，但被告对于应付款项却一直拖延支付。2013年5月3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确认：石材货款合计为470000元，人工费合计为81000元，被告已支付115000元，尚欠436000元。就该尚欠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拖延支付。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石材货款及安装费共计43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0800元（利息损失按未支付总额的30%计算），两项合计56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兴业市政园林答辩称：1、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的购销合同签订后尚未履行就已口头解除；2、鉴于双方的购销合同早已解除，因此不可能对账结算。原告鑫达石材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及报价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向原告购买石材、石材单价及结款方式等相关情况进行合同约定的事实。2、结算单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材料款、人工费进行结算并确认的事实。3、销货清单二十六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并经被告签收确认的事实。4、社保记录一份，证明案外人詹秀勇从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社保记录都在被告名下，詹秀勇系被告员工的事实。5、2012年5月21日进账单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于2012年5月21日支付给原告的签约代表李某13424元的事实。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之间从签订购销合同到履行合同，以及被告付款、原告催讨的经过。被告兴业市政园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工程建设项目廉政责任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绿化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杭州市园林绿化工程安全生产责任书各一份，证明案涉项目从始至终的工程负责人为郭忠林，安全生产负责人为陈俊芳，工地现场安全员为吴见清，詹秀勇无权代表被告等事实。2、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负责人为郭忠林、技术负责人为罗旭中、项目技术负责人为王振，詹秀勇并非案涉工程技术负责人，无权代表被告等事实。3、（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滨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詹秀勇无权代表被告，案涉技术专用章系伪造，詹秀勇利用该枚技术专用章所做的结算单不能视为被告的行为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等事实。4、说明、身份证各一份（出具说明的王振原系被告的副总经理，2011年6月离职），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原告鑫达石材提交的证据1，被告兴业市政园林对三性有异议，提出合同确实是原、被告签订的，但签订后尚未履行双方就已口头达成解除合同的约定，口头解除后被告并未将合同原件收回。且从合同本身看，被告的代表是郭忠林，从工程中标开始该工程负责人就一直是郭忠林，詹秀勇无权代表被告进行签字结算。证据2，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在结算单上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三）是他人私刻的，不是被告的章。从该枚章本身来说不符合技术专用章的惯例，没有写明某个工程。技术专用章只能用于相关技术问题，涉及到重大实体权利是无效的，除非原告能够证明被告同意使用技术专用章进行结算，否则加盖技术专用章的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项目被告的负责人一直是郭忠林，但在结算单上写着詹秀勇为负责人，被告从未授权詹秀勇在结算单上签字，其不能代表被告。结算单的内容也不属实，与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存在矛盾，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中的人工费如何发生等基础法律事实。证据3，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销货清单是原告单方出具的，没有被告盖章和签字。本院认为，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即已双方口头协商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能够证明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及原告向被告供应石材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对该证据本身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为詹秀勇交纳了社会保险，不能证明詹秀勇有权代表被告进行结算。本院对证据4本身予以采信；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进账单无法反映支付款项的原因，无法证明被告开具的票据是支付给李某的，进账单本身也不能证明款项系原告主张的案涉购销合同所发生，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但原、被告在其他项目上另有业务往来的。本院对证据5本身予以采信；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石某等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告与证人之间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证人在回答问题过程中多次依据原告的指示改变说法，其证言不真实。本院对证人李某陈述的2012年5月21日被告支付给其的13424元系支付案涉石材款这一事实予以采信。（二）被告兴业市政园林提交的证据1、2，原告对证据中显示的案涉工程被告各工作人员姓名、职务无异议，工程中标价格是400多万，现原告起诉的仅是石材供应和安装部分，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即使项目负责人不是詹秀勇，也不能证明詹秀勇无权代表被告签字。本院对证据1、2本身予以采信；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书中并未表述技术专用章是伪造的，且判决书所涉的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本案中有经被告签字、盖章确认无异议的购销合同，被告提供的判决书中是没有签订购销合同的，且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加盖了技术专用章的结算单是否有其他证据能够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并不是整个工程的结算而仅是石材的结算。本院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原告认为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说明的具体内容也有异议，被告陈述王振在2011年6月离职，而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月，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0年12月24日，被告兴业市政园林（甲方）、原告鑫达石材（乙方）就被告承建的石桥港工程签订《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附件石桥港石材报价清单各一份，约定原告按照石桥港石材报价清单向被告供应高湖石、青石、五莲红、寿昌红、樱花红等石材，具体详见清单，由原告将石材运至被告工地，所需运费、装卸费用由原告负担；货到工地后，由被告相关人员当场清点并验收，经清点确定数量与质量无异并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认可，作为结算凭证，合同约定的现场验收人为现场验收员及项目经理二人；按签字送货单结算货款，原告每次送货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本车以前的货款依次类推，送货结束后的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时被告支付原告定金10000元；如原告未按照被告要求的时间供货或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按照未履行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在该份合同落款处，除加盖了原、被告的公章外，被告的签约代表郭忠林、原告的签约代表李某亦签字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期间陆续向被告供应了石材，被告于2012年5月21日以银行进账单形式支付李某13424元。2013年5月3日，案外人詹秀勇向原告出具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石桥港景观工程石材决算单一份，载明石桥港景观工程石材款合计为470000元、人工费合计为81000元，已付115000元，尚欠436000元。该份决算单落款处除詹秀勇签名外，亦加盖了刻有“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三）（用于合同无效）”字样的公章。另查明，被告兴业市政园林于2010年8月中标承建由杭州市拱墅区河道建设指挥中心发包的石桥港（虾龙圩河-余杭塘河）景观工程项目，该项目备案的工程负责人为郭忠林，安全生产负责人为陈俊芳，现场安全员为吴见清，技术负责人为罗旭中，项目技术负责人为王振。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兴业市政园林为詹秀勇缴纳了社会保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也即案涉石桥港项目的工程负责人郭忠林陈述，詹秀勇在石桥港项目现场任协调员，做辅助配合工作。同时郭忠林亦陈述，詹秀勇与兴业市政园林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2010年至2012年期间以兴业市政园林名义中标承建的小河幼儿园等三、四个工程实际是由詹秀勇负责施工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就被告承建的石桥港景观工程是否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5月3日，案外人詹秀勇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进行材料款结算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当归属于被告？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双方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附件石桥港石材报价清单、销货清单、2012年5月21日的进账单、证人李某的证言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被告就石桥港景观工程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石材，且被告已支付部分石材款的事实。被告虽抗辩《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已口头协商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同已解除之事实，对其陈述的2012年5月21日支付给李某的13424元系用于支付蚕花港工程石材款的解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争议焦点二，虽案涉《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由被告现场验收员及项目经理二人签字的送货单据才可作为结算凭证，但根据被告在项目发包方处备案的资料及被告的当庭陈述可知，被告在石桥港项目中并未设置项目经理一职，上述购销合同中也未明确现场验收员及项目经理的具体人员指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除在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为詹秀勇缴纳社会保险以外，詹秀勇的身份绝非仅为被告主张的普通员工，其与被告之间不仅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在被告的多处工程中做辅助性工作。虽案涉的石桥港项目的工程负责人并非詹秀勇，被告亦主张在结算单中加盖的刻有“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三）（用于合同无效）”字样的章系詹秀勇私刻，但考虑到建筑市场经营管理的现状，实际施工人与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多种关系的可能，在无证据表明鑫达石材与詹秀勇合谋串通的情况下，鑫达石材基于工程的实际施工状况、兴业市政园林以自身名义支付部分材料款等事实所产生的善意信赖利益应予维护，鑫达石材有理由相信在其供货后，詹秀勇以兴业市政园林名义与其结算材料款的行为具有代理权，詹秀勇的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告兴业市政园林。同时，被告未按照《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中的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现原告要求按照所欠货款金额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36000元、违约金130800元，以上合计566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34元（已减半），由被告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桐庐鑫达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兴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姗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无代书记员 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