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鄂01执复1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汉施路。法定代表人：黄焰青，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喻福英，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武汉新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古城大道311号。法定代表人：林焕清，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逻开发公司）不服本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洲区法院）(2017)鄂0117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喻福英与武汉新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建公司）、阳逻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新洲区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鄂0117民初817号民事裁定，冻结阳逻开发公司应付新一建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2016年9月12日，该院作出（2016）鄂0117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新一建公司与喻福英签订的《阳逻经济开发区五一南路等道路工程BT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及施工协议书》无效；新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福英支付工程款1224万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4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比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阳逻开发公司在欠付新一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1月14日，该院依当事人的申请以（2016）鄂0117执1084号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鄂0117执1084-1号执行裁定，划拨阳逻开发公司银行存款4,173,162元。阳逻开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该公司与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就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五一南路等道路工程建设签订系列施工合同和协议，由新一建公司承建相关工程项目。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初步审计工程款总额约8000万元。2015年6月6日，新一建公司与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工程款债权约6000万元转让他人。截止2016年10月，前期向新一建公司直接付款、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以及向他人支付债权转让款等合计75,826,837.33元。综上，因前期工程款已超前支付，且按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下欠工程款余额应向他人支付，异议人不再差欠新一建公司工程款。综上，阳逻开发公司认为法院采取强制划拨阳逻开发公司存款的执行行为错误，请求撤销（2016）鄂0117执1084-1号执行裁定，返还被强制划拨的银行存款4,173,162元。新洲区法院查明，本院在审理张水清与新一建公司、林焕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100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阳逻开发公司暂停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暂停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7年2月10日止。嗣后，阳逻开发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以承兑汇票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于同年4月以代还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480万元。2016年4月29日，本院认定上述付款行为属违反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并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74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于七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980万元。因其未能按期追回，本院强制划拨其银行存款1980万元。阳逻开发公司在其提交的《工程款明细》表中，将其前期擅自支付的1980万元工程款和因其未按期追回而被强制划拨的银行存款1980万元均列入已付工程款项下计算，得出其前期已付工程款总额为75,826,837.33元。2015年6月6日，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与案外人武汉拥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拥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享有的案涉工程款债权60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以抵偿其所欠债务。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异议人阳逻开发公司分三次共向案外人支付530万元。另，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承建的案涉相关工程项目，已由武汉市新洲区审计局于2015年8月完成初步审计，工程款总额为80,545,500元。新洲区法院审查认为，异议人阳逻开发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应向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约8000万元的事实清楚，阳逻开发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其在计算前期已付工程款总额时，将其因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而被法院强制划拨的银行存款1980万元也作为其已付工程款计算，与有关法律规定相悖。阳逻开发公司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且未能按期追回。本院依法裁定划拨其与支付数额相等的银行存款应当认定为其依法向案件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款项，不属于依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范围。据此计算，阳逻开发公司仍下欠新一建公司工程款约2000万元。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将其享有的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他人，异议人阳逻开发公司也依该协议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该转让行为不能成为免除阳逻开发公司协助执行义务的法定事由，在新洲区法院依法对工程款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阳逻开发公司仍应当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在裁定的停止支付期间内不得向受让人继续支付案涉工程款。至于受让人依转让合同取得的债权，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属另一法律关系，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据此，新洲区法院裁定驳回阳逻开发公司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阳逻开发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认为(2017)鄂0117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2016）鄂0117执1084-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上述裁定，将新洲区法院扣划的4,173,162元返还阳逻开发公司。其主要理由为：1、阳逻开发公司已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6,621,655.2元，协助青山区法院执行新一建公司工程款1,902,728.98元，协助本院执行新一建公司工程款32002453.15元，支付给债权受让人拥军公司530万元，合计75,826,837.33元。阳逻开发公司对新一建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2017)鄂0117执异1号裁定认定尚欠工程款20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新洲区法院于2016年5月裁定保全阳逻开发公司应付新一建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早在2015年6月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已将余下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拥军公司，并通知了阳逻开发公司。故，除去本院于2015年2月保全的3000万元之外，新一建公司在阳逻开发公司处不享有工程款，阳逻开发公司无协助执行义务。3、本院裁定保全之时，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对阳逻开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尚有6000万元，阳逻公司已按要求预留3000万元以保证张水清一案的执行，在此范围外向新一建公司支付1980万元合情合理，未损害他人利益。故，本院强制扣划的1980万元在法院保全、执行的范围内，属于阳逻开发公司配合法院执行的新一建公司对其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应该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4、阳逻开发公司在收到新洲区法院执行通知书之后，已向该院说明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明确指出申请人不再欠付新一建公司工程款，法院不应强制执行。本院对新洲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阳逻开发公司（发包人）将位于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的五一南路、余泊路及阳发路二期道路排水工程BT项目发包给新一建公司（承包人）施工。新一建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喻福英、汪新林、林汉兵及拥军公司具体施工。截止2015年5月，阳逻开发公司向新一建公司支付36,621,655.2元。本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山区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2月21日从阳逻开发公司扣划新一建公司工程款1,902,728.98元。张水清与新一建公司、林焕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4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新一建公司欠张水清借款本金2770万元及截至2015年7月30日的利息300万元（之后的利息按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林焕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调解书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747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在阳逻开发公司的收入32002453.15元。2016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747-2号执行裁定，扣划阳逻开发公司银行存款32,002,453.15元，实际扣划31752502元，其中发还申请执行人470万元，余款退还给阳逻开发公司。2015年2月28日、4月，阳逻开发公司向新一建公司分别以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以代还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480万元。2016年4月29日，本院责令阳逻开发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因其未追回，2016年5月30日，本院扣划被执行人工程款1980万元（已发还申请执行人）。因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747号执行裁定后，阳逻开发公司自动支付470万元，本院依法扣划1980万元，剩余7502453.15元未执行，2016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747-3号执行裁定，扣划阳逻开发公司银行存款7502453.1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1、本院强制扣划的1980万元能否计入阳逻开发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2、新洲区法院扣划阳逻开发公司4,173,162元的行为是否合法。一、本院强制扣划的1980万元应计入阳逻开发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首先，协助执行义务人协助保全的范围仅限于保全裁定确定的范围。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保全裁定，要求阳逻开发公司暂停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据此，阳逻开发公司协助本院保全的义务限定在3000万元范围。本案所涉工程款初步审计总额为80,545,500元。截至2016年4月29日，本院责令阳逻开发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之时，阳逻开发公司仅向新一建公司支付36,621,655.2元，向拥军公司支付530万元，被青山区法院扣划1,902,728.98元，被本院扣划470万元，剩余工程款约有32,021,115.8元，仍超出保全裁定确定的3000万元，足以实现上述保全目的，故阳逻开发公司无需追回已支付的1980万元款项，亦可视为履行了本院裁定确定的保全义务。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强制划拨的1980万元，应属于本院已保全的3000万元范围，应纳入阳逻开发公司已付工程款。新洲区法院(2017)鄂0117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为阳逻开发公司“在计算前期已付工程款总额时，将其因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而被人民法院强制划拨的银行存款1980万元也作为其已付工程款计算，与有关法律规定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保全裁定对协助执行义务人收到裁定之后的行为具有约束力，对保全裁定送达之前的行为没有追溯力。新洲区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保全裁定，冻结阳逻开发公司应付新一建公司的工程1500万元。阳逻开发公司于2015年2月、4月期间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8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新洲区法院保全之前，故该院保全裁定对此没有追溯力。新洲区法院依据保全裁定就本案所涉工程款实施的保全行为只能在当时剩余工程款扣除本院保全尚未实现金额的范围内进行。二、新洲区法院扣划阳逻开发公司4,173,162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本案所涉工程款初步审计总额为80,545,500元，即便扣除阳逻开发公司向新一建公司支付的36,621,655.2元、向拥军公司支付的530万元、被青山区法院扣划的1,902,728.98元、被本院扣划的32,002,453.15元等合计75,826,837.33元之后，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在阳逻开发公司处享有的剩余工程款仍有4718662.67元。新洲区法院（2016）鄂0117执1084-1号执行裁定划拨的阳逻开发公司银行存款4,173,162元未超出上述剩余工程款范围，上述执行行为应予维持。执行程序对执行标的权属判断以形式审查为原则，案涉工程由阳逻开发公司发包给新一建公司施工，相应工程款应推定为被执行人新一建公司所有。至于新一建公司与拥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否损害他人利益等问题涉及对重大实体权利的认定，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新洲区法院(2017)鄂0117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新洲区法院依据（2016）鄂0117执1084-1号裁定作出的执行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阳逻开发公司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 红审判员 谌 玲审判员 张跃松二〇一七年三月××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