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恩，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民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朝阳路55号。法定代表人：金和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绪寨。上诉人王伶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民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民建公司）、方绪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对下欠其工程款2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系江阴民建公司承接，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其是实际施工人，江阴民建公司向方绪寨出借资质，违法转包，应当与方绪寨共同对下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一审诉讼中因时间紧迫，慌乱中将与本案无关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当作本案的证据提交法庭，后回想起该汇票是方绪寨向其支付的其他工程项目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拒绝其撤回该证据，且不允许其更改开庭笔录，以此认定方绪寨向其出具的230000元欠条所涉款项并非完全是案涉工程所欠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实质上，方绪寨向其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载明所欠230000元工程款就是案涉工程，作为被挂靠单位，江阴民建公司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关于案涉工程其他债权人就民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债权提起的诉讼，已有生效判决确定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部分生效判决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维持，故本案应当参照执行。江阴民建公司答辩称：1、王伶所诉工程欠款证据不充分，且相互矛盾，存在恶意串通之嫌；2、即使方绪寨欠其230000元工程款属实，王伶的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3、其已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差欠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绪寨未答辩。王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方绪寨和江阴民建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欠款2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0年起，江阴民建公司陆续承包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发包的冶钢特冶二期厂房、110KV变电所等多个工程项目后，分别与方绪寨签订《协作协议》，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方绪寨包工包料施工，并按工程总价的16%收取管理费。2011年，方绪寨将其承接的西塞山门卫基础、冶钢特冶二期厂房基础工程转包给王伶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包料方式结算。2012年1月10日，方绪寨给王伶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伶在江阴民建新冶钢项目部西塞大门、特冶二期工程款贰拾贰万叁仟元整。江阴民建项目部方绪寨2012.元.10”。2012年2月4日，方绪寨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王伶支付了本案两工程的工程价款100000元。2016年1月10日，方绪寨给王伶更换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伶在江阴民建新冶钢项目部，西塞山大门、特冶二期工地人工费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以前条子作废）江阴民建新冶钢项目部方绪寨2016.元.10”。王伶当庭陈述：2011年方绪寨出具了230000元欠条；2012年1月10日更换欠条，欠条内容与2011年欠条一致，之后方绪寨未再付款；2016年1月10日第二次更换欠条，其中增加了7000元利息。另认定，方绪寨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了部分工程并转包给王伶施工。在王伶提交的结算单中，将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与本案所涉的两个工程混在一同结算。还认定，江阴民建公司承包的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办理了结算，截止2013年2月5日江阴民建公司已给付方绪寨工程款21000000元，方绪寨同日出具的承诺书亦称“新冶钢下来的款江阴民建以（已）付清……本人应付款与江阴民建无关”。但方绪寨收到江阴民建公司的21000000元工程款后，却没有即时清结材料款、工程款、民工工资，从而引发大量诉讼。2013年起，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40余件起诉江阴民建公司、方绪寨的案件涉案金额达15100000余元。方绪寨在多起案件中涉嫌与案件原告恶意串通，以伪造证据或更换欠条的形式将其个人借款以及与江阴民建公司无关的其它工程欠款纳入诉讼案件中。2015年4月13日，方绪寨在黄石市看守所接受提审时，对伪造证据的事实供认不讳，而且在此次询问笔录中，方绪寨陈述了所有开出的欠条情况，其中没有王伶的这一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王伶主张对二被告享有230000元工程款债权，其对债权成立负有举证责任。然而，王伶提交的证据以及其本人的陈述，多处自相矛盾，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一，对于工程结算的日期表述前后矛盾。王伶在起诉状中自述，“2012年12月底经与该项目副经理方绪寨结算……欠原告工程款230000元”。以上表述可以看出，工程价款核定的日期是在2012年12月底。王伶当庭陈述，“2011年方绪寨出具了230000元欠条”，即2011年就已经完成了结算。两次的表述，工程结算时间前后误差了一年时间。第二，对于工程结算数额的表述与证据相矛盾。王伶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均确认，工程结算的价款为230000元，且结算之后未再付款。但方绪寨于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上，确认欠工程款数额为223000元。对于结算金额与欠条为何误差7000元，王伶未能作为合理解释。第三，对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表述与证据相矛盾。王伶提交的证据显示，方绪寨于2012年2月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工程价款100000元。庭审中，王伶要求撤回该证据，法庭未予准许。庭审次日，王伶要求修改笔录，将该笔付款改为支付其它工程的款项，依据“禁反言”规则，不准予其修改笔录。除此之外，方绪寨在2015年4月13日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所有对外开具的欠条情况，其中没有王伶的欠条，与王伶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欠条相矛盾。方绪寨转包给王伶的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与本案所涉的两个工程一并算帐，账目混淆不清。综合以上因素，王伶提交的证据在工程项目、结算、付款等问题上存在诸多瑕疵，方绪寨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方绪寨本人自认其差欠王伶230000元工程款，但王伶凭此欠条向江阴民建公司主张债权，证据不足。对于江阴民建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方绪寨于2012年1月10日向王伶出具欠条，又于同年2月4日付款100000元，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2月4日开始起算。王伶未能提交诉讼时效于两年之内中断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4年2月3日届满。2016年1月10日，方绪寨为王伶更换欠条，并在新欠条上增加了7000元利息。该行为只能表明方绪寨个人自愿向王伶清偿债务，并不代表江阴民建公司也同样放弃时效利益。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之间的关系是工程转包关系，方绪寨的真实身份并非是江阴民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事实法院已在多份民事判决书予以公示。方绪寨于2016年1月10日向王伶出具欠条的行为，既不是接受江阴民建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方绪寨明知自已没有代理权限，仍然以江阴民建公司的名义对外书写欠条，其行为属于恶意。综上所述，对王伶要求方绪寨给付工程款2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方绪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绪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伶工程款230000元；二、驳回王伶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对于江阴民建公司将其承接的湖北新冶钢有限公司发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方绪寨后，方绪寨再将所接工程转包给王伶施工，王伶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方绪寨向王伶出具的230000元欠条是否是案涉工程所欠工程款以及江阴民建公司是否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伶与方绪寨之间系旧识，王伶在承接方绪寨转包的案涉工程前，双方已有其他工程转包业务往来，现王伶仅凭载有“今欠到王伶在江阴民建新冶钢项目部，西塞山大门、特冶二期工地人工费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以前条子作废）江阴民建新冶钢项目部方绪寨2016.元.10”字样的欠条，在没有得到方绪寨认可，且方绪寨就案涉工程存在多次与他人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况，加之王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其本人的陈述，多处自相矛盾，难以确信该欠条内容的真实性。此外，王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也与方绪寨有过多次工程转包合作，应当知晓方绪寨的具体身份以及案涉工程系方绪寨从江阴民建公司承接过来的事实，其与方绪寨订立口头合同，具体施工、工程款结算、领款等事项均只与方绪寨发生关系，可见方绪寨个人才是其承包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当向方绪寨主张案涉工程的相关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江阴民建公司作为王伶工程转包人方绪寨的转包人，仅与方绪寨存在合同关系，相对于王伶来说，江阴民建公司的身份相当于发包人性质，对方绪寨所欠工程款应当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根据已查明事实，江阴民建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价款，不存在差欠的问题，故不应对王伶主张的债权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王伶提到案涉工程其他债权人就民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债权提起的诉讼已有生效判决确定方绪寨与江阴民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相关生效判决均系在确定了权利人有理由相信方绪寨系代表江阴民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下才判令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属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另，即使江阴民建公司与方绪寨都是王伶主张工程欠款的付款主体，在2012年结算后，王伶从未向江阴民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方绪寨于2016年为王伶更换欠条再次确认该债权的行为只能约束方绪寨本人，不能代表江阴民建公司表示同意继续还款。故对于江阴民建公司来说，王伶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故对王伶要求江阴民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策审 判 员  胡志刚代理审判员  周 希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刘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