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服务中心，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丑建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经营者：杨旭阳，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镇疆，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园丁，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中心办公室主任，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原审被告：陈���，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中心办公室副主任，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原审被告：柳志，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中心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原审被告：刘太生，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中心水电暖维修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原审被告：张文飞，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审计厅司机，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救灾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以下简称鑫飞天商行）、原审被告龚园丁、陈斌、柳志、刘太生、张文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救灾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被上诉人鑫飞天商行经营者杨旭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镇疆、原审被告陈斌、柳志、刘太生、张文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龚园丁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救灾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鑫飞天商行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蒋世龙向鑫飞天商行购买烟酒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救灾服务中心作为原审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救灾服务中心作为国家事业单位，有着严格出入库手续和规范的财务明细，但在救灾服务中心的财务明细未曾发现有正常的入库出库票据，一审法院仅凭���案其他五名原审被告的陈述即将赊欠烟酒货款认定为单位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本案赊欠烟酒的票据来看，使用烟酒的记录违反常理且与救灾服务中心的记录无法印证，救灾服务中心的签字亦未经救灾服务中心追认，亦未加盖救灾服务中心的公章，且鑫飞天商行的出库单上所列的烟酒并未列入救灾服务中心的账户，同时也不能证实烟酒是救灾服务中心单位宴请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判决实体不公。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救灾服务中心负责人蒋世龙因涉嫌受贿罪被司法机关处理，因此本案属于刑民交叉案件，应在蒋世龙的受贿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处理本案，一审直接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蒋世龙作为本案重要当事人之一，一审未被追加为被告，且其签字的真实性救灾服务中心亦不予确认，一审判决采纳了其他五名��审被告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违反程序公正原则。被上诉人鑫飞天商行答辩称：一审中鑫飞天商行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其他五名原审被告的陈述均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并未确认买卖烟酒的行为系蒋世龙个人行为。上诉人的内部规章制度和货物用途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上诉人的单位，与蒋世龙无关，故不违反法律程序。原审被告陈斌、柳志、刘太生、张文飞辩称自己系受领导指派去拿烟酒，认为一审判决正确。鑫飞天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救灾服务中心支付货款539,000元、利息56,01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11日起，救灾服务中心派单位工作人员龚园丁、陈斌、柳志、刘太生、张文飞等人来我处赊欠烟酒至2015年2月11日，救灾服务中心储备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与鑫飞天商行结算，总计592,595元，当时结款92,595元，剩余500,000元未结。后救灾服务中心储备中心又派救灾服务中心柳志、刘太生来我处赊欠烟酒39,000元。鑫飞天商行多次催要货款，救灾服务中心以种种理由推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鑫飞天商行与救灾服务中心自2011年1月以来一直保持着买卖烟酒关系。交易时双方均不签订书面合同，一般先由时任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根据所需烟酒通知鑫飞天商行备货，再由鑫飞天商行送货到单位或正在进行接待客人的酒店，或派人员去取货。送、取烟酒时，由鑫飞天商行根据所要的烟酒数量及金额开具出库单，出库单上方写明购货单位为救灾服务中心，烟酒数量及金额，具体收、取烟酒人员签名。救灾服务中心滚动付款、结算。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3日，时任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收取鑫飞天商行烟酒并派其办公室主任龚园丁、办公室副主任陈斌及工作人员柳志、刘太生、张文飞多次收、取鑫飞天商行烟酒，货款金额共计719948元。救灾服务中心从鑫飞天商行处购买的烟酒使用于宴请有关部门批准其单位欲建立储备库的工程项目立项、工程建设及在节假日向有关部门送礼。2015年2月11日，鑫飞天商行与时任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对账结算，确认自2010年至今收、取烟酒货款592,595元未付。蒋世龙在欠款证明上注明2015年2月12日付烟酒款92,559.50元，还差500,000元未付。此后，救灾服务中心又派其工作人员刘太生、柳志多次从鑫飞天商行提取烟酒。其中，刘太生2015年3月12日提取烟酒的价款为4380元、4月17日提取烟酒的价款为2000元、4月20日提取烟酒的价款为8300元、5月30日提取烟酒的价款为11,920元。柳志2015年3月16日从鑫飞天商行处提取烟酒的价款为12,400元。合计39,000元未付款。至今，救灾服务中心尚欠鑫飞天商行货款539,000元。2010年12月10日至2016年10月30日，蒋世龙系救灾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蒋世龙于2015年6月19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呼图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27日被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判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该案现在上诉期，未生效。鑫飞天商行提供的出库单除刘太生签名的2015年3月12日出库单载明价款4380元、4月17日价款2000元、4月20日价款8300元、5月30日价款11,920元。柳志签名的2015年3月16日出库单载明价款12,400元。合计39,000元出库单原件由鑫飞天商行当庭提供外，其余出库单原件均由蒋世龙及其辩护人提供至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鑫飞天商行与救灾服务中心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货物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并不以有书面合同为唯一的标志，实际交付的标的物也能表明合同的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给付责任。鑫飞天商行提供的出库单，均有时任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及工作人员的签名，其签名是基于收到货物所为表明鑫飞天商行货物已交付。时任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与鑫飞天商行2015年2月11日进行结算，是对此前救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收取货物行为的追认，故救灾服务中心应对其工作人员收取货物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时任救灾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蒋世龙因其单位宴请需要，购买鑫飞天商行货物，当然由救灾服务中心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虽然刘太生于2015年3月12日、4月17日、4月20日、5月30日收取鑫飞天商行货物，柳志2015年3月16日收取鑫飞天商行货物，事后未有救灾服务中心追认事实。但从救灾服务中���此前追认刘太生、柳志收、取鑫飞天商行货物的事实，足以致鑫飞天商行相信刘太生、柳志有代理救灾服务中心收取货物的权利。救灾服务中心应当对结算之后刘太生、柳志收、取鑫飞天商行货物的行为承担给付责任。龚园丁、陈斌、柳志、刘太生、张文飞系代表救灾服务中心收取货物的职务行为，其个人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现鑫飞天商行主张欠款金额为539,000元，救灾服务中心无证据证明其已付款，故鑫飞天商行要求救灾服务中心支付货款53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救灾服务中心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结算证明对计欠货款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鑫飞天商行可以随时要求救灾服务中心履行支付义务。因鑫飞天商行未举证起诉之前向救灾服务中心主张过权利，鑫飞天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催告。鑫飞天商行于2016年10月18日诉至法院主张权利，539,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因本案中既未约定货款利息，又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而鑫飞天商行经营烟酒货款未收回的货款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欠款利息。单位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是否影响买卖合同效力。本案是基于救灾服务中心购买鑫飞天商行烟酒用于宴请有关部门人员，在没有证据证明鑫飞天商行明知或者参与救灾服务中心原法定代表人蒋世龙实施犯罪行为的情况下，鑫飞天商行与救灾服务中心存在的买卖合同效力不受蒋世龙犯罪行为的影响，救灾服务中心原法定代表人蒋龙涉嫌受贿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救灾服务中心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灾物资储备服务中心支付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货款539,000元。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救��物资储备服务中心支付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利息776.16元（539,000元，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30日）。三、驳回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对龚园丁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对陈斌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对柳志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对刘太生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天山区东风路鑫飞天商行对张文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6）新01民终4577号民事裁定书、乌中法建字（2017）3号司法建议书复印件证明蒋世龙签订的其他合同因其犯罪行为被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都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本院经核实上述证据属实，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救灾服务中心上诉称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蒋世龙向鑫飞天商行购买烟酒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3刑初85号判决对蒋世龙行为认定的表述如下：“被告人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的财物，并指令与其单位有利益关系的单位或个人为其单位支付了部分烟酒，玉器等欠款；实质上，所谓的‘单位欠款’就是其违规、违纪行为沉淀的欠款；被告人蒋世龙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并非用于单位正常支出或归单位所有，而是填补了所谓的‘单位欠款’，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由此可以看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认为蒋世龙收受相关单位或个人的贿赂并以此支付了违规违纪产生的单位欠款的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构成受贿罪，并非上诉人陈述的认定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系蒋世龙个人行为，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救灾服务中心财务明细未曾发现有正常的入库出库票据；使用烟酒的记录违反常理且与救灾服务中心的记录无法印证，鑫飞天商行的出库单上所列的烟酒并未列入救灾服务中心的账户，烟酒是不是救灾服务中心单位宴请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述上诉理由均为救灾服务中心内部对鑫飞天商行交付货物后内部处分的行为，鑫飞天商行合同义务仅为依约交付货物，对上述情形无法了解亦无需了解，上述上诉理由亦不足以使鑫飞天商行对合同相对人产生怀疑，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提出蒋世龙的签字亦未经救灾服务中心追认，亦未加盖救灾服务中心的公���的上诉理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订立时，救灾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蒋世龙，其以单位名义与鑫飞天商行口头订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效力当然及于救灾服务中心，无需经救灾服务中心追认或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订立后，救灾服务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受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蒋世龙的指派多次提货，救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亦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合上述事实鑫飞天商行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人为救灾服务中心，这一点在鑫飞天商行多份供货单中亦能够予以佐证，故鑫飞天商行对合同相对人确认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称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一审直接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刑事案件主要针对蒋世龙个人的受贿事实进行审理，与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事实并无重叠，故��适用上述原则，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蒋世龙签字的真实性，其本人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将本案的绝大多数票据出示作为证据使用，其上述行为已经明示其对票据的认可，且其他救灾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亦予以确认，上诉人未能证实蒋世龙签字真实性存疑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救灾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7.76元，由救灾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谢 鹏代理审判员  化 豫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