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超宽，男，193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酒精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办漕上村羊角庄。法定代表人：刘小芳，该厂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陵东路***号。主要负责人：符涛，该办事处主任。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靓，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丽，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超宽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酒精厂（以下简称酒精厂）、常州市武进���丁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丁堰街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2015）戚民初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超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及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工资支付标准形成一致意见错误。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工资只能按1200元/月结算、不能按原工资2500元/月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酒精厂、丁堰街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超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堰街办及酒精厂立即向林超宽支付所欠工资及拖欠工资应支付的费用合计34万元；2.诉讼费用由丁堰街办及酒精厂负担。庭审中，林超宽明确其主张的为2005年至今的工资、2013年3至6月的病假工资、补偿金、高温补贴。林超宽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3年5月10日原常州市计划委员会《关于丁堰镇利用世行贷款实施“酒精生产污染治理”和“饲料联产”项目商借人员协调会议纪要》1份，以证明林超宽在常州市酿酒总厂办理了内退手续，享受相关待遇，未尽事宜由丁堰镇与酿酒总厂进行协商解决。2.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有关工资的规定文件1份，以证明林超宽与酒精厂发生劳动关系，酒精厂与香港合资成立了藤田酒业，酒精厂对外都是以藤田酒业的名义付款的。3.2015年6月15日张新荣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6月28日杨威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以证明林超宽与酒精厂发生了劳动关系。4.2012年1月12日、1���30日林超宽写给丁堰镇相关领导的信各1份，以证明酒精厂、丁堰街办欠付其工资23万元-25万元。5.2013年2月6日林超宽写给阎立书记和李林书记的信1份，以证明其请求他们帮助讨回工资。6.2013年2月6日、12月26日林超宽写给丁堰镇及酒精厂相关领导的信各1份，以证明其要求他们结算工资。7.2014年4月3日林超宽写的举报信1份，以证明其要求相关领导讨回工资。8.2004年12月份工资单1份，以证明酒精厂、丁堰街办欠付林超宽工资。酒精厂辩称，我厂从未实际经营，故也不存在林超宽在我厂工作的事实。即便我厂确实欠付林超宽工资，林超宽的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林超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丁堰街办辩称，丁堰街办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丁堰街办是行政机关，本案与丁堰��办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清楚林超宽与酒精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争议，即便林超宽与酒精厂之间存在劳动争议，那应该由林超宽与酒精厂进行处理。酒精厂及丁堰街办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林超宽的退休审批手续及个人履历以证明其是在常州市酿酒总厂办理的退休手续，与酒精厂及丁堰街办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林超宽从1997年即已退休，退休后也不可能与其他任何单位发生劳动关系。酒精厂及丁堰街办对林超宽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从该会议纪要可以看出，林超宽系常州市酿酒总厂的职工，其与常州市酿酒总厂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可能与酒精厂、丁堰街办存在劳动关系，顶多是借调到丁堰街办工作。第2组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存在异议。同时认为��据林超宽所述，该文件系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3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从该2份证据内容上来看，并不能直接证明林超宽与酒精厂、丁堰街办存在劳动关系。第4组、第5组、第6组、第7组证据均系林超宽的自述，对于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林超宽的自述并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对于第8组证据，工资单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工资单显示是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超宽对酒精厂及丁堰街办申请调取的退休审批手续及个人履历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虽然在1997年退休，但在1993年就已经办理内退手续，根据市计委的文件到酒精厂工作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10日，原常州市计划委员会形成《关于丁堰镇利用���行贷款实施“酒精生产污染治理”和“饲料联产”项目商借人员协调会议纪要》，其中明确：根据林超宽本人意见由酿酒总厂办理正常的内退手续，有关福利待遇、工资晋升等按国家政策和酿酒总厂有关规定享受，未尽事宜由丁堰镇与酿酒总厂协商解决。1997年9月，林超宽从常州酿酒总厂退休。林超宽的工作简历显示：自1979年6月至1997年，林超宽历任常州酿酒总厂啤酒车间设计工程师、啤酒分厂厂长、高级工程师等职。2015年6月，因常州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原常州市戚墅堰区丁堰街办办事处更名为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办办事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林超宽于1997年9月在常州酿酒总厂办理了退休手续，故自1997年9月后，���超宽仅可能与其他单位产生雇佣关系，并不能发生劳动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超宽现主张要求酒精厂、丁堰街办支付自2005年至今的工资、2013年3至6月的病假工资、补偿金、高温补贴等费用，该费用产生时间在林超宽退休之后，故林超宽应就其与酒精厂、丁堰街办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双方就工资支付标准达成约定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林超宽仅提供原常州市计划委员会形成的《关于丁堰镇利用世行贷款实施“酒精生产污染治理”和“饲料联产”项目商借人员协调会议纪要》、未加盖公章的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有关工资的规定文件复印件、工资单复印件等证据，上述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文件、工资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所涉林超宽与酒精��、丁堰街办的劳动争议纠纷缺乏关联性，故林超宽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酒精厂、丁堰街办存在雇佣关系，亦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工资支付标准形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林超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超宽负担。二审经审阅一审卷宗查明，林超宽在起诉状第3页中明确载明其主张的部分诉请为“1998年至2013年3月的工资”。在2015年8月7日的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林超宽发问：“原告，你在上诉（应为次）庭审中要求被告支付你工资及其他费用，其他费用是指什么？”，林超宽答：“1、2005年至现在的工资；2、2013年3至6个月的病假工资；3、补偿金；4、高温补贴。”。在该次庭审笔录第3页第12-13行酒精厂、丁堰��办陈述：“我们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工资待遇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其主张的工资待遇系1998年至今的工资”，后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间为2015年9月9日）中，酒精厂、丁堰街办再次陈述了上述内容。二审中，就本案相关事实情况，本院对张新荣进行了调查，张新荣陈述：“我1999年10月到酒精厂工作的，在综合服务部任副部长。2016年10月从酒精厂下属的藤田酒业有限公司退休。林超宽去酒精厂工作比我早，可能是到2013年2月开始叫他不要去上班了。我是2004年才开始管工资的，他的工资单就造到2004年12月，2005年开始就没有了，因为他的工资没有谈。是厂里要求他留下来的。他的工资开始是25000元一年，后来3万元一年，具体什么时候调整到3万元一年的，记不清了。（林超宽一审提供的2004年12月9日的“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是我们的工资单，是我造的。”上诉人林超宽认为，其工资是从2万元每年调至3万元每年，不是张新荣所述的25000元每年调至3万元每年。被上诉人则认为，张新荣的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1998年至2012年期间，林超宽已领取报酬130237.5元。同时，林超宽认可其实际提供劳务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从林超宽一审中提供的商借人员协调会议纪要来看，1993年，为支持丁堰镇（现为丁堰街办）利用世行贷款实施“酒精生产污染治理”和“饲料联产”项目，丁堰镇向常州酿酒总厂借用包括林超宽在内的相关人员。同时，根据林超宽的意见，其在常州酿酒总厂办理内退手续。据此，在1997年9月林超宽退休前，林超宽仍与常州酿酒总厂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被借用期间其实际向借用单位提供劳动。同时，就借用期间的福利待遇、工资晋升等亦在前述会议纪要中予以了明确，而林超宽对该期间的工资支付等亦无异议。二、根据二审审阅一审卷宗查明的情况来看，林超宽主张的报酬是自1998年1月起至2013年3月止的报酬。对此，根据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林超宽在1997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随后其即开始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如其在1998年之后仍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此时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林超宽主张的报酬性质应为劳务报酬。三、关于1998年至2013年期间，林超宽是否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应由谁支付其劳务报酬。对此，可以结合以下几点认定：1.在林超��退休之前，林超宽被借用至丁堰镇工作，借用单位是当时的丁堰镇政府，此点可由市计委、市轻工局、市酿酒总厂、丁堰镇参加的四方会议纪要予以证实，至于此后林超宽至酒精厂或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实际提供劳务，应是基于丁堰镇政府或丁堰街办的指示，并非其个人行为。2.一审中，丁堰街办陈述其曾代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向林超宽支付过部分款项，总金额116000元。对此，虽然丁堰街办陈述为代为支付，但是从会议纪要来看，如林超宽提供了劳务，则支付劳务报酬的主体应为丁堰街办，因为借用单位为丁堰街办，至于林超宽实际向酒精厂或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亦是基于借用单位的指示，而且现亦无证据证明林超宽与酒精厂或常州藤田酒业有限公司有相应的劳务合同。3.林超宽陈述在2004年时酒精厂曾与大部分员工结清工资，并办理了相应手续，对���，丁堰街办应举证证明，即对于会议纪要所涉的项目进展情况、目前状况、借用人员后续的工作及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处理情况等。但丁堰街办只是一味否认林超宽的主张，而对于其作为借用单位应履行相关的管理义务的情况，不作任何说明，也不对其向林超宽支付上述116000元的款项构成进行解释和说明。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1998年至2013年期间，林超宽向丁堰街办提供了劳务，应由丁堰街办支付其劳务报酬。四、关于劳务报酬标准。林超宽称1998年至2000年为每年2万元，2001年之后为每年3万元。同时，林超宽还称在1998年前，丁堰镇政府每年支付其2万元工资。对此，结合张新荣的陈述、双方举证，本院认定，1998年至2004年林超宽的劳务报酬为2万元/年，2005年至2013年林超宽的劳务报酬为3万元/年。据此，丁堰街办自1998年至2013年2月应付林超宽的劳务报酬为38.5万元，扣除��付的130237.5元，丁堰街办尚需支付林超宽劳务报酬254762.5元。五、关于诉讼时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劳务报酬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林超宽要求丁堰街办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至林超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丁堰街办支付劳务报酬时，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超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2015）戚民初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超宽劳务报酬254762.5元；三、驳回林超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堰街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堰街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审 判 员  刘岳庆代理审判员  张 玺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