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9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1的父亲及本案上诉人之一。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5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献强，中山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07年8月17日遗嘱不是黄拉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黄拉妹于2007年4月23日在众多家人陪同下在中山市法律服务所，自愿立下遗嘱，将其名下两处房地产由本案五当事人共同继承。因黄拉妹不识字也不会写字，该遗嘱系家人握住其手共同完成。但四个月后，黄某1于同年8月17日独自安排生病且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黄拉妹到火炬开发区司法所立下第二份遗嘱，黄某1未能证明第二份遗嘱是在知悉黄拉妹真实意愿下才同意由他人共同签署完成的。黄拉妹与陈某2、陈某3相依为命30多年，时隔3个月时间内，在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作出两份完全不同的遗嘱，可以推定绝不是黄拉妹真实意思表示。否则，黄某1完全可以凭2007年8月17日遗嘱及房地产权证办理过户手续。因黄某1无法证明遗嘱见证书的真实，无法公证才选择诉讼。二、根据司法部对于基层法律服务所见证范围的相关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类的不属于见证范围，且两份遗嘱都是同一人见证，形式上违反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且两份遗嘱除了受遗赠人范围不一样，其他内容完全一致，不合常理，也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因为房子是陈某2、陈某3的唯一住处，也是两人出资建造的。黄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拉妹立下第一份遗嘱后，陈某2、陈某3多次向黄拉妹提出要将房子卖掉换钱，黄拉妹不同意卖掉才于2007年8月17日重新立下遗嘱。二、遗嘱见证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公证处因为黄某1超过三个月申请期限，而且本案系遗赠，无其他法定继承人，所以无法进行公证，黄某1不得已才向法院起诉。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登记在黄子尽妹名下坐落于××区××（××）村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集建（九二）字第024716/15240387号，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归由黄某1继承所有；2.登记在黄子尽妹名下坐落于中山××区××村的房地产[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府集用（2001）字第151519号，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归由黄某1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拉妹出生于1916年1月20日，死亡于2014年11月11日。2007年4月23日，黄拉妹于中山市法律服务所立下书面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黄拉妹（黄子尽妹），女，1916年1月20日出生，广东省中山市蚝棚头大街路边55号，身份证号码：。本人现年事已高，且没有丈夫和儿女。现本人自愿订立如下遗嘱，并作出特别授权如下：一、鉴于本人年事已高，且没有丈夫和儿女，一直都是由侄女黄某1（身份证号码：）和侄孙陈某2（身份证号码：）、陈某3（身份证号码：）照顾日常生活，因此，本人决定将其位于中山市××村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产权性质：私有，产权来源：自置，产权份额：全部，其中基底面积：53.72平方米，建筑面积：112.97平方米，建筑结构及层次：混合二层；集本（“本”笔误，应为“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九二）字第024716/15240387号。另一位于中山××区××村的房屋，房屋所在（“在”笔误，应为“有”）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产权性质：私有，产权来源：自置，产权份额：全部，其中基底面积：44.70平方米，建筑面积：89.40平方米，建筑结构及层次：二层砖木，集体土地使证号：中府集用（2001）字第151519号。遗嘱人现决定去世后，将上述两房产属于自已的份额遗留给侄女黄某1、侄孙陈某2、陈某3及曾侄孙陈某4（身份证号码：）、陈某1（身份证号码：）共五人继承所有。二、本遗嘱一式七份，立遗嘱人一份，各继承人各执一份，见证单位一份。三、此遗嘱由中山市法律服务所律师代书，并由法律服务所见证。”该遗嘱由立遗嘱人黄子尽妹签名，由见证人吴某、陈某5签名见证。中山××××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见证黄拉妹在前述遗嘱中的签名及捺印属实，该见证书的“见证单位”一栏由中山××××区法律服务所加盖公章，“律师”一栏由邹某签名。同年8月17日，黄拉妹于中山市法律服务所立下书面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黄拉妹（黄子尽妹），女，1916年1月20日出生，广东省中山市蚝棚头大街路边55号，身份证号码：。本人现年事已高，身体健康状况一般，且没有丈夫和儿女。经反复思量，现本人特立如下遗嘱：一、鉴于本人年事已高，且没有丈夫和儿女，一直都是由侄女黄某1（身份证号码：）照顾日常生活，因此，本人决定将其位于中山市××村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产权性质：私有，产权来源：自置，产权份额：全部，其中基底面积：53.72平方米，建筑面积：112.97平方米，建筑结构及层次：混合二层；集本（“本”笔误，应为“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九二）字第024716/15240387号。另一位于中山××区××村的房屋，房屋所在（“在”笔误，应为“有”）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产权性质：私有，产权来源：自置，产权份额：全部，其中基底面积：44.70平方米，建筑面积：89.40平方米，建筑结构及层次：二层砖木，集体土地使证号：中府集用（2001）字第151519号。遗嘱人现决定去世后，将上述两房产属于自已的份额遗留给侄女黄某1所有。二、本遗嘱一式三份，立遗嘱人一份，继承人一份，见证单位一份。三、此遗嘱由中山市法律服务所律师代书，并由法律服务所见证。”该遗嘱由立遗嘱人黄子尽妹签名，由见证人吴某、邹某签名见证。中山××××区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见证黄拉妹在前述遗嘱中的签名及捺印属实，该见证书的“见证单位”一栏由中山××××区法律服务所加盖公章，“经办人”一栏由陈某5签名。2013年1月16日，中山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出具证明，说明黄拉妹曾用名黄子尽妹。2015年10月23日，中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亲属证明，证明黄拉妹没有收养子女，没有继子女，没有继父母，没有生育子女，其唯一配偶陈照光于1970年10月22日死亡，其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父母均先于黄拉妹死亡，黄拉妹的父母除生育黄拉妹外，还生育儿子黄某2，黄某2于1978年12月死亡。2015年10月8日，中山××××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证明黄某1系黄拉妹的侄女。2015年11月25日，黄某1根据黄拉妹于2007年8月17日所立遗嘱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涉案房地产的四本产权证书原件及房屋门锁钥匙目前由黄某1持有。中山市××张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证明，证明涉案前述房地产在黄拉妹死亡后已由侄女黄某1居住使用，该村同意按黄拉妹的遗嘱依法处理，黄拉妹的房地产归由黄某1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拉妹名下的前述两处房地产无共有人，且黄拉妹无法定继承人，故其为非法定继承人设立遗嘱的行为系遗赠行为，本案属遗赠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拉妹分别于2007年4月23日、同年8月17日立下的遗嘱是否均为真实有效，黄某1的诉请应否支持。陈某2、陈某3确认黄拉妹于2007年4月23日所立的遗嘱和中山市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的真实性，并确认遗嘱中有名字的人全部在场，但对8月17日的遗嘱和见证书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4月23日的遗嘱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8月17日遗嘱，与4月23日遗嘱的设立地点、设立形式、见证人均一致，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及社会公序良俗或不符常理的情形，陈某2等人虽对8月17日的遗嘱中的立遗嘱人签名有异议，但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黄拉妹于2007年8月17日所立遗嘱真实有效。根据遗嘱所载内容，该遗嘱由“继承人”黄某1持有一份，结合黄某1并持有涉案房地产的钥匙及产权证书的事实，可认定黄某1已以实际行为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的规定，本案依据最后的即2007年8月17日遗嘱内容，确定黄拉妹名下的位于中山市××村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九二)字第024716/1524038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位于中山××××区××村民委员会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府集用(2001)字第15151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归黄某1所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位于中山市××村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九二)字第024716/1524038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及位于中山××××区××村民委员会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府集用(2001)字第15151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归黄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黄某1已预交），由黄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提交1994年黄拉妹与他人建房合同一份，拟证明黄拉妹不会写字的，只会使用印章。黄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其质证意见为：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且逾期提交，不同意质证。二审调查结束后，陈某2等人提交无住房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无其他住处。黄某1对此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申请证人出庭，并申请本院调取黄拉妹生前领取村集体福利所留下的签名印章资料，以查明其生前不识字、不会写字的事实，并申请本院调取中山市法律服务所见证两份涉案遗嘱的全部档案资料，以查明黄拉妹当时的真实意愿。二审调查期间，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称，因找不到证人，无法出庭作证；第一份遗嘱是黄某1拉着黄拉妹的手签字、按手印的，当时黄拉妹意识清醒，有分辨能力，陈某2、陈某3也在场，当时没有录音录像，也没有其他书面材料；一审期间因为无钱交鉴定费，所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第二份遗嘱是黄某1推着患有老年痴呆的黄拉妹去的，但当时在场的证人均不愿意出庭作证，无法证明；一审期间陈某2等人提交的1992年3月25日建房协议书（陈某2、陈某3以及黄某1均有签名）上的黄拉妹签名也是黄某1抓着黄拉妹的手写的；黄某1没有照顾过黄拉妹，黄拉妹并不信任黄某1；两份涉案见证书均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拉妹于2007年8月17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主张该遗嘱与在先的遗嘱关于受遗赠人范围的内容不同，有违常理与社会公序良俗，且两份遗嘱见证人基本相同违反司法部相关规定为由，主张该遗嘱并非黄拉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黄拉妹所立的2007年8月17日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所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陈某2等人所称的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或不合常理的情形。陈某2等人对黄拉妹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鉴定，而且其所称的“黄拉妹从不签名”亦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所载黄拉妹1992年签名事实相悖，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若陈某2等人所述属实，即黄拉妹的所有现存签名均是黄某1按住其手签具，则依此逻辑，黄拉妹立下第二份遗嘱时亦完全有可能仍然如立下第一份遗嘱时意识清醒、分辨能力正常。而且陈某2等人对2007年4月23日的遗嘱内容、形式及程序均无异议，对于内容、形式及程序均基本相同的2007年8月17日遗嘱却主张无效，并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既无证据佐证，亦无合理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2007年8月17日遗嘱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支持黄某1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已预交），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罗海欣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