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键，男，197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建，男，197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义，男，1967年3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召香，女，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盼，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键、李克建、李传义因与被上诉人陈召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键、李克建、李传义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借款人李振忠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故只有审查确认本案未涉及非法集资犯罪后才能进行审判。另外，李振忠为借款人，其属于终局义务人，且其是否参与诉讼对查明陈召香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具有重要影响，故应追加李振忠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2、借据载明的出借人为陈召香，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记载的却是王洪光，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并且，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数额为19.5万元，依据相关规定，陈召香应提供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以“结合陈召香自认收到李振忠付的利息6万元”来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5万元，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上诉人在借据上签字、捺印，但并未在借据上“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还清本息为止”这段话上捺印，上诉人在借据下方捺印是表示借据内容到此为止，“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还清本息为止”这段话是上诉人捺印后被人为的写在捺印处。这段话直接关系到保证期间是6个月还是2年。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交纳了鉴定费用，该款项后被鉴定机构退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交纳鉴定费用与事实不符。鉴于该部分内容对上诉人权利义务影响甚巨，上诉人现依法申请进行捺印和该段话形成时序进行鉴定。4、陈召香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陈召香2012年4月27日申请原审法院保全了上诉人的相关财产，该行为视为借款到期。即便借据上所载“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还清本息为止”是真实的，则保证期间为2年，但直至2015年6月30日陈召香才诉至原审法院，其起诉明显超过了保证期间。而且，从2012年4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陈召香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也未发生法定的中止、中断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召香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召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键、李克建、李传义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0年12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3日，案外人李振忠向陈召香出具书面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陈召香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月利息2分即每月利息伍仟元正）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日期：2009年12月13日”。刘键、李克建、李传义在担保人处签名捺指纹，同时借据上载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还清本息为止”，该字迹上有三人捺印。同日，陈召香通过其丈夫王洪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振忠6228450450014040318账户分别转款5万元、14.5万元。陈召香自认借据出具后借款人李振忠仅支付一年利息共计6万元，对于剩余借款本息李振忠及三保证人均未偿还。另查明，2012年4月27日，陈召香作为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诉前保全申请书，申请对本案刘键、李克建、李传义及案外人李振忠所有的40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同日原审法院下发（2013）铜民诉保字第0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刘键所有的苏Ｃ×××××号轿车。二、查封（扣押）被申请人李传义所有的苏Ｃ×××××号车辆。三、查封被申请人李克建所有的坐落在铜山区嘉慧园小区D4-2-202室房产。后李振忠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于2012年6月2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5月27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李振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0年10月中旬间，李振忠共向30余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60余万元，还息30余万元，2010年10月中旬至2012年4月间，李振忠以欺骗手段，共骗取130余人合计8800余万元，且致上述损失均无法归还。2014年9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铜刑初字第333号刑事判决，其中，判决被告人李振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李振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判决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现李振忠于江苏省镇江监狱服刑。庭审中，刘键、李克建、李传义申请对涉案借据上字迹“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还清本息为止”与红色指印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因三人未缴纳鉴定费用，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9日下发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决定作退案处理。还查明，在李振忠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公安机关侦查阶段，陈召香没有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安机关也没有纳入侦查范围的，该款项未纳入犯罪数额。刘键、李克建、李传义系李振忠的朋友，应李振忠的请求，为其向陈召香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陈召香主张借款金额25万元，提供了李振忠出具，刘键、李克建、李传义签名担保的借据和当日通过银行转款19.5万元的凭证，结合陈召香自认收到李振忠付的利息6万元，可以确认陈召香向李振忠出借25万元。关于主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主债务人李振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判刑。虽然陈召香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现予公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尚未施行，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2016]2号》第三条规定，民间借贷、借款、担保行为本身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贷款诈骗、骗取贷款、合同诈骗等经济犯罪，债权人起诉担保人的，主合同、担保合同不因行为涉嫌构成犯罪而当然无效。主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实际借款人李振忠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召香借款，有李振忠出具的借条及相关的打款记录为证，陈召香与借款人李振忠之间并无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刑事案件审结生效后，该款项未纳入犯罪数额，尚无证据证明公安或检察机关通知陈召香申报债权而拒不申报的证据，该借款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关于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及三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刘键、李克建、李传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应视为其知悉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庭审中，三人对涉案借据上字迹“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还清本息为止”与其红色指印的朱墨时序存有异议，要求进行鉴定，在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因其未缴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捺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三人依法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陈召香有权要求三人承担保证责任。通过陈召香提供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合同约定借款是25万元，庭审中，陈召香自认李振忠已偿还利息6万元。陈召香要求三人偿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被告刘键、李克建、李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陈召香借款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从2010年12月13日计算至被告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振忠追偿。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被告刘键、李克建、李传义负担并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传义提供了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于2016年2月29日的交易明细，李传义收到4000元，该款项系李齐红支付。结合上诉人自行打印的东南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公告内容，李齐红是东南司法鉴定所的工作人员。因此，上诉人已经交纳鉴定费用，后被鉴定机构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交纳鉴定费用不是事实。陈召香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开庭审理本案时曾就鉴定退回问题向三上诉人作了明确说明（一审卷宗第68、69页），“？：在审理过程中，因三被告申请对担保期限进行鉴定，但被告未交纳鉴定费用，该案被退回。被告，为什么不交鉴定费，要求你们交多少鉴定费？李传义：几千元，因为我们认为内容很清晰，没有必要鉴定”，刘键、李克建对李传义的陈述未表示反对意见。三人于2016年3月10日开庭前即已明知鉴定费用被退回的事实，但却未告知原审法院，且三人知道鉴定机构以未交鉴定费用作退案处理时也未提出反对意见。上述诸行为说明三人认可因其自身原因致鉴定不能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并且，三上诉人的行为也表明其已放弃了鉴定的权利，其二审再申请鉴定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陈召香提供了其与王洪光的结婚证，拟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刘键、李克建、李传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认可陈召香提供的结婚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证明陈召香与王洪光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三、本案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如何确定，陈召香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四、本案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首先，借款人李振忠虽因涉及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借款与李振忠涉及的刑事犯罪存在关联，且本案保证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裁判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对于连带责任保证而言，债权人有权利选择只起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中，三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陈召香也不同意追加李振忠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卷宗第59页），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未追加李振忠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另外，关于鉴定问题，本文上已述及，不再赘述。因此，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25万元，陈召香也提供了通过银行支付部分款项的凭证，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借条的记载内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三、关于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中未载明借款期限，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当事人为主债务约定了履行期限，故陈召香于2012年申请原审法院对三上诉人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视为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三上诉人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次日开始计算二年。陈召香称其夫王洪光于2012年后以打电话等方式多次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刘键也称“在李振忠跑了之后王洪光给我打了一次电话，但是没问我要钱，之后就没打过了”，刘键虽称王洪光打电话并非要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后陈召香又于2015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陈召香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权利，保证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键、李克建、李传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键、李克建、李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