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梅，女，汉族，1977年2月26日出生，户籍地址高州市，现住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男，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高州市，现住高州市。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蓝勇强，高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倩华，女，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高州市。诉讼代理人梁滔，高州市荷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冯瑛，女，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李淑梅、卢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倩华、原审第三人冯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淑梅与卢红是夫妻关系。李淑梅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经与李倩华的亲姑冯瑛联系，于2015年8月17日下午，在高州市*号曹某的*工作室中，与李倩华的亲姑冯瑛签订《借款协议》，向李倩华借款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在场的曹某在《借款协议》的“见证人：”处签名确认；同日晚上，李淑梅驾驶小车与冯瑛一起到高州市二中门口约卢红的堂妹卢某到车上，在卢某的见证下，李淑梅与冯瑛签订《借款协议》，向李倩华借款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在场的卢某在《借款协议》的“见证人：”处签名确认。二份《借款协议》均约定：月息3分，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清借款及利息。同月26日，李淑梅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再次经冯瑛向李倩华借款现金人民币60000元，加上以前借款100000元，李淑梅亲笔写下“李淑梅现借李倩华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正，小写（160，000）的欠条”给冯瑛转给李倩华收执。期限届满后，经李倩华多次催要，卢红于2015年10月10日和20日分别还款50000元共100000元给冯瑛转给李倩华。李淑梅先后三次共借到李倩华人民币540000元，除已还款100000元外，尚欠借款440000元，后经李倩华多次催要，李淑梅、卢红均以各种理由不还，致发生纠纷，李倩华于2016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李淑梅、卢红共同偿还借款440000元给李倩华，2.判令李淑梅、卢红共同偿还借款440000元的逾期利息（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三分计算至主债还清之日止）给李倩华，3.案件受理费用由李淑梅、卢红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李淑梅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经与李倩华的亲姑冯瑛联系，于2015年8月26日前先后与李倩华的亲姑冯瑛签订《借款协议》，向李倩华借款现金人民币共540000元，除已还款100000元外，尚欠李倩华的借款440000元的事实，有李淑梅签写给李倩华的《借款合同》、《欠条》、证人卢某、曹某的证言、冯瑛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借款为李淑梅所借，在李淑梅、卢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卢红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李倩华主张李淑梅、卢红按月息3分计算逾期利息，因借款时双方约定有利息，但其约定较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淑梅、卢红应按年利率24%和6%计算逾期利息给李倩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李倩华要求李淑梅、卢红共同清偿借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淑梅认为与李倩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认识李倩华，而是李倩华的亲戚冯瑛，冯瑛在农业银行工作，叫李淑梅下六合彩，包马，冯瑛是公职人员，不方便用自己的名字，所谓的债务全部是冯瑛与李淑梅相关的赌债及李倩华是身患癌症，在广州治疗，李倩华不可能借钱给李淑梅，其没有经济能力借款给李淑梅，请求法院驳回李倩华的诉讼请求等辩解意见，本案中，李淑梅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借款是冯瑛与李淑梅相关的赌债，也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卢红认为，卢红没有向李倩华借任何款，与李倩华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还款及夫妻双方没有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没有分享带来的效益，是个人债务的辩解意见，经查，卢红在李倩华在广州住院期间，在冯瑛多次催要下先后通过银行转账二次共还款100000元给冯瑛转给李倩华，卢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冯瑛借款的事实，有理由相信该100000元是偿还李倩华的借款，故对卢红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淑梅、卢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共同偿清借款本金440000元给李倩华。二、李淑梅、卢红应支付借款440000元的逾期利息给李倩华（其中借款380000元从2015年8月18日起至主债偿清之日止按24%计算，借款60000元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主债偿清之日止按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诉讼保全费2720元，共10620元，由李淑梅、卢红负担。上诉人卢红、李淑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理由有：一、借款不实。1.李倩华（高州市高师附一小老师）身患舌癌，在高州市人民医院这样的三甲医院都无法医治，要到广州南方医院等大医院接受手术治疗，因无钱治疗，而申请学校（高师附一小）向学生筹集捐款，其丈夫生活不能自理，女儿先天弱智，连生活都成问题，根本不存在有积蓄600000元可出借。2.李淑梅与冯瑛、曹某、卢某是赌博关系，李淑梅因赌六合彩欠下冯瑛、曹某、卢某的巨额资金，无钱偿还，而向冯瑛写下欠冯瑛亲戚李倩华（冯瑛哥哥的妻子）540000元的凭证，其中2015年8月17日签有两张《借款协议》，一张协议为借款200000元，另一张协议为借款180000元，前债不清，后债又来，2015年8月26日又签有《欠条》，欠下160000元，这些资金的往来不符合常理。卢红提交的冯瑛的录像，录像上冯瑛承认李淑梅一个星期内输了一百多万元，也提供了证人曹某的录音，证明双方进行六合彩赌博，但原审判决对此只字不谈。二、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倩华向法院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均是格式化的，第一张欲证明2015年8月17日李淑梅向其借款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第二张欲证明2015年8月17日李淑梅向其借款18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还有一张是2015年8月26日160000元的《欠条》。以上借款均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17条的规定，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符合以下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卢红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也从不分享利益。李淑梅长期赌博，欠下六合彩债务，没有存款，没有任何值钱的财产，卢红没有享受到借款带来的任何利益。根据2014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卢红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三、李倩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倩华主张李淑梅的个人赌博债务为李淑梅与卢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此主张应负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李倩华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只有在涉及程序问题时才可以主动调查，但原审法院未经各方申请就直接向卢某进行调查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本案债务属赌博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1.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2.由李倩华负担所有诉讼费用。上诉人卢红、李淑梅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卢红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收到手机号*发出的信息内容。2.卢红的深圳市居住证。被上诉人李倩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红、李淑梅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倩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结婚登记申请书》。原审第三人冯瑛不作陈述。经审查，对原审判决查明“卢红于2015年10月10日和20日分别还款50000元给冯瑛”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卢红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分别向冯瑛转账50000元。手机号*于2015年10月19日发出的信息内容：“卢总您好！现在我发我卡号给您*十分感谢您！名字冯瑛。”手机号*于2015年10月20日发出的信息内容：“卢总您好！什么时候划钱给我呢！广州医院来电话崔了，麻烦您百忙中抽些时间帮帮忙，尽快办理。万分感谢您！”卢红提交的深圳市居住证显示，姓名卢红，性别男，民族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高州市山美街道*号，签发日期2014.12.12，公民身份号码*。再查明，卢红与李淑梅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为夫妻关系，又在二审庭审中否认双方为夫妻关系，否认双方曾申请结婚登记，并向本院申请对《结婚登记申请书》中的“卢红、李淑梅”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卢红承认《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照片中的两人是其本人与李淑梅。高州市档案馆出具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申请人卢红，居民身份证号*，现在住址高州山美区*，申请人李淑梅，现在住址义山平龙村。双方申请人签字或盖章、按指印处有卢红的签名（捺有指模）、李淑梅的签名，时间95年9月26日，领证人签字或盖章、按指印处有卢红、李淑梅的签名，时间95年9月26日。高州市公安局山美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显示，姓名李淑梅，居民证号*，户号*，家庭关系：妻，家庭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山美街道*号，来本址原因夫妻投靠（市县内移居），来本址前详址广东省高州市谢鸡镇义山平龙村9号。高州市公安局户政电脑室出具的户号*《户成员信息》显示，姓名卢红，户成员关系：户主，公民身份号码*，地址广东省高州市山美街道*号；姓名李淑梅，户成员关系：妻，公民身份号码*，地址广东省高州市山美街道*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赌债；2.卢红与李淑梅是否为夫妻关系；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卢红与李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4.卢红转账给冯瑛的100000元的性质。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赌债的问题。李倩华凭李淑梅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的两份《借款协议》以及李淑梅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李淑梅、卢红偿还借款及利息，李淑梅对两份《借款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承认两份《借款协议》及《欠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名，指模是其本人所按捺，故本院对两份《借款协议》、《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李淑梅、卢红否认收到上述《借款协议》及《欠条》中的款项，并称该款项实为李淑梅欠冯瑛、曹某、卢某的赌博债务而非借款，且李倩华患有重病需要大量治疗费，其没有出借的能力。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李淑梅、卢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为赌博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证人曹某、卢某的证人证言，李淑梅、卢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李淑梅、卢红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李淑梅、卢红上诉称原审法院未经双方申请即对证人卢某进行调查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故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而向卢某进行调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二、关于卢红与李淑梅是否为夫妻关系的问题。虽然卢红、李淑梅在二审庭审中否认双方为夫妻关系，否认双方曾申请结婚登记，并向本院申请对《结婚登记申请书》中的“卢红、李淑梅”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卢红承认《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照片中的两人是其本人与李淑梅，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结合卢红与李淑梅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户主为卢红的《户成员信息》、李淑梅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可以认定卢红与李淑梅是夫妻关系。至于卢红与李淑梅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因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已经可以认定卢红与李淑梅为夫妻关系，不需要再进行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卢红与李淑梅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卢红与李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卢红、李淑梅上诉称本案债务是李淑梅与冯瑛、曹某、卢某之间的赌博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卢红与李淑梅之间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卢红与李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卢红与李淑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李淑梅与冯瑛、曹某、卢某之间的赌博欠款，以及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卢红与李淑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卢红与李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判令卢红与李淑梅共同偿还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卢红转账给冯瑛的100000元的性质的问题。卢红上诉称其转账给冯瑛的两笔款项共100000元是冯瑛向其所借的款项，并非是偿还本案借款，而李倩华辩称该100000元是属于偿还本案的借款，其在起诉的时候已经在本金中予以扣减。经查，本案借款是李倩华通过冯瑛出借给李淑梅的，卢红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向冯瑛转账100000元是在李淑梅向李倩华借款之后，且李倩华也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并主动在起诉请求中予以扣减。综合本案的情况，本院认为，卢红转账给冯瑛的100000元应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故对于卢红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红、李淑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卢红、李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