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4层510。法定代表人：刘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尹思勤，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涵晏,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涵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和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郑涵晏支付中和资产公司借款本金64373.9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及罚息（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涵晏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28747.84元，而非103900元；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及罚息应按本金128747.84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014年5月29日，双方《借款协议》约定：郑涵晏向夏靖借款128747.84元，还款分期18个月，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偿还本息8440.14元。协议签订后，经郑涵晏同意并授权，夏靖将上述借款本金在扣除郑涵晏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12621.40元、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1979.83元、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10146.61元后剩余的款项103900元支付给郑涵晏。一审法院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应按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确定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郑涵晏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相关协议均是其亲笔所签，上述三家公司均完成了咨询、审核、服务义务，夏靖按照郑涵晏的授权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上述三家公司，该行为的后果应由郑涵晏承担。上述三家公司虽是关联公司，但均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而且款项均汇入了三家公司的账户。故一审法院将该三项费用不认定为借款本金有失公平。郑涵晏答辩称，对方用复杂的合同文本和各种名目收取的费用，应该属于利息的范畴。故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和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涵晏偿还中和资产公司借款本金64373.92元；2、郑涵晏向中和资产公司支付利息1287.4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以64373.92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郑涵晏支付律师费479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29日，夏靖（乙方）与郑涵晏（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郑涵晏向夏靖借款128747.84元，月偿还数额为8440.14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分期月数为18个月，还款日期为每月30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账号中；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罚息，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按每日未还金额0.2%计算，未还本金的利息计入本金并可计收复利；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郑涵晏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郑涵晏在获得《借款协议》中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信和汇金公司支付咨询费12621.40元、向信和汇诚公司支付审核费1979.83元、向信和惠民公司支付服务费10146.61元，上述款项共计24747.84元；郑涵晏授权出借人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该三项费用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2014年5月30日，夏靖通过银行向郑涵晏帐户汇款103900元。中和资产公司庭审中陈述，除上述代为支付的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夏靖尚替郑涵晏支付了100元信访咨询费。中和资产公司提供了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分别出具的收据，对夏靖已经支付的咨询费12621.40元、审核费1979.83元及服务费10146.61元予以证明。2016年4月19日，夏靖向郑涵晏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将其对郑涵晏的债权转让给中和资产公司。2016年6月28日，中和资产公司与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委托该所律师担任其与郑涵晏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的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4797元。夏靖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夏靖系列二审案件审理中认可：1、信和汇金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25层2907，其股东为夏靖（出资1910万元，持股95.5%）、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夏靖为该公司监事。2、信和汇诚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夏仕兵，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23号楼（南办公楼）B-1001室内01号，其股东为夏靖、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3、信和惠民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17层2002，其股东为夏靖（出资4910万元，持股98.2%）、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夏靖为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夏靖与郑涵晏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款协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依法应予确认。夏靖将其对郑涵晏的债权转让给中和资产公司，郑涵晏无异议，亦予以确认。但中和资产公司的债权范围应以夏靖享有的债权为限。关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按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确定借款本金。本案中，夏靖与郑涵晏约定借款本金为128747.84元，但郑涵晏实际取得的借款本金为103900元，差额部分费用被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以审核费、咨询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等名义收取，并未汇入郑涵晏的账户。夏靖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控股股东、监事，夏靖亦认可前述三公司均系信和系公司下属关联公司，故中和资产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三公司已实际履行相应的咨询、服务、信访咨询、审核等合同义务，以及三公司收取的相关费用系必要、合理的费用。但中和资产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夏靖以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名义收取咨询费、服务费和信访咨询费、审核费等中介费用，达到预扣利息或超过年息24%的法定保护利率标准的目的，其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案涉借款协议项下夏靖向郑涵晏实际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103900元。关于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夏靖与郑涵晏在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率，但从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计算出的还款总额可推算出借款月利率约为1%，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借期内月利率为1%。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和资产公司陈述郑涵晏在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30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8日分别还款8440.14元。该陈述对郑涵晏并无不利，对此应予认定。郑涵晏虽辩称其已还款13期，但无证据佐证，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率、还款数额依法经计算，截止2015年2月28日，郑涵晏尚欠夏靖借款本金34562.23元。根据双方的还款约定，此后，郑涵晏应每月向夏靖偿还借款本金3840.25元（34562.33元/9期）。夏靖与郑涵晏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及罚息的计算方式，但该两种计算方式合计利率过高，现中和资产公司主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应以每期应还本金3840.25元为计算基数，每期应还日期的第二日开始计算（郑涵晏从第十期开始逾期，即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利息、罚息）。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郑涵晏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和资产公司支付一个月的利息，即345.62元（34562.33元*1%）。对中和资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夏靖与郑涵晏签订的协议中无此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宴郑涵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和资产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4562.33元、利息345.62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罚息（以3840.2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分别从每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和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元，依法减半收取1038元，由原告中和资产公司负担400元，被告郑涵晏承担63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和资产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6日，其股东为刘营，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杨为该公司监事。二审诉讼过程中，中和资产公司陈述，就本案所涉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以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均是夏靖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相应利息。关于中和资产公司认为夏靖代郑涵晏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应计入借款本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出借人夏靖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控股股东或监事，夏靖亦认可前述三公司均系信和系公司下属关联公司。中和资产公司虽提交了相关收据证明夏靖已按约分别将有关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但因该三家公司均系夏靖投资或控股的公司，经营权和所有权高度融合，系高度关联公司，故法院对三家公司收取相关中介费用的合法性、合理性和关联性应予以认真审查。分析本案，第一、中和资产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三家公司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咨询、服务、审核等合同义务，以及三家公司收取相关中介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第二、中和资产公司虽陈述相关中介费用均是夏靖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三家公司，并由三家公司出具了收据，但三家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夏靖亦长期从事放贷业务，这显然既不规范，也不符合交易惯例，对相关款项是否实际交付难以认定；另一方面，也印证了夏靖与三家公司的高度关联性及其对三家公司的控制。综上，本院认为，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虽然形式上是夏靖代出借人支付给借贷关系以外的第三方（即前述三家公司），但其实质是夏靖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以所谓第三方收取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的名义，达到预扣利息或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标准（即年利率24%）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对夏靖代郑涵晏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应认定为预扣的借款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因此，根据夏靖向郑涵晏实际出借的金额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3900元。综上所述，中和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王 晗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