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藏丽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翁敬泽。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藏丽娜指控被告人翁敬泽犯故意伤害罪暨提出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吉0702刑初6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藏丽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藏丽娜、被上诉人翁敬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藏丽娜诉称，2016年1月19日，因物业费问题被告人翁敬泽对自诉人拳打脚踢，将自诉人打倒在地，后被别人送医院，诊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棘突骨折，住院34天好转出院。经法医鉴定：自诉人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要求追究被告人翁敬泽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4005元。原审被告人翁敬泽辩称，我没有伤害自诉人，自诉人是殴打我时自己摔倒的，我不负任何责任，更谈不上赔偿。因自诉人拒交物业费，并多次辱骂被告人；又因被告人找自诉人弟弟（房主）索要物业费，致使矛盾升级，自诉人连续三天辱骂被告人，事发当天撕毁公告板上的信息材料，并拿拖布杆殴打被告人，被告人当时抓住拖布杆与自诉人互相拉扯，期间被告人打电话，自诉人拽拖布杆时自己摔倒造成自己受伤。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松原市宁江区康宁街繁临2300号汇鑫小区进行天然气管道维修，自诉人居住的楼房室内墙砖被损坏，物业未能及时给予维修。2015年11月，汇鑫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被告人翁敬泽担任主任，自诉人因损坏墙砖未能维修而未交纳2015年物业费问题与被告人翁敬泽产生矛盾。2016年1月19日9时许，自诉人藏丽娜与被告人翁敬泽在小区内相遇，双方发生口角，因被告人翁敬泽给自诉人弟弟藏某某打电话激怒了自诉人藏丽娜，自诉人在小区公告栏附近捡起一拖布杆打被告人翁敬泽，被告人翁敬泽当时抓住拖布杆另一端，双方互相拽拖布杆。此时在该小区居住的王某某前来劝解，被告人翁敬泽松手，自诉人仍抓住拖布杆一端不放，后坐在地上报警。当日14时，自诉人入住吉林油田总医院治疗，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棘突骨折，住院34天于2016年2月22日出院。经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藏丽娜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自诉人藏丽娜支付住院医疗费人民币5427.43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继续卧床休息3个月。原审判决对于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载明：2016年1月20日15时22分许，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繁荣派出所接到藏丽娜报警称被翁敬泽打伤住院。2．出院诊断书、住院病历载明：自诉人藏丽娜在吉林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情况，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3个月，有变化随时来诊。3．医疗费票据载明：自诉人藏丽娜支付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5427.43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藏某某证言：藏丽娜是我姐姐，在汇鑫小区14单元202室居住。小区业主委员会有个叫翁敬泽的，他和我姐有矛盾。2015年10月底，汇鑫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接管原来的物业，征收2015年物业费。我姐因家里以前小区天然气改造阳台瓷砖损坏两块一直没解决，就不同意交物业费。后来我姐家水表没了，翁敬泽不承认是他干的，导致我姐家四五天没水吃，小区公示板也张贴不交2015年物业费人员名单，其中就有房主赵恒菊名，她是藏丽娜弟媳妇。事后我联系翁敬泽，让他把水接通，我把物业费交上，别让我姐知道。之后我姐家的水表被物业安上了，我就把物业费交给翁敬泽。2016年1月16日左右的上午，翁敬泽给我打电话说我姐骂他了。我说别跟我计较了，抓紧把砖安上得了。当天下午，物业就把我姐家的墙砖安上了。2016年1月19日吃早饭时我去我姐家看看，我觉得砖粘完了，跟物业没有纠纷了，我就把交物业费的事跟我姐说了。我姐当时没什么异常，我就上班了。9点多，翁敬泽给我打电话说我姐在院里骂他，你过来呀。我当时忙，就把电话挂了。过几分钟，我姐给我打电话说她被翁敬泽打了。我就赶紧通知我姐夫去照顾我姐。又过了几分钟，翁敬泽给我打电话说在派出所。我当时没见到我姐，以为只是发生口角，就和警察表示先不报案。到了晚上，我发现我姐伤的挺重就报案了。我姐患有股骨头坏死，紫殿肾。2．证人王某某证言：我家在汇鑫小区。2016年1月19日9时许，我吃完饭下楼走到楼外，看见翁敬泽和姓藏的女的在门口吵吵，我和他们不熟就去我车那。等我把车发动起来后，看见翁敬泽和姓藏的女的拽着一根拖布杆之类的杆子，两个人使劲往各自方向拽，周围没有别人，我不能看着他们打架，就去拉架。我说：别打了，都松手。姓藏的女的抓住拖布杆和翁敬泽就分开了。姓藏的女的拿着拖布杆还要和翁敬泽干仗，他俩对骂，我看劝不开，就开车走了。当时姓藏的女的没倒地，我走后倒没倒地就不知道了。3．证人张某某证言：我在汇鑫小区院里负责打扫卫生。2016年1月19日9时许，我让翁敬泽买瓶清洁剂，他在角门口与14单元姓藏的女的向住了。姓藏的女的就骂翁敬泽，还伸手抓翁敬泽，翁敬泽边躲边打电话。我从门卫室出来，姓藏女的指着公告栏说：凭什么把我名字写在上面，还说谁撕谁死，我就撕。说完就把公告上的名单撕了。翁敬泽又打电话，和对方说：你姐姐把公告撕了，还骂我，你快来吧。姓藏女的听后说：你他妈总找我弟弟干啥。然后在车棚旁边捡起一个白钢拖布杆打翁敬泽，翁敬泽伸手挡着，并把拖布杆拽住，这时小区开清污车司机过去拉架，正好把我视线挡住，我就看见姓藏女的坐在地上，之后就躺地上打电话报警，说被翁敬泽打了，清污车司机开车走了，我回门卫室收拾卫生去了。4．证人吴某某证言：我是开铲车的司机，在汇鑫小区4单元302室居住。2016年1月19日9时许，我在小区天利超市看人打麻将，有个姓藏女的到超市骂翁敬泽，骂一会儿就出去了，这个女的连续骂翁敬泽几天了。也就一两分钟，我听见小区门口有人吵吵，我出超市看见在小区门口姓藏女的骂翁敬泽，说凭什么给我弟弟打电话？凭什么不让我到门卫室打水？翁敬泽不承认。姓藏女的情绪很激动，伸手去抓翁敬泽，翁敬泽躲她往前走，姓藏女的也追不上，走到公告栏那把名单撕了。翁敬泽站那又打电话，姓藏女的说你他妈总找我弟弟干啥，她在车棚旁边捡起一个白色的杆打翁敬泽，翁敬泽伸手挡着，并把拖布杆拽住了，这时小区开清污车司机过去拉架，翁敬泽把手松开了，姓藏女的坐在地上，之后就躺地上打电话报警，说被翁敬泽打了，清污车司机什么时候走的我没注意，我就回超市了。翁敬泽没打姓藏女的，姓藏女的在麻将馆早就说过：一定想办法讹翁敬泽，好好治治翁敬泽，让我抓住机会楼我都给他（翁敬泽）住塌了。当时我以为是句玩笑话。（三）自诉人藏丽娜陈述：2016年1月19日9时许，我拎着浴兜走到小区门口与翁敬泽向住了，我感觉他就是找茬。这些天我对他很不满意，因为修天然气管道时把我家墙砖钻了两个窟窿，翁敬泽是业主委员会主任，他答应给解决，我去他家找被他两口子撵出来，墙砖的事没解决我就没交物业费。我当时问他：凭啥欺负我，不让我到门卫室接水，小区里人都让你欺负惯了，又是停水表又是堵钥匙孔的。翁敬泽不承认，我俩吵起来，他打了我前胸两拳。我身体不好，就找东西打他，我看见公告栏上不交物业费有我的名字，我来气就把名单撕了。翁敬泽过来说我在院里撒泼，给我弟弟打电话。我反感因为我的事他找我弟弟，就在旁边捡起一个拖布杆打翁敬泽，他抓住拖布杆就使劲拽，我也没松手，翁敬泽打我前胸两拳，我疼的松了手就坐在地上，感觉腰受伤了，就报了110和120。（四）被告人翁敬泽供述：汇鑫小区于2015年11月成立业主委员会，我是主任。藏丽娜以2013年小区天然气改造导致她家阳台两块瓷砖损坏未解决为由拒交2015年物业费，我们就把她名字贴到公示板上，藏丽娜很生气，后来他弟弟背着她交了这240元的费用，我们就把名单撤了下来，藏丽娜因为我找她弟弟就总骂我。她股骨头坏死，腿脚不好，我就和她弟弟联系，她弟弟让我别和藏丽娜计较。2016年1月16日上午，藏丽娜到门卫室骂我，我躲她回家了；1月17日上午，藏丽娜又到门卫室骂我，被别人劝走了，我就给她弟弟打电话，说你姐连续骂我两天了，你过来看看。她弟弟让我别和藏丽娜计较，先把瓷砖给修上。1月18日，我们业主委员会找维修人员对藏丽娜住房瓷砖进行维修，藏丽娜没表示异议。2016年1月19日9时许，我买洗洁精回到门卫室门口时遇见藏丽娜拎兜子往出走，她指着我说：你总找我弟弟干啥，你凭什么不让我用门卫室的水，还骂我。我回骂了她一句，她就急了，抡起兜子打我身上，我怕她讹我就往家走，她就追我到公告栏那，边骂边撕公告栏上的名单，我在车棚旁边站下给她弟弟打电话说：你快来吧，你姐姐疯了，骂我、打我又撕公告。藏丽娜听见我给她弟弟打电话，就更生气了，她在车棚旁边捡起个铝合金拖布杆来打我，我当时左手拿电话，就用右手挡拖布杆并推了藏丽娜几下，然后抓住拖布杆，我俩谁都不放手就来回撕扯。这时有个男的到我俩中间拉架，我就松手了，藏丽娜拽着拖布杆没站住，往后一个趔趄，拖布杆甩出去，她自己就坐到地上，之后躺在地上报的110和120，还骂我，说要讹死我，把医院住塌了。（五）鉴定意见松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松）公（法）意（伤）字（2016）0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藏丽娜腰1椎体压缩骨折；胸12椎体棘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挫伤的伤情诊断可以认定。其腰1椎体压缩骨折、胸12椎体棘突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藏丽娜对自己所受到的伤害指认系被告人翁敬泽拳打脚踢形成，但被告人翁敬泽否认。现有目击证人证实藏丽娜用白色拖布杆打被告人翁敬泽时，被告人翁敬泽抓住拖布杆另一端，在他人劝架时被告人翁敬泽松开抓拖布杆的手，自诉人藏丽娜坐在地上，导致腰1椎体压缩骨折、胸12椎体棘突骨折。自诉人所受到损伤系自己摔倒所致，虽然是在被告人翁敬泽松手后发生的，但不能认定是被告人翁敬泽殴打所形成。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藏丽娜的指控无理，依法不能支持，其相应损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翁敬泽无罪；二、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藏丽娜请求被告人翁敬泽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藏丽娜的上诉意见为，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翁敬泽无罪是错误的，因为翁敬泽对上诉人实施了人身的伤害，造成了上诉人的身体伤害，同时应依据《民法》第119条和《侵权责任法》第16条判令被告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154005元。被上诉人翁敬泽的辩论意见为，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所称的证据不足是生搬硬套、断章取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因为所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上诉人请求的法律依据是指“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作为前提，被上诉人没有上述行为，上诉人是在殴打被告时，拽扯拖布杆时自己摔倒所致，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审核、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藏丽娜受伤住院、门诊、检查医疗费用6197.6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住院34天，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伤后3个月逐渐下床活动、全休3个月。关于上诉人藏丽娜所提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翁敬泽无罪是错误的，因为翁敬泽对上诉人实施了人身的伤害，造成了上诉人的身体伤害的上诉意见。经查，一方面，自诉人依法享有追究被告人构成刑事犯罪的权利，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剥夺他人自由等人身权利必须提供充足的证据，并达到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刑事证明标准；另一方面，追究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主观上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翁敬泽基于伤害的故意，实施了对上诉人殴打等伤害行为，根据刑事证明标准，无法认定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犯罪行为。故对其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藏丽娜所提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154005元的上诉意见。经查，被上诉人翁敬泽虽然不构成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但其仍属一般的侵权行为。其在与上诉人藏丽娜扯拽拖布杆的过程中，在男女力量悬殊而双方僵持、藏丽娜患有股骨头坏死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应当预见突然松手可能致对方倒地受伤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存有一定的过错，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考虑到上诉人首先拿拖布杆殴打被上诉人，造成双方僵持局面，自身亦未采取足够的防范措施，在起因和受伤的整个过程中，存在更为明显的过错，占主要责任。故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翁敬泽的侵权责任，确定其赔偿比例为30%为宜。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藏丽娜指控被上诉人翁敬泽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但被上诉人翁敬泽的行为对上诉人藏丽娜的受伤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藏丽娜请求的医疗费6197.6元，误工费14981.68元（120.82元×124天）、护理费14981.68元（120.82元×1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34天），共计经济损失39560.96元，本院在被上诉人翁敬泽30%的过错责任范围内依法予以保护，即11868.29元。上诉人藏丽娜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刑初6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翁敬泽无罪”；二、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刑初6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藏丽娜请求被告人翁敬泽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翁敬泽赔偿上诉人藏丽娜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1868.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藏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宜兵审判员  孙 丽审判员  陈鸿熙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