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5民初44号 原告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西坝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1569H。 法定代表人孟春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婷芬、薛玲洁，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 住所地：保山市施甸县由旺镇文笔山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1678728935X。 法定代表人朱长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应龙、钱开付，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成都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成华大道新鸿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436277015。 法定代表人焦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浩，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与被告成都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设计院）、云维保山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四建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陈婷芬，被告成都设计院的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罗浩，被告云维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应龙、钱开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20564299.33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364894元及至付清之日的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决原告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1年9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作为分承包人承建被告云维投资建设、被告成都设计院作总承包人的“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d熟料水泥项目土建工程第02标段”工程”。两被告在合同中共同向原告承诺“业主、总承包人向分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并顺利通过了竣工验收。2014年11月26日完成工程结算审定后，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7875476.27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于结算完成后付清。可时至今日，两被告仅支付了47311176.94元后，尚欠20564299.33元便不再支付。 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当庭撤销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即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云维公司对欠付工程款20564299.33元予以认可，但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工期延误，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除总工程款的10%，即应当扣除6787547.62元。 被告成都设计院答辩称：1、本案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告没有义务付款；2、本案合同设定了另一个付款条件即云维公司向成都设计院付款，成都设计院再向原告付款，现云维公司还未付款，故成都设计院没有付款义务；3、本案合同约定，如果因四建公司不能按期竣工的，逾期三十天内按照合同工总价0.5%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天后，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0.1%支付赔偿金。因此，即便云维公司需向四建公司支付款项，也应当扣除赔偿金；4、成都设计院实际为设计单位及总包管理单位，仅获取与设计、总承包管理相关的收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成都设计院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成都设计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以上争议，原告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自愿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第三组《建安工程结算审定书》，证明工程总结算审定完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总结算工程款为67875476.27元；第四组已付款明细账、催款函，证明被告已付工程款为47311176.94元，尚欠20564299.33元经催告仍未支付。 云维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合同中约定工期是160天；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 成都设计院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合同约定工期是160天。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013年7月29日原告已经工期逾期了，成都设计院的主体地位是设计单位，不是总承包单位。第三组证据成都设计院没有参与，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明细账金额没有异议，催款函主体是云维公司。 云维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当庭提交开工申请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开工时间是2011年9月16日。 四建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按照施工合同的做法，应当下开工令，开工令是否报告的这天有待核实。 成都设计院对开工申请报告予以认可。 成都设计院为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第一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保-土建-11-00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保-土建-11-012）。证明：1、合同约定工期是160天；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第33条明确约定，本案案涉工程需由原告向二被告提交验收资料及结算资料，经二被告办理工程结算后，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后方可确定最终结算价款。而截至目前，上述程序并未履行，因此，工程价款无法确定，成都设计院不应向原告支付款项；2、专用条款第26条第3点明确约定，成都设计院向原告承担的付款义务为附条件义务，所附条件为云维公司向成都设计院支付相应款项。因此，该条件成就前，成都设计院无义务向原告付款；第二组付款明细表、代扣税发票。证明：1、对于符合合同约定的款项，成都设计院已向原告支付，支付金额为45537093.28元；2、云维公司代原告纳税设计款项共计1282833.36元；第三组《工程建设总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编号：YWBS/SN-002），证明：本项目工程总承包由云维公司为主导开展，成都设计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工程总承包方，仅承担设计工作和一定的工程管理义务，并仅收取500万元的总承包管理费，在本项目中的法律主体地位应为设计人及建设管理人。因此，成都设计院不应承担合同约定以外的付款责任，也不应是最终的付款义务人；第四组分包项目招标文件（含第四代篦冷机设备招标、生料立磨设备招标、预热器设备招标、辊压机设备招标共4个分包项目），即（2014）川成蜀证字第100716号《公证书》及员工身份证明书、中标通知书（共4份4个分包项目）、云维公司与成都设计院签订的第四代篦冷机设备采购《合同书》、云维公司与成都设计院签订的生料立磨设备采购《合同书》、云维公司与成都设计院签订的预热器设备采购《合同书》、云维公司与成都设计院签订的辊压机设备采购《合同书》，证明：就本项目分包项目，云维公司向成都设计院发出了中标文件，成都设计院也进行了投标，并在部分项目中成为中标人，与云维保山公司签订了分承包合同。因此再次证明，成都设计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总承包人，成都设计院不应承担合同约定以外的付款责任，也不应是最终的付款义务人。 原告四建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是向二被告提供，但不是各自提供，实际上原告已经履行了递交义务，合同约定付款顺序并不是附条件义务，仅仅约定付款方式问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和第四组证据不予质证，且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被告云维公司对成都设计院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庭审结束后，原告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图纸及变更通知单一套，欲证实因成都设计院未能按时交付图纸，导致原告不能按时开工，到成都设计院全部交付图纸的2012年11月起算，原告实际上是提前完成施工任务，不存在延误工期。 被告成都设计院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图纸上载明的时间仅是归档时间，不能证明图纸的交付时间或者原告延误工期是因图纸逾期提交导致。 被告云维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无法提交的情况且均为复印件，对证据不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四建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被告云维公司认可，《建安工程结算审定书》及催款函虽成都设计院不认可，但作为本工程业主的云维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四建公司均签章确认，成都设计院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对原告提交的予以采信。被告云维公司提交的开工申请报告，原告四建公司及被告成都设计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成都设计院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原告四建公司及被告云维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成都设计院提交的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庭后提交的图纸等，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9月1日，原告四建公司与被告成都设计院、被告云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业主为云维公司，总承包人为成都设计院，分承包人为四建公司。合同约定：1、由四建公司为分承包人承建云维公司位于水长工业园区的“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d熟料水泥项目土建工程第02标段”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9月2日（施工图未到项目，按施工图提供之日计算），竣工日期为：开工后顺延160天（2012年主线工程交付安装）。2、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①分承包人每月22日提交实际完成工程量并填报月报表，经监理和业主、总承包人签证审核认可（下浮）后，于次月15日前按已审核月报表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并逐月从工程进度款中抵扣预付款，付至工程完工时停止支付，待工程结算审定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分承包人，保修金不计息；②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业主支付给总承包人，总承包人再支付分承包人；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3、业主、总承包人收到结算报告后，交业主、总承包人委托的咨询造价单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审定工程竣工结算。4、质量保修金为审定结算价的5%，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15天内无息返还。5、因承包方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逾期30天内，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05%支付赔偿金，逾期超过30天后，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1%支付赔偿金（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2年6月13日，原告四建公司与被告成都设计院、被告云维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业主为云维公司，总承包人为成都设计院，分承包人为四建公司。合同约定：1、由四建公司为分承包人承建云维公司位于水长工业园区的“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d熟料水泥项目总图支干道路、场地及水沟工程第二段”工程，开工时间以业主、总承包单位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1、开工后顺延40天（根据施工现场情况进行适当调整）。2、因分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1%支付赔偿金（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四建公司完成工程，于2013年7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经云维公司委托，云南云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建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电石渣综合利用3000t/d熟料水泥项目土建工程第02标段及总图支干道路、场地及水沟工程第二段”工程审定金额为67875476.27元，并由云维公司及四建公司盖章确认。2015年9月26日，四建公司向云维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云维公司尽快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成都设计院共计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为47311176.94元，尚欠20564299.33元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原告四建公司与被告成都设计院、云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现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三方已经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业主云维公司委托最终结算审定工程价款为67875476.27元，虽然《工程结算审定报告》没有成都设计院签章确认，但该报告经业主云维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四建公司确认，成都设计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该报告的错误之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本案的总工程价款为67875476.27元。庭审中，原被告三方均认可本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47311176.94元，尚欠20564299.33元工程款未支付。 一、关于原告是否存在延误工期，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违约金的问题。 三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工期为开工后顺延160天，被告云维公司已提交有原告四建公司签章确认的开工申请报告，证实开工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四建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应以云维公司提交的开工申请报告来认定开工时间，则本院确认该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至为2013年7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已经超期一年零六个多月，原告迟延交付工程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因承包方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的，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逾期30天内，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05%支付赔偿金，逾期超过30天后，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0.1%支付赔偿金（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本案的总工程价款为67875476.27元，那么原告四建公司因承担的违约责任为6787547.63元（67875476.27元×10%），对被告请求扣减6787547.62元辩解，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被告成都设计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在三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业主（云维公司）支付给总承包人（成都设计院），总承包人在支付给分承包人（四建公司）。根据该约定，被告成都设计院应在收到云维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后，才有义务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四建公司，故成都设计院的支付责任应在云维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后。为避免当事人之间的麻烦，可由云维公司直接支付。 三、关于本案相关款项如何计算的问题。 工程验收合格后，经原告催收，被告仍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则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三方对利息计息标准为年利率6%无异议。则按原告起诉要求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止云维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为2879002元｛20564299.33元×（6%÷12个月）×28个月｝，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违约金6787547.62元和逾期利息2879002元相扣减，原告还应承担3908545.62元迟延工程违约金。经原告四建公司多次催促，云维公司一直未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原告四建公司为实现自己的合法债权支付保全费5000元，应由云维公司承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564299.33元； 二、由原告四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告云维公司迟延工期违约金人民币3908545.62元； 以上两项合计，被告云维公司还应向原告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655753.71元。 三、由被告云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四建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6655753.71元，年利率6%计息）。 四、由被告云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四建公司保全费5000元。 五、驳回原告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445.7元，由原告四建公司负担16135.6元，被告云维公司负担14031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茶晓皎 审判员 田 旭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