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中心城区嘉乐门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雷学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杰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提督街58号17楼J座。负责人：沈伟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杰思分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数码港公司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数码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安公司与周华君系承包关系，周华君与数码港公司订立合同及履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数码港公司诉请标的为其与周华君个人的借款关系，周华君的借条进一步确认了这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泰安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3.案涉债权已经转移，数码港公司对本案争议标的不享有实体权利，主体不适格。数码港公司辩称，1.周华君在两份《往来款对账单》上对金额确认并签字，周华君系代表泰安公司签订合同，周华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数码港公司没有《借条》原件，与周华君个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3.债权转移已经撤销，数码港公司对本案标的享有权益，系适格的主体。数码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0425.1元，并承担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为止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泰安公司诉讼费用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6日，作为甲方的泰安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周华君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协助乙方进行中石油、中石化四川销售分公司在四川省境内的加油站改建或新建工程施工项目的投标、施工承建工作。项目一经中标，乙方即作为中标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署、施工承建、材料组织与采购、项目管理、工程款的回收以及生产安全、质量保证、保修等全部事宜，…乙方上缴甲方的管理费按结算价的1%上缴…”。2011年8月9日，周华君以泰安公司（甲方）名义与数码港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就中国石油入围项目施工甲方提供相关有效证件，在全省范围内进行投标、施工并负责向其它另二个公司有中油入围证、单位资质证等有关有效证件接洽进行配标投标的工作。二、项目中标后，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在300万元以上按3%计算。300万元以下按4%计算，在工程款第一次拨付时按合同价款交纳管理费，交审计报告时一并交清管理费方可盖章。税费乙方自行负责。三、乙方在施工中，必须严格按照建筑法规以及中油的标准要求施工。…乙方要签订合同时向甲方交纳5万元的安全履约保证金。时间为所承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退回保证金…”。2012年8月28日，泰安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成都销售分公司就“新津金华加油站技改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泰安公司承建“预算审核报告范围内的土建、电气安装工程”，周华君作为泰安公司方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名。数码港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新津金华加油站技改工程”，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1月5日，数码港公司制作《往来款对账单》，载明新津金华技改工程未付金额为80425.1元，2014年11月6日，周华君在该《往来款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泰安公司在该《往来款对账单》上盖章。一审另查明，2008年7月16日，周华君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临时执业证书》显示，其聘用企业为泰安公司。2015年9月8日，周华君因高坠死亡。一审再查明，2015年11月5日，数码港公司将本案诉争债权转让给成都杰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思公司），并于2015年11月16日通过公证邮寄方式向泰安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6月3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乐中民初字第39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专属管辖问题驳回杰思公司对泰安公司的起诉。2016年8月14日，数码港公司与杰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解除协议》，解除了2015年11月5日双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0月12日，数码港公司向泰安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解除协议》。一审庭审中，泰安公司认可在承包期间，为周华君购买过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数码港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泰安公司辩称数码港公司将本案诉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并通知了泰安公司，数码港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庭审中，数码港公司提交了其在本案起诉之前与案外人达成的《债权转让解除协议》，以及邮寄通知泰安公司的相关证据，故泰安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周华军的身份。数码港公司主张周华军系代表泰安公司签订合同，周华军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泰安公司辩称其与周华军系承包关系，周华军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周华军同泰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管理协议》内容将周华军定性为“中标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结合周华军建筑资质证书载明的聘用单位信息、泰安公司为周华军购买社保、周华军代表泰安公司同业主签订合同以及泰安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证明》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周华军同泰安公司的关系应为内部承包关系，周华军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外的行为应定性为职务行为，其对外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泰安公司承担。关于合同效力。周华军代表泰安公司同数码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实质内容涉及建设工程的具体施工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因数码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承建诉争工程的相关资质，根据建筑的相关规定，原、泰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本案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上述合同无效，不影响数码港公司向泰安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码港公司主张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其实际承建了“新津金华加油站技改工程”，并与泰安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对账后确认该工程余额为80425.1元。泰安公司辩称该工程欠款已经转为周华军个人同数码港公司的借款，并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员工证人证言及公证录音的证据。从泰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及效力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数码港公司就工程款转为个人借款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泰安公司辩称工程款已转为个人借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结合数码港公司提交的具有泰安公司及周华军签名的结算证据，对数码港公司主张泰安公司支付数码港公司工程欠款80425.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泰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数码港公司工程款80425.1元及利息（以804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5元，由泰安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数码港公司预交，泰安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数码港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泰安公司提交了周华君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泰安公司以单位名义代周华君缴纳的全部保险费由本人实际承担，其与泰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各方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泰安公司提交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数码港公司现金1192552.66元，该款系中石油公司支付数码港公司的工程款，周华君将其挪用，并承诺在2015年1月30日归还，借款人为周华君。该借条无原件，数码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11月6日和2014年12月16日的两份对账单《往来对账单》所载金额一致，抬头对象均为泰安公司，落款分别为数码港公司和杰思装饰公司，两份对账单均显示新津金华技改工程应付款为80425.10元。泰安公司认可2014年12月16日的《往来对账单》在该公司签订，因未加盖公章，故其未提出异议。2015年1月9日、9月4日、10月22日，周华君以泰安公司名义向中石油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要求中石油公司将四川省境内的加油站改建或新建工程款支付至成都七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下，二审调查中，双方均认可该账户为数码港公司指定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该债权是否转让，数码港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周华君代表泰安公司与数码港公司签订合同及对账行为是否对泰安公司发生效力，数码港公司是否与泰安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关于数码港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数码港公司于2016年8月14日与杰思装饰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解除协议》并于2016年10月12日通知了泰安公司。因此，泰安公司辩称数码港公司对本案争议的标的不具有实体权利，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数码港公司是否与泰安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从泰安公司与周华君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管理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周华君系项目负责人，负责包括签订合同在内的全部项目事宜，也约定了泰安公司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并且约定若出现有损泰安公司企业形象的情况，泰安公司有权向周华君追究责任。由此可见，泰安公司在合同约定中即允许周华君在后续履行过程中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涉及加油站修建的合同。结合泰安公司为周华君购买社保和周华君的执业证书上所载单位为泰安公司，应当认定周华君以泰安公司名义与数码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职务行为。同时，泰安公司授权周华君与中石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华君也以泰安公司名义委托中石油公司直接向数码港公司指定账户付款；泰安公司亦认可2014年12月16日的《往来对账单》在该公司签订，而抬头对象为泰安公司，应视为泰安公司知晓并认可该《往来对账单》，同时该对账单也未否认2014年11月6日加盖了泰安公司公章的《往来对账单》。因此，在《合作协议》的履行及结算过程中，周华君也均得到了泰安公司授权，并以该公司名义履行了合同。综上，周华君以泰安公司名义订立及履行合同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泰安公司与数码港公司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本院对数码港公司关于双方直接建立了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泰安公司所举的周华君的借条缺乏原件，且数码港公司作为债权人亦未作出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欠付的工程款已转化为周华君的个人欠款，本院对泰安公司关于涉案债务为周华君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系泰安公司整体转包给了数码港公司承建，数码港公司亦并未提交其相应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泰安公司与数码港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数码港公司有权向泰安公司主张工程款。泰安公司应依照对账单所载，向数码港公司支付新津金华技改工程应付款80425.10元，并从2014年11月7日即对账完成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上诉人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俊审判员 王 果审判员 赵 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