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培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吉夫，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嘉磊，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峥嵘，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培忠因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培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院错误。一、蔡培忠按约向曹建祥支付了风险押金12万元，交钱当场有多人见证，证人陆向东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曹建祥应予全额返还。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风险押金12万元是先行义务。如果未全额支付，曹建祥不可能将车辆当场交付给蔡培忠使用。在录音中，蔡培忠向曹建祥催要12万元风险押金，曹建祥回复“着什么急”，“忙完了打钱”，证明其认可收到12万元押金。二、蔡培忠每月按约向曹建祥及时足额支付承包费，不存在永承包款差额抵扣押金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的情况。风险押金的本质是保证金，在合同期届满前，一般不得随意抵扣押金。按照曹建祥陈述，蔡培忠还结欠45000元，其一直未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三、涉案终止合同书，明确载明双方签字生效。实际上，双方各持有一份，都只有一方签字。因此，该合同书未成立、生效，不能作为处分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曹建祥一方人员胁迫蔡培忠在终止合同书上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曹建祥的胁迫下，根据双方约定，如果双方终止承包合同，曹建祥应返还蔡培忠风险押金12万元和汽车改造整修费6200元。在曹建祥支付前述款项后，双方再同时在两份终止合同书上签字确认。此后，曹建祥一直未向蔡培忠支付该款项，故双方并未在两份终止合同书上补签字。录音中可以证实。曹建祥系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返还押金、支付改造整修费和违约金的义务。四、关于改造车辆燃气设备和整修的费用，根据双方的约定，一直由曹建祥承担。应由曹建祥承担已经支付的举证责任。五、曹建祥本人应亲自到庭，并与蔡培忠对质。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曹建祥进行测谎鉴定。并申请法院至派出所调查取证。被上诉人曹建祥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培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风险押金12万元，支付出租车添置烧气设备及整修的费用6200元；2、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承保合同》，原审被告将其名下苏Ｅ×××××出租车的承包权出租给原审原告，承包期为6年，承包款为8600元/月。双方约定风险押金12万元，合同期满原审被告归还原审原告，同时约定违约金为5万元。签订该合同后，承包期内，原审原告并未按照8600元/月支付租金，而是每月支付7500元至8600元之间不等的数额。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终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蔡培忠承包曹建祥所属苏Ｅ×××××出租车的承包事宜，自2016年6月1日终止，双方债权债务亦于2016年6月1日结清，双方互不牵涉。”承包期间，原审原告将该出租车晚间承包权转租给案外人陆向东。上述事实，有《车辆承包合同》、《终止合同书》、《出租车承租合同》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另查明，2011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原审原告合计向原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承包款400900元，如按照8600元/月计算，原审原告应当缴纳承包款485900元（56.5个月*8600元/月），二者差额为85000元。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清单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是否向原审被告缴纳12万元风险押金？二、是否有原审被告所称用承包款差额抵扣押金的可能性？三、《终止合同书》的效力？四、添置烧气设备及整修的费用由谁承担？一、原审原告是否向原审被告缴纳12万元风险押金？原审原告第一次庭审陈述，12万元部分现金、部分转账给原审被告，第二次庭审原又称是现金给原审被告的，但原审被告并未出具收条。原审被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则称没有收到12万元押金，第二次庭审原审被告本人到庭称，代理人的陈述有误，其收到原审原告押金3-4万元，但是因时间久远具体怎么支付已经忘记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陈述均存在前后矛盾之处，虽然双方在《车辆承包合同》约定风险押金12万元，但在原审被告称仅收到不到4万元的押金情况下，原审原告负有其已经交付该12万元的举证责任，原审原告称该款现金交付，但交付如此大金额现金，原审原告却并未让原审被告书写收条，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未能完成交付款项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原审被告的陈述，认定原审原告仅缴纳3-4万元的押金。二、是否有原审被告所称用承包款差额抵扣押金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的可能性？原审原告主张：原审原告在其每月足额缴纳承包款，不存在承包款差额抵扣押金的可能性。原审原告称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之后双方协商降低了每月承包款，除2016年5月未缴纳承包款，其每月均足额缴纳，银行转账记录上未缴纳的月份，应当是由原审被告代为领取的国家汽油补贴38999元以及其给的现金予以抵扣了，原审原告为此提供2011年度到2015年度（第一批）个体出租汽车油价补贴清算资金分配明细、证人许某的证言以及纸条一张。证人许某当庭提交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介绍人，因2013年政府新增80辆出租车，导致出租车生意下滑，2013年12月其受原审原告邀请与原审被告夫妇商谈降低份子钱，地点为三兴镇燕行头长江鲜酒店，原审被告当时同意将份子钱从8300元降低为7800元。纸条的内容为：“关于出租车苏Ｅ×××××的油补，在2016年6月1日之前的油补归蔡培忠所有。曹建祥，2016.6.1”。关于原审原告现金向原审被告缴纳承包款，原审原告并未提供任何依据，原审被告对2011年度到2015年度（第一批）个体出租汽车油价补贴清算资金分配明细、纸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领取油补38999元，但称都已经现金交给原审原告，签订《终止合同书》时，因2016年油补尚未发放，原审原告提出写下了这张纸条。对于证人证言不认可，称其从未到过长江鲜酒店，否认双方协商降低了每月承包款，称原审原告仅缴纳了4万元不到的押金，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催要承包款差额无果后，双方协商每月未足额缴纳的承包款从押金中扣除，签订《终止合同书》时，原审被告出于朋友关系，将押金与原审原告未足额缴纳的承包款一笔购销了。原审被告亦并未提交依据其将汽油补贴交给原审原告。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双方对2011年度到2015年度（第一批）个体出租汽车油价补贴清算资金分配明细、纸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证人许某的证言，证人称原审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12月商谈降低承包款的事宜，但根据银行交易清单，原审原告在2013年3月起缴纳的承包款即降低为7800元，时间与证人证言无法对应，且原审原告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原审被告否认双方有协商降低承包款的情况下，其证人许某的证言系单一证据，证明效力较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包款，原审原告亦并未完成双方协商降低每月承包款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协商降低承包款，承包期内原审原告累计拖欠承包款85000元。而关于原审被告代为领取的油补38999元，原审被告未能提供任何交付凭据证明已交付原审原告，且因原审原告尚拖欠原审被告承包款，原审被告称其收到后全部转交原审原告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可原审原告关于油补抵扣承包款的陈述。上述押金、每月承包款差额、油补的金额相互抵扣之后，确存双方债权债务两清可能性。三、《终止合同书》的效力？原审原告认为，一方面《终止合同书》是在原审被告胁迫下写的，当时原审原告报警但警察以经济纠纷未予处理；另一方面在签订《终止合同书》时双方约定原审被告将退还风险押金12万元以及添置烧气设备及整修的费用6200元。为此，原审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电话录音材料一份，录音中原审原告问：“曹老板，你126200元什么时候打给我？”原审被告回答：“事情还没忙完，等事情忙完了把钱打给你。”原审原告再问：“你126200元到底什么时候打到卡上？”原审被告回答：“我现在忙，先要去看一辆车子去。”原审原告称该录音为6月1日上午10时的通话，《终止合同书》是6月1日上午7时签订的，当时签订《终止合同书》后原审被告拒绝支付款项，于是原审原告到原审原告诉讼代理人处咨询，原审原告诉讼代理人告诉他打电话并录音。2、证人赵某的证言，赵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和原审原告是一个生产队的，和原审被告不认识，2016年6月1日我散步散到原审原告门前，我看到原审原告门口很多人，我就进去看热闹。当时在争吵，原审原被告双方都在场，早晨的时候警察过来了，警察让他们根据合同互相协调，协调不成警察就走了。双方继续协调，双方好像协调成了，原审被告当时是同意退给原审原告十几万的押金，当时我就站在门口，听到原审被告和原审原告亲口说的，说了之后他们就去银行取钱了，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原审原告认为证据1、2可以证明原审被告同意将126200元退还给原审原告。3、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证明2016年6月1日5时原审原告报警，民警告知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文字稿除第五行“我”应当为“你”，其余和录音材料一致。当时原审被告在忙，也没听清楚什么事情，这是原审原告在套原审被告的话，双方是打完电话下午2、3点之后才签订的终止合同书，录音在2016年6月1日上午10时，故之后签订的书面终止合同足以推翻录音。至于电话中原审被告说事情忙完了打钱给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意思是保险的钱，这是保险公司理赔金，9000元左右，当天13点57分原审被告打给车辆的另一个承包人陆向东9000元，提交银行汇款记录。关于终止合同书是什么时候签订的我方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2、对于证人证言，首先证人和原审原告是认识几十年的邻居，从关系亲疏上来讲肯定是偏向原审原告的，所以我们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其次，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刚开始说具体数字不清楚，后来又说是十几万，还说是押金，对于整个过程他只是围观，后来又说是亲耳听见了，所以我方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并且证人证言只是辅助证据，目前与原审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推翻我方的书证。3、对于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审被告胁迫原审原告的行为。原审原告将车辆藏起来，我方也报警的，后来车子是夜班驾驶员陆向东还回来的。上午原审被告拿到车子之后，把车子交付给了第三人，下午又到了原审原告家里签了终止合同书。原审被告为了证明其质证陈述的内容，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因李某两次庭审均参与旁听，不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证意见：电话录音、处警工作登记表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赵某的证言，因其仅系双方发生纠纷时的围观人员，听到的谈话内容模糊，证明力有限，一审法院部分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方提供的赵某的证言，可从侧面证明不存在原审原告所称“胁迫”的情形，原审原告关于该合同书系胁迫签订的陈述，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双方确有用承包款差额抵扣押金、汽油补贴之后债权债务两清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终止合同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因双方系自愿解除《车辆承包合同》，且在《终止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债权债务亦于2016年6月1日结清，双方互不牵涉”，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根据约定归还1264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1、原审原告仅能提供通话录音证明双方有此约定，而录音内容与《终止合同书》载明的“双方债权债务亦于2016年6月1日结清，双方互不牵涉”相矛盾，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终止合同书》与电话录音发生时间的先后，电话录音作为间接证据，证明力不及《终止合同书》；2、虽对电话录音中确有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索要126200元的内容，但原审被告在电话中并未明确需要归还原审原告的款项性质以及数额，且6月1日当天中午原审被告确汇款给另一个车辆承包人陆向东9000元，原审被告在庭审中的解释可以成立。四、添置烧气设备及整修的费用由谁承担？原审原告认为应当由车辆所有人承担，为此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3月29日涉案车辆换钢瓶940元的发票。2、2011年9月28日车辆改装花费用1500元的发票。3、2015年12月27日机动车维修出厂竣工合格证一份，证明张家港市旺达汽修厂2015年12月26日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花费4600元，未提供发票。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已经在原审原告少交的承包款中抵扣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维修费4600元，原审原告未能提供正式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换钢瓶940元以及改装费1500元，双方并未在《车辆承包合同》中约定类似费用由谁承担，实际操作中，无论是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还是由车辆使用人承担，均属合理，原审原告在承担上述费用后，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蔡培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4元，由原审原告蔡培忠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约定降低承包款，其以行业情况提出抗辩，不能对抗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押金、承包款差额、油补相互抵扣的可能性正确。上诉人认为受到曹建祥诱骗、胁迫，可以向公安部门报案处理。现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本院尚难以认定其受到曹建祥诱骗、胁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弱于书面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曹建祥提供的有上诉人签字的终止合同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能证实电话录音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终止合同书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合理。故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曹建祥并非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其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上诉人要求责令曹建祥到庭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就本案的主张属于当事人举证证实范围，一审法院认证分析合理，上诉人要求测谎鉴定以及至派出所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同意。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培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蔡培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辉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