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力山，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委托代理人：吴文柱，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奕区，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代理人：吴康，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力山因与被上诉人温奕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郑力山的委托代理人吴文柱、温奕区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力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温奕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奕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建设银行流水账单》230万元借款，温奕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已超过诉讼时效。1.《建设银行流水账单》载明，银行客户名称为“温雪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那么与郑力山形成法律关系的应当是温雪眉而不是温奕区，温奕区以此主张郑力山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温奕区虽然主张其与温雪眉是父女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温奕区提供的关系证明显示“温彐眉”且不是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或其他佐证。3.即使两人是父女关系，并不能代表也不能证明温奕区是该230万元的出借人。即使是父女，也不能跨越两人互为法律独立个体的界限，否则，如果谁都可以利用亲属关系替代他人行使法律权利，那么诸多的法律规定将是一纸空文。而且，温奕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也就是说温奕区不是该证据法律关系中的适格主体。4.该证据显示23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2年，退一万步讲，即使温奕区能够证明其是适格原告，但该借款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此230万元包含在《借款借据》的480万元之中，两者不应混为一谈。二、关于《借款借据》48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撕过的《借款借据》便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依法纠正。1.温奕区仅仅依据一张撕过的《借款借据》来主张高达480万元借款，并在庭审时声称出借款项是企业的经营收入和分红，此处非常不合常理。首先，温奕区作为公司高管，应当清楚企业账户与个人账户依法是应该彼此分开，不能混同的，即使是利用企业资金出借，按照正常商业规则，出借人也应当是企业，而不是温奕区。另外，温奕区也没有提供企业报表证明其说法，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第二，温奕区即使有企业分红，也应该有转账记录或者取款记录，但温奕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根本无法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2.据温奕区的说法，温奕区是企业高管，应当对资金运作有极强的商业敏感，对高达480万元的借款，不仅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却用一张撕过的废纸作为借据，如此儿戏明显与其企业高管身份格格不入。3.在本案中，即使《借款借据》没有明显瑕疵，但是借款金额较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结合交付凭证、当事人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其他交付细节来综合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果单凭一张借条就认定金额高达48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那么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讲，都会造成很大的社会风险。通常情况下，如果借贷双方所借款项为几百万上千万的大额资金，都会选择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交付。因为，从银行转账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和后台记录，这种交付资金的方式相对比较安全，因此从事生产经营的人通过银行进行大额转账是更符合常理的。从实践经验来看，这种进行大额现金交付的付款方式发生的可能性相当小，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单凭借条认定大额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因此，郑力山认为，一审法院首先应当查明温奕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这是本案最为核心的关键问题。按照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温奕区自己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因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如果温奕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那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就难以认定。不能仅根据一张《借款借据》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而应当由温奕区对其是否交付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温奕区应当举出借条之外的其他支付凭证，只有其所举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条，从而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温奕区答辩称：一、第一，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温奕区与温雪梅是父女关系，郑力山因生意周转需要向温奕区借款，温奕区通过温雪梅的银行账户转款给郑力山并无不当，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郑力山已在后来的借款借据中确认了上述借款。第二，郑力山在2012年向温奕区借款230万元，之后在2013年10月份出具借款借据给温奕区收执，应视为对原借款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第三，郑力山在上诉状中百般抵赖，先是否认2012年的借款并非温奕区所借，又否认温奕区与温雪梅之间的父女关系，并提出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无证据证明。相反，温奕区提供了银行的流水账、常住人口登记表、派出所证明、借款借据，对温奕区主张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予以确认。二、郑力山在2013年10月出具了借款借据给温奕区收执，确认欠温奕区48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郑力山否认无依据。第一，郑力山已经确认2013年10月在广州市珠岛湖滨2088房自愿书写收据一张，借款借据给温奕区留执，内容上确认了因生意周转需要借到温奕区480万元的事实，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郑力山作为一名成年人及有一定社会知名度的人士，应当清楚书写收据、上述借据给温奕区所确认的法律事实，且出具的地点位于公共场所，不存在温奕区强迫郑力山出具借据的事实，且郑力山也未否认该事实。第三，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民间借贷的特点通常是没有严格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普遍的做法以一张借款借据的形式来确认公民之间、朋友之间、亲属之间的借款关系和事实，更多的是体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温奕区出于对老乡身份的信任和支持，在郑力山经济困难、生意周转不灵的情况下给予借款，但郑力山没有依约履行还款，反而百般拖延，仅以借据被撕破，企业资金混同、没有借款协议为由否认上述借款事实，但没有证据印证其主张。温奕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力山立即偿还温奕区借款48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力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力山因生意需要多次向温奕区借款。2012年4月28日、2012年9月19日，温奕区通过其女儿温雪眉的账户共汇款230万元借给郑力山。2013年10月14日，郑力山立下借款借据交温奕区存执，该借据载明：“借款借据兹有本人：郑力山（男）1969年出生，身份证：借到：温奕区：人民币￥：4800000元（肆佰捌拾万元正）用于生意周转，于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所有借款。借款人：郑力山2013年10月14日立字地址：珠岛湖滨2088房广州市”。之后，郑力山只于2013年10月26日付还10万元，2014年1月21日付还10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还15万元。2015年12月11日温奕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月1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揭东法民一初字第286号，诉状中的温奕区、郑力山、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一致。该案于2016年1月28日上午9时在第2法庭公开开庭审理，温奕区及其委托代理人没有到庭，郑力山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庭审中，郑力山陈述：如法院是按照规定送达温奕区有关开庭资料的，郑力山认为温奕区缺席开庭应依法裁定撤销温奕区的起诉。郑力山不同意温奕区的诉讼请求：1.没有证据证明郑力山于2012年10月11日、25日向温奕区借款100万元和2013年10月14日向温奕区借款150万元，借款借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郑力山向温奕区借款480万元的事实。2.郑力山的居住地址是广州市番禺区，借款借据签订地址是广州市珠岛湖滨2088房，即使本案没有按撤诉处理，也应由广州市番禺区法院审理。3.温奕区主张于2013年10月26日及2014年所还的利息15万元不同意，该事实与实际不符，双方没有口头或书面约定利息，该款项还的是银行记录的230万元的本金。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以温奕区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由，裁定按撤诉处理。2016年7月7日，温奕区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有（2015）揭东法民一初字第286号案郑力山陈述2013年10月26日及2014年所还的利息15万元是付还银行记录的230万元的本金和郑力山亲笔签名的借款借据等为证，足以认定截至2013年10月14日郑力山借到温奕区借款480万元的事实。郑力山否认借款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力山承诺于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期届，郑力山没有依约付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温奕区要求郑力山付还借款，予以支持。温奕区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1.5%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已付还的35万元应认定为付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温奕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力山主张温奕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郑力山承诺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借款，温奕区于2015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温奕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温奕区于2016年7月7日再次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郑力山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温奕区请求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力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温奕区借款44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21日止以本金470万元计，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24日以本金460万元计，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445万元计，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温奕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200元，由温奕区负担2800元，郑力山负担424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对郑力山还款时间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外，其余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郑力山还款时间及金额应为：郑力山于2013年10月26日、28日、2014年1月21日、24日分别转账给温奕区的账户5万元、5万元、10万元、15万元。二审期间，郑力山主张230万元的出借人是温雪眉而不是温奕区，其已归还的35万元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到温雪眉的账户。而温雪眉证实其是受温奕区委托向郑力山转款，其与郑力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本院另查明：温奕区与温雪眉是父女关系。温奕区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2012年4月28日、9月19日，郑力山向温奕区借款230万元，温奕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郑力山；同年10月11日、25日，郑力山又向温奕区借款两笔共100万元，温奕区以现金支付；2013年10月14日郑力山因生意周转的需要再次向温奕区提出借款150万元的请求，温奕区同意，并于当天借给郑力山150万元。以上四次借款合计480万元，郑力山书写了一张480万元的借款借据交给温奕区收执，并收回原来的借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力山是否有向温奕区借款480万元。二、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郑力山是否有向温奕区借款480万元的问题。郑力山承认于2013年10月14日向温奕区出具《借款借据》，但主张并未收到借据中所载480万元。经审查，第一，从郑力山已还款项的收款账户为温奕区的账户及温雪眉的证实看，可以确认郑力山于2012年4月28日、9月19日共向温奕区借款230万元。郑力山主张230万元的出借人是温雪眉，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借款借据》的内容看，借据中款项的性质、金额及借款人、出借人均非常明确、具体。郑力山否认向温奕区借款480万元，但郑力山在书写《借款借据》后，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却没有对是否收到借据上的款项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2013年10月26日、28日，2014年1月21日、24日分别向温奕区的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10万元、15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温奕区主张《借款借据》是郑力山四次向其借款的汇总单（包含230万元借款），可予采信。本院确认郑力山向温奕区借款480万元。郑力山已归还35万元，现尚欠温奕区445万元借款。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一款“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规定，本案债权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上所述，郑力山于2012年4月28日、9月19日两次共向温奕区借款230万元，于2013年10月14日向温奕区出具借款汇总单《借款借据》，于2013年10月26、28日，2014年1月21日、24日分别向温奕区的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10万元、15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每次还款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温奕区曾于2015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郑力山要求归还本案借款，因温奕区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温奕区该起诉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开始计算。温奕区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郑力山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力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郑力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代理审判员  杨勉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曾艳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１７３．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