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01行终6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晓光，局长。委托代理人于建波，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荣艳晶，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清环，男，193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徐德坤，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2日在换证的时候作出“其他登记-更正登记-所有权登记”，原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济房权证省直字第0804**号）载明的“产别”为“私有财产”,共有人一栏未填写；换证后，在新证中“共有情况”显示为“共同共有”（产权证号：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7月30日，原告与所在单位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签订《山东省省直机关房改售房房产买卖契约》，约定由原告购买其所在单位的位于舜耕路44号2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买房时，按照《省直驻济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办法》（鲁财综字[1998]9号）第三条之规定，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坚持自愿的原则，以户为单位……；即购买房改房的职工应当以户为单位进行购买。虽然原告的配偶案外人范长花已经于1991年去世，但是按当时的房改政策，原告仍可以同时享受其本人工龄优惠和已去世配偶生前工龄优惠购买住房。被告提供的证据《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中载明，原告所购买房屋当时房价款为77354.61元，原告本人享受的住房资金补偿额为35547.09元，其配偶范长花享受的住房资金补偿额为16603.85元，合计为52150.94元，再加上其他应扣除款项，最终原告实际支付20512.23元购得该房屋。2001年7月30日，原告申请办理房改购房产权登记，并取得济房权证省直字第0804**号《房屋所有权证》，在该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夏清环，产别为私有房产,共有人为空白。2015年，原告向被告申请换证，换证后的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在该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夏清环，但共有情况标识为共同共有，新证上取消产别这一登记项目。原告对新证共有情况一栏登记为共同共有不服，认为房屋产别应当更正为个人私有房产，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时，不动产登记工作原由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责，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市和县（市）区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和机构整合的通知》（济编发【2015】71号）规定，各市、区和县（市）土地登记、房屋登记、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分别整合到市和县（市）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本市的所有不动产登记职责被整合至市国土资源部门，所以管理本市范围内房屋行政登记事项，是本案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的法定行政职权，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本案被告应当由原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变更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即在于使用已故配偶工龄优惠购买房改房，该房屋应当登记为原告个人房产，还是夫妻共同共有房产。2000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中规定，……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已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时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购房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该复函被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法释[2013]7号）中，以“与现行房改政策不一致”为理由予以废止，不能够适用于本案。1999年4月7日，建设部制定《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中的规定，即“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本案中，唐民悦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其配偶的工龄优惠，该住房应当视为其夫妇双方共同购买。因此，我司认为，该住房应视为唐民悦与其配偶共有财产。”建设部复函虽然仍现行有效，但是该复函并没有规定“享受已死亡配偶工龄优惠”所购买的房改房应当视为“共有财产”，也不能够直接适用于本案。对于前后房产证登记内容产生的变动，被告虽然负责主管全市房产登记工作，但即便原告享受其已去世配偶的工龄优惠购买该房改房，被告也不能够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直接将原产权证中登记为空白的共有情况，在新的产权证中增加为共同共有，该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或者登记为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尚不明确，应当先通过民事诉讼进行确权，再行登记。所谓产别，是指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分类，可以分为国有财产、集体财产、私有财产等等，该登记项目并不代表所有权的具体归属，本案被告颁发的新房产证中并没有改变涉案房屋的产别，仍然属于私有财产，只是在所有权归属上存在争议，且新房产证也取消了产别这一登记项目，因此被告换发的新证在事实上没有变更该涉案房屋的产别，形式上也无法对产别这一项目进行登记，原告要求将房屋产别改为个人私有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颁发的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产证中共有情况登记为共同共有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改变房屋产别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屋所有权证中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部分的登记行为；二、驳回原告夏清环将济南市市中区舜耕路44号2号楼2单元101房屋产别更改为“个人私有房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夏清环负担25元，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负担25元。上诉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我局的发证行为合法有效。2015年9月15日，我局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换证、姓名登记申请表》、济房权证省直字第080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分户平面图》、火化执照存根、《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纠错申请、身份证明等资料，办理了坐落于市中区舜耕路44号2号楼2-101的更正登记手续，并为夏清环颁发了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屋所有权证》。我局上述发证行为，符合《房屋登记办法》、《济南市房屋登记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该案涉及省直房改购房政策问题。我局颁发的省直323310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未改变房屋所有权性质（即产别），产别仍为“私有房产”，以区别于“国有房产”、“集体房产”等。根据法发（1992）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该案实质涉及产权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该案涉及省直房改政策问题，省直房改购房办理主要依据《省直机关驻济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办法》等规定，该规定由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制定并负责解释。根据《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显示，购房职工及配偶为夏清环、范长华，因此，该二人系经山东省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审批通过并认可的涉案房改房的购买人，在办理省直房改购房产权登记时，我局的登记行为仅是对山东省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所审批通过的省直房改结果的客观体现；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因我局的登记行为系依据山东省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所审批的结果进行办理，在颁发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产证时并未改变原登记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房屋登记机构作出未改变登记内容的换发、补发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更新登记簿的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一审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我局颁发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产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夏清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颁发的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产证改变了原登记内容，是一种新的行政行为，该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因为在原登记共有人一栏中为空白，即没有共有人，而新颁发的第323310号房产证共有人一栏中，却标明共有人为范长华，对原证登记的内容作出了重大改变，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该案涉及省直房改房政策问题，但《省直机关驻济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办法》并没有规定将被上诉人个人购买的房改房认定为共有房产。何况，涉案房屋开建时，被上诉人的妻子范长华已经去世10年，购买该房产款项都是被上诉人个人的积蓄，因此，上诉人在第323310号房产证中将被上诉人个人的房产增加范长华为共有人，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享受已故配偶工龄优惠所购买的房改房认定为“共同共有”是否合法。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住房制度改革是在我国特定的历史阶段进行的，具有明显的政策性、时限性。享受已故配偶工龄优惠所购买的房改房是否为“共有财产”，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山东省贯彻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决定的实施意见》（鲁政发[1995]81号）第（二十三）项规定：“职工购买现已住用的公有住房，可适当给予折扣，……售房单位应根据购房职工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前的工龄给予工龄折扣。每年工龄折扣的数额，按抵交价除以６５年计算，工龄年限由所在单位确认。离退休职工购房计算工龄折扣的时间，按国家规定的离退休年龄计算。”第（二十四）项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处。……”上述规定表明，按照当时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夏清环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其配偶的工龄优惠，虽然该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但对购房主体的财产或财产权益有影响，该住房应当视为以家庭为单位的购房主体的共同财产。《山东省贯彻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决定的实施意见》（鲁政发[1995]81号）第（二十七）项规定：“为加强出售公有住房的管理和严格审定购房者资格，实行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制度。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书由省房改领导小组统一制做，各市地房改办统一颁发。许可证是职工按房改政策购买公有住房的合法凭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须个人申请，售房单位审核，经房改办批准后发放许可证。凭许可证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住房过户和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同时要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领取统一制定的产权证书，产权证书应注明产权属性，按标准价购买的住房应注明产权比例。‘许可证’作为按房改政策售房的唯一依据，由房地产管理部门存档。出租和出售、赠与、继承及以其他形式转让所购住房，应按国家规定交纳有关税费。”由此可见，由房地产管理部门存档的许可证书及相关材料可以作为其获得涉案房屋产权的重要凭证。上诉人提交的《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显示，购房职工及配偶为夏清环、范长华，因此，该二人系经山东省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审批通过并认可的涉案房改房的购买人，该二人系涉案房屋的购房主体，该住房应视为夏清环与其配偶的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夏清环关于撤销上诉人颁发的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产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颁发的新房产证中并没有改变涉案房屋的产别，仍然属于私有财产，只是在所有权归属上存在争议，且新房产证也取消了产别这一登记项目，因此上诉人颁发的新证在事实上没有变更该涉案房屋的产别，形式上也无法对产别这一项目进行登记，被上诉人要求将房屋产别改为个人私有房产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更正登记手续，并颁发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将该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符合相关政策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该房屋所有权证中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部分的登记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夏清环将济南市市中区舜耕路44号2号楼2单元101房屋产别更改为‘个人私有房产’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屋所有权证中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部分的登记行为”；三、驳回被上诉人夏清环撤销上诉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33**号房屋所有权证中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部分的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夏清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继发审 判 员  高同先代理审判员  明 霞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