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刑初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孟莲，女，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溪县，暂住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兵，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孟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明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孟莲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孟莲因怀疑其丈夫陈某4有外遇、不顾家而与其产生矛盾，遂欲将其杀害。2016年7月29日6时许，被告人周孟莲在其租住的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下塘桥17号，乘被害人陈某4睡觉之机，使用事先准备的铁榔头，猛击其头部等部位，致陈某4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陈某4系遭他人持金属锤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周孟莲患偏执性精神病，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周孟莲于2016年7月29日上午主动向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东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陈某1、朱某1、任某等人的证言、铁榔头等物证、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周孟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孟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孟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孟莲在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孟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周孟莲的辩护人提出，1、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周孟莲系自首，到案后认罪悔罪，且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同时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的刑事案件，被害人子女对自己母亲的犯罪行为均表示谅解，因此，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小，恳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孟莲与被害人陈某4（殁年60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因性格脾气等原因长期不和，后被告人周孟莲因怀疑陈某4“有外遇、不顾家”而心生怨恨，遂产生杀害陈某4之念。2016年7月29日6时许，被告人周孟莲在租住地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下塘桥17号，乘陈某4睡觉之际，用事先准备的铁榔头，打击其头部，致陈某4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周孟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周孟莲患有偏执性精神病，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周孟莲作案后投案自首的情况。2.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金坛区东城街道下塘桥17号，屋内有一床头朝东、呈东西向的铁床，床上有一头朝东脚朝西、上身赤裸、下身着一褐色内裤、呈俯卧位的男性尸体，头部有明显损伤，床上及周围均有大量血迹，且床单上在头部位置有生物组织。3.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陈某4全身约有20余处创伤，且大部分集中于头面部，其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部分脑组织挫碎外溢，头部部分皮下出血呈类圆形、弧形，致伤工具应为具有一定质量、打击面呈类圆形的金属锤类工具。其系遭他人持金属锤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4.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材料，证明被害人陈某4的身份自然情况，以及陈某4、周孟莲与陈某2、陈某3之间符合亲子关系。上述1-4项证据，证明了陈某4被害刑事案件的发生，以及发生的时间、地点、危害结果等事实。5.被告人周孟莲的供述称，其与丈夫陈某4结婚有四十多年了，生有一子一女。丈夫不争气，不仅在外面有一个叫“王海英”的金坛女的姘头，他还不顾家，老婆孩子都不顾，挣的钱一分钱都不给其，平时经常骂其，喝酒后就会打其，俩人关系一直很不好，在老家就经常吵架，到金坛来有十多年了，也经常吵架，最近两年其一直有打死他的想法。2016年6月搬到下塘桥17号出租屋时其曾带过来一把铁制的刀和一把小榔头。大概在案发前十天，其到金坛小金海商场花了25元重新买了一把大的铁榔头的头子，木柄是其自己用捡的木头做的，并把榔头藏在出租屋后的垃圾堆里面，准备伺机动手。案发当天早晨五点四十分左右，其起床后看见丈夫光着膀子、穿着一条蓝色短裤、脸朝里背对着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觉，其感觉机会终于来了，就出门小便，顺便将自己藏在外面的铁榔头拿进了屋子。后其乘丈夫不备，拿起铁榔头对着他的后脑壳子和耳朵旁边，拼命砸了至少十下，其见他只能出气不能讲话后，就把他翻过来仰面朝上，用铁榔头的头子按在他的喉咙口，准备卡死他，连续按压了2次，后其见他还有气，就又用铁榔头对他的脑壳子打了十几下，直到他没气为止。在打的过程中，其怕他爬起来打其，还用铁榔头打了他腿部膝盖位置二三下。之后其把他的尸体又扳过去朝床里面，因担心他还没有完全死掉，最后又用铁榔头对着他的后脑勺敲了一下。事后，其把铁榔头放在床边上的地上，将出租屋的门锁好后，去法院自首，后法院的人让其直接到派出所的。6.证人耿某（系金坛法院安全检查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7月29日上午8点45分其刚上班不久，周孟莲就来到法院，才听懂她是来报案的，其就让她去城东派出所了，当时她是空手走路来的，没太注意看她的衣裤上是否有血迹。7.证人陈某1（系被告人周孟莲的邻居）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金坛从事收废品工作已有十几年了，一直租住在金坛下塘桥村17号，租的房子里一共住了两户，其对门的一对60岁左右的外地老夫妻是今年6月10日左右住到这边的。其听他们开关门的声音知道，他们晚上9点多回来，早晨5、6点就出去了，平时白天不在这里。平时接触不多，对他们不了解，有次那个老太婆曾告诉其老头子在外面找了姘头，但具体不详。同时证明在这对老夫妻搬来时，老太婆曾带了一把刀和一个榔头放在其收回来的废品下面，被其发现后交给了房东，第二天那个老太婆找不到刀、榔头就跟其要，其又到房东那里要回来给了她，她就把刀和榔头放在一楼厨房间里。案发前一个星期，老太婆告诉其她把刀跟榔头都拿走了，叫其不要告诉房东跟她老头子。该证言中有关周孟莲曾藏匿过一把刀和一把榔头的内容与被告人所述其原来准备作案工具时被邻居发现的供述相印证。8.证人朱某1（系金坛区金东街北158号盈华五金店的老板）的证言笔录，证明大概在案发前十多天的一天上午，一个约60多岁、身高1.5米左右的外地老太婆到其店里买了一把十磅的榔头头子，没有买手柄，单价25元，老太婆很爽快，直接付了钱就走了。该榔头按标准是八斤半左右，但实际重量是六斤左右。该证言中有关周孟莲当时只买了榔头头子的内容与被告人所述其事后自行配装了木柄的供述相印证。9.证人项某（系被告人周孟莲打工大排档的老板）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周孟莲在其店里上班洗碗有一年多了，平时大家都称呼她“大姐”，她做事比较勤快，从不请假，工作时间是早9点到晚9点，但她都是早上八点左右就来，来了就洗碗摘菜，她在店里就是工作，从不跟大家唠家常。其觉得她精神正常的，她平时上班都是开开心心的，也没跟什么人吵架或者发生矛盾。同时证明案发当天早晨6点多钟，周孟莲曾打电话给其，说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不来上班了。该证言中有关周孟莲打电话请假的内容与被告人周孟莲的当庭供述相印证。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周孟莲对其购买、藏匿作案工具铁榔头及杀人等地点进行了辨认。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带血的榔头1把、室内现场血迹7处、尸体上血迹5处、生物组织1处等痕迹物证。在尸检时提取了陈某4的肝脏及胃内容物送理化检验，提取其血样、双手十指指甲及十指指甲擦拭物、颈前部擦拭物、口周擦拭物、龟头擦拭物、肛周擦拭物、左腋前血迹、左大腿中段前侧血迹、左踝前侧血迹、右手环指指节血迹、右腿膝盖内侧血迹等痕迹物证。现场勘验时发现的墙面喷溅血迹、床单上头部位置的生物组织以及床南侧地面上竖立的榔头等细节与被告人周孟莲对作案过程的供述内容相印证。经被告人周孟莲当庭辨认，榔头是其作案前所买，并在作案时使用，后被其丢在现场的。12.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周孟莲投案自首后，公安机关即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其体表未发现有损伤，在其所穿衣服上发现可疑血迹。现场提取其相关痕迹、物证及随身衣裤鞋等。13.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1）送检的死者陈某4的肝脏和胃内容物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2）送检榔头柄上擦拭物2检出周孟莲的基因；（3）现场提取的血迹、陈某4身体上提取的血迹、榔头上的血迹、周孟莲衣服上的血迹均检出陈某4的基因；（4）送检床单上的生物组织检出陈某4的基因；（5）送检陈某4左踝前侧血迹中检出周孟莲和陈某4的混合基因；（6）送检榔头柄上擦拭物3和5均检出周孟莲和陈某4的混合基因；（7）送检陈某4肛周擦拭物未见精子；（8）送检其他检材未获得基因。上述6-13项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周孟莲实施犯罪的过程及作案后的活动情况等事实。14.证人陈某2（系周孟莲和陈某4之子）的证言笔录，证明父亲陈某4和母亲周孟莲于2004年来的金坛，案发前父亲在金坛桃花岛浴室里跑堂，母亲在金坛东站对面一家安徽大排档里洗碗。从其记事起父母就经常为鸡毛蒜皮小事吵架，记得小时候有次父亲还用斧头砍伤了母亲的头部，大约一年前母亲就经常跟其说父亲好吃懒做，不顾家，还经常打骂她，想报复父亲。另外，母亲还怀疑父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其劝说母亲没有这个情况，但她一直不信，两个月前母亲还跟其说过她恨父亲，要报复他的。其父母除了他们两个人自己有矛盾外，跟其他人都没有矛盾，他们最近吵架是半月之前，其听父亲说是为了母亲怀疑父亲外面有女人这件事情而吵架的。同时证明其母亲在2015年因脑溢血住院治疗过，没有接受过精神上的治疗。另外，案发前父亲曾多次将他工资的一半给了其。15.证人陈某3（系周孟莲和陈某4之女）的证言笔录，证明从其懂事时起，父母基本上天天吵架，两个人感情不好。母亲因为脑溢血，大脑不是太好，因为父亲经常喝酒，且钱都自己用掉了，母亲就认为父亲不顾家，并以为父亲在外面有情人了，为此俩人经常吵架，其实父亲人还好，就是脾气有点犟，在外面应该没有情人。16.证人朱某2（系金坛区桃花岛浴室大堂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害人陈某4在浴室做跑堂有四年多了，平时每天都是六七点就来上班，到晚上九点半以后才下班回家，从不请假，每月工资2000元。陈某4平时为人还好的，做事认真，就是脾气有点糙，嘴上有点犟，他在生活上很节省，每个月还给他儿子1000元，但他不给老太婆钱，他给儿子钱老太婆也不知道。同时证明陈某4没有姘头，从来没有人到浴室找过他。陈某4的老太婆因为他钱不归家，以为他外面有女人，还到浴室来吵过，大伙跟她说不可能，老陈这样子谁会找他，但是老太婆不相信。17.证人刘某（系金坛下塘桥17号的房东）的证言笔录，证明租房的陈某4夫妇是从2016年6月5日开始租的，房租一月一付，租金每月200元，他俩都是早出晚归，其平时难得看到他们一面。其不清楚老头子有无姘头，但其没看到有人来找过他。同时证明其家附近没有叫“王海英”的人。18.证人韩某（系被告人周孟莲的前房东）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0月陈某4曾租住了其的两间房子，住了两三个月后他老太婆搬过来的，一直到2016年6月17日二人才搬走，他们夫妻关系不好，老太婆有怀疑病，只要老头子带东西回来，老太婆就说肯定是哪个女的给他的，老太婆怀疑老头子有姘头，看不到老头子的钱，还说儿子找不到老婆都怪老头子，钱不归家，老头子不理老太婆，不跟她吵，老太婆啰个不停。老太婆有时独自在家会自言自语的，还对着其家的东南方向骂，好像那边有姘头住在那里的，一开始其还有点相信，后来观察下来也没发现什么，也没人过来找过老头子。同时证明其没听说过附近村上有“王海英”这个人。19.辨认笔录、证人任某（系被告人周孟莲指认的“王海英”）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不认识陈某4，也不认识警察带来辨认的那个老太婆，当时那个老太婆还把住在隔壁出租房里的一个过来看热闹的安徽籍男子指认为其的丈夫，其觉得她脑筋不好。同时证明村上的本地人中没有叫“王海英”的人。20.通话清单，证明公安机关经对被害人陈某4话单分析，未发现案发前其与其他不明人员有频繁联系的情况。21.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有无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周孟莲记忆力正常，智力无异常，但存在明显的嫉妒妄想，意志活动病理性增强，诊断其为偏执性精神病。同时由于周孟莲患有偏执性精神病，认知功能受损，在精神症状的影响下实施对丈夫的危害行为，另一方面存在一定的现实原因，夫妻关系不睦、对丈夫不顾家的怨恨情绪日益增长，日积月累终至爆发，在二者因素共同的作用下，对危害他人生命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14-21项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周孟莲与被害人陈某4夫妻关系长期不和以及周孟莲有精神疾病的情况。22.视听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明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2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明被告人周孟莲的身份自然情况。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周孟莲对杀害陈某4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并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认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孟莲因家庭矛盾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孟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孟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孟莲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孟莲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均予以采纳。虽被告人周孟莲预谋犯罪且作案手段残忍，但鉴于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且被害人的近亲属已谅解被告人，并要求对其从轻处罚，故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孟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31年7月29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作案工具铁榔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潘安民审判员  朱文箭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詹佳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