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皖行终7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蓉，女，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光明，系胡蓉丈夫，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善虎，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文化路35号，组织机构代码00301238-1。法定代表人孙跃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栋，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少恒，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玉莲，女，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代理人邢景华，系刘玉莲丈夫，194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胡蓉、郑光明因诉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镜湖区政府）行政协议、房屋强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行初字第000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蓉、郑光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善虎，被上诉人镜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栋、王少恒，被上诉人刘玉莲及其委托代理人邢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蓉、郑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胡蓉父亲胡元庆系芜湖医药采购站职工，原告与父母一直居住在该采购站分配的位于芜湖市劳动路殷家山财贸宿舍85号107房屋内，胡元庆去世后，原告与母亲金瑞芝共同居住在该房内。1995年，该房所在的整幢建筑被鉴定为危房，镜湖区政府拆迁办将原告母亲金瑞芝安排至王家村61-2号居住，但未办理安置手续，其与1997年12月至被拆除前一直在王家村61-2房屋内居住。2013年政府拆迁，原告就涉案房屋与芜湖医药采购站签订了《房改房买卖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同年镜湖区政府发布《房屋预征收公告》，原告居住使用的王家村61-2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但是镜湖区政府未与原告商谈房屋补偿事宜，却于2014年8月21日与第三人刘玉莲签订《房屋补偿协议》。2015年5月27日，镜湖区政府将该房屋予以强拆，导致房屋内物品损失。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镜湖区政府强拆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镜湖区政府赔偿房屋损失190545元，房屋内物品损失10600元；3、确认镜湖区政府与刘玉莲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胡蓉系胡元庆、金瑞芝之女，胡元庆是芜湖医药采购站职工，胡蓉与父母一直居住在采购站分配的位于芜湖市劳动路殷家山财贸宿舍85号107房屋内。1965年，胡元庆去世，1995年，该公房所在的整幢建筑被鉴定为危房，胡蓉及其母亲金瑞芝被相关部门安置到王家村61-2号房屋内居住，1997年，金瑞芝去世，胡蓉与郑光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胡元庆、金瑞芝生前均未享受房改政策购买房屋产权。2013年，王家村61-2号房屋被镜湖区政府征收，2014年8月21日，镜湖区政府与该房屋的建造者刘玉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5月27日，胡蓉、郑光明仍在该房屋内居住，镜湖区政府对该房屋实施拆除，造成房屋内物品损失1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镜湖区政府实施了两个行政行为，一是对王家村61-2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二是强拆该房屋，据此原告的请求应分为两个部分，即一是请求确认镜湖区政府与第三人刘玉莲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无效及请求镜湖区政府支付涉案房屋补偿款190545元；二是请求确认镜湖区政府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财产损失10600元。《安徽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十六条、十七条对强制拆迁的程序明确予以规范。本案中，胡蓉、郑光明虽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是实际居住使用人，镜湖区政府未经依法裁决、未进行证据保全、未履行催告义务的情况下，强制拆除胡蓉、郑光明居住使用的房屋，造成房屋内物品损失，应当确认为违法行为。镜湖区政府辩称其从刘玉莲处接收涉案房屋后，胡蓉、郑光明拆除该房屋门窗强行进入居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镜湖区政府违法拆迁，胡蓉、郑光明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质证程序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因被告过错致使原告不能证明的待证事实，由被告负举证责任。镜湖区政府在违法拆除过程中未对房屋内财产保全或登记，未通过视频技术对强拆过程及财产进行记录，未对赔偿请求提出反证，胡蓉、郑光明主张的房屋内物品损失10600元，虽只提供了物品清单及屋内部分物品照片，但其主张的10600元财产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故对其主张予以支持。胡蓉的父母生前并未购买涉案房屋，亦未取得该房屋产权，胡蓉、郑光明不能当然地继承该房屋的产权，且芜湖医药采购站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与原告签订的《购买产权协议书》不能发生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故胡蓉、郑光明不是王家村61-2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镜湖区政府将涉案房屋补偿给刘玉莲的行政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关于拆迁安置补偿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芜湖市镜湖区政府拆除胡蓉、郑光明居住的王家村61-2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芜湖市镜湖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蓉、郑光明财产损失10600元；三、驳回胡蓉、郑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胡蓉、郑光明上诉称，1、上诉人享有对涉案房屋补偿安置的权利。其一，因上诉人租住的原公房被政府拆迁，其被安置到王家村61-2号居住，故原单位即芜湖医药采购站对该安置房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夫妻双方及其父母均未享受房改房政策，上诉人亦向芜湖医药采购站购买了该安置房，故该安置房被征收后，上诉人依法享有补偿安置的权利。其二，涉案房屋虽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其已居住使用长达20年，基于此其应享有对该房屋的补偿安置的权利。2、镜湖区政府直接认定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玉莲超越职权。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刘玉莲名下，其在一审中也自认并未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镜湖区政府以其是建造者认定刘玉莲是房屋所有权人并与其签订《补偿协议》超越职权。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市、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王家村61-2号房屋未经登记，所有权不明，依法应当作出房屋补偿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撤销第（三）项判决；依法确认镜湖区政府与刘玉莲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判令镜湖区政府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90545元。镜湖区政府答辩称，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征收部门应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胡蓉、郑光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能证明其居住的房屋是单位公房，故胡蓉、郑光明请求补偿安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刘玉莲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镜湖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材料为：第一组：组织机构代码，负责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镜湖区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1、刘玉莲身份证及户口本；2、房屋征收调查摸底登记表；3、证明2份；4、情况说明；5、电费、水费票据；6、房屋产权确认书、图纸及现场照片；7、公示及公示照片；8、承诺书2份；9、杨场工贸旧城改造房屋征收现场丈量表及明细；10、房屋搬清完毕验收单；11、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书；1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被告在征收涉案的王家村61-2号房屋时，按照征收程序确认涉案房屋为刘玉莲所有，并将该结果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无其他意见后，征收人与被征收人按照法定征收程序进行了房屋丈量、房产评估、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及房屋搬清完毕验收，因此被告对涉案房屋的拆迁并非强制拆迁，原告诉请确认行政强制拆迁违法，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告胡蓉、郑光明并非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亦非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该行政行为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合法权益损害，原告无权要求赔偿。第三组：1、《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2013年第16号）；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七条等。证明镜湖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有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等依据。一审原告胡蓉、郑光明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材料为：第一组：1、原告胡蓉、郑光明身份证；2、金瑞芝死亡证明；3、《吸收新工人登记审查表》；4、原告户口本。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杨场工贸地块房屋预征收公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第三组：1、金瑞芝贸易职工宿舍房租收据；2、搬离危房验收通知单；3、芜湖市黄埔军校同学会函；4、安徽省芜湖医药采购供应站出具的证明；5、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全家自1995年从殷家山财贸宿舍85号107室被安置到神山口王家村61-2号占有居住，一直到房屋被违法拆除。第四组：医药站职工宿舍购买产权协议书、交款收据。证明原告具备拆迁安置资格条件。第五组：1、拆迁现场照片；2、原告财产损失清单；3、赭麓派出所处警记录。证明被告未经过任何合法程序就对原告居住的房屋强制拆除，导致原告居住的房屋灭失、屋内大量物品遗失等严重经济损失。第六组：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使用了暴力强制拆迁，行为违法。第七组：证人证言，原告申请证人谈得威（男，1947年3月16日出生，回族，住旭日天都6号地块6-1-1601室）出庭作证，证人证明：1、胡蓉1995年搬进王家村61-2号房屋并居住在其楼下第二间；2、涉案房屋是本案第三人建造的。一审第三人刘玉莲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其述称案涉房屋是其自建的，其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芜湖医药采购站法定代表人朱武进行询问，证明该采购站并非王家村61-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未对胡蓉一家进行安置补偿。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蓉、郑光明请求确认镜湖区人民政府对其居住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违法并给予赔偿，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胡蓉、郑光明主张镜湖区政府应当与其签订《补偿协议》或应向其支付房屋补偿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合法的实际使用人。胡蓉、郑光明提供的与芜湖医药采购站签订的《购买产权协议书》，因该单位明确否认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亦从未安置胡蓉、郑光明到涉案房屋内居住，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胡蓉、郑光明又主张因单位公房拆迁其被镜湖区人民政府及芜湖医药采购站安置到王家村61-2号房屋居住，但上述两单位对此均予以否认，胡蓉、郑光明亦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的安置协议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合法的实际使用人，其请求确认镜湖区政府与第三人刘玉莲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及要求镜湖区政府向其支付房屋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蓉、郑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蓉、郑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鑫代理审判员 石 音代理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潘玉丹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