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盛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庆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淑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长春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珠，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金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霞、张志雷，被上诉人金淑红、房长春及被上诉人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中，金盛公司提交了与死者房吉峰的劳动合同以及2009年12月31日有房吉峰亲笔签字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解除。至此，金盛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双方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如果不认可，举证责任应该由其承担，但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至今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根据其调取的即墨市地税局报表来确认2011年1月至房吉峰死亡时存在劳动关系是荒谬的。从2011年1月开始是因为一审法院调取的起始点即为此时，因金盛公司对该报表不重视，随意性很强，多年不变，其上述证明的人员与事实有很多出入。对死者房吉峰，也并非是自2011年1月申报，而是多年一直进行申报，在房吉峰死亡后，金盛公司仍为其申报至2013年。一审时，金盛公司提交了房石的信息，其早已去世，而金盛公司仍为其申报，华红裕、徐茜茜、万旭兵的信息，而其早已另行就业并缴纳社会保险。金福光交通事故被判刑，已与金盛公司无关，但金盛公司仍为其申报，这些证据充分的证明地税局的报表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完全错误。3.房吉峰出事是凌晨6点钟，根本不是金盛公司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称结合金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送往医院这一事实，就认定对金盛公司不利，这首先是有罪推定，不符合社会主义道德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社部发（2015）12号文第二条是约束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而本案金盛公司与房吉峰签订了合同并交纳保险，不存在一审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诉讼请求。房吉峰于2012年9月18日去世，至今已过去4个年头，早已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2015年1月8日即墨市人社局因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拒不申请对房吉峰笔迹的鉴定，并书面提出不申请仲裁，决定终止对房吉峰工伤的认定。至今无论从2012年9月18日起算，还是从2015年1月8日起算，本案均已超出了申请仲裁的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墨法院到即墨市地税局调取的，房吉峰自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完税证明及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证明，以及即墨市社保局调查笔录、工人证明，都可以证明房吉峰在工作时间被送至医院抢救的事实，对方代理人当时对于解决工伤的事情都有过协商，有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房吉峰生前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一直在诉讼过程中，未超过法定时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盛公司与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之亲属房吉峰自2000年4月至2012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金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淑红系房吉峰之妻，于庆芝系房吉峰之母，房长春系房吉峰之子。青岛中院（2015）青行终字第462号行政判决确认如下事实：房吉峰曾经在金盛公司工作过，2007年1月至2009年10月，金盛公司为房吉峰缴纳了工伤保险费。2012年9月17日上午6时30分许，房吉峰在金盛公司铸造车间门口晕倒，金盛公司处工人将房吉峰送达即墨市第二人民医院，经诊断其患脑出血，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9月18日死亡。2013年1月23日，房吉峰之妻即金淑红向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要求认定房吉峰为工伤。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理，认为房吉峰与金盛公司无劳动关系，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青即人社伤不认决字[2013]第JM000072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工伤。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即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青即人社伤不认决字[2013]第JM000072号《工伤不予认定决定书》；二、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60日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申请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继续调查，经调查，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房吉峰发病时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2013年12月16日，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对金盛公司提交的《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中房吉峰的笔迹进行鉴定，要求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如申请鉴定，须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提交书面的申请并附鉴定所需证据材料，后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没有在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2015年1月8日，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行为，认为无法确认房吉峰2012年9月17日发生事故时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已书面提交意见提出不需要仲裁劳动关系，因此，决定终止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申请对房吉峰工伤认定一案。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对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即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诉讼请求。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青行终字第46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29日，金淑红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房吉峰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即劳人仲通字[2016]第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对该仲裁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依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申请，到即墨市地方税务局调取了房吉峰2011年1月份至2012年12月份的完税证明。经质证，金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上看出是随机报的，与事实有出入，金盛公司未及时更改；房吉峰2012年9月18日去世，出事后再没有收入，但是该表中一直到2013年还有记载，系金盛公司失误导致未及时更新。一审法院认为，经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质证，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房吉峰曾与金盛公司签订期限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金盛公司也自2007年1月起为房吉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09年10月。2009年12月31日，房吉峰在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签字，解除合同原因为“自由离职”。金盛公司称房吉峰离职后再未到金盛公司处工作。而一审法院依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申请到即墨市地方税务局调取的房吉峰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完税证明显示，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金盛公司一直为房吉峰申报个人所得税。金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该证据上看出是随机报的，与事实有出入，公司没有及时的更改，房吉峰是2012年9月18日去世，出事后再没有收入，但是该表中一直到2013年还有记载，这是公司的失误没有及时更新。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3年1月以后房吉峰的完税证明，同时金盛公司于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已经去世或者另行就业的职工金盛公司仍然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的证明，以证明金盛公司的主张。关于金盛公司的该主张，金盛公司自2011年1月起一直为房吉峰申报个人所得税，即证明金盛公司一直为其发放工资，关于金盛公司主张该完税证明是随机报的，没有及时变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盛公司为房吉峰向国家税务机关申报个人所得税，相关信息已进入国家税务系统，具有公信力。结合房吉峰系在金盛公司铸造车间门口晕倒，并被金盛公司工人送至医院的事实，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应认定房吉峰自2011年1月至死亡时与金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房吉峰自2011年1月至死亡时与青岛金盛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金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金盛公司提交金盛公司上下班时间表、公司人员签到表、2012年8月至10月工资发放表、证人书面证词等证据，欲证明房吉峰发病时已不在金盛公司工作，与金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某团前后作证的内容不一致；且房吉峰工伤认定问题已经行政诉讼一、二审审理，已经对有关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行政判决认为房吉峰不存在工伤问题。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质证称，1、金盛公司提交的签到表是2008年的签到表，不是房吉峰事发时的签到表；2、员工上下班时间表是2007年到2009年的，不是事发时的时间表；3、员工工资发放表不能对抗税务机关出具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不能真实反映金盛公司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4、证人证言不能对抗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调查及公安机关制作的调查笔录。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提交金淑红与金盛公司工作人员万连成、于翠霞的谈话录音光盘（谈话文字材料已在一审中提交），欲证明万连成认可房吉峰系金盛公司职工，于翠霞就房吉峰发病一事答复称公司经研究给予一万余元。金盛公司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光盘中谈话声音太小，不清晰，很多地方听不清楚；无论是于翠霞还是万连成均没有认可房吉峰是公司员工，只是基于房吉峰曾经在金盛公司工作过，是金盛公司的老员工，和金盛公司老板是一个村的，出于人道主义，给其补偿大约二、三万元左右，但从不认可其系在职职工，基本上都是房吉峰的妻子金淑红自己在说话。经本院审理查明，金盛公司提交的上下班时间表显示6：30至7：00为其公司部分工作人员上班时间。金盛公司认可万连成、于翠霞系其公司员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之亲属房吉峰2011年1月起至2012年9月18日因病去世时与金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主张其亲属房吉峰生前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房吉峰门诊、住院病历、房吉峰的工作证、房吉峰培训费单据、工伤事故调查笔录、谈话录音资料、金盛公司为房吉峰申报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金盛公司辩称，房吉峰原系其公司职工，后房吉峰于2009年12月31日离职，双方已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金盛公司与房吉峰签订的劳动合同、房吉峰签字的劳动合同解除报告书、金盛公司上下班时间表、公司人员签到表、工资发放表、证人书面证词、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审查认为，金盛公司员工周某团、周某遂在接受即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关于房吉峰工伤事故调查时，周某团称房吉峰与其系金盛公司同一车间的同事，其到单位时房吉峰已经在车间门口晕倒，房吉峰出事前在公司上班，房吉峰出事当天是到金盛公司上班；周某遂称房吉峰是金盛公司铸造车间的工人，出事前其看到过房吉峰在上班，房吉峰出事时是到金盛公司上班。虽然周某团在接受劳动行政部门调查后不久即作出内容截然相反的证明，但劳动行政部门调查在前，且劳动行政部门对上述证人进行调查而制作的调查笔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因此，证人周某团、周某遂作为金盛公司员工在接受劳动行政部门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提交的金淑红与金盛公司工作人员万连成、于翠霞的谈话录音显示，万连成认可房吉峰系在其公司干了十来年的老工人，万连成并未否认房吉峰系在进厂上班时出的事，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了交涉。于翠霞称房吉峰病逝与其刷卡进厂没有关系，公司经研究拟给予一万余元。金盛公司虽然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税务机关出具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金盛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为房吉峰进行了个人所得税的申报。虽然金盛公司主张系其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随机申报，与事实有出入，但金盛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个人所得税，且相关信息已输入国家税务系统，其该行为具有较强的公信力，金盛公司关于对房吉峰进行个人所得税申报的解释并不能令人信服。综合以上分析，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提交的工伤事故调查笔录、谈话录音资料、金盛公司为房吉峰申报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房吉峰于2012年9月17日6时30分许金盛公司部分员工上班时间在金盛公司车间门口发病的事实，可以认定房吉峰自2011年1月起至2012年9月18日因病去世时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也无法证明2009年12月31日之后房吉峰与金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金盛公司关于2009年12月31日之后房吉峰与金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房吉峰在金盛公司工作期间因病去世后，房吉峰的亲属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为房吉峰申请工伤认定，之后就房吉峰的工伤认定问题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仲裁时效因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工伤认定诉讼程序等而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本院对金盛公司关于于庆芝、金淑红、房长春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韩明玉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