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德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韩广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富江，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君，男，1973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张俊，男，1988年7月14日生，汉族，通州区先锋惠于民种子经营部经营者，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青岛海德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君、原审被告张俊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环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德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张建君处死亡桃树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公司对死亡桃树承担责任的比例有异议，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当按照三七或者二八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鉴定费用按照40万元的金额予以确定，诉讼中，张建君根据鉴定结论将诉讼标的改为4万余元，张建君高标的诉讼，导致诉讼双方付出了高额鉴定费用。张建君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俊二审中未到庭发表意见。张建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俊、海德龙公司赔偿张建君桃树损失47108.36元；2、张俊、海德龙公司赔偿张建君土壤修复费用4960元及堆放修复剂场地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君在南通市通州区先锋镇利民村种植有50余亩桃园。2015年2月，张建君在张俊经营的通州区先锋惠于民种子经营部购买了海德龙公司生产的“海德龙”牌福田素有机肥六袋，用于桃园施肥。2015年5月，张建君发现施用涉诉有机肥的6.2亩桃树出现枯死、生长迟缓等症状，遂向有关部门投诉举报。2015年10月12日，双方经通州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通州区社会矛盾纠纷调解中心调解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海德龙公司补偿张建君土地租金损失12400元；二、双方共同做好土壤改良工作；三、张建君在接受补偿后，不得采用非正常方式扰乱张俊、海德龙公司；四、张建君在接受补偿后，不得向张俊、海德龙公司索要钱款或向法院起诉，但以张俊、海德龙公司积极改良土壤为前提。协议订立后，海德龙公司支付张建君12400元，并于2015年12月自山东运送土壤修复剂至张建君桃园。因海德龙公司不能说明土壤修复剂的成分、效用等，张建君拒绝使用。诉讼过程中，根据张建君及海德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包括：1、对张建君桃树损失进行评估；2、对土壤修复方案及费用进行鉴定；3、对能否排除张建君损失与有机肥污染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接受鉴定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召开了司法鉴定调查听证会，对涉诉有机肥对农作物生长影响作了实验室及田间试验，对施用土壤修复剂的修复效果也作了跟踪试验。该所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盐农司鉴字〔2016〕第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涉诉有机肥是伪劣产品。严重影响水稻秧苗生长，表明存在影响水稻等农作物生长的有毒有害物质。施肥一年后的土壤中存有的有机肥残留物对水稻等作物种子仍有一定的毒害作用。施用不同用量的涉诉有机肥对桃树有伤害作用，在一定时期内会影响桃树鲜果产量的生产；2、桃树的死亡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桃树的死亡与当地的暴雨成灾及涉诉农田的地势、积水有较大的关联，是桃树死亡的重要原因。虽然涉诉有机肥对桃树的影响效应田间试验结果中未见植株死亡，但涉诉有机肥对桃树的伤害作用，降低了植株的抗性，不能排除涉诉有机肥对桃树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海德龙公司拒绝说明涉诉有机肥中含有的有毒有害物质的名称，鉴定组无法针对有毒有害物质的化学特性提出相应的技术措施。但试验结果表明，采用海德龙公司提供的土壤修复剂对改善农作物的生长有明显的效果。建议对涉诉农田采用在田间施用土壤修复剂及增施有机肥、深耕晒垡等方法进行土壤修复。”最终结论为：“1、死亡桃树经济损失为30081.35元,涉诉有机肥对桃树死亡参与度由法院确定；2、存活桃树减产经济损失为17027.01元；3、采用施用土壤修复剂和增施适量腐熟有机肥等方法修复被污染的土壤有明显的效果。考虑到土壤修复剂已由被告无偿提供，张建君新增施用农家肥、施用修复剂等费用的估算值为496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认定涉诉有机肥存在质量问题，与张建君桃树损失及土壤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张建君施用涉诉有机肥后桃树出现枯死、生长迟缓等症状，而相关农户施用涉诉有机肥后同样存在类似问题，张建君已就涉诉有机肥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其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在张建君就产品质量问题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情况下，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转移由海德龙公司承担。对此，海德龙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再次，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经勤勉认真的实验室及田间试验，实证确认涉诉有机肥严重影响农作物生长并对土壤有污染，说明产品确存在有毒有害物质。本案可以确认涉诉有机肥存在质量问题，张建君桃树损失及土壤受损与其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海德龙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建君桃树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包括死亡桃树损失及存活桃树损失两部分。关于死亡桃树损失，鉴定结论明确桃树死亡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与当地的暴雨成灾及涉诉农田的地势、积水有较大的关联，是桃树死亡的重要原因，涉诉有机肥的伤害作用也降低了植株的抗性，不能排除对桃树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涉诉有机肥是桃树死亡的次要原因，综合案情确定参与度为45%。鉴定结论确定的死亡桃树损失为30081.35元，海德龙公司应赔偿13536.61元;关于存活桃树损失，根据鉴定结论其三年鲜果减产损失为17027.01元，应由海德龙公司全额赔偿。综上，海德龙公司应赔偿张建君30563.62元。张建君损失部分已包括鲜果可得利益损失，而土地成本是必要投入，故海德龙公司已支付张建君土地租金补偿款12400元，应从总损失中予以扣除。关于受污染土壤如何修复问题。涉诉有机肥已造成张建君种植土壤受到污染，海德龙公司应承担土壤修复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使用有机肥等生产资料，参照该法执行。而该法第八条规定了消费者对商品用途、性能、主要成分、使用方法等具有知情权。海德龙公司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拒绝说明产品中含有的有毒有害物质名称，侵害了张建君等农户的知情权，由此也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制定土壤修复方案。鉴定机构经实证确定海德龙公司提供的土壤修复剂对改善农作物的生长有明显的效果，建议张建君使用海德龙公司提供的修复剂改良土壤，并提出了相应修复方案。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海德龙公司赔偿张建君增加的修复农本费用4960元。同时需要明确两点：一是海德龙公司对土壤修复剂的成分、效用未作说明，张建君先前在知情权未能保障情况下拒绝使用土壤修复剂，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海德龙公司在土壤修复过程中应尽必要的帮助和指导义务。如张建君种植土壤使用海德龙公司提供修复剂后，仍不能达到土壤合理使用要求，在经专家鉴定后，张建君仍具有要求海德龙公司进一步修复土壤及赔偿损失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海德龙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俊作为销售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建君主张堆放修复剂场地费用，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海德龙公司赔偿张建君桃树经济损失人民币30563.62元。二、海德龙公司赔偿张建君土壤修复农本费用人民币4960元。三、驳回张建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建君对张俊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人民币35523.62元，扣除已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2400元，海德龙公司还需支付人民币23123.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6元，由张建君负担人民币488元，海德龙公司负担人民币688元。鉴定费用人民币19450元，由海德龙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死亡桃树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鉴定结论，涉诉有机肥的伤害作用，降低了植株的抗性，不能排除对桃树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环境污染的举证规则，污染者应当就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能充分举证的情形下，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形，确定案涉有机肥是桃树死亡的次要原因并确定参与度为45%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应按照三七或者二八比例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费用的问题，经查，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表明，现场勘验费按照每样区收费800元，有机肥料样品生物学试验费按照8000元/例等标准予以收取，目前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按照40万元标的的一定比例收取了鉴定费用，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上诉人海德龙公司已预交1176元），由上诉人海德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审 判 员  鲍 蕊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