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雄，男，1987年7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荣，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眉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政，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孝成，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县旺旺塑钢门窗装饰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花红社区*组。经营者：梁显阳，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显阳，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县鑫旺塑钢门窗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西航港街道花红社区*组。经营者：张宝荣，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建雄、张宝荣因与被上诉人彭政、周孝成，原审被告双流县旺旺塑钢门窗装饰部（以下简称旺旺经营部）、梁显阳、双流县鑫旺塑钢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旺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建雄、张宝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彭政的残疾赔偿金和彭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改判彭政和周孝成对彭政的损失各承担25%的责任。事实及理由：1、彭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安全意识单薄，在明知是高空作业的情况下未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绳是受伤的直接原因。2、周孝成提供的工作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彭政受伤的间接原因。被上诉人彭政辩称，一审判决基本合理，彭政通过鉴定确定后续治疗费金额，请求法院一并支持。被上诉人周孝成辩称，周孝成未与旺旺经营部和鑫旺经营部签订合同，只给了梁建雄一万元，周孝成已告知彭政瓦片不能踩，彭政受伤后周孝成就找不到经营部了，只能找另外的人把房子盖好，周孝成对彭政的受伤无任何责任。原审被告旺旺经营部、鑫旺经营部、梁显阳称，一审判决未认定旺旺经营部、鑫旺经营部、梁显阳的责任，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彭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旺旺经营部、梁显阳、梁建雄连带向彭政赔偿医疗费30520.06元、护理费27000元、误工费315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7651元、后续医疗费1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325.17元、鉴定及检查费2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7日，梁显阳以其名义取得“双流县旺旺塑钢门窗装饰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地址为双流县西航港花红社区5组。2011年1月20日，梁显阳与梁建雄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梁显阳将其经营的旺旺塑钢装饰部所有机械设备、材料及租用房屋转让给梁建雄，转让后梁建雄不得以旺旺塑钢装饰部名义对外经营，另行申办工商营业执照经营。之后梁显阳停止经营。2013年6月15日，梁建雄之妻张宝荣与案外人张光全签订商铺出租协议书，约定张宝荣租用张光全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花红社区5组的住房一楼底2间铺面（即之前旺旺塑钢装饰部登记经营地址所在铺面）。2015年4月7日，梁建雄之妻即张宝荣以其名义取得“双流县鑫旺塑钢门窗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营业地为租用合同中载明铺面地址。梁建雄负责对外进行经营。2015年，彭政经人介绍到梁建雄处务工。2015年4月10日，彭政受梁建雄的指派，到周孝成处为彩钢搭建拆除石棉瓦，在拆除过程中从房顶掉落，造成头部、肺部多处受伤。彭政于受伤当日被送往成都双台医院急救后被转至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一、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二、右侧第三肋骨腋段骨折；三、右侧肺挫伤伴血气胸；四、右锁骨肩峰端骨折；五、蝶窦炎；六、右侧鼓膜穿孔”，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转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予营养神经，改善循环，针灸、功能康复等对症治疗；2.……每月复查一次肝功，必要时至神经内科随访，调整用药；3.建议至骨科就诊，行右肩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建议至耳鼻喉科就诊，治疗鼓膜穿孔、蝶窦炎等疾病；建议至胸外科治疗肋骨骨折及相关疾病；4.建议2周后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况；5.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如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抽出、肢体活动障碍等不适，请及时就诊。”彭政出院后遵医嘱于双流县籍田中心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并于2015年5月13日前往成都市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锁骨远端陈旧性骨折2、右第3肋骨陈旧性骨折3、右侧鼓膜穿孔4、颅脑损伤后（颅脑挫裂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积气、面瘫等）5、胸部外伤后（肺挫伤、血气胸）”，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骨科、脑外科、胸外科、五官科随访、治疗，患肢制动，休息6个月，期满后依实际情况于门诊续开，加强营养，护理。2、术后第2、3、6、12、18月复查X线，遵专科医师建议逐步进行功能锻炼，……3、骨折恢复期约需1-2年，待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无，预计住院费用壹万元。4、如有不适，及时反院复诊”。彭政出院后遵医嘱进行复诊。彭政共花费医疗费77883.83元。2015年9月1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彭政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X（十）级；2、被鉴定人彭政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3800.00元（壹万叁仟捌佰圆）”，同时载明：“特别说明：以上后续医疗费仅作为相关部门对赔偿费用评估计算的参考依据，不作为具体治疗方案，其后续医疗费以临床医生处方或实际发生为准”。鉴定费用为1530元。事故发生后，梁建雄向彭政支付了54000元（包括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另查明，彭政受伤后，出具事情经过一份，载明彭政在旺旺经营部帮该部老板梁建雄干活，在干活过程中受伤，梁建雄支付了部分治疗费用，此事双方均愿意协商处理，若协商不成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梁建雄在该事情经过末尾签字确认。经一审法院现场调查，梁建雄实际经营场所内，并未张贴或悬挂旺旺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或招牌。彭政与其前妻葛建斌于2008年7月12日生育一女彭某某。2013年10月15日，经双流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彭政与葛建彬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彭某某跟随彭政生活并由彭政承担其全部抚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工商登记信息、转让协议、商铺出租协议书、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医疗费票据、门诊医疗费票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条、银行卡流水、民事调解书、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彭政为梁建雄从事彩钢安装相关工作，虽然彭政主张系梁建雄系以旺旺经营部名义雇佣，但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梁显阳已将旺旺经营部停止经营，将设备器材等转让给梁建雄，原有铺面并未悬挂或张贴旺旺经营部的招牌或营业执照。张宝荣租用了旺旺经营部原有的铺面，并以该铺面为经营地址申请了鑫旺经营部的营业执照，由梁建雄负责对外经营，故该案中实际雇佣彭政的应系鑫旺经营部，彭政的损失，应由鑫旺经营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个体工商户以个人经营的，应该以个人财产承担债务，梁建雄作为该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应当以其个人财产承担债务，张宝荣与被告梁建雄系夫妻关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共同承担，且张宝荣自愿与梁建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该案彭政的损失，应当由梁建雄、张宝荣共同赔偿。梁建雄主张彭政及周孝成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彭政与周孝成存在过错，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彭政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彭政提交的有效票据认定为77883.83元；2、护理费，彭政两次住院共计68天，根据彭政伤情结合出院医嘱，认可院外护理30天，即护理期限认定为98天，按每天60元计算，护理费为5880元；3、误工费，彭政于2015年4月10日受伤，于2015年9月11日定残，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54天，因彭政未举出足以证明其误工收入的证据材料，故按照2015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即每年41357元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17449.25元；4、交通费，根据彭政住院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5、营养费，彭政住院68天，按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为13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彭政住院68天，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40元；7、残疾赔偿金，彭政主张5765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后续医疗费，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结合鉴定机构意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为宜；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彭政伤残情况认定为33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彭政之女彭某某于2008年7月12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1年，虽然彭政与葛建彬约定由彭政承担彭某某全部抚养费，但是该约定系二人对抚养费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彭某某的法定抚养人应为彭政与葛建彬两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277元×11年×11%÷2=11662.59元；11、鉴定及检查费，彭政仅提供了鉴定费票据，并未提供有效的检查费票据，根据鉴定费票据认定鉴定费为1530元。综上，彭政因伤致残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179256.67元。根据梁建雄提交的有效票据及经彭政确认的银行流水显示，梁建雄已向彭政支付54000元（包括垫付的医疗费），该费用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即梁建雄、张宝荣还应赔偿彭政125256.6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建雄、张宝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彭政各项损失费用125256.67元；二、驳回彭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彭政负担800元，由梁建雄、张宝荣共同负担13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彭政与旺旺经营部、鑫旺经营部、梁建雄之间的关系。彭政主张系帮旺旺经营部的老板梁建雄工作，并提交印有旺旺经营部和梁建雄的名片，彭政的工友也证实系受雇于旺旺经营部的梁建雄，但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梁显阳经营的旺旺经营部已于2011年转让给梁建雄，梁建雄妻子张宝荣申请了鑫旺经营部执照，由梁建雄负责对外经营，故梁建雄代表的是鑫旺经营部。结合彭政受伤后形成的《事情经过》及当时在场的工友所作的《工友证明》可以证实彭政系受雇于鑫旺经营部，故鑫旺经营部应承担雇主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本院确定鑫旺经营部由梁建雄、张宝荣共同经营，故彭政的损失应由梁建雄及张宝荣共同承担。关于鑫旺经营部与周孝成的关系。上诉人主张周孝成将其房屋屋顶的石棉瓦拆除及彩钢安装工作承揽给上诉人，其与周孝成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周孝成也认为自己将屋顶彩钢安装工作整体承包给上诉人梁建雄，并向梁建雄支付了一万元，因梁建雄是鑫旺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结合本案的基本情况，本院认定周孝成与鑫旺经营部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梁建雄经营的鑫旺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仅包括塑钢门窗零售，并没有安装范围，周孝成作为定作人未认真审核梁建雄或鑫旺经营部是否具备彩钢瓦的安装资格，且周孝成作为定作人应选任具有较高安全生产条件和组织管理能力的人承揽屋顶彩钢的搭建工作，故周孝成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彭政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旺经营部作为承揽人，明知自己没有安装的资格，仍然承揽案涉安装工程，且作为雇佣方未给彭政提供安全防护工具，对彭政的损害存在过错。彭政作为成年人，在进行高处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评判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梁建雄、张宝荣承担彭政损失50%的责任，周孝成承担30%的责任，彭政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梁建雄、张宝荣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彭政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交的成都市天府新区籍田街道红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武侯区讯展电脑配件经营部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协议》、《房屋托管协议》可以证实彭政长期居住于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彭政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彭某某系彭政的女儿，因彭政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予以调整外，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等与一审认定一致。彭政的损失共计175956.67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梁建雄、张宝荣应向彭政赔偿87978.34元（175956.67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本院酌情确定由梁建雄、张宝荣承担2300元，周孝成承担1000元，因梁建雄已向彭政支付54000元，故梁建雄、张宝荣应向彭政赔偿36278.34元（87978.34元+2300元-54000元），周孝成应向彭政赔偿53787元（175956.67元×30%+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建雄、张宝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不当导致赔偿金额有误，依法应予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二、梁建雄、张宝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政支付36278.34元；三、周孝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政支付53787元；四、驳回彭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梁建雄、张宝荣共同负担1660元，周孝成负担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