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古溪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卜新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宏庆，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军，男，197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英，女，1973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成公司）、韩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爱英履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军、张爱英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涉案业务转让费发生在韩军、张爱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韩军、张爱英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依照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涉案转让的业务虽然被韩军经营的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公司）使用，但不管该公司最初系韩军一人股东，还是后来在面临歇业时韩军、张爱英都成为股东，该公司实质均是一人公司，且公司资产与韩军个人资产未能区别，韩军从公司获得的收益归夫妻共有，该公司的财产也属于韩军、张爱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从权利义务相对应的原则，因受让业务产生的费用也应当由韩军、张爱英承担。第三，在聚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案涉业务转让费发生在韩军、张爱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韩军、张爱英辩称不属于共同债务，应当由其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韩军、张爱英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却以聚成公司“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不公。韩军、张爱英辩称：聚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从事实上看，案涉业务转让因聚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生效导致韩军没有获得收益，故不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说法，张爱英也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其次，从法律上来看，本案是合同纠纷，张爱英不属于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原则，张爱英亦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韩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聚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韩军与聚成公司之间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此处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韩军与聚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虽然有效，但未生效。其一，讼争双方之间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因聚成公司没有就上述事宜召开股东会并出具书面转让手续而未生效。根据前述协议书第14条的约定，聚成公司“出具书面转让手续”是协议书生效的充分必要条件，鉴于聚成公司就业务转让事宜既未召开股东会，也未出具书面转让手续，故该协议书并未生效。其二，讼争双方之间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因重庆市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并未同意聚成公司与韩军之间的业务转让而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移给第三人必须征得对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中，重庆排水公司从未书面同意聚成公司与韩军之间的业务转让；重庆排水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出具的《说明》传真件也充分证明该公司没有同意讼争业务转让。其三，案涉双方之间既然是公司的业务转让，到目前为止，转让协议书中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书写合同签订的日期，故协议未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韩军给付聚成公司业务转让款170万元，而对韩军1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未予扣减的做法属认定事实不清。《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是韩军与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新明所签，虽然聚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卜新明在法律上属不同主体身份，但因聚成公司仅为一人股东，公司资产与股东卜新明个人资产并未区分，故韩军的100万元股权转让金应当从业务转让费中予以扣减；况且根据前述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双方对1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已经在业务转让费中作了抵扣。聚成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及业务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虽然在该协议书中注明应由股东会决议，但双方在签订的协议时，聚成公司只剩下卜新民、韩军两个股东，卜新民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转让协议书中签名，应视为股东的意见。因此协议书中股东会决议这样的条款已经成立。前述协议书签订之后，聚成公司、韩军成立的东尚公司已经发函通知排水公司，告知了业务转让的事实，协议书约定的第二个条件也已经成就，虽然重庆排水公司对讼争双方的共同发函没有做出书面回复，但事实上已经接受韩军所代表的东尚公司成为事实上的业务接受方，并发生业务往来26个月，这一客观事实说明重庆排水公司业已同意业务转让。该节事实在重庆排水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法院调查时也被予以确认，因此案涉合同已经生效。二、关于韩军提出的抵充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问题，这涉及到公司、股东两个不同主体，175万元属于聚成公司的财产，100万元属于聚成公司股东卜新民应支付给韩军的股权转让金，属于不同当事人的利益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做相应的扣减。我们认为这一做法不能认为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韩军给付170万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张爱英认可韩军的上诉请求、事实以及理由。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韩军、张爱英给付聚成公司业务转让款170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韩军、张爱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成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9日，2006年7月聚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情况为：卜新明持有40%的股权，顾林持有35%的股权，韩军持有25%的股权，卜新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月19日，聚成公司与排水公司签订《重庆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文件》（合同号：CDCX200812）一份，合同供货周期为1年。约定由聚成公司向排水公司供应：1、污泥脱水用阳离子聚丙烯酰胺，2、污泥浓缩用阳离子聚丙烯酰胺，制造厂商：聚成公司。……2009年7月13日，卜新明与顾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顾林将其持有的聚成公司35%股权全部转让给卜新明，转让金175万元。同日聚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同年12月2日，工商部门根据聚成公司提交的文件办理了核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9月，韩军、卜新明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一份，韩军将其在聚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卜新明，卜新明同时将聚成公司在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韩军作为股权转让的条件。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生效后，排水公司的业务由甲方（即韩军，下同）负责经营；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如需使用聚成公司的名称、法人印章、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乙方（即卜新明，下同）表示同意并应予以配合。2、由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3、甲乙双方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00万元；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价格为175万元；两项相抵，甲方还需支付给乙方75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15月内支付，每月月底前支付5万元。4、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保证向甲方供应絮凝剂，产品质量标准指标与产品说明书相符，且絮凝剂的价格在原材料成本价的基础上每吨加3510元计算；如双方对原材料成本价和原材料的质量和价格发生争议，则原材料由甲方自己采购并送至厂内生产。甲方向排水公司供货，在乙方保证产品质量、供应时间、产品适用且供货价相同时，三年内甲方必须使用乙方产品，若甲方擅自使用其他产品，可以予以供货价的两倍罚款。5、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要费用由乙方承担。……10、本协议变更或解除：本协议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本协议继续有效。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13、若甲方在排水公司絮凝剂2010年度招标中，甲方未能中标，则乙方补贴甲方65万元。14、本协议自聚成公司股东会同意将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甲方，并由聚成公司出具书面转让手续后生效。”原股东顾林作为见证人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卜新明与韩军签订转让协议书后，韩军离开聚成公司。但韩军未按协议约定给付75万元。2009年12月2日，排水公司向聚成公司发出《关于履行鸡冠石厂絮凝剂采购合同函》一份，该函载明：“聚成公司：今年1月你司与我司签订了《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合同号：CDCX200812）,依照合同我司应向你司支付聚丙烯酰胺干粉的货款，但你司送来的发票系由东尚公司开具，与合同签订的‘卖方’不相符，违背了财务制度的相关规定，因此无法付款。若你司需按东尚公司的名义接受货款，请书面致函我司，并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上应具备你司与东尚公司双方的公章、财务章及法人亲笔签名。”2009年12月3日，聚成公司、东尚公司共同向排水公司发出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为：“今年11月份，原聚成公司进行了重组，重新分设了聚成公司和东尚公司两个新公司，该两个新公司均为独立的有限公司，经原聚成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由东尚公司履行原聚成公司与贵司于2009年1月份签订的《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合同号：CDCX200812），并承担此合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供货、开票、售后服务及接受货款等全部事项。”卜新明在说明上签字，并加盖了聚成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以及东尚公司的公章。排水公司收到该说明后未提出书面异议表示不同意上述业务转让。排水公司需要用货时仍先与韩军联系，由韩军继续向排水公司供货，并以东尚公司名义开具供货发票，排水公司收到东尚公司的销售发票后，直接向东尚公司支付相关货款。聚成公司在2009年的合同到期后，未与排水公司签订新的供货合同。2010年4月16日，东尚公司与排水公司签订《重庆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合同号：X2010041602）一份，合同供货周期为两年。……约定由东尚公司向排水公司供应：1、污泥脱水用阳离子聚丙烯酰胺，制造厂商：聚成公司。2、污泥浓缩用阳离子聚丙烯酰胺乳剂，制造厂商：爱森（中国）絮凝剂有限公司。……。现双方因股权转让金及业务转让费产生纠纷，协商未果，聚成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聚成公司主张在175万元业务转让费中扣减韩军在聚成公司应得的业务费5万元。一审庭审中，韩军提交函件一份，认为其在2010年3月1日发函给聚成公司，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聚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新明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聚成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该函件，且韩军在卜新明与韩军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没有提出协议已经解除。另查明，韩军和张爱英系夫妻关系。东尚公司系韩军于2009年5月30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1月22日，东尚公司的股东由韩军一人变更为韩军和张爱英。再查明，卜新明于2012年8月28日以韩军为被告诉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兴法院），泰兴法院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2012）泰商初字第0921号民事判决：韩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卜新明70万元。韩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泰中商终字第013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该案重审过程中，卜新明申请撤回起诉。泰兴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泰商初字第0737号民事裁定，准予卜新明撤回起诉。2013年5月6日，韩军以聚成公司为被告诉至泰兴法院，请求确认聚成公司2009年7月13日股东会决议无效。泰兴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泰商民初字第0465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军的诉讼请求。韩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泰中商终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韩军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过程中，依法向韩军送达了传票，但韩军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询问。该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195号民事裁定：本案按韩军撤回再审申请处理。2014年5月7日，韩军以卜新明为被告诉至泰兴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无效。泰兴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泰商民初字第0442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军的诉讼请求。韩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泰中商终字第03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韩军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274号民事裁定：驳回韩军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新明与韩军签订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协议书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即自聚成公司股东会同意将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韩军，并由聚成公司出具书面转让手续后生效。但是双方签订协议时，聚成公司除卜新明、韩军以外没有其他股东，卜新明、韩军作为持有聚成公司全部股份的股东，已就股权及业务转让达成一致并签订协议，应视为聚成公司股东会已同意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事宜。而且，双方签订协议后，聚成公司和东尚公司已共同向排水公司出具说明。所以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两个生效条件均已成就，韩军应按协议约定给付聚成公司业务转让款。关于韩军辩称排水公司不同意业务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聚成公司和东尚公司在共同向排水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告知排水公司由东尚公司履行聚成公司2009年与其签订的供货合同，并由东尚公司承担此合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供货、开发、售后服务及接受货款等全部事项。排水公司在收到该说明，知道聚成公司已将案涉业务转让给东尚公司后，未向聚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表示不同意业务转让，并实际接受韩军以东尚公司名义开具的销售发票、向东尚公司支付货款、后续供货等事宜。而且，聚成公司在2009年的合同到期后未与排水公司续签合同，由东尚公司于2010年与排水公司签订了2年的絮凝剂供货合同。故韩军辩称排水公司不同意业务转让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军辩称因聚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其已经发函解除协议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聚成公司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并不是案涉协议能否实际履行的前提条件。因为聚成公司、韩军约定协议生效后由卜新明向韩军供应絮凝剂，如双方对原材料质量、价格发生争议，韩军可以自已采购原材料。所以，依据该约定，即使聚成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韩军也可以通过自行采购原材料等方式进行救济，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其次，虽然韩军称因聚成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发函给聚成公司解除协议。但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变更和解除协议必须订立书面变更协议，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协议继续有效。现聚成公司否认收到被告函件，韩军也未能提交聚成公司收到该函并同意解除协议书的证据；最后，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聚成公司、韩军及卜新明之间曾发生多件诉讼案件，尤其是在韩军另案以卜新明为被告起诉确认协议无效一案中，韩军均未提及曾向卜新明发函解除该协议。同时，如果韩军因聚成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于2010年1月发函解除协议属实，但是韩军于2010年4月与排水公司签订二年供货合同时，仍然约定聚成公司为絮凝剂制造厂商，明显不符常理。综上，韩军辩称聚成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已发函解除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军辩称聚成公司尚欠其工资及业务费358440元的问题。聚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只同意扣减韩军的业务费5万元，由于韩军提交的明细表系其自行整理，未经聚成公司确认，韩军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韩军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如韩军在聚成公司处尚有工资及业务费，可另行依法主张。关于聚成公司主张张爱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新明与韩军签订的业务转让协议，约定韩军给付业务转让款175万元，故该款项应由韩军承担给付义务。聚成公司主张转让款因系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张爱英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观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军按协议约定，应给付聚成公司业务转让费175万元，扣减聚成公司认可的韩军在该公司的业务费5万元，尚欠聚成公司业务转让款170万元，韩军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业务转让款计170万元。二、驳回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韩军负担（此款聚成公司已预交10050元，韩军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加付10050元给聚成公司，另向一审法院交纳1005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至泰兴市档案局调取了韩军、张爱英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户口登记簿》等材料，该组证据显示：韩军、张爱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0月17日补办结婚证，但二人自1997年7月1日起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对该组证据，聚成公司、韩军、张爱英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业务转让款是否系韩军、张爱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生效；三、上诉人韩军要求一并扣减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100万元股权转让金能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韩军、张爱英虽于2010年11月17日才补办婚姻登记，但二人从1997年7月1日起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彼时两人均已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二人的婚姻关系效力应从1997年7月1日起算。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其具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还应考虑两个标准：第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即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之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视为共同债务；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即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视为共同债务。符合前述条件，不论是以夫妻一方或者双方的名义所负的债务，都属于共同债务。反之，如果债务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都不属共同债务，而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案涉业务转让款发生于韩军、张爱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韩军受让该业务的初衷亦是为了生产经营，且东尚公司股东由2009年5月韩军一人至2011年11月也变更为韩军、张爱英两人，现聚成公司要求将案涉业务转让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韩军之配偶张爱英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证明韩军与聚成公司将案涉业务转让款明确约定为韩军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其与韩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依法由张爱英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韩军与卜新明2009年9月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韩军在聚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卜新明，系聚成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依法无需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且该转让协议签订时，聚成公司仅有韩军与卜新明两名股东，其二人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并签订书面协议，此举即为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意见。因此，韩军辩称该股权转让协议因未召开股东会并出具书面转让手续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聚成公司依据《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将该公司有关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韩军，并具体由韩军开办的东尚公司承接。聚成公司和东尚公司就此亦共同向排水公司作出说明，排水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实际接受东尚公司的后续供货事宜。事实上，聚成公司在2009年与排水公司的合同到期后也未续签，转而由韩军设立的东尚公司于2010年与排水公司签订了2年的供货合同。该业务转让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已实际履行。韩军辩称该股权转让协议因重庆排水公司未同意聚成公司与韩军之间的业务转让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卜新明与韩军之间的股权转让；二是聚成公司与韩军之间的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中的重庆排水公司业务转让价175万元应属于聚成公司的财产，100万元则属于聚成公司股东卜新民应支付给韩军的股权转让金。现聚成公司要求韩军、张爱英支付相应的业务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韩军要求抵扣1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在本案中没有法律依据，也超出了聚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其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上诉人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聚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二、韩军、张爱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给付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业务转让款17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韩军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韩军、张爱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韩军、张爱英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代理审判员  陈 雨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严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