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2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木某。法定代理人：肉孜万古·依明（木某之母），女，1981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艾力·阿布拉，新疆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宇轩，男，2008年出生。法定代理人:魏勇涛（魏宇轩之父），男，1982年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勇涛（魏宇轩之父），男，1982年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魏宇轩之母），女，1983年出生。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二三团中学，住所地新疆和静县二二三团团部。组织机构代码：H4178365-8.法定代表人：张玉芹，该中学校长。上诉人木某，上诉人魏宇轩、魏勇涛、李娜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二三团中学（以下简称二二三团中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20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某的法定代理人肉孜万古·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艾力·阿布拉，上诉人魏勇涛及魏勇涛、魏宇轩、李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翻译人员节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二二三团中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上诉人木某的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二二三团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以兵团连队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错误；3.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营养费不予支持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木某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魏宇轩、魏勇涛、李娜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其应承担7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上诉人魏宇轩、魏勇涛、李娜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魏宇轩、魏勇涛、李娜的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魏宇轩撞倒被上诉人致其受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体育课站队时不慎摔倒；2.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就同一伤情同一时间在同一鉴定机构做出两份鉴定不当，伤残程度也不应为九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二二三团中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宇轩、魏勇涛、李娜赔偿住院医疗费15184.36元、护理费10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5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4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110232元，共计144071.36元，二二三团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原告在下课期间，被魏宇轩撞倒，造成原告受伤。事发时，原告被学校老师送往第二师二二三团医院进行检查，并通知了原告的家长。学校对原告受伤的经过安排了专人进行调查。原告的伤经康正司法鉴定所（2016）法临鉴字第436号鉴定意见确定，损伤为伤残九级。为此，原告共住院三次，损失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61343.4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受伤时已满13周岁，为法律规定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居住在第二师二二三团园一连。魏宇轩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周岁，为法律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原告的身体权受到侵害而引起的赔偿请求，故属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魏宇轩及二二三团中学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在学校下课期间，是由本校学生魏宇轩的行为所致，但魏宇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引起伤害后果，是其无法预见、预知和无法掌控的，而且魏宇轩与原告并不相识，根据其平时的在校表现，没有事实证明存在故意实施侵害行为或重大过失实施侵害行为，故魏宇轩对原告的伤害不存在过错，但原告的伤是因魏宇轩的行为造成，故原告的损害与魏宇轩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二三团中学是事故发生地点，事故发生在下课期间，学校老师在事故发生当时，及时将原告送往二二三团医院进行急救，并在日常工作中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性教育，而且本案查实的原告的损害由魏宇轩的行为所致，原告在法院判决前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二二三团中学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故二二三团中学对原告的损害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二二三团中学承担无过错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证人的陈述，原告在行走中，被魏宇轩撞倒，对突然发生的事情不能理智和清醒的处理，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其无法控制的，故原告对其损害也无过错。但原告的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告的损害因魏宇轩的行为所致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由魏宇轩分担原告的损失合理合法。魏宇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魏勇涛、李娜在判决前，没有提出证据证实自己尽到了监护责任以减轻其责任，故由魏勇涛、李娜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原告赔偿数额的各项请求。结合原告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计算相关赔偿项目适用《兵团统计局2014年度兵团城镇和连队常住居民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标准》。关于医疗费，原告在庭审中主动放弃了第二师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报销的部分，主张由被告承担剩余部分医疗费3223.81元，因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居住在兵团连队，参照2014年度兵团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3930元/年，故原告请求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55720元（13930元×20年×20%）。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医疗机构要求护理及加强营养的证据，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11天×120元/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结合二二三团至第二师焉耆医院实际公共交通费标准，酌情支持4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原告对该部分所支付的鉴定费不予支持，对伤残部分的鉴定费679.61元予以支持。上述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共计61343.42元，由魏宇轩、魏勇涛、李娜分担50%即30671.71元。原告的请求超出上述标准的，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魏宇轩、魏勇涛、李娜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木某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30671.71元;二、驳回原告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2元，减半收取1591元，由原告木某负担1252元，由被告魏宇轩、魏勇涛、李娜负担3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6日，在二二三团中学下课期间，13岁的木某与7岁的魏宇轩发生碰撞，木某受伤。经新疆康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木某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二审中，魏勇涛申请对木某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魏宇轩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魏勇涛、李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二二三团中学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责任的划分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四、木某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各项损失的依据。二审中,魏勇涛申请重新鉴定应否予以准许；五、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现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魏宇轩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魏勇涛、李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木某提供的视频资料及证人古某的证言，与一审法院对木牙沙尔·艾尼瓦、热依拉·阿不都热合曼所作的笔录，以及二二三团中学提供的证人艾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魏宇轩与木某发生碰撞，木某受伤的事实。魏宇轩、魏勇涛、李娜上诉主张木某系自己不慎摔倒，并非魏宇轩撞倒致伤，提供的证据为保险公司出具的相关资料、病历及司法鉴定书中木某的自述。上述证据中，木某陈述受伤的原因分别为“在学校下课期间不慎和二年级的学生相撞而摔倒”、“下课时不慎摔伤”、“下课期间被其他同学推倒摔伤”，该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而言，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以损害他人为目的而实施加害行为，或者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仍实施加害行为。行为人因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为过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魏宇轩虽无故意加害木某的目的和行为，但魏宇轩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周岁，从一般生活和社会经验来看，其应当能够意识到下课期间学生较多，应当依次有序通行，而魏宇轩却违反该注意义务，在奔跑的过程中与木某发生碰撞致木某受伤，故魏宇轩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魏勇涛、李娜作为魏宇轩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魏宇轩不存在过错，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双方分担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二二三团中学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因此，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如学校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二二三团中学提供的视频资料及证人艾某老师的证言能够证实学校对学生履行了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且在事故发生时二二三团中学的老师对木某进行了及时的救护，对事故予以妥善处理，并告知木某的父母。由于老师系学校的工作人员，其实施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当认定二二三团中学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二二三团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木某主张学校老师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学校的行为，二二三团中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赔偿责任的划分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木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3周岁，其认知能力及对行为的控制能力明显高于刚满7周岁的魏宇轩，其在与魏宇轩发生碰撞时，未能及时有效地予以避让，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魏宇轩、魏勇涛、李娜和木某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争议的是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及护理费和营养费应否予以保护。由于木某居住在兵团连队，故一审法院适用2014年度兵团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木某主张一审法院应以兵团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为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者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对于护理费和营养费的确定，一般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由于木某未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对其进行护理并加强营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木某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各项损失的依据。二审中,魏勇涛申请重新鉴定应否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自行委托鉴定是当事人享有的民事权利，对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之一。对于该证据，对方当事人可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并且只有在反驳证据充分的情形下申请重新鉴定才能被准许。由于魏勇涛并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魏勇涛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各项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木某主张由魏宇轩承担扣除已报销部分剩余的医疗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至于木某与第二师社保中心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对其错误部分予以纠正的同时，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对木某及魏宇轩、魏勇涛、李娜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由上诉人木某负担2942元，上诉人魏宇轩、魏勇涛、李娜负担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燕审判员 石红燕审判员 盛云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