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新权，男，汉族，1973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双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波，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素智，女，汉族，1955年6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情，女，汉族，1979年5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振甲，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三源，男，汉族，1989年12月15日出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东，河南刘.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波，河南刘.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新权因与被上诉人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企业出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新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波，被上诉人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新权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崔光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作为继承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06年1月13日，费新权与崔光显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资产除了厂房设备，还有办公楼。办公楼于2016年1月已被民权村委强制收走，刘根上也主张厂房和设备归其所有，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刘根上为第三人是错误的。费新权不存在违约行为，2013年5月停止支付转让款是基于不安抗辩权。崔光显不应承担违约金，如要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对民权村委将办公楼收走的行为，认定为办公楼未实际转让，实际上改变了费新权与崔光显的协议内容，剥夺了费新权的不安抗辩权，明显有失公正。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共同辩称：费新权因为案外人对转让标的物的非法追索而主张崔光显违约是不能成立的。刘根上是否主张涉案设备和厂房归其所有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一审法院不追加刘根上为第三人是正确的。费新权已实际使用办公楼达10年之久，10年中没有任何人来主张权利，民权村委没有收回办公楼的权力，费新权交出办公楼是自行放弃权利，不能视为崔光显违约。一是法院扣除办公楼的价值实际上损害了被上诉人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的利益，四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有权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办公楼的损失。事实上，案外人对转让标的主张权利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和依据，是费新权与案外人串通的结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费新权支付欠款1406706.25元及违约金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3月29日，该院作出（2004）巩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主要内容为：原告：崔光显被告：巩义市大峪沟镇民权学校案由：企业确权纠纷调解内容：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包括巩义市天久冶金有限公司、巩义市中原金属镁厂）系原告投资开办的企业，挂靠被告进行经营生产，现对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包括巩义市天久冶金有限公司、巩义市中原金属镁厂）的产权进行确认，一、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并经村两委鉴证、同意以上三企业总资产作价600万元（限600万元是对民权学校享有14%的比例数据）；二、原告崔光显为以上三企业全部产权的所有权人，自主享有该三企业的经营管理、收益、转让、转卖权，被告不得干涉；三、原告为扶持本村教育实业，自愿让与被告该三企业名义资产的14%，并以本协议生效日前，该部分资产的收益作为被告学校民办教师工资、书杂费用及被告学校的其他福利待遇开支；四、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新增资产生产的收益归原告所有，被告对新增资产所产生的收益不再享有。2.2006年元月13日，崔光显与费新权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崔光显乙方：费新权一、甲方企业原挂集体名义，2004年实行改制，为甲方投资经营的个体企业，现转让给乙方依法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二、转让资产：原三个生产车间，及原厂三栋生产工房、工房内的一半设备转让给乙方，另一半留给甲方，工房东西两侧两栋库房，办公楼以楼梯为界1-3层的东头转让给乙方，楼梯共同使用，舞厅下一层南头为物资仓库，转让给乙方；三、以上房屋及设备双方协商转让费共计450万元，共分9年付清，每年付50万元；四、付款办法，每年的1-2月，每月各付5万元，3-12月，每月各付4万元；五、另双方协商，乙方9年将上述款项付清后，另在第10年再付给甲方100万元，上述所有资产归乙方所有；6、双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原“巩义市民权炉料厂”企业名称，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企业证照变更手续；七、以上转让企业和巩义市天久冶金有限公司、青龙山森林公园办公楼、村委办公楼所占用地的口粮田补偿款由乙方承担，以原花名册、按当年粮食市场价格为准；八、违约责任按上述条款，如有单方违约，以转让金额10%赔偿对方损失；九、本协议生效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甲方承担，生效后新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十、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并公证生效。同日，经双方申请，巩义市公证处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作出了（2006）巩证经字第3号公证书。3.巩义市民权炉料厂2004年营业执照显示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崔光显。2006年1月13日，巩义市民权炉料厂申请变更投资人为费新权。巩义市民权炉料厂2006年1月18日的营业执照显示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姓名为费新权。4.2009年8月4日，费新权以巩义市民权炉料厂配电室、预制件车间、成品库、职工宿舍楼、原料库、粉碎破碎车间、仓库、机修车间及企业设备抵押，向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贷款250万元。经评估，上述资产价值为6648630元。后因未依约还款，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8月25日作出（2011）巩民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因执行（2008）巩民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2012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09）巩执字第560-1号执行裁定，对巩义市民权炉料厂3间生产车间、2间仓库及部分设备进行了查封。5.2014年11月30日，巩义市大峪沟镇民权村民委员会向费新权发出《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巩义市大峪沟镇民权村民委员会办公楼于2001年建立，产权属于大峪沟镇民权村民委员会。2006年1月，村委通过崔光显将村委东边办公楼租给你使用，但从2013年5月起至今的房租未交，现通知你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纳租金，否则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并限期搬出办公楼。2015年4月20日，巩义市大峪沟镇民权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1年，大峪沟镇民权村民委员会决定筹建办公楼，后因资金不足，由本村村民刘根上赞助，产权属于村委。建成后，将西办公楼用于办公，东办公楼出租。2013年村委租金收不回来，村委多次通知费新权腾出办公楼或交纳租金，费新权称办公楼是其购买，但未出示手续。2016年7月12日，巩义市大峪沟镇民权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6年1月，村委通过当时村委主任崔光显将村委东边办公楼租给费新权使用，但费新权以村委东边办公楼是其购买拒交租金。经村委研究，村委认为崔光显无权处置办公楼，其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后村委于2016年1月强制费新权搬出。费新权持有《证明》一份，内容为：2004年巩义市工商局注册登记民权炉料厂，天久冶金有限公司改制给崔光显个人企业，实际属崔光显、刘根上二人合伙企业，各占50%。崔光显2004.20号。6.经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申请，该院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办公楼以楼梯为界东头房屋等的价格进行了评估。2016年12月6日，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郑宏价估鉴（2016）0792号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373293.75元。7.2014年1月9日，河南省巩义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崔光显，男，1954年3月6日出生，于2011年9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共有以下六人：妻子郝素智，父亲崔振卿（死亡），母亲尚月仙（死亡），女儿崔淑情，长子崔振甲，次子崔三源。8.庭审中，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称费新权依约将转让款付至2013年5月，仍欠178万元。费新权称将款支付至2013年5月，一共支付了420万元，如果按照合同仅欠130万元。费新权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有过错，所以停止付款。经该院释明，费新权称对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元月13日，崔光显与费新权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经巩义市公证处依法公证，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2004年，巩义市民权炉料厂营业执照显示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崔光显，该信息系工商部门对外公示信息，应予认定，且该院（2004）巩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也确定崔光显系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全部产权的所有权人，故崔光显有权对上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资产进行处置。费新权辩称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实际是刘根上、崔光显共同所有，崔光显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其辩称与公示信息及该院（2004）巩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内容矛盾，该院不予采信。即使巩义市民权炉料厂系崔光显与其他人共同所有，也不影响崔光显作为公示投资人与费新权签订协议的效力，其他投资人因巩义市民权炉料厂的权益纠纷可与崔光显方另行解决。《转让协议书》签订后，2006年1月18日，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投资人为费新权，应认定崔光显履行了协助办理企业证照变更手续的义务。《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甲方承担，生效后新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故转让协议生效后，费新权作为巩义市民权炉料厂新的投资人应对企业进行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协议的履行中，虽未形成转让物资的交接清单，但2009年8月4日，费新权以巩义市民权炉料厂配电室、预制件车间、成品库、职工宿舍楼、原料库、粉碎破碎车间、仓库、机修车间及企业设备抵押，向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贷款；该院（2009）巩执字第560-1号裁定执行中，也对巩义市民权炉料厂生产车间三间、仓库二间及部分设备进行了查封，且费新权一直将转让款支付至2013年5月，应认定除办公楼外，崔光显履行了交付义务。关于转让款的支付，费新权未举证证明，其称“已经支付至2013年5月，共支付了420万元，如果按照合同仅欠130万元”该院不予采信，应认定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自认的支付至2013年5月，扣除办公楼的价值后，仍欠1406706.25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如有单方违约，按转金额10%赔偿对方损失，因办公楼未实际转让，设备转让金额为4126706.25元。经该院释明，费新权称对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法无异议。故费新权应按上述金额的10%即412670.63元支付违约金。崔光显去世后，上述未付转让款及违约金应由其财产共有人、第一顺位继承人即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承继。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费新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支付欠款1406706.25元及违约金412670.63元；二、驳回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74元，由费新权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程序中需要厘清两个问题：一、费新权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转让款。崔光显与费新权于2006年1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崔光显向费新权移交了厂房、设备和办公楼，履行了交付义务，费新权理应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转让款。费新权抗辩称其不支付剩余转让款系履行不安抗辩权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商信息记载及巩义市人民法院（2004）巩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崔光显享有巩义市民权炉料厂全部产权，其有权对相关资产进行处置。现案外人刘根上对厂房和设备主张权利，从法律上讲不影响《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费新权实体权益，刘根上可以另行向崔光显的继承人主张。其次，办公楼被民权村委员会强行收回后，费新权未向有关机关寻求救济，民权村委收回办公楼的行为是否正当合法尚待评判。因此，费新权不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需支付剩余转让款。需要说明的是，从崔光显交付办公楼到民权村委会于2006年1月收回办公楼，期间费新权已经实际使用办公楼10年，一审法院直接将办公楼的价值从转让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郝素智、崔淑情、崔振甲、崔三源对此处理虽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二、费新权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是否过高。如前所述，费新权不存在阻却其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法定事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付款。但费新权自2013年5月后没有再行支付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数额，费新权一审程序中明确表示对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法无异议，现在二审程序中提出违约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费新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4元，由上诉人费新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铸审判员 刘俊斌审判员 顾立江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