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海明，男，生于1976年3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兵，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但玉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昌友，男，生于1975年12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兵，盐亭县两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汤海明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任昌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分包关系无事实依据，按照第一被上诉人举出的承诺书，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与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2.按照合同相对性和该案的法律事实，本案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与上诉人所形成的买卖关系是一种代理关系,而非实际施工人。即使是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施工项目全部是以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的，这足以使上诉人相信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系代表第一上诉人蜀通公司，故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也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3.按照工程性质，该工程是不得分包的，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对外的一切债务和债权行为，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是知道的，且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应当视为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同意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的代理行为。4.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购买沙石行为上诉人是有理由相信沙石用于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施工工程中，故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是表见代理。5.一审庭审中第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举出证据证明内部结算的事实，和结算后债务、债权由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承担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这只能证明第二被上诉人任昌友认可债务的事实和意愿承担偿还义务，这应当是第二被上诉人对债务偿还的加入。6.本案严重超出一审审理期限。蜀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材料欠款系不真实的，其举证是无法予以证明的；上诉人关于材料欠款的主张，还存在虚假诉讼，以及与任昌友恶意串通、损害蜀通公司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与蜀通公司之间并没有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任昌友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应当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任昌友与蜀通公司签订的是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工程分包协议。任昌友的行为不是履职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第二项判决。任昌友辩称：任昌友在本案中是代表蜀通公司行使职权，由于一审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改判蜀通公司承担责任。汤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蜀通公司和任昌友立即偿还货款10000元，并从起诉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蜀通公司和任昌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蜀通公司中标承建盐亭县黄甸镇、黑坪镇、洗泽乡、剑河乡、龙泉乡、金安乡、石牛庙乡、茶亭乡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2013年1月18日，蜀通公司与盐亭县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月，蜀通公司将盐亭县石牛庙乡、洗泽乡等乡镇的土地整理项目分包给任昌友建设，由任昌友作为工程现场的负责人，负责人员组织、材料购进、施工进度、安全、工程财务等事宜。同年3月3日，任昌友与杜从勇签订了《沙石购买合同》一份，由杜从勇为任昌友承建的土地整理工程提供沙石。施工过程中，杜从勇提供的沙石不能满足任昌友工程建设的需要，杜从勇便邀约汤海明一同向任昌友承包的土地整理工程提供沙石，汤海明与任昌友约定了沙石的价格和运送方式，后汤海明多次向任昌友的工地运送沙石。2014年1月25日，汤海明与任昌友进行了结算，任昌友向汤海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载明：“今欠到汤海明石牛工地沙石款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任昌友在欠款人签字。”，任昌友在该欠条上签名。2015年1月28日，任昌友向蜀通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名任昌友，已按合同约定价款与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清盐亭县石牛庙乡土地整理项目审计金额。凡与该项目有关的人工材料、机械款均与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全权由任昌友负责处理，并因此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并处罚违约金壹佰万元整。后汤海明多次向任昌友催收欠款，任昌友至今未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任昌友作为分包土地整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分包土地整理项目实行包工包料，汤海明在杜从勇的邀约下向任昌友承包的土地整理项目工地供应沙石，并得到了任昌友的认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应基于合同效力向另一方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蜀通公司将石牛庙乡、洗泽乡的中标工程分包给任昌友，蜀通公司、任昌友之间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结算，汤海明向任昌友承包的工地提供了沙石，任昌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个人名义向汤海明出具欠条，欠条中无蜀通公司的授权委托或印章，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汤海明向任昌友提供了沙石后，双方已于2014年1月25日进行了结算，被告任昌友尚欠汤海明沙石款10000元，并向汤海明出具欠条一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任昌友与汤海明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任昌友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据此，汤海明要求任昌友支付欠款1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汤海明要求蜀通公司支付欠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汤海明主张从其向该院起诉之日起由任昌友对下欠的沙石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汤海明未向法庭提供诉讼保全费用的相关证据，汤海明要求任昌友承担保全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判决：一、由任昌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汤海明支付沙石款1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日止；二、驳回汤海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任昌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汤海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2013年01月26日任昌友与“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签订的《四川省盐亭县石牛庙（乡）土地整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任昌友都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10日任昌友《民事上诉状》及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买卖合同主体是任昌友与汤海明个人，而非蜀通公司企业法人。2.（2016）川0723民初250号民事起诉状和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蜀通公司与任昌友就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汤海明的质证意见：1.2014年12月10日的上诉状所记载的内容只是任昌友的个人陈述，该陈述并未经法院审理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这个案子已经生效的一审判决中认定任昌友的购买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蜀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任昌友的质证意见：对蜀通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达不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蜀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关于任昌友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⑴上诉人汤海明所举证据《四川省盐亭县石牛庙（乡）土地整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中蜀通公司与任昌友对承包范围、施工地点、承包价格、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蜀通公司“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并未委任任昌友为该项目的工作人员。⑵从上诉人汤海明所举的欠条来看，被上诉人任昌友是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汤海明出具的欠条，欠条中无本案另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或“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的授权委托或签章。故汤海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有理由相信任昌友能够代表“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与之订立协议，且能够代表该项目部与之办理相应结算。任昌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关于任昌友与蜀通公司是构成分包关系还是构成内部承包关系的问题。首先，从《中标通知书》、盐亭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2013年01月18日《工程施工合同》、蜀通公司川蜀建集团[2013]6号文件来看，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在盐亭县黄甸镇、黑坪镇、洗泽乡、剑河乡、龙泉乡、金安乡、石牛庙乡、玉龙黄溪、茶亭乡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次）被确定为中标人后，于2013年01月18日成立了“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任命申雪锋为项目部经理，任晓龙为项目执行经理，项目部工作人员名单上未见任昌友姓名。汤海明亦未举证证明任昌友与蜀通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或社会保险关系，故蜀通公司与任昌友之间未就涉案土地整理项目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其次，（2014）盐民初字第2456号上诉状中，任昌友对：“合同主体是任昌友与杜从勇，与蜀通公司无关。从2014年01月25日任昌友与杜从勇的《杜从勇结算清单》看，更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是任昌友与杜从勇个人，而非蜀通公司企业法人，认定任昌友与蜀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或职务行为与《沙石购买合同》及《杜从勇结算清单》上的责任主体明显相悖。”的陈述明确表示了任昌友认可就涉案土地整理项目购买材料的行为是其与材料卖方之间的个人买卖行为。这与任昌友同蜀通公司就涉案工程构成分包关系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任昌友作为分包土地整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分包土地整理项目实行包工包料，上诉人汤海明向被上诉人任昌友出售沙石，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完己方义务后应基于合同效力向另一方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将石牛庙乡的中标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任昌友，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任昌友之间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结算。上诉人汤海明向被上诉人任昌友承包的工地提供沙石，被告任昌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个人名义向汤海明出具欠条，且欠条上无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或“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的授权委托或印章，因此上诉人汤海明只能向被上诉人任昌友主张权利。上诉人汤海明要求被上诉人任昌友支付欠款1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上诉人汤海明与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蜀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汤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