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芳，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系六零五研究所干部，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林,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系荆门建筑总公司退休职工，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系荆门建筑总公司退休职工，住荆门市东宝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法，荆门市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昌芳因与被上诉人朱成林、王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昌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被上诉人朱成林及被上诉人朱成林、王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法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昌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朱成林、王秀英共同偿还孙昌芳借款本息1008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成林、王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昌芳对朱成林的债权由第三人处转让所得错误，二者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债权让与。本案借款过程如下：1、2012年5月，朱成林因承接东光北区旧房改建工程无资金，要求湖北嘉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园公司）董事长王本安帮其借款100万元，王本安安排嘉园公司会计郭家芳筹款。郭家芳电话联系孙昌芳借款60万元，后孙昌芳、朱成林及郭家芳共同在嘉园公司财务室分别办理了借条，孙昌芳借款60万元给朱成林，约定月息2.5分，后借款通过郭家芳转给朱成林。2、2013年6月，朱成林通过郭家芳的账号偿还孙昌芳本金10万元，一年利息18万元，此时孙昌芳的借款本金还有50万元未收回，双方办理续借手续，约定月息2.5分。3、2014年7月1日后朱成林无力偿还，孙昌芳、朱成林以及郭家芳在嘉园公司财务室经核算，朱成林应付13个月利息162500元，孙昌芳又增加借款137500元，朱成林重新出具金额8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4、2015年7月，朱成林不能还款，三方再次在嘉园公司财务室经核算，至2015年7月31日止案涉借款本息为1008000元，朱成林又出具借条。5、2016年8月28日，朱成林又签下确认书，认可1008000元的借款本息。从上述借款过程可以看出，朱成林对孙昌芳向其出借款项并无异议，双方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非孙昌芳自嘉园公司处受让债权。二、一审判决仅凭朱成林的陈述即认定债权转让的事实，且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朱成林，但又称朱成林在出具借条时才知道案涉借款由孙昌芳出借，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即便认定孙昌芳的债权自嘉园公司受让所得，也不能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昌芳的请求。朱成林、王秀英答辩称，1、案涉借款由嘉园公司出借给朱成林，款项也是由嘉园公司汇出的。至于嘉园公司的款项从何而来，与朱成林无关。孙昌芳虽然提供了借条和确认书，但是没有转款凭证，其与朱成林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孙昌芳不具备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2、作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朱成林，对朱成林不发生法律效力。3、孙昌芳持有的借条是其逼迫朱成林出具的，确认书是孙昌芳打印好之后逼迫朱成林签字的，请求法院确认借条和确认书无效。综上，应驳回孙昌芳的上诉请求。孙昌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成林、王秀英共同偿还孙昌芳借款100.8万元，并承担约定的利息；2、判令朱成林、王秀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朱成林因经营需求出具借条向孙昌芳借款。2016年8月25日，朱成林确认欠孙昌芳借款计100.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借款到期后，孙昌芳追索未果。朱成林、王秀英辩称，本案属于债权转移，没有债权人的授权，所以借款合同不成立，应驳回孙昌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及借款是否为债权转让。孙昌芳诉请朱成林、王秀英偿还借款100.8万元，仅出具借条和确认书，未能提供转账凭证和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朱成林辩称其在做东光北区旧房改造工程向嘉园公司经理王本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王本安未将债权转让给孙昌芳一事通知他，后孙昌芳找其出具借条时才知道此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本案中债权转让对朱成林不发生效力，孙昌芳和朱成林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综上，孙昌芳和朱成林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对孙昌芳要求朱成林、王秀英偿还借款100.8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昌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6936元，由孙昌芳负担。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案涉1008000元的借款，是否系孙昌芳出借给朱成林所形成的债权。孙昌芳主张其借款给朱成林，一审其提交证据A2（借条、确认书）予以证明。二审申请证人王本安、郭家芳出庭作证，以证明其直接将钱出借给朱成林（记为证据一）。对于一审证据A2，朱成林提出，1、对借条和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所涉借款没有实际履行，是债权转移所致，与本案无关。2、该两份证据均系孙昌芳逼迫其出具或者签字的。对于证人王本安、郭家芳的证言，朱成林认可两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是属实的。经综合审查证据，本院认为，两证人均陈述，朱成林因承接东光北区旧房改建工程无资金，找王本安帮忙借款，王本安安排嘉园公司会计郭家芳筹款。郭家芳联系孙昌芳后，郭、孙二人分别借款60万元、40万元给朱成林，朱成林为此向孙昌芳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息2.5分。郭家芳进一步陈述了朱成林还款及历次换据的经过。鉴于1、朱成林对两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无异议；2、证人郭家芳陈述了1008000元借条的由来，可印证1008000元是由最初的60万元借款经还款及增加借款所形成，而非自嘉园公司受让所得。由此，对孙昌芳主张的案涉债权由其借款给朱成林所形成，应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朱成林称对2014年7月1日孙昌芳向其增加借款137500元不知情，孙昌芳为此提交证据二：2014年7月1日朱成林出具的金额8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1份、2014年7月1日孙丙英向郭家芳转款137500元的转账凭证1份。朱成林认可80万元的借条是其出具的，但认为137500元的汇款与其无关。经审查，因朱成林对80万元的借条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就80万元的组成，孙昌芳陈述为，对首次借款60万元，2013年6月朱成林偿还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50万元，按月息2.5分计算至2014年7月1日，利息为162500元，加上孙昌芳增加出借的137500元，总额为80万元。这一陈述详细说明了80万元的由来，与证人郭家芳的陈述也相一致，由此，应认定孙丙英于2014年7月1日汇给郭家芳的137500元系增加出借给朱成林的款项，对转账凭证予以采信。基于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5月，朱成林因承接荆门市东宝区东光北区旧房改建工程缺少资金，找嘉园公司董事长王本安帮忙借款100万元。王本安安排嘉园公司会计郭家芳筹措资金。郭家芳电话联系孙昌芳后，最终由孙昌芳出借60万元，郭家芳出借40万元，三人共同在嘉园公司财务室办理借条，约定月息2.5分。孙昌芳将60万元汇至郭家芳账上，由郭家芳将该款转交朱成林。2013年6月，朱成林向郭家芳还款30万元，郭家芳将其中28万元转交孙昌芳。该款中18万元系朱成林支付上一年度利息，剩余10万元则用于偿还本金。2014年7月1日，因朱成林未偿还借款本息，孙昌芳、郭家芳与其结算后，确认朱成林欠付本金50万元，利息162500元。经协商，孙昌芳再次出借137500元给朱成林，朱成林为此向孙昌芳出具金额8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息2分。2015年7月31日，双方再次结算，确认朱成林欠付借款本息共计1008000元，朱成林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8月25日，朱成林向孙昌芳出具确认书，确认截止2015年7月31日止，其欠孙昌芳借款1008000元，并承诺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息。此后因朱成林依然未还款，2016年11月16日，孙昌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朱成林偿还借款1008000元及约定的利息。另查明，朱成林与王秀英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法律问题为：1、朱成林是否应向孙昌芳偿还借款本息；2、如应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各应为多少。朱成林应否向孙昌芳还款朱成林称，案涉100万元借款，由王本安出借，其为此向王本安出具了借条，故其不应向孙昌芳还款。对于案涉借款的权利人，鉴于1、二审庭审中，证人王本安已明确表示案涉100万元借款系由郭家芳、孙昌芳出借给朱成林，与王本安和嘉园公司均无关，朱成林也未向其出具借条；2、2014年7月1日、2015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朱成林先后向孙昌芳出具借条及确认书，认可其向孙昌芳借款。由此，应认定孙昌芳因向朱成林出借款项而对其享有债权，朱成林应按约定向孙昌芳偿还借款本息。本金和利息各为多少孙昌芳主张借款本金为1008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朱成林则提出，上述借款本金中含利息，不应该支持复利。对于借款本金，2012年5月，孙昌芳首次提供借款60万元。2013年6月，孙昌芳认可朱成林偿还了上一年度的利息18万元及本金10万元。至2014年7月1日，双方经结算，朱成林欠付本金50万元，利息162500元，加上孙昌芳新出借的137500元，朱成林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该笔80万元中包括162500元的利息，利息是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2.5%计算13个月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依据该条规定，至2014年7月1日，借款本金应为767500元（50万元+137500元+13万元）。2015年7月31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1008000元中仍然含有利息，按照上述规定，经核算，借款本金应为967050元（767500元×2%×13个月+767500元）。关于利息，确认书记载，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息。双方对该约定未提出异议，且约定的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故对后期利息应按双方之约定计算。此外，该债务发生于朱成林、王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秀英已明确表示，对孙昌芳要求其就朱成林欠付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异议，据此，王秀英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二、朱成林、王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昌芳借款本金9670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670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昌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6936元，由孙昌芳负担277元，朱成林、王秀英负担6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孙昌芳负担555元，朱成林、王秀英负担13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云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