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女，199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楚锋，广东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伦，广东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松，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楚锋、黄子伦，被上诉人黄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25000元的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双方的衣物、证件归各人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父母汇款25000元给上诉人，系上诉人婚前向被上诉人借款，是错误的认定。实际上，该款是被上诉人父母支付给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家人到深圳、香港旅游消费之用，并非是所谓的借款。理由是：1、婚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家人曾到深圳、香港旅游。对此，有上诉人在一审时出示的证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家人到深圳、香港旅游的相片及消费支出凭证予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到深圳、香港旅游的事实，足以认定。2、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家人到过深圳、香港旅游，那么，有旅游必然就有消费。而且，旅游时的消费是由上诉人经手支付的。对此，有上诉人在一审时出示的证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家人到深圳、香港旅游的消费支出凭证予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因旅游而向被上诉人“拿钱消费”的事实，足以认定。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上称旅游消费2万多元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被上诉人的旅游消费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说法无法成立。但这起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认该旅游消费需要2万多元的事实。4、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父母汇款25000元给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婚前向上诉人借款，但却没有任何借据等债权凭证，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款的说法根本无法成立。5、向上诉人汇款的是被上诉人父母，而并非是被上诉人本人，因此，被上诉人对该汇款25000元无权主张权利。即使被上诉人父母主张该款的权利，但也因该款系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及家人到深圳、香港旅游消费之用，被上诉人父母没有任何借据等债权凭证，因而也无法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是错误的认定。本案的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病历、饶平县中医(华侨)医院《出院记录》、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关于“黄某”调查取证的回复》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被诊断是××，且正在行抗xx治疗。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的病历中，2015年11月9日记载，被上诉人“3天前突然抽搐，意识丧失约l5分钟，以前有一次同样病史，当地检查拟为EP(即xx)”。然而，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承认其患××，××的目的而伪造并向法庭出示了伪造的门诊病历。被上诉人及其家人故意隐瞒病情及伪造门诊病历等做法，对上诉人造成极大伤害，精神创伤严重，这是客观上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精神损害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的案由是“离婚”纠纷案件，因此，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所谓借款关系，该所谓借款关系也应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属本案“离婚”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可见，一审判决将所谓借款关系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如上所述，向上诉人汇款的是被上诉人父母，而并非是被上诉人本人，故被上诉人对该汇款25000元无权主张权利。即使被上诉人父母主张该权利，但被上诉人父母不属本案“离婚”纠纷案件的诉讼主体，因此，一审判决将该所谓借款关系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伪造医院门诊病历这一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却只字不提，不作处理。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作出处理，以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一、上诉人为逃避夫妻间的抚养义务而离家出走，并非夫妻感情破裂。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依理依法不合，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根据双方在一审的举证和质证，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双方经人介绍认识谈婚，××××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夫妻感情尚好，相互照顾；2015年11月16日答辩人突发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治疗，答辩人出院后在家休养，上诉人作为答辩人的妻子，本应对答辩人的关心和照顾，但上诉人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于2015年正月20日离家出走，并带走了家中的金项链二条、金戒指二只等财物。上诉人离家出走后，为达到离婚之目的，竟然编造了答辩人婚前患有××病历，恶意中伤答辩人，损害答辩人的声誉。上述事实清楚地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不是夫妻感情破裂，而是上诉人见答辩人身体患病，为逃避夫妻间的抚养义务而提起离婚诉讼。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离婚请求，改判不准离婚。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由答辩人的父母汇款给上诉人2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是双方家人的旅游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中，提交了照片和消费支出的清单一份，企图证明向答辩人借款25000元是用于双方旅游消费，侵吞答辩人的借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消费清单，根本无法证明向答辩人借款25000元用于旅游消费，其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4年12月谈婚，2015年8月初去旅游，旅游时是答辩人带现金去消费，并非答辩人父母转帐给上诉人；2、上诉人提供的消费查询资料的消费清单，不是答辩人父母汇入上诉人帐户的同一个帐户，且无法证明用于什么项目的消费，上诉人自己查询的银联卡消费情况记录，只能证明上诉人自己的消费支出，不能证明该消费支出就是用于双方到深圳的旅游消费支出。所以，答辩人父母借款给上诉人25000元与双方到深圳的旅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答辩人的借款由答辩人父母汇款25000元给上诉人有汇款单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依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答辩人在一审的诉讼中，请求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精神损失费50000元依法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请求。2015年11月16日答辩人突发身体不适，到县华侨医院及广州中山附属二院就诊，病历中并没有任何记载答辩人有××”史。病历中记录前有一次同样的病史，完全是医师记录的错误，答辩人的父母是向医师陈述l岁时有一次晕厥，并非有一次同样的病史。答辩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病历，上诉人也没有依据证明答辩人婚前患有××”，所以说明上诉人是任意扩大事实、恶意中伤答辩人。再者，上诉人提供中山医院教授的调查答复，也只能证明林教授个人的分析意见，并不能作为真实有效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婚前有病的情况下，在起诉中、在法庭上对答辩人病情任意猜测和造谣中伤，对答辩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和声誉的损害。因此，答辩人在一审的诉讼中请求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依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反诉请求。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准原、被告离婚；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3.判决原、被告双方的衣物、证件归各人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底经人介绍认识，2015年10月确定恋爱关系，同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感情一般。2015年11月6日，被告黄某因××发作前往饶平县华侨医院治疗，后于同月9日前往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治疗，此后，原告康某萌发离婚念头，双方发生矛盾，原告于2016年2月离家出走至今。同年4月22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黄某在反诉及答辩状中提出:1.依法驳回康某的离婚请求；2.判决康某在报纸、电台上向黄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黄某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3.依法判决康某归还骗取黄某的现金29600元及转账款25000元，共计54600元，以及金项链、金戒指二只等物；4.依法驳回康某的其它诉讼请求；5.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康某承担。另查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8月31日、9月10日分三次收到被告黄某父母xx胜、麦xx汇款总计25000元。黄某现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经人介绍认识，婚前相互了解不深，婚姻基础不牢固，婚后感情一般，又因被告患病双方发生矛盾，原告因此离家出走，双方感情破裂，无和好可能，原告离婚之诉可予准许。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2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礼道歉及赔偿其精神损失50000元，经查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提出要求原告归还骗取其现金29600元及转账款项25000元，金项链二条、金戒指二枚的请求，经查，被告未能提供其交付原告现金29600元及金项链二条、金戒指二枚的证据，原告也当庭予以否认，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父母于双方婚前分三次汇款共25000元给原告，有汇款记录予以证实，原告也当庭确认收到款项事实，被告主张该款系婚前借款，要求原告返还，原告当庭辩称该款用于双方旅游费用，经查原告提供的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当庭辩称因被告父母怕被告丢失而汇款给原告的理由不合常理，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康某与被告黄某离婚；二、被反诉人康某应付还反诉人黄某2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还；三、驳回原告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人黄某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黄某负担，反诉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康某负担(双方均已预交，还款时一并予以结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上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的父母汇给上诉人的款项人民币250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黄某的父母黄xx、麦xx于2015年8月27日、8月31日、9月10日分三次向上诉人康某汇款共2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主张该款系黄xx、麦xx支付给双方当事人及父母的旅游费用，被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该款系被上诉人的父母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双方均没有确认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转账或出借给上诉人的，故不宜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人民币25000元。至于该款是否系黄xx、麦xx支付给上诉人的旅游费用，因涉及案外人黄xx麦xx的合法权益，故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二、关于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是否伪造病历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被上诉人自2015年11月9日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治疗的病历（复印件），该病历记载：2015年11月9日3天前突然抽搐，意识丧失15分钟，以前有一次同样病史，当地检查拟为EP；……2016年1月13日仍有抽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其持有的被上诉人自2015年11月9日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治疗的病历（原件），该病历记载：2015年11月9日……3天前突然抽搐约15钟，以前无同样病史，……EP查因；……2016年5月23日近无抽搐。2016年8月19日，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门诊办公室函复一审法院，称上述二份病历均由该院接诊的林教授所书写的，其中第一份病历记载的患者病情、用药与就诊医院的HIS系统一致，第二份病历系患者复诊时以之前病历遗失请求补写、××患者口述病情及用药后补写的。据此，不宜认定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2.康某应否返还黄某25000元；3.黄某是否伪造病历妨碍诉讼且造成对康某精神损害；4.一审判决驳回康某提出的各人衣物、证件归各人所有的请求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离婚诉讼为复合之诉，法院审理时除对应否准予离婚作出判决外，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因婚姻关系而衍生的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夫妻间损害赔偿、婚前彩礼等问题，也应一并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中，黄某在反诉及答辩状中提出的驳回康某离婚和其它诉讼请求，实系黄某对康某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黄某在反诉及答辩状中提出的其余请求是基于离婚诉讼而产生的，既不能独立存在，也不能达到抵消、吞并本诉原告主张的目的，只能作为黄某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作为反诉审理，程序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康某应否返还黄某25000元的问题。本案讼争款项25000元系黄某的父母黄xx、麦xx于双方当事人婚前汇给康某的，康某主张该款系黄xx、麦xx支付给双方当事人及父母的旅游费用，黄某则主张该款系康某向黄某的父母借款，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各自主张，因对讼争款项的认定涉及到汇款人黄xx、麦xx的合法权益，双方也确认该款并非黄某转账或出借给康某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某主张康某应付还其转账款2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康某付还黄某25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某是否伪造病历妨碍诉讼且造成康某精神损害的问题。黄某自2015年11月9日开始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就诊，后复诊时以之前病历遗失请求补写，此系黄某作为一名患者的正当权利；××患者口述病情及用药后补写的，虽致所补写的病情及用药与原始病历不太一致，但不能据此认定黄某伪造病历妨碍诉讼。康某主张黄某上述行为对其造成极大精神损害，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驳回康某提出的各人衣物、证件归各人所有的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的规定，康某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各自专用的衣物及证件为个人物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述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康某的上诉部分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黄某提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属于康某个人专用的衣物、证件归康某个人所有；属于黄某个人专用的衣物、证件归黄某个人所有；四、驳回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康某、黄某各负担15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康某、黄某各负担150元。双方当事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法院办理缴费及结算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芳审 判 员  李照雄代理审判员  张晓霞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