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虎包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金园一路237号2幢1车间。法定代表人：陶明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栋，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润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2001号市场商务楼2507室。法定代表人：苗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虎包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润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8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栋、被上诉人恒润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鹏和汪红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润昌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口头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其他合同。且双方并未约定过恒润昌公司买的设备必须满足正负2%的精确度。卢某也未与恒润昌公司有过关于采购设备方面的QQ聊天记录。因此，根据双方的约定，恒润昌公司应向申虎公司付清货款，双方应继续履行系争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恒润昌公司不同意申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双方是通过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的方式签订的合同。申虎公司也当庭确认卢某是其系争买卖关系的经办人，其否认卢某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系争合同是不符合事实的。系争合同明确约定系争设备的质量要求达到正负2%的精确度，卢某也在聊天记录中确认申虎公司生产的系争设备未达到此质量标准。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润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系争合同已于2016年7月21日解除，申虎公司双倍返还恒润昌公司定金25,880元及预付款6,470元；2、申虎公司赔偿恒润昌公司损失14,743.81元；3、申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恒润昌公司、申虎公司双方通过QQ聊天、扫描图片的方式签订《上海申虎包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恒润昌公司向申虎公司购买自动铝管罐装封尾机1套，总价款为64,700元；交货期为收到定金（合同金额30％即19,410元）后30天内；运输方式为，申虎公司负责托运（公路运输）至恒润昌公司指定地点，负责国内运费，恒润昌公司承担进仓费用；恒润昌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申虎公司支付总价款定金30％，发货前验货合格后全额付清。该合同附有具体规格，其中精确度为正负2％。合同上加盖有申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11月11日，恒润昌公司向申虎公司付款19,410元。庭审中，申虎公司确认涉案业务系由申虎公司业务员卢某负责与恒润昌公司联系。在卢某与恒润昌公司业务员冷鹏于2016年1月的QQ聊天记录中，涉及到双方就罐装精确度进行沟通的内容，卢某表示：“我们老板说国内的像我们这种罐装方式的设备都达不到你要的那个精确度”。2016年7月20日，恒润昌公司向申虎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申虎公司解除合同、退还定金。申虎公司于次日收到函件，但未作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申虎公司虽否认与恒润昌公司签订过合同，但不否认与恒润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系争设备的合同关系，并确认负责该业务的申虎公司方人员为卢某。从恒润昌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当庭演示的网页来看，可以显示与恒润昌公司联系人员的姓名（卢某）、职务（经理）和工作单位（上海申虎包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恒润昌公司所提供相关电子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恒润昌公司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虽为扫描打印件，但抬头载有申虎公司名称，且加盖了申虎公司合同专用章，庭审中，申虎公司对该合同所涉的标的物、总价款、经办人员均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约定，交货期为申虎公司收到定金19,410元后30天内，恒润昌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支付了上述款项，但直至2016年1月（此时约定的交货期已届满），恒润昌公司、申虎公司双方仍在就罐装精准度事宜进行沟通。根据约定，精确度为正负2％，从聊天记录来看，申虎公司已明确表示其设备无法达到恒润昌公司所需之精确度。在此情形下，恒润昌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于2016年7月20日向申虎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申虎公司解除合同，恒润昌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合同已于函件到达申虎公司之日即2016年7月21日解除。综上，申虎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合同约定的定金为合同总额之30％，现恒润昌公司自愿调整为定金按合同标的之20％计算，其余部分作为预付款，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恒润昌公司要求申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其余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恒润昌公司还要求申虎公司另外赔偿损失14,743.81元，但恒润昌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经济损失的客观存在以及与申虎公司违约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恒润昌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恒润昌公司与申虎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16年7月21日解除；二、申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润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5,880元；三、申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润昌公司返还预付款6,470元；四、驳回恒润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元，减半收取计569.50元，由恒润昌公司负担159.50元，申虎公司负担41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过系争产品的精确度必须达到2%，系争合同的目的是否能实现并继续履行或解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润昌公司主张双方是通过电子传输方式达成了书面合同且约定系争产品的质量标准中精确度必须达到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证据包括电子数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对其主张，恒润昌公司提供了双方通过电子数据形式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扫描件和双方经办人员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显然恒润昌公司提供的上述电子数据形式的证据是法定的证据形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经查，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中通过电子设备当庭审核并确认了上述电子数据的真实性，然后综观上述合同文本的内容，除了申虎公司否认的存在精确度须达到2%的内容外，其余合同内容诸如系争产品的品名、单价、总价、预付款比例、金额等主要条款与双方已实际履行的合同事实均相符，有关系争产品有约定精确度和事后为此发生争议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受阻等事实也得到聊天记录的印证，因此综合恒润昌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和与本案的关联度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判断，已足以确信恒润昌公司的举证达到高度可能的法定证明标准，其主张的事实是存在的。反之，申虎公司未提供证据以推翻恒润昌公司已举证证明的事实。同时，申虎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明确表示，其不可能满足系争产品要达到的合同约定的精确度，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是因申虎公司违约所致。故一审判决解除系争合同及相应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申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申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上诉人上海申虎包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