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21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海口浙江港澳投资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号财盛大厦**楼。法定代表人：李新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诲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横岭管区头潭村。法定代表人：宋文吉，该厂董事长。申诉人海口浙江港澳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港澳公司）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作出的（2014）琼执复议字第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原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于1998年6月23日，对原告海口浙江港澳投资公司与被告海南洋浦三鑫工贸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儋州双吉水泥厂）、第三人广东省煤炭运销公司海南分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8）海南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被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258937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一九九五年五月二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被告不服，向海南高院提起上诉，海南高院于1998年10月8日作出（1998）琼经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海南一中院依据申诉人申请，于1999年3月25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港澳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洋浦三鑫工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1999）海南法执字第46号]。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于2001年10月19日经海南省儋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儋州双吉水泥厂。2001年6月1日港澳公司向海南一中院提交《海口浙江港澳投资公司与海南洋浦三鑫工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计算》表，根据其记载内容确定：1995年5月2日至1998年12月7日生成违约金1702516.6元，1998年12月8日至2000年4月1日生成违约金419435.48元（截至2000年4月1日被执行人已将本金全部偿还完毕，此后不再生成违约金）,共生成违约金2121952.08元（扣除偿还部分违约金后剩余2075737.08元）。2011年12月26日，海南一中院作出（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1号执行裁定，轮候冻结并提取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在屯昌中能水泥发展有限公司的预期承包金（收益）每年240万元；禁止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提取和禁止昆明安宁广明水泥厂及儋州明成水泥有限公司向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及其他人支付。2013年2月26日，海南一中院作出（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3号告知书，告知港澳公司：根据你司2001年6月1日提交的《海口浙江港澳投资公司与海南洋浦三鑫工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计算》表，至2001年6月1日，被执行人欠你司债务计2141442.08元，其中违约金2075737.08元，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65705元。2001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裁定将被执行人名下一套房屋过户至你司名下，用于清偿被执行人169600元债务。扣除169600元，被执行人尚欠你司债务共计1971842.08元，其中违约金1906142.08元、案件受理费25700元、鉴定费20000元、执行费20000元。因此，本案的执行标的应为你公司主张的1971842.08元，由于上述款项之性质为违约金、案件受理费、执行费、鉴定费，因此不能作为本金计息。2013年6月7日，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儋法执字第394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在屯昌中能水泥发展有限公司的预期租金收益240万元予以冻结并提取至本院指定的账户，禁止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提取和禁止屯昌中能水泥发展有限公司、昆明安宁广明水泥厂、儋州明成水泥有限公司向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支付。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二中院）作出（2013）海南二中执协字第1号《执行争议案件协调意见函》，2013年9月12日，海南一中院作出（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其中内容记载：同意海南二中院的协调意见，对于被执行人儋州双吉水泥厂在屯昌中能水泥有限公司和儋州明成水泥有限公司的预期承包金（收益）先由儋州市人民法院先行强制执行。2013年10月10日，港澳公司针对上述告知书和《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提出执行异议，海南一中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港澳公司的异议。港澳公司不服，向海南高院申请复议。海南高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4）琼执复议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港澳公司的复议申请。海南一中院经审查认为，该院作出的（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是协调法院之间执行争议的内部函件，不是针对当事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关于违约金是否作为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计算基数的问题，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的救济手段，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是对债务人不履行判决而确定的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法律责任。迟延履行利息是一种特定的促使当事人自觉履行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义务的惩罚性手段。二者都带有惩罚性，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且被执行人在承担了违约金后再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属于重复制裁，违约金不宜计入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基数，本案只限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货款2589379元作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利息。遂裁定驳回港澳公司的异议。海南高院经审查认为，海南一中院作出的（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是海南一中院与海南二中院之间为解决执行相关案件发生争议的内部函件，并非具体执行行为，且执行争议通过协商已得到解决，故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违约责任是违反合同义务的结果，违约金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违约金相对于主债务则是从债务，本身就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对债权人的一种司法救济手段，是对债务人必须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的法律责任。故作为违约金，以此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遂裁定驳回港澳公司的复议请求。申诉人港澳公司不服海南高院（2014）琼执复议字第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本院监督纠正。具体理由为：根据判决确定，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被执行人应当支付本金2589379元及违约金180万元，两项合计约439万元。但被执行人从1998年12月8日起开始用现金和水泥抵债方式还款，截止到2000年6月被执行人陆续还款合计2635594元，2001年11月26日法院裁定将被执行人一套房产抵偿被执行人169600元债务，此后没有执行到财产。2011年12月26日海南一中院作出裁定，冻结了被执行人的承包金（收益）每年240万元，该裁定于2012年12月在先前冻结解除时已生效。2012年申诉人请求法院对被执行人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进行鉴定，2013年2月26日海南一中院作出告知书，告知申诉人：违约金不能作为本金计息。申诉人认为，就算欠付的都是违约金，被执行人未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达十多年之久，实际上造成了申诉人利息损失，不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于法于情于理不合。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为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应当支付法定债务利息。2013年海南一中院准备处理被冻结承包金时，海南省儋州市法院在2013年6月7日裁定冻结了上述承包金。海南一中院与儋州法院产生执行争议。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争议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法院应将执行争议提交给共同的上级法院处理。但是海南一中院在未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擅自将优先执行权送给对方，海南一中院的执行行为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申诉人认为，1.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计息的问题。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是法院对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惩罚，而迟延履行利息则是对被执行人不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惩罚。虽然都是制裁，但是属于两个不同阶段和两种不同行为，是法律对不同阶段的过错行为的不同的惩罚措施。执行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显然是错误的。2.关于《关于协调争议案件的复函》的问题。虽然复函是法院内部函件，但该复函违背了申诉人的意愿，将执行优先权拱手送给对方，剥夺了法律赋予我方在执行争议中的抗辩权，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执行争议双方当事人后来虽然达成执行案款分配协议，但对方后又反悔。现申诉人提出执行申诉，请求：1.撤销海南高院（2014）琼执复议字第3号执行裁定，撤销海南一中院（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7号执行裁定；2.撤销海南一中院（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纠正海南一中院的错误执行行为；3.撤销（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3号告知书，裁定被执行人向申诉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法定利息。经审查，本院对海南一中院、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作为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基数；二是海南一中院作出（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的《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是否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关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作为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基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制度作为一项间接强制执行措施，不同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前提是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以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为基数。本案中，执行依据确定了被执行人应给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钱义务，且至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被执行人应履行的金钱债务包括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海南高院以违约金作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对港澳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有关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法律规定。关于海南一中院作出的（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是否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律赋予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违反法律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具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5条规定，两个或两个以上人民法院在执行相关案件中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逐级报请上级法院，直至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本案中，海南一中院与海南二中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就解决执行相关案件发生的争议作出具有协调意见的内部函件，即（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4号《关于协调执行争议案件的复函》，该行为符合执行争议的协调规则。而且海南一中院作出复函的送达对象为海南二中院，并非案件当事人，此行为并非具体执行行为。因此，海南高院认为海南一中院作出的复函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并无不妥。但海南一中院应当将执行争议协调意见告知当事人，保障当事人的知情权，当事人如果认为海南一中院依据协调意见采取的后续执行措施或执行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依法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应当对其异议进行审查。另，本案申诉人称“执行争议双方后来虽然达成执行案款分配协议，但对方后又反悔”，应当向执行法院反映，由其依法做出进一步处理。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琼执复议字第3号执行裁定，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7号执行裁定、（1999）海南法执字第46-13号告知书，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重新核算本案应执行款项，并依法执行；二、驳回海口浙江港澳投资公司的其他请求。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 涛代理审判员  王文兵代理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