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民一终字第2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生，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生，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祁连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祁连县央隆乡热水沟。法定代表人：韩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星生录，该公司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杰，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省奥凯煤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38号管委会大厦。法定代表人：邱俊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星生录，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杰，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宗、张晓杰因与上诉人祁连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源公司）、被上诉人青海省奥凯煤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织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宗、张晓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生，维源公司、奥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星生录、王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宗、张晓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宗、张晓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奥凯公司2012年6月21日发出“通知”，与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解决民工工资，以及就有关工程量的测量、工程价款的支付等证据，足以证明该公司与马宗、张晓杰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涉及的“土石方剥离”作业劳务单价，仅凭法院技术室咨询专家意见，依据《有色金属工业工程建设预算定额》确定涉案单价，显属不当。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审理中发生的委托青海省地矿测绘院的鉴定费用应当依法作出判决。维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事实认定错误，对违法开采、盗采行为适用民事审判方式处理错误，不应支持马宗、张晓杰的上诉请求。维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马宗、张晓杰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马宗、张晓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包括：1、认定基于田生海行为属于授权职务行为，当事人之间就蛇纹岩矿存在口头劳务合同关系错误。维源公司2011年4月30日与田生海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其作为乙方修建道路、钻井平台；同日，田生海与马宗、张晓杰签订热水沟铁矿探矿施工合同，经公司审核盖章生效。该合同于当年10月30日履行完毕且当日维源公司发文解除田生海的矿长职务。田生海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马宗等人挖玉石矿之前，2011年3月2日田生海就以260万元的价格将玉石矿“承包”给周胜华，参与人中就有马宗等。2、根据鉴定补充意见，认定施工内容为土石方剥离错误；本案系因违法开采矿产资源导致的纠纷，非法开采行为被责令停止，应证明违法后果而非土方量，测算鉴定无必要、不科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行政机关存有马宗等自认的施工经济损失资料，再行鉴定实属多余。鉴定工程量没有合法依据。施工现场无法甄别大量的盗采矿坑为何人所为。至少在2006年以前，在马宗等盗采盗挖玉石矿地点就有人盗采玉石矿，无法再行客观真实土石方量测量。3、一审判决劳务合同无效，同时认定由维源公司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但判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显属错误和不公正。马宗等在维源公司铁矿探矿区对面数公里之外非法采挖，被责令依法停工后对维源公司提起诉讼，没有合同依据，主体不适格。4、鉴定工程量不真实，鉴定结论错误，没能剔除他人采挖的实际土石方量。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价格约定不明的可按市场价格或政府指导价格确定。对于土石方开挖，国家和省有定额标准，市场有交易习惯和价格，在没有爆破，车运的情况下，机械剥离的价格，不高于每立方十元，市场上岩土剥离的价格在含有爆破、装车、拉运（公里以内）、场地平整、洒水、植被恢复等等费用情况下，价格不高于25元。5、2012年9月10日，在祁连县政府组织下，马宗等在政府部门审核下，确认了其所谓的机械费用与民工工资合计1581410元。对于所谓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牵强。维源公司报案，政府部门强行清场，奥凯公司2012年6月21日通知停止开采。马宗等主张停工损失没有依据。且如按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土石方剥离工程属于口头合同可以随时解除。6、一审判决由维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178226元显属错误，马宗等滥用诉权，一审仅支持其诉讼请求2138521元，不足诉讼标的10%。马宗、张晓杰辩称，关于劳务合同及效力问题，同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单价问题，一审认定错误；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应当由法庭裁决。马宗、张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维源公司、奥凯公司支付工程款25736008元；（二）维源公司、奥凯公司赔偿因停工（2012年6月21日-2012年10月15日）产生的经济损失1549198.47元；（三）维源公司、奥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1日，维源公司任命田生海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兼矿长，负责热水沟矿区现场管理工作，主要负责矿山前期补充勘查工作中辅助工作的完成、监督、协调及今后的生产运营工作。2011年4月30日，维源公司田生海与马宗、张晓杰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马宗、张晓杰承建祁连县托勒热水沟铁矿矿区道路及钻井平台拓展等工作，工程总价47万元，工期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10月30日，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2年6月21日，奥凯公司发出通知，载明：“为进一步加强祁连铁矿日常管理，防止盗挖盗采现象的发生。经研究决定，即日起由公司安排专人并委托青海玉林矿业有限公司进驻矿区，共同履行管理职责”。同年9月4日，奥凯公司副总经理吴永平与马宗签订承诺书，就2012年9月10日前马宗施工队农民工不得上访及奥凯公司先行垫付维源公司农民工工资事宜达成协议。同年9月10日，维源公司在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和祁连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组织下，支付马宗等民工工资663992元。同年10月10日，由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县劳动监察大队、县劳动局、县信访局、维源公司、奥凯公司及马宗等人共同参加，就“关于维源公司无证非法采矿引发劳务纠纷事宜”进行协商解决，确定在政府组织下，共同邀请测量单位对以下劳务工程量进行计量：1、山根到山顶的道路4-5条；2、公路到窝子的道路6公里，计算维护费用；3、探坑、平台、剥离面（渣）进行测量。同年10月13日，上述各方对热水沟铁矿劳务纠纷相关事宜形成会议纪要如下：1、双方达成一致聘请有资质的康纬测绘公司进行测量，内容为探坑、平台、探矿道路、剥离量等；2、测量完成后由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并请地勘单位按国家标准计算单价，所有中介机构的费用由奥凯公司承担，由康纬测绘公司出具测量报告，报告经双方认可签字后委托地勘按国家标准计算单价及总工程造价；3、测绘公司、奥凯公司、施工方于2012年10月16日进驻矿区进行测量；4、测量工作完成，地勘单位确认单价，工程量双方认可签字后，费用于最迟30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同年11月13日，西宁康纬测绘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纬测绘公司）出具“奥凯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祁连县央陇乡蛇纹岩矿土方量报告书”，结论为劳务工程土方量6087.7立方米。同年11月14日，在祁连县国土资源局等单位组织下，维源公司、奥凯公司及马宗等人共同参加，对劳务工程土方量为6087.7立方米进行确认，马宗等人不予认可。同年11月25日，马宗、张晓杰单方委托西宁捷挥测绘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挥测绘公司）对土石方量进行测定，结论为劳务工程土方量118341立方米。康纬测绘公司、捷挥测绘公司均具有测绘资质，但都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另查明，2003年12月，青海融河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河公司）成立，股东为韩安民（持股22.5%）、朱荣军（持股22.5%）、奥凯公司（持股55%）。2004年6月，维源公司成立，股东为田生海（持股30%）、融河公司（持股70%），法定代表人邱俊峰。2008年6月，田生海将所持30%股份全部转让给融河公司。2009年1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安民，股东仍为融河公司。2004年6月，维源公司取得祁连县托勒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探矿权面积12.23平方公里，勘查单位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色地质勘查局地球物理探矿队。2012年12月19日，维源公司以田生海私自组织人员在热水沟铁矿探查区域外盗采盗挖蛇纹岩矿，给该公司造成声誉、经济损失为由，向海北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田生海返还维源公司为其垫付的民工工资663992元。该院于2012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2013年6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一审庭审中，马宗、张晓杰明确与维源公司的铁矿矿区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仅就蛇纹岩矿探矿劳务作业主张相关权利，对维源公司、奥凯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明确为由维源公司支付劳务及停工损失费用，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是否存在蛇纹岩矿的劳务合同关系问题。根据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对田生海的询查笔录中田生海陈述马宗、张晓杰提供劳务的事实、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中反映的奥凯公司负责人与马宗、张晓杰进行协商情况、对铁矿副矿长李直的调查笔录中李直陈述马宗、张晓杰组织民工实施蛇纹岩劳务事实以及祁连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与维源公司、奥凯公司、马宗等人共同形成的几次会议纪要等内容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马宗、张晓杰在案涉蛇纹岩矿点完成劳务行为，存在提供劳务的事实。鉴于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前期在铁矿矿区产生过施工合同关系及田生海系维源公司副总经理兼矿长的特殊身份，无论维源公司是否解除田生海的职务、何时解除，马宗、张晓杰按照田生海的指示完成蛇纹岩矿劳务作业，其二人有理由相信是与维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在铁矿矿区合同履行过程中，维源公司应当对相关人员监管、约束，对实际施工内容亦应监管，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还应及时进行验收、清场，但直至2012年6月21日，奥凯公司才针对盗挖盗采现象发出整改通知，维源公司长时间疏于监管。关于田生海的行为性质是否为未经公司授权的个人行为，属维源公司与田生海之间的法律关系，维源公司不能以此抗辩其与马宗、张晓杰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若田生海行为属个人行为，则田生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对外权责仍然应当由维源公司承担，之后，维源公司可向田生海追偿。故无论田生海的行为性质如何，仅影响维源公司是否可向其追偿，不能否定维源公司与马宗、张晓杰形成关于蛇纹岩矿的劳务合同关系。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形成蛇纹岩矿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二）关于维源公司是否应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25736008元及因停工造成相关损失费用1549198.47元的问题。1、关于劳务工程量是否应予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诉讼前就案涉劳务工程量经祁连县相关政府部门多次组织协调，形成测绘基准点、测绘机构、共同进场测量等明确具体的一致意见，但在康纬测绘公司测定劳务工程土方量为6087.7立方米后，马宗、张晓杰不予认可。虽然前期双方对相关问题形成一致意见，但最终对实质性的测定方量数据产生分歧，该测绘数据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依法不予采信。马宗、张晓杰单方委托捷挥测绘公司测定劳务工程土方量为118341立方米，维源公司、奥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依法不予采信。鉴于两次测绘结果差距较大，以及康纬测绘公司、捷挥测绘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明确以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确定的测绘基准点作为基本鉴定依据，就案涉劳务工程土方量、该劳务工程是否在维源公司、奥凯公司矿区范围内、两矿点距离及马宗、张晓杰劳务施工内容，委托青海省地矿测绘院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9月25日，鉴定机构出具《祁连县央隆热水沟蛇纹岩矿土方量测算项目总结》，鉴定意见为：1、对祁连县央隆热水沟蛇纹岩矿“山根到山顶的道路”进行了实地测量，总长为2381.3米，挖方为7291.7立方米，填方为1178.4立方米，工程总量为8460.1立方米；2、对祁连县央隆热水沟蛇纹岩矿“公路到窝子的6公里道路”的测量由于马宗等放弃主张，不进行测量；3、对祁连县央隆热水沟蛇纹岩矿“探坑、平台、剥离面（渣）”进行了实地测量，总挖方量为58458.3立方米。以上共计66918.40立方米。4、根据所提供的探矿权许可证中的拐点坐标进行了实地放样，从放样位置及坐标判定，所实测蛇纹岩劳务工程量地点不在维源公司、奥凯公司的矿区范围之内。其后，鉴定机构又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确定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矿区至案涉蛇纹岩矿点的距离为172米，马宗、张晓杰劳务施工内容为“土石方剥离”作业。2、关于维源公司与马宗、张晓杰劳务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基于前述已确定的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形成蛇纹岩矿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结合鉴定意见明确案涉蛇纹岩矿点不在维源公司、奥凯公司的矿区范围内，同时经一审法院向祁连县国土资源局核实，该矿点迄今亦未有其他相关主体取得探矿权、采矿权。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和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之规定，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因发生在维源公司并无探矿权、采矿权的矿区范围内，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作为劳务提供方的马宗、张晓杰在完成铁矿矿区施工作业时，对提供其他劳务作业的内容、矿种、矿区界限、探矿权、采矿权，应当具有基本的注意义务，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维源公司作为矿业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其疏于监管，行为后果违反矿产资源法律法规和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导致劳务合同无效，维源公司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其应向马宗、张晓杰支付劳务款及其他相应损失。3、关于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问题。青海省地矿测绘院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维源公司对鉴定意见中劳务工程土方量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有效证据。从维源公司提交的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祁连县公安局央隆派出所证明、祁连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对马宗、冶成山的询问笔录、对王志德、马生贵的调查笔录等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蛇纹岩矿点存在违法采挖矿石的事实，但无法证明采挖蛇纹岩矿石的主体是谁，采挖的时间、矿石去向及具体数量。因维源公司对其认为鉴定意见中劳务工程土方量主要是由蛇纹岩矿石构成的事实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鉴定意见中所确定的劳务工程土方量66918.40立方米。就案涉劳务施工内容属“土石方剥离”还是探矿工作中“槽探”作业及计价标准问题，因鉴定意见中明确马宗、张晓杰劳务施工内容属“土石方剥离”作业，而非“槽探”作业。针对“土石方剥离”作业劳务单价，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咨询专家，意见为矿山土石方剥离劳务单价，需依据矿山岩土系数和计价依据等进行计算，因本案无施工合同、地勘报告等资料，相应岩土系数和计价依据无法得知，不能准确计算出案涉蛇纹岩矿山土石方剥离每立方米劳务施工单价，仅参照案涉矿区周边矿山岩土系数，并依据《有色金属工业工程建设预算定额》进行计算，案涉蛇纹岩矿山施工剥离土石方的劳务费用单价为每立方米30元左右。由于本案中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除能够确定马宗、张晓杰提供劳务的事实、鉴定意见确定劳务工程产生土石方量为66918.40立方米、案涉劳务内容为“土石方剥离”及劳务费用单价为每立方米应在30元左右外，对于剥离土石方的劳务费用单价确认所需要的施工合同、地勘报告等基础计价资料，经一审法院向马宗、张晓杰释明后，马宗、张晓杰均无法提交，故对一审法院技术室咨询专家意见，即案涉蛇纹岩矿土石方剥离劳务费用单价为每立方米应在30元左右的意见予以采信，并确定该劳务工程单价为30元/立方米，即劳务费用为66918.40立方米×30元／立方米=2007552元。故维源公司应当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2007552元，扣除已支付民工工资663992元，维源公司还应当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1343560元。4、关于维源公司应否支付马宗、张晓杰其他损失1549198.47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对王志德、马生贵的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可以反映案涉现场曾有挖掘机3台、人员10余名。由于自2012年6月21日奥凯公司发出通知后至10月15日，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奥凯公司一直处于纠纷解决且解决不畅的实际情况下，马宗、张晓杰前期已承租的机械租赁费用造成损失是合理的。结合马宗、张晓杰提交的《机械租赁合同》三份，租赁期限分别为2012年1月10日-2012年6月10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9月1日和2012年5月8日-2012年11月8日，租金分别为10万/月、12万/月和13万/月，除去租期不在该时间段范围内的机械租赁费用，即依据2012年3月1日-2012年9月1日和2012年5月8日-2012年11月8日，租金为12万/月和13万/月的两份合同，计算每日单价，确定机械租赁产生的损失为4000元×72天+4333元×117天=794961元。同时，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中反映，该局于2012年6月27日进驻案涉现场检查、2012年8月10日对田生海进行调查、两次下达制止违反矿产资源法规通知及数次会议纪要的内容看，在2012年6月21日至10月15日期间，马宗、张晓杰对违法提供劳务作业的事实已明确知悉，应采取积极措施，主动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应再有留守人员，且马宗、张晓杰提交人工工资表是其单方制作形成，无相关证据佐证该事实存在，故其主张停工期间的人工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宗、张晓杰主张机械租赁产生的相关损失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维源公司应当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及因机械租赁产生的相关损失共计2138521元。（三）关于奥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连带责任的法定属性，马宗、张晓杰与奥凯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马宗、张晓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奥凯公司与维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并应由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奥凯公司虽存在下达停工指令、参与政府部门的协调会议等行为，但不能以此为据要求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维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马宗、张晓杰要求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形成蛇纹岩矿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关系发生在维源公司无探矿权、采矿权的矿区范围内，违反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维源公司作为矿业公司，具备相应资质，但疏于监管，行为后果违反矿产资源法律法规和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马宗、张晓杰就劳务款及因停工造成的相关损失费用的主张，部分合理，应予支持。维源公司应当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及机械租赁产生的相关损失共计2138521元。维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马宗、张晓杰要求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及因机械租赁产生的相关损失费用共计2138521元；（二）驳回马宗、张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26元，由维源公司承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焦点为：（一）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原判维源公司给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及机械租赁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是否正确。（三）奥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首先，根据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对田生海的询查笔录中田生海陈述马宗、张晓杰提供劳务的事实、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中反映的奥凯公司负责人与马宗、张晓杰进行协商情况、对铁矿副矿长李直的调查笔录中李直陈述马宗、张晓杰组织民工实施蛇纹岩劳务事实以及祁连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与维源公司、奥凯公司、马宗等人共同形成的几次会议纪要等内容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马宗、张晓杰在案涉蛇纹岩矿点实施劳务作业，已完成劳务行为的事实正确。其次，根据查明事实，2010年3月11日，维源公司任命田生海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及矿长，负责热水沟矿区现场管理工作，主要负责矿山前期补充勘查工作中辅助工作的完成、监督、协调及今后的生产运营工作；2011年4月30日，维源公司田生海与马宗、张晓杰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马宗、张晓杰承建矿区道路及钻井平台拓展等工作，该协议加盖维源公司印章，维源公司对此亦认可。维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田生海约定授权范围、授权时间，且已经发文解除田生海职务，有关与马宗、张晓杰间设立劳务作业关系，应为田生海个人行为。本院认为，鉴于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前期在铁矿矿区依约从事施工作业及田生海系维源公司副总经理兼矿长的特殊身份，马宗、张晓杰有理由相信田生海从事行为代表维源公司，维源公司与田生海之间关系系维源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原判认定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形成蛇纹岩矿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维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维源公司给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及机械租赁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查明事实，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形成蛇纹岩矿事实上的劳务作业合同关系，但案涉蛇纹岩矿点不在维源公司、奥凯公司的矿区范围内，该矿点亦未有其他相关主体取得探矿权、采矿权。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法律具有明确规定，涉及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及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根据《矿产资源法》“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之规定，认定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的劳务作业合同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正确。认定作为具备矿业权相应资质的维源公司对于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作为劳务提供方的马宗、张晓杰在完成铁矿矿区施工作业时，依据劳务作业内容、矿种、矿区界限等基本情况，按照一般认知能力，足以判断涉及讼争矿产从事的劳务作业行为的违法性，因其未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正确。其次，关于案涉工程量的确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青海省地矿测绘院具有法定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以当事人在诉讼前形成的测绘基准点作为基本鉴定依据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2013年9月25日，鉴定机构出具《祁连县央隆热水沟蛇纹岩矿土方量测算项目总结》，鉴定意见为：土方量共计66918.40立方米。维源公司上诉主张土方量测算无必要、不真实，但根据维源公司提交的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祁连县公安局央隆派出所证明、祁连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对马宗、冶成山的询问笔录、对王志德、马生贵的调查笔录等，尽管可以认定蛇纹岩矿点存在违法采挖矿石的事实，但无法证明采挖蛇纹岩矿石的主体是谁，采挖的时间、矿石去向及具体数量。一审法院认定维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鉴定意见中所确定的劳务工程土方量66918.40立方米，并无不当。维源公司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案涉工程单价。因本案无施工合同、地勘报告等资料，相应岩土系数和计价依据无法得知，不能准确计算出案涉蛇纹岩矿山土石方剥离每立方米劳务施工单价，一审法院技术室咨询专家，参照案涉矿区周边矿山岩土系数，并依据《有色金属工业工程建设预算定额》进行计算，确定案涉蛇纹岩矿山施工剥离土石方的劳务费用单价为每立方米30元并无不当。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就案涉工程单价上诉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亦未提供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宗、张晓杰提供劳务费用为66918.40立方米×30元／立方米=2007552元。原判认定维源公司应当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2007552元，扣除已支付民工工资663992元，维源公司还应当支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1343560元正确。另外，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自2012年6月21日奥凯公司发出通知后至10月15日，马宗、张晓杰与维源公司、奥凯公司一直处于纠纷解决且解决不畅的实际情况下，马宗、张晓杰前期已承租的机械租赁费用造成合理损失794961元予以支持。维源公司就此上诉主张，该时间段为维源公司报案、行政部门清场，当事人盗采行为违法，且口头劳务合同可以随时解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机械租赁费用损失予以支持不当。其理由为：第一，2012年6月21日奥凯公司发出通知，为防止盗挖安排专人进驻矿区履行管理职责，明确要求停止劳务作业；根据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维源公司热水沟铁矿详查探矿权清理整顿的情况说明》中反映，该局于2012年6月27日进驻案涉现场检查、2012年8月10日对田生海进行调查、两次下达制止违反矿产资源法规通知及数次会议纪要的内容，马宗、张晓杰不应再入场施工。第二，2012年6月21日至10月15日期间，马宗、张晓杰对违法提供劳务作业的事实已明确知悉，应采取积极措施，主动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第三，无论是专门矿业公司维源公司还是马宗、张晓杰，均应知悉在未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区域从事勘查、开采矿产资源作业的违法性，当事人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亦于法有悖。第四，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在合同无效情形下，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支持马宗、张晓杰承租的机械租赁费用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奥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马宗、张晓杰上诉主张奥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马宗、张晓杰与奥凯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马宗、张晓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奥凯公司与维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等情形并应由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和合同依据。奥凯公司虽存在下达停工指令、参加政府部门协调会等行为，但不能以此为据要求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维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连带责任的法定属性，对马宗、张晓杰要求奥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另外，关于本案马宗、张晓杰主张的鉴定费承担问题。经本院查明，2014年6月25日由张晓杰交纳青海省地矿测绘院鉴定费用101500元，一审判决对鉴定费用分担遗漏，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对鉴定费用负担一并裁判。综上，马宗、张晓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祁连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宗、张晓杰劳务款1343560元；三、驳回马宗、张晓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26元、鉴定费用101500元，共计279726元，由马宗、张晓杰负担223780元，祁连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26元，由马宗、张晓杰负担160000元，祁连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丽审 判 员  李 琪代理审判员  仲伟珩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