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897575908D。负责人：梁炼。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社森，男，壮族，1982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耿升，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伟，男，仡佬族，1984年10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清远市顺博铝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雄兴工业区D6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555637195B。法定代表人：王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社森、原审被告邹伟、清远市顺博铝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覃社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最新标准计赔）：1．邹伟、顺博公司向覃社森支付赔偿金448138.2元；2.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邹伟、顺博公司、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5时33分许，覃社森(搭乘刘登文)粤Ｅ×××××号中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佛山市裕威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威公司)沿佛山一环路辅道由西樵往北滘方向行驶，行驶至佛山××环路××+700M路段时，驾车从匝道驶入最右侧车行道（主道）过程中，遇邹伟驾驶粤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顺博公司，邹伟为该公司司机)从后同向在最右侧车道（主道）驶至，致使粤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碰撞粤Ｅ×××××号中型厢式货车尾部后，粤Ｒ×××××号车再碰撞道路中央分隔带防护栏，粤Ｅ×××××号车被碰撞后失控再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蔡重喜驾驶的桂Ｒ×××××中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韦慧新，2016年3月28日由韦慧新转让给蔡重喜，但未过户)车头左前角及道路右侧防护栏后侧翻。事故造成刘登文当场死亡（2016年4月26日火化）、覃社森受伤、三车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认定，确认覃社森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邹伟承担次要责任，刘登文、蔡重喜不承担责任。粤Ｅ×××××号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粤Ｒ×××××号车，向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额100万），保险单号：PDZA201644180000015907、PDAA201644180000013657。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桂Ｒ×××××号车，没有买任何保险险种。另查明（一）：覃社森住院68天。2006年18月3日，经鉴定，覃社森右大腿中段以下缺失（截肢）五级伤残，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部分护理依赖（三级护理）。另查明（二）：覃社森与王广英夫妇生育一子覃木坚，覃木坚于2006年11月11日出生。覃社森与王广英夫妇多年在佛山打工，事故发生前月工资分别是4000元、3000元。覃社森己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碰撞而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及赔偿请求权人、获赔份额、事故责任、赔偿损失、赔偿顺序。一、覃社森能否就工伤和侵权获得双份赔偿覃社森主张双份赔偿，被告方认为只能一份赔偿或应减去得到的工伤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这涉及对相关法律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简单理解就是，内外有别（二分法），就用人单位内部而言，当事故属工伤，按工伤处理，就同人单位外部而言，当事故构成侵权，按侵权处理。但当事故既属工伤又构成侵权（三分法），应如何处理？该规定并未明确。应按内外有别原则处理。就内部而言，当事故仅是由用人单位造成的只赔工伤保险待遇（法律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当事故是由用人单位与第三者造成的，根据举重以明轻的解释规则，不可要求用人单位既给工伤保险待遇又负侵权赔偿责任，只按工伤处理。就外部而言，第三人造成侵权，按侵权份额赔偿，也不应减去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除外），因侵权人应自己付去代价，才显公平，对直接或间接害人也能给予充分的保护，生命无价。医疗费除外，是因为法律有特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有关部门确定了第三人责任的，应当要求第三人按照确定的责任大小依法偿还先行支付数额中的相应部分。本案中，覃社森的损害是由用人单位和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是典型的既属工伤又构成侵权，按上述规定和理解，用人单位即裕威公司己按工伤给付待遇，不应再就侵权给予赔偿；第三人即顺博公司应就侵权按其责任大小给予相应赔偿。二、事故责任机动车之间，适用过错原则。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该案交通事故是由覃社森、邹伟在开车中的过错引起的，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70%：30%，因两驾驶员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各自的单位即裕威公司和顺博公司承担替代责任，司机不承担责任。三、赔偿损失针对覃社森,包括精神损害。按最新标准计。（一）财产损失赔偿项目（无）（二）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医疗费。共用去291579.11元。其中保险公司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垫付1万,裕威公司和顺博公司分别垫付236002元、45577.11元。总数减去保险公司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垫付即赔付的1万,为281579.11元2.后续治疗费（无）。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覃社森住院68天，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为6800元。4.营养费。覃社森截肢，伤情严重，两处伤残，据生活经验可知，明显需要加强营养,酌定1000元。5.整容费（无）。1至5共计289379.11元。（三）伤残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①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支配性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城乡一体化是改革的方向、发展的趋势，随着城市化的推进，农村人口前往城镇打工在当下已成潮流，故对城填标准的认定应当从宽。本案受害人覃社森虽然原是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主要生活在城镇、收入也主要来源于城镇，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附随性,亦按城镇标准计。现覃社森一个五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广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757.2元/年×20年×63%=437941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覃社森之子覃木坚于2006年11月11日出生，至定残时己满9周岁,扶养费计9年，父母各分担二分之一,为25673.1元/年×9年×63%÷2＝72783元。①②共510724元。2.鉴定费。虽侵权责任法未明文规定此项费用,但该法基于通过填补损害来实现保护民事权益的目的，适用全面赔偿原则，而且是事故导致的必要支出。故予以认定，有发票证实是2500元。3.护理费。①定残前。护理人员有实际收入的按收入标准。覃社森自住院被截肢,生活不能自理,至定残时共105天,均需护理,由其妻(月收入3000元)进行,护理费是3000元÷30×105＝10500元。②定残后。经鉴定护理等级为三级，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20年，为72659/年×20年×30%＝435954元。①②共446454元。4.误工费。有收入的按收入，至评残前一天共误工105天，误工费是4000元÷30×105＝14000元。5.交通费。酌定4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暂无）。7.康复费（暂无）。8.精神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覃社森五级伤残，后果严重，应给予精神抚慰。其数额，综合伤残后果、影响程度、主观过错等，酌定50000元。以上1至8合计1024078元。以上（二）、（三）项分别为289379.11元、1024078元，总计1313457.11元。四、赔偿顺序受害人的损失，先在交强险中赔付，不足部分按责任划分再在商业保险中赔付，还有不足部分最后由责任人赔付。1.交强险。①蔡重喜驾驶的桂Ｒ×××××号车，没有买交强险，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但其作为车主，应买而未买交强险，依法应在无责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就医疗费项目和死亡项目分别赔偿1000元、10000元，共11000元。在本案中，蔡重喜应向覃社森赔付医疗费1000元，覃社森的损失剩余：1313457.11元﹣1000元＝1312457.11元。由于在本案中覃社森并无起诉蔡重喜，该1000元覃社森可另行向蔡重喜主张。②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是因本案肇事车辆粤Ｒ×××××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就死亡赔偿项目赔付11万。（2016）粤0604民初5437号案原告陈光梅参与分配的损失为877462元,本案覃社森参与分配的损失为1312457.11元。陈光梅应得：77462÷（877462+1312457.11）×110000﹦44075元，覃社森应得：110000元－44075元＝65925元。2．责任人的赔偿本案覃社森的剩余损失1312457.11元－65925元﹦1246532.11元。①顺博公司承担30%,是1246532.11元×30%﹦373960元。因该公司己购买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再结合超载免赔10%，则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373960元×90%﹦336564元(共应赔偿65925元＋336564元＝402489元)。顺博公司应赔偿373960元－336564元﹦37396元。顺博公司己垫付45577.11元，无需就本案再赔偿。②裕威公司应否赔偿。覃社森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既构成侵权，又是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就内部应按工伤处理。故死者单位裕威公司不应再就侵权进行赔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就交强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社森赔偿402489元；二、驳回覃社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11元（己由覃社森预交），由覃社森负担411元，人民财保清远公司负担3600元。上诉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覃社森定残后护理费为28234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覃社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覃社森定残后护理费有误，应按其诉求确定定残后护理费。覃社森请求的定残后护理费的金额为282342元（47057元/年×20年×30%），而一审法院认定其定残后护理费为435954元（72659元/年×20年×30%），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对于“超裁”部分应予撤销。覃社森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没有超出其诉请。个别赔偿指标的调整是法律适用问题，不需另行变更诉讼请求。覃社森在一审时已当庭表示由法庭按最新和最高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不存在覃社森放弃权利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邹伟、顺博公司均未到庭发表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覃社森明确放弃向蔡重喜主张赔偿。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本院（2017）粤06民终74号案判决蔡重喜在该限额内赔偿陈光梅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上诉争议焦点为定残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定残后护理费现时应参照工伤中有关生活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处理，即按佛山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结合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故本案覃社森定残后护理费应为370860元（61810元/年×20年×30%）。结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赔偿项目，覃社森本案损失为1248363.11元（1313457.11元-435954元+370860元）。上述损失，由蔡重喜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覃社森本案中放弃对蔡重喜主张赔偿，是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剩余损失1246363.11（1248363.11元-1000元-1000元）先由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另案陈光梅参与分配该赔偿限额的损失为877462元，故覃社森在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可分得64553.31元[1246363.11元÷（1246363.11元+877462元）×110000元]。覃社森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181809.8元（1246363.11元-64553.31元），由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19088.65元（1181809.8元×30%×90%），顺博公司应赔偿35454.29元（1181809.8元×30%×10%）。顺博公司已垫付45577.11元，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超出部分应在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本案尚应赔偿覃社森373519.14元[64553.31元+319088.65元-（45577.11元-35454.29元）]。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对有误部分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覃社森373519.14元；三、驳回覃社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覃社森负担6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3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4元，由覃社森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97.76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彭进海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