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辖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来有限公司(英文名：NICELINECOMPANYLIMIITED)，住所地香港中环皇后大道中18号新世界大厦1期14楼1401室。法定代表人：钟慎强，丽来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才，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秋琴，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宝苑集团有限公司（英文名：MEGAWIN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镇金斯顿钱伯斯173号信箱。法定代表人：钟慎强，长乐宝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曦林，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克莱有限公司（英文名：SINCLAIRPROFITS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镇离岸公司注册中心957号信箱。法定代表人：钟慎强，辛克莱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婧，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诺投资有限公司（WINLOK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塘沙福道5号。法定代表人：张崇霖，威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晖，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杰，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政府街。法定代表人：任建军，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涛，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丽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克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4民初9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威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称：1993年1月，北京市顺义县大龙世界旅游开发公司与香港陆氏富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氏富华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设立了中港合资企业北京陆氏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氏富华房地产公司）。同年8月至10月期间，陆氏富华公司将其在合资企业中的投资权益全部转让香港富华企业公司，后香港富华企业公司又将其在合资企业中的投资权益全部转给丽来公司，北京市顺义县大龙世界旅游开发公司将其在合资企业中的投资权益全部转让给天竺公司，将合资企业名称由陆氏富华房地产公司变更为北京长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同时将企业形式由合资企业变更为合作企业。设立长乐公司系作为项目公司开发位于天竺镇的丽来花园项目。长乐公司的注册资本1200万美元全部由丽来公司投入，丽来公司负责长乐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享有丽来花园项目的全部收益并承担全部风险，而天竺公司仅是名义合作方，其除每年收取10万元人民币固定报酬外，不享有丽来花园项目任何收益，也不承担任何风险。威诺公司与辛克莱公司系丽来公司的股东，其中威诺公司持有丽来公司30%股份，辛克莱公司持有丽来公司70%股份。丽来花园项目系威诺公司支付巨资取得。1993年12月31日，在香港新世界公司的引荐下，威诺公司与辛克莱公司签订协议备忘录，约定按30:70的股权比例共同持有丽来公司以发展丽来花园项目，后辛克莱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至今仍拖欠威诺公司1亿元港币管理费。辛克莱公司取得股权后，其不顾威诺公司反对并利用其对丽来公司的控股地位，违法安排丽来公司与长乐宝苑集团签订了《北京长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丽来公司在长乐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转让给其关联企业长乐宝苑集团。该转让致使丽来公司全部丧失了对丽来花园项目的投资收益权，导致持有丽来公司30%股份的股东即原始发展商威诺公司对丽来花园项目的投资收益权被全部剥夺，严重损害了威诺公司的股东权益，给威诺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威诺公司起诉要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丽来公司与长乐宝苑集团签订的《北京长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恢复丽来公司在长乐公司中1200万美元的投资权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在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后，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主要理由是：一、长乐公司系一家中外合作企业。自1993年10月至2003年2月间，长乐公司的中外合作双方为天竺公司与丽来公司。丽来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其股东为威诺公司和辛克莱公司，分别持有丽来公司30%和70%股本。2003年2月，丽来公司与长乐宝苑集团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且已于当年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本案争议不应由中国法院管辖，中国法院不方便管辖。本案争议的实质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争议，而是威诺公司与辛克莱公司对丽来公司的控制权争议及公司治理纠纷，此类境外公司控制权或公司治理争议并不属于须由中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威诺公司行使诉权没有依据。本案不涉及中国国家利益以及中国境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利益。本案与天竺公司毫无关联，威诺公司将天竺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试图生硬捏造本案争议与中国境内的连接因素。本案争议主要事实并未发生在中国境内，且不适用中国境内法律，中国法院审理本案时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困难。本案争议的本质是丽来公司的控制权争议，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关联，不能适用中国境内法律。尽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本身适用中国法，但威诺公司并非该协议当事人，在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外，威诺公司是否存在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的应予保护的利益，不应适用中国法判断，而应当依据威诺公司和丽来公司的注册地法即香港法进行判断。丽来公司作为一家香港公司，其股东辛克莱公司、威诺公司应当如何行使股东权利、辛克莱公司是否滥用股东地位，损害了威诺公司的股东利益、威诺公司是否存在应予保护的权利或利益、威诺公司是否有权反对丽来公司处置公司资产，是否有权寻求救济以及救济的类型等，都须适用丽来公司的注册地法律即香港法律，而不应适用中国境内法律来判断。域外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且审理本案更加方便。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享有管辖权。三、涉案股权协议已约定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其争议，本案系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所产生的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等争议应当认定为仲裁事项，应留待仲裁庭解决，故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审理和裁判，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规定了“不方便法院原则”的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适用的前提条件之一为案件不涉及我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利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里的目标公司长乐公司属我国公司，长乐公司的中方合作方天竺公司亦为本案被告，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外国法院就相关案件进行审理，并不排除我国法院对相关案件的管辖权。我国法院审理相关案件所需面对的问题，并不当然成为我国法院排除管辖相关案件的理由。另外，威诺公司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威诺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公司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仍持一审管辖异议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是撤销一审裁定；二是驳回威诺公司起诉；三是由威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威诺公司起诉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本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丽来公司与长乐宝苑集团之间所订立，故威诺公司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威诺公司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间无合同关系可言，故请求驳回威诺公司的起诉；2.涉案股权协议已约定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其争议，本案系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所产生的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等争议应当认定为仲裁事项，应留待仲裁庭解决，故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审理和裁判，法院无管辖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威诺公司起诉请求确认丽来公司和长乐宝苑集团之间签订的《北京长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丽来公司与长乐宝苑集团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长乐公司的股权，而长乐公司系中国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辖区内，故北京法院作为诉讼标的物所在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威诺公司提出请求恢复丽来公司在长乐公司中1200万美元的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依据《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中关于北京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1亿元以下涉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按照级别管辖标准管辖应由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涉外及涉港澳台的商事案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公司关于威诺公司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间无合同关系，故请求驳回威诺公司起诉的上诉请求，因威诺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并不影响本案管辖权的确定，因此上诉人请求驳回威诺公司起诉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管辖权异议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北京长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故本案应当由相应的仲裁机构处理的上诉理由，因威诺公司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威诺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丽来公司、长乐宝苑集团、辛克莱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丽来有限公司、长乐宝苑集团有限公司、辛克莱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唐 亮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