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娇，女，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会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子涵，曾用名唐卉蓉，女，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会同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晖，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时运，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桂，男，193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群（系唐志桂之子），男，汉族，1958年2月21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粟永发，曾用名粟永培，男，1956年6月4日出生，侗族，农民，住会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粟明昌，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侗族，退休干部，住会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粟泽顺，男，1968年9月6日出生，侗族，居民，住会同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秋惠，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希亮，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侗族，退休干部，户籍所在地会同县，住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多平，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侗族，居民，住会同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生，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子涵、唐志桂、李双娇等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子涵、唐志桂、李双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时运、唐乐群，上诉人粟明昌、粟泽顺、粟永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秋惠，被上诉人陈明、姚希亮、粟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宝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姚希亮、陈明、粟多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明邀约同桌午餐，当事人姚希亮、陈明、粟多平、粟明昌、粟永发、粟泽顺应当同等承担补偿责任；2、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常规和逻辑，纯属一审六被告编造的事实，因唐某死亡而死无对证，上诉人有质疑；3、原审法院未依法按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神龙壹号”大酒店当天的监控录相和市纪委复制的录相，其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与唐某共同就餐饮酒系同一民事行为，在就餐行为中有善意注意义务，对醉酒者相互之间都有护送及照料义务。本案中，在唐某醉酒后，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仅派员将唐某送到家中，未交给成年家属，也未通知成年家属，更未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导致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桌聚餐人主观上存在过失，存在过失侵害生命权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粟明昌、粟永发、粟泽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是唐某因与陈明商议去“云南兰花展销博览会”的事而与陈明等人来到神龙壹号大酒店，中午时粟永发邀请就餐。就餐前是唐某坚持要饮酒，粟永发才上了1.5斤米酒。唐某与粟明昌、粟永发、粟泽顺饮酒，陈明、姚希亮、粟多平没有饮酒。席间没有敬酒和劝酒。餐后顺路搭乘粟多平的车回家；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关于唐某死亡原因分析》的人身份不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和作出三上诉人每承担4万元损失的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就餐人员正常饮酒而应当承担死亡原因不明的责任是错误的；3、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且显失公平公正。原审法院既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没有证据证明唐某的死亡与饮酒有因果关系且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有过错，就不应当判决参加饮酒人承担赔偿责任。参加饮酒人没有过错，适用公平原则判决其承担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姚希亮、陈明、粟多平答辩的事实和理由：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没有具体的上诉请求，其上诉没有道理。原判认定事实基本符合，但适用法律错误。唐某作为公务员违纪饮酒，自己存在过错，且在姚希亮劝阻下坚持喝。专家分析唐某患有多种疾病不宜饮酒。唐某自身有过错就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原判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是有道理的，但判决另三人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向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701024元；2、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上午9时，粟明昌、粟多平、陈明到会同××××、连山乡查看碳厂选址后乘车返回会同县城“神龙壹号”大酒店。途中10时左右，案外人邓才礼打电话给陈明，讲唐某（已故）找其商量参加“云南兰花展销博览会”事宜。10时14分，陈明打电话给唐某，之后接起唐某和姚希亮一同前往“神龙壹号”大酒店。11时左右，陈明与唐某在“神龙壹号”大酒店内商量参加“云南兰花展销博览会”事宜。粟永发则与粟多平去查看碳厂选址。11时45分左右，粟永发返回“神龙壹号”大酒店，见粟明昌、陈明、姚希亮及唐某还在酒店，便邀请吃中餐。之后，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与唐某在“神龙壹号”大酒店包房内吃饭。期间，粟明昌、粟永发、粟泽顺与唐某一同共饮米酒（约一斤半）。13时40分左右，粟多平、粟泽顺驾车送唐某回家。16时57分，李双娇回家后拔打120电话，唐某经会同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抢救无效后死亡。同年1月26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谭瑞明副院长带领专家组到会同县人民医院，就唐某死亡原因进行分析、讨论，诊断为：1、恶性心律失常或急性冠脉综合征心跳骤停可能性大；2、饮酒作为诱发因素不能完全排除；3、因临床资料少，不能除外主动脉夹层、急性大面积肺栓塞等其他突发严重疾病导致猝死可能。建议在死亡后48小时以内进行尸体解剖明确死亡原因。另查明：1、粟明昌提出要求做尸体解剖，确认唐某的死亡原因，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不同意；2、唐某于1963年9月9日出生，系城镇居民；3、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分别系唐某妻子、女儿、父亲。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为：一、丧葬费26944.50元（按2016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计算）；二、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8838元×20年=576760元，按2016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计算）；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没有证据证明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603704.50元。就本案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没有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唐某的死亡与饮酒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粟永发、粟明昌、粟泽顺各补偿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的损失40000元。姚希亮、陈明、粟多平没有参与饮酒，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粟明昌、粟永发、粟泽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向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补偿损失40000元；二、姚希亮、陈明、粟多平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负担6310元，粟明昌、粟永发、粟泽顺各负担1500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中午粟永发邀请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与唐某在“神龙壹号”大酒店包房内吃中餐。席间唐某与粟永发、粟明昌、粟泽顺饮酒，陈明、姚希亮、粟多平没有饮酒。餐后粟多平、粟泽顺驾车送唐某回家。唐某家属均不在家。当天16时57分，李双娇回家后拔打120电话，将唐某送医院抢救。唐某经会同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抢救无效后死亡。同年1月26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谭瑞明副院长带领专家组到会同县人民医院，就唐某死亡原因进行分析、讨论，诊断为：1、恶性心律失常或急性冠脉综合征心跳骤停可能性大；2、饮酒作为诱发因素不能完全排除；3、因临床资料少，不能除外主动脉夹层、急性大面积肺栓塞等其他突发严重疾病导致猝死可能。建议在死亡后48小时以内进行尸体解剖明确死亡原因。粟明昌提出要求做尸体解剖，确认唐某的死亡原因。李双娇、唐志桂、唐子涵不同意。唐某于1963年9月9日出生，系城镇居民。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分别系唐某妻子、女儿、父亲。以上事实，本案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关于涉案7人聚餐的原因、餐饮过程中喝的什么酒、喝了多少酒、是否有人劝唐某饮酒、谁喝醉谁没有喝醉及醉酒程度如何，因唐某死亡，只有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一方面的陈述。对此陈述，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不予认可。该陈述是否真实，因唐某死亡，死无对证。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证实其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经陈明、粟明昌、姚希亮、粟永发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粟明兵、粟多针、粟喜梅出庭作证。粟明兵系就餐人员的朋友，证实唐某酒量较大，喝一斤米酒没问题。同时证实唐某身体有问题，不能饮酒。粟多针证实三年前与唐某喝过酒，唐某能喝四杯白茶杯装的酒。粟喜梅是“神龙壹号”大酒店服务员，证实酒是她上的，只有一斤酒，没喝完。因粟喜梅与本案当事人粟永发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此外，二审补充查明，粟永发是“神龙壹号”大酒店老板，粟泽顺是该酒店的员工。整个餐饮过程酒店有监控录像，粟永发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本院认为：唐某与粟永发等人中午一起就餐饮酒被送回家后，下午被其家属发现并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即死亡。其死因虽未经尸体解剖而无法准确确定，但其家属认为与饮酒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理由符合一个理性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正常判断，具有合理性，应当予以采信。对于席间是否存在过量饮酒及劝酒等事实，死者家属无法举证证明。但粟永发作为酒店老板有监控录像而不提供，显然是不愿意查明该项事实真相。所以关于该项事实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完全由死者家属承担。唐某因酒后救治不及时而死亡。该事故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及经济损失。该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唐某与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一起就餐饮酒。朋友之间一起就餐饮酒本是一项正常社会活动，一般情况下不会引发民事赔偿争议。但出现重大事故，尤其是像本案唐某因此而丧失生命的情形，各参与人就应当根据参与的具体事实情节，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唐某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道自身健康情况及过量饮酒的后果，其自身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引发死亡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但粟明昌、陈明、粟永发、姚希亮、粟多平、粟泽顺作为一起就餐饮酒活动的参与者，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责任不是来源于一起就餐饮酒，而是来源于先前一起进行就餐饮酒行为附随的对酒后醉酒的同伴应尽到合理保护的义务。在本案中，与唐某一起就餐饮酒的参与人既没有及时将唐某交给其成年家属，也没有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对唐某未尽到合理保护的义务，导致唐某死亡的惨重后果。各参与人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形，确定部分参饮人员赔偿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1200**元。该120000元相对与参饮人员的总体过错及本案的实际情形，数额确定是恰当的。但对该120000元的分担有不当之处。粟永发、粟明昌、粟泽顺直接与唐某饮酒，其酒后对唐某的保护义务应大于未饮酒的三人。该三人每人承担30000元赔偿额为宜。陈明、姚希亮、粟多平虽未饮酒，但作为餐饮活动参与者，对唐某也有保护义务。其在本案中未尽到相应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该三人过错较小，每人赔偿1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分摊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二、对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因唐益群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由粟永发、粟泽顺、粟明昌每人各赔偿30000元，陈明、姚希亮、粟多平每人各赔偿1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0元，共计32430元，由上诉人李双娇、唐子涵、唐志桂负担20120元，由粟永发、粟明昌、粟泽顺各负担3078.40元，陈明、姚希亮、粟多平各向担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代理审判员  罗雪花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杨雪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