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润通华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朱英毅，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该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男，该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嘉华，男，199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广州市润通华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通华公司在“1号店”网站开办“润通华食品专营店”，未取得销售药品的许可。2015年8月8日，何嘉华在润通华公司开办的润通华食品专营店下单购买了四瓶“TACY塔丝红柳桉树蜂蜜30+澳大利亚进口纯天然高品质500g”蜂蜜，单价为680元，订单号为5199792527161。盛装蜂蜜的瓶外观显示为“TACYJarrahHoney30+TA”、“500g”。润通华公司向何嘉华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购买方名称为“何嘉华”，货物名称为“澳洲红柳桉蜂蜜”，数量为“4”瓶，款项共2720元。何嘉华下单时，润通华公司对上述产品介绍如下：“JarrahTA30+红柳桉蜂蜜”、“品牌：TACY塔丝”、“产地：澳大利亚”、“规格：500g”、“功效：1、提高免疫力，增加身体耐力；2、保持和促进消化功能，维持肠道的细菌平衡。附助治疗胃病胃溃疡，杀菌消炎；它能缓解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和腹泻等症状；3、极高的抗氧化成份的蜂蜜，有效预防衰老，净化血液；美容养颜；4、降低血糖指数，糖尿病人可以适当服用；5、具有镇痛解热、止咳化痰、预防感冒的作用；6、对伤口、烧伤和皮肤溃烂的治愈有显著附助疗效”、“革木树是塔斯马尼亚最古老的树种……但是其花蜜的美味会让一切困难都变得值得”、“塔丝牌革木蜂蜜有高浓度，比起普通蜂蜜高出2-3倍的天然抗氧化。因此她有防止皮肤衰老、润肺养颜等多种养生功效，她尤其对预防心脏疾病，癌症和脑消耗性疾病如帕金森病，对气管敏感和经常性咳嗽的人有特别大的帮助”、“世界上最纯净的蜂蜜”、“革木蜂蜜独一无二”。2015年8月10日，何嘉华收取了上述货物。2015年8月13日、8月18日，联系“1号店”客服，认为润通华公司虚假宣传，要求退一赔三，之后双方未达成协议。另查明，润通华公司所销售的涉案蜂蜜，是以“塔丝红柳桉树蜜”的名义，通过进口口岸“高明食出”与“塔丝塔斯马尼亚革木蜂蜜”一并进口，启运国为澳大利亚。一审法院认为，润通华公司所销售的蜂蜜是通过进口口岸“高明食出”进口，润通华公司将上述蜂蜜在“1号店”网站以其开办的“润通华食品专营店”进行销售，且该司未取得销售药品的许可，故可确定，润通华公司是将涉案蜂蜜以食品进行销售的。何嘉华在润通华公司购买的“TACY塔丝红柳桉树蜂蜜30+澳大利亚进口纯天然高品质500g”蜂蜜的商品介绍业页面所显示的介绍资料“革木树是塔斯马尼亚最古老的树种……但是其花蜜的美味会让一切困难都变得值得”、“塔丝牌革木蜂蜜有高浓度，比起普通蜂蜜高出2-3倍的天然抗氧化”、“革木蜂蜜独一无二”等资料，与何嘉华所购买的红柳桉树蜂蜜成分不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关于商品的性能、功能、用途、成分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属虚假广告的情况。另外，涉案产品的商品介绍页面中出现的“功效……”、“塔丝牌革木蜂蜜有高浓度，比起普通蜂蜜高出2-3倍的天然抗氧化”、“对预防心脏疾病，癌症和脑消耗性疾病如帕金森病，对气管敏感和经常性咳嗽的人有特别大的帮助”、“世界上最纯净的蜂蜜”等资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四）项规定的关于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信息作证明材料、虚构使用商品的效果属虚假广告的情况。上述商品介绍内容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规定。因此，何嘉华认为润通华公司对商品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理由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何嘉华请求润通华公司赔偿涉案货款的三倍8160元，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何嘉华请求赔偿材料打印、复印费合共70元，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1、润通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何嘉华退还货款2720元；2、润通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何嘉华赔偿8160元；3、驳回何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何嘉华负担1.75元，润通华公司负担72元。润通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何嘉华购买及润通华公司销售案涉商品均发生在2015年8月份，原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三）、（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其时均未开始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新施行的法律对施行前发生的事实行为无溯及力。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是消费者可主张价款三倍的赔偿，并无规定退货款。在案涉商品已灭失的情况下，原审在何嘉华未退还商品的情形下判令润通华公司退还货款，显失公平。二、原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商品进行质证，仅凭快递收货信息便认定案涉商品为润通华公司销售，有失妥当。案涉商品实物包装标签上并无涉及广告宣传的功效，商品名称为“红柳桉树蜂蜜”，原审认定的大部分宣传广告是另一种产品“革木树蜂蜜”的介绍内容，与诉争商品无关。因在商品详情页面附带其他商品的宣传介绍是互联网零售的普遍做法，目的是为了增加关联销售，故案涉红柳桉蜂蜜介绍页面中，前半部分是该商品的介绍，后半部分是关于革木树蜂蜜的介绍，两者在名称、价格、包装外观都有明显差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商品。三、蜂蜜的功效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润通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案涉红柳桉蜂蜜具有商品介绍中所宣称的功效。润通华公司只是客观陈述案涉蜂蜜的具体情况，不存在虚假宣传，亦无欺诈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润通华公司对案涉商品的广告宣传系虚假宣传，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上诉人润通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及附件网上打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国家药典委员会编，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出版，2010年1月版）第337页复印件、《本草纲目》（李时珍著，华文出版社出版，2009年11月第1版）第350页复印件，拟证明蜂蜜既是食品又是药品，其具有提高免疫力、改善肠胃促进消化、杀菌消炎、养颜美容等辅助治疗功效，润通华公司宣传案涉红柳桉蜂蜜的广告内容虽有涉及医疗功效，但并不构成欺诈。被上诉人何嘉华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被上诉人何嘉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通华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何嘉华已提供案涉商品广告宣传网页截图，与视频反映的内容吻合，润通华公司虽有疑义，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虽网页广告内容显示同时对“红柳桉树蜂蜜”、“革木树蜂蜜”进行宣传，但确存在误导何嘉华进行消费之嫌。何嘉华已向原审法院提供案涉商品原物，加之，快递邮单、视频等证据均可佐证润通华公司即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润通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商品具有其广告宣传的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开始施行，原审适用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定润通华公司存在欺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何嘉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嘉华在某网络购物平台购买苹果iPhone6SPlus手机一台，后以网页宣传内容与手机实际情况不符构成欺诈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何嘉华在京东网站购买亚宝丁桂儿尤尔敏复合益生菌粉2g*10袋共20盒，后以产品中含有不适合婴幼儿食用的成分及产品介绍内容误导消费者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润通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何嘉华主张的赔偿金诉请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何嘉华诉请润通华公司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该条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是故，何嘉华的前述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应判断润通华公司销售案涉商品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认定经营者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欺诈行为，需从欺诈行为、主观故意、因果关系三个方面进行考察，即经营者不仅基于主观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隐瞒真相，还需消费者因此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何嘉华主张经营者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但首先，据润通华公司二审所举相关文献资料反映，蜂蜜作为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的确具有防治某些疾病的功效。何嘉华亦自称在购买前已知晓蜂蜜对人体有益。其次，从何嘉华提供其购买商品时浏览网页的视频中可以看到“红柳桉树蜂蜜”与“革木树蜂蜜”是两种不同的商品，二者的名称、包装、价格均不相同。作为普通消费者只要尽到一般注意力，即可发现案涉商品介绍内容所指向的是两种不同的商品并加以区分，何嘉华认为“红柳桉树蜂蜜”简介页面含有“革木树蜂蜜”的介绍内容，对其购买行为产生误导，明显缺乏依据。再次，结合何嘉华多次在网上购物后以欺诈为由提起诉讼，其在购买及收取案涉商品时拍摄视频等行为举动来看，无法排除其在购买前已明知案涉商品的功能、用途等信息，而故意购买意欲获得赔偿的可能性。换言之，何嘉华购买前已主观认为案涉广告存在虚假宣传，并非是受经营者诱导，而是在充分认知案涉商品的情况下主动购买。由此，何嘉华并未因案涉商品宣传的内容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此种错误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其主张润通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诉请后者支付价款三倍赔偿款的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何嘉华可在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无理由要求退货，故在何嘉华向润通华公司退回完好的案涉商品后，润通华公司应返还相应商品价款。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当。润通华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广州市润通华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接受何嘉华的退货，并于退货完毕后当日返还完好商品相应的价款（每瓶680元计）予何嘉华；三、驳回何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广州市润通华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元，何嘉华负担6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广州市润通华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元，何嘉华负担6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