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02民初6500号原告：杨小芹，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法定代表人：王风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傅绍万，董事长。被告：大众日报社，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傅绍万，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贠建伟，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磊，该单位职工。原告杨小芹与被告聊城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晚报）、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大众报业）、大众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聊东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聊城晚报、山东大众报业均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9日作出（2016）鲁15民终1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勇，被告聊城晚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被告大众日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贠建伟、王尚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山东大众报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8年8月15日，原告被拐卖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张炉集镇郭大庄村，同现在的丈夫赵学周结婚。1989年、1991年原告先后生育两子。1990年6月份，原告在地里干活时左脚扎伤，渗进农药，因无钱治病落下伤残。2008年1月26日，原告16岁的二儿子与人发生争执，被人捅伤后死亡。2014年6月份，原告在东昌府区检察院念以新、杨立新两位同志的帮助下，办理了捐献眼角膜的相关手续。2014年8月4日，聊城晚报记者陈金路不顾原告的强烈反对，在聊城晚报刊文，恶意宣扬原告二十多年来的创伤，在报纸上公然报道原告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被拐卖到聊城，揭露原告的大儿子不是现在父亲所亲生的隐私。2014年8月5日，齐鲁晚报记者孟凡萧、实习生张磊，在齐鲁晚报上刊登了同样的内容。两报社记者在没有求证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公然报道原告已去世多年的父亲生前因贪污入狱。上述两报社记者不顾原告的强烈反对，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向社会公众宣扬原告的隐私，致使原告遭受丈夫打骂、儿子仇视、社会公众鄙视，给原告精神上带来无穷尽的创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聊城晚报辩称，1、原告对记者的采访是知情的，刊登的整篇文章是在宣扬杨小芹的奉献精神，原告诉称的恶意宣传没有根据；2、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原告从未提出不让报道的事情，更没有“强烈反对”，事实是原告在欢笑中接受了采访，结束时还对记者表达了感谢；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山东大众报业辩称，依据《出版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出版单位的报纸编辑部、期刊编辑部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民事责任由其主办单位承担。因此，因《齐鲁晚报》新闻报道产生的民事纠纷应由其主办单位大众报业集团（大众日报社）予以处理并承担可能存在的法律责任。被告大众日报社辩称，我单位是社会公器，行使的是法律赋予的新闻采访权，有义务满足社会公众对新闻报导所知道的新闻信息。信息来源均来自白云热线，报道的目的是宣扬正能量，呼吁爱心，肯定原告的捐献行为，没有主观损害或诽谤原告的故意。报道行为与原告所谓的损害后果，事实无关。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小芹身患残疾,其是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白云热线”的帮扶对象。2014年8月1日，原告杨小芹自愿在逝世后损献角膜。同日，聊城晚报、齐鲁晚报两家媒体记者在“白云热线”念以新的介绍下，对杨小芹进行了采访。杨小芹在采访过程中，向媒体记者陈述了其部分人生经历。随即，聊城晚报和齐鲁晚报相继刊登了《庄严签下志愿书，身后愿捐眼角膜》、《命途多舛但心怀大爱，在“小白云”念以新的感召下——残疾农村妇女自愿身后捐献角膜》的文章。在文章中均载有：“杨小芹怀着身孕被拐卖、其大儿子不是其丈夫所生等”相关内容。但被告并未提交能够证明杨小芹允许向公众披露采访所获得的全部信息的相关证据。齐鲁晚报《报纸出版许可证》，载明：报纸名称：齐鲁晚报，出版单位：《齐鲁晚报》编辑部；主管单位：大众报业集团（大众日报社）；主办单位：大众报业集团（大众日报社）。山东大众报业称，“大众报业集团”是多法人联合体，非独立法人单位。大众日报社称，“大众报业集团”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经查询：大众日报社是经山东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核准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山东大众报业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大众日报社是山东大众报业的唯一出资人。“大众报业集团”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没有登记。《齐鲁晚报》编辑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隐私是指公民个人生活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且不愿向他人公开或被知悉的一些情况、经历、事项感受以及与某些特定的任务或事件有关的物品等。本案中，杨小芹怀有身孕被拐卖，其大儿子不是其丈夫所生，系个人隐私。虽然杨小芹在采访时向记者陈述了这一信息，但并不意味着杨小芹同意将其隐私发表在报刊上。聊城晚报、齐鲁晚报作为专业媒体，对于采访所获得的信息是否能够向公众披露负有注意义务，而且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杨小芹允许向公众披露采访所获得的全部信息，相关信息被公开报道后给杨小芹的生活及精神造成了不良影响，侵犯了杨小芹的隐私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杨小芹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分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涉及到原告的隐私，不宜采取公开登报的致歉方式，采取当面口头致歉的方式，同样也可以达到弥补原告精神损害痛苦的目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原、被告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酌定由各被告分别承担1万元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鉴于隐私权本身具有真实性、隐藏性的特点，若采取公开登报来达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做法不符合保护隐私权的处理方式，不但无法保护原告的隐私，反而会扩大隐私的知悉面并会给原告造成二次侵害，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原告杨小芹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又增加诉求要求被告赔偿其截肢治疗费用及安装假肢的费用，本案不予处理。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视为出版单位的报纸编辑部、期刊编辑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其主办单位承担。”本案中，齐鲁晚报编辑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主办单位为大众日报社，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大众日报社承担。原告杨小芹要求被告山东大众报业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小芹当面口头赔礼道歉。二、被告聊城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小芹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三、被告大众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小芹当面口头赔礼道歉。四、被告大众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小芹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五、驳回原告杨小芹对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杨小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杨小芹承担2000元，被告聊城晚报传媒有限公司承担150元，被告大众日报社承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英审 判 员  潘丽英人民陪审员  张修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侯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