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3045号原告：郭强，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茹，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杨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任仲伦，董事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青，上海徐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楚宁，上海徐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吕军。被告：上海禾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炜炜。原告郭强与被告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文化公司)、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集团)、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先公司)、上海禾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祥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新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农、邱鹏飞，上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青、徐楚宁到庭参加诉讼。中先公司、禾祥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四被告：1.连带赔偿经济损失800万元；2.在《新民晚报》显著位置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43号(以下简称前案)民事判决确认郭强享有剧本《金嗓子周璇》(以下简称涉案剧本)的著作权，四被告联合出品的《天涯歌女》电视剧(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系未经许可改编涉案剧本摄制而成，四被告还许可电视台、视频网站播放，加以后续利用，共同侵害了郭强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其中按法定赔偿主张的赔偿数额应该考虑原告损失即剧本的创作费用30万元及其市场价值、被告违法所得即电视剧的授权许可盈利情况，还包括原告受到的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以及前案二审及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3.5万元。新文化公司辩称：1.本案系一案两诉，前案中已就权属及侵权赔偿作出了认定，且从郭强于2012年提起前案诉讼至今已四年，再提起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电视剧并未使用郭强作品，且新文化公司系中途参与涉案电视剧，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并未有侵权的主观故意；3.前案主要审理涉案电视剧和剧本的相似度，并未认定涉案剧本的创作费用，郭强所称涉案剧本的市场价值也没有依据，新文化公司就涉案电视剧获利仅是招股书中披露的37.42万元，但相较新文化公司的投入，实际是亏损的，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电视剧的投入不仅是剧本，还包括演员、道具、灯光、摄影等等，而郭强所称的爱奇艺等视频网站播放涉案电视剧，与新文化公司无关，新文化公司从未授权视频网站播放涉案电视剧；4.关于律师费，郭强已在前案中主张，再次提出系一案两诉，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也不属于合理范畴；5.即使构成侵权，郭强并非作者，只享有著作财产权部分，要求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且涉案纠纷对郭强影响有限，要求在全国发行的《新民晚报》显著位置消除影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影集团辩称：1.上影集团与中先公司合作时明确约定剧本由中先公司提供，若发生纠纷亦由其负责，上影集团并未参与剧本的编写，只因参与投资而列为联合出品人，故上影集团与中先公司就剧本编撰并无意思联络，而且也尽到了注意义务，涉案电视剧拍摄经过剧中主角原型周璇的亲属授权和审查，剧本由国家一级编剧撰写，上影集团有理由相信涉案电视剧是不侵权的，故上影集团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2.即使侵权成立，法定赔偿限额为50万元；至于法定赔偿中需要考虑的因素，郭强所称剧本创作费用30万元并未提供支付凭证，中先公司委托国家一级编剧创作涉案电视剧剧本的酬劳为45万元，与郭强主张的其剧本市场价值为150万元也相去甚远；至于销售收入，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因受到客观事件影响收入甚微，投资方损失惨重，更没有任何盈利可言，且电视剧的制作涉及多方面的投资，市场价值也高于文字剧本，不能以电视剧的市场价值来衡量剧本的价值；此外，郭强主张的维权支出数额也不合理，前案律师费不应当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也应当以实际判赔数额为基础进行计算；3.郭强在本案中主张改编权、摄制权和广播权受到侵害，上述权利均系著作财产权，而赔礼道歉适用于人身权受侵害的情形，故郭强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中先公司及禾祥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前案生效判决查明郭强系涉案剧本著作权人，认定四被告联合出品的涉案电视剧与涉案剧本构成实质性相似，四被告未经许可共同实施了涉案剧本的改编和摄制行为，又将涉案电视剧许可电视台播放，加以后续利用，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前案同时认定，郭强未予举证证实四被告在广播台的播放行为、在网络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以及音像制品的发行行为，故对其要求四被告停止相应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结合在案证据，前案判决四被告停止侵害郭强就涉案剧本享有的著作权，并连带赔偿郭强律师费2万元。到庭当事人一致确认：1.2005年8月15日，中先公司与陆寿钧就涉案电视剧签订委托创作合同，创作报酬为45万元；2.2012年，新文化公司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中披露，其与中先公司共有的涉案电视剧2009至2011年间收入37.42万元。审理中，利用本院计算机就涉案电视剧在信息网络中的传播情况进行了当庭勘验，勘验结果显示：可以在优酷、土豆、搜狐、腾讯、56我乐等5个视频网站观看涉案电视剧。另查明，郭强在前案中支出二审律师代理费3.5万元，针对涉案纠纷约定一审、二审以及执行合计律师代理费10万元。以上事实，有郭强提供的前案判决书、(2012)沪徐证字第5330号公证书、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郭强和新文化公司共同提供的涉案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本院勘验并经各方确认的网页截屏打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郭强为证明创作涉案剧本支出30万元，提供委托协议书一份。新文化公司和上影集团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因郭强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故不确认其实际支付金额。本院认同两被告质证意见，该协议仅载明缔约方之间的约定，在未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反映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且郭强称30万元是现金给付亦不合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郭强为证明创作涉案电视剧的海内外发行情况，提供《新民晚报》和搜狐娱乐的报道各一篇，新文化公司和上影集团认为报道内容并非事实，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仅凭娱乐报道内容确认涉案电视剧的发行收入情况，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新文化公司为证明其未参与涉案电视剧剧本创作和摄制，且已尽到注意义务，提供涉案电视剧投资合约书、与涉案电视剧导演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郭强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影集团则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新文化公司就涉案电视剧侵害涉案剧本应承担民事责任一节，已由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其上述证据及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新文化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电视剧剧本尽到了审查义务，提供《我的妈妈周璇》著作权转让合同及确认函和周民出具的授权书，但本案并非审查是否涉及侵害《我的妈妈周璇》的著作权或周璇本人权益，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相关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前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四被告联合出品的涉案电视剧与涉案剧本构成实质性相似，四被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郭强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尚存如下争议焦点：1.郭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一案两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3.若四被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则其应承担的具体民事责任。一、本案并非一案两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前案与本案均系郭强就涉案剧本及电视剧针对四被告提起的著作权侵权诉讼。然而，首先，郭强在前案中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局限于律师代理费，而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赔偿并维权支出，诉讼请求涉及的实体权利不尽相同；其次，郭强在本案中主张部分视频网站仍在信息网络中传播涉案电视剧，该节事实亦在当庭勘验中得到证实，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新的事实和法律基础。综上，本案并非一案两诉。新文化公司认为，郭强自2012年提起前案诉讼至今历时四年，已超过诉讼时效。然而前案经过一、二审，认定结果有所反复，直至2015年12月才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四被告共同侵害了郭强的著作权，以此时间节点计算，郭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四被告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对于前案已经查明的四被告授权电视台播放的行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四被告系共同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新文化公司和上影集团均认为己方只是投资人，未参与剧本的编撰，也尽到了审查义务。然而，不论四被告在涉案电视剧的编剧、立项、选角、拍摄等过程中内部如何分工，涉案电视剧都是四被告共同完成的作品，故不论剧本编撰这一环节由谁具体实施，四被告均应为此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对于郭强在本案中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发生于生效判决之后，则四被告与上述侵权行为是否相关应当根据原告举证或被告自认来确定。现上影集团和新文化公司否认其与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有关，郭强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行为与四被告有关。本院认为，郭强作为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四被告所为，其要求四被告为此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本院无法采纳。三、四被告应当承担的具体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鉴于郭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四被告因侵权获得的利益，其主张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金额，还主张其损失部分即剧本的创作费用和市场价值、被告违法所得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均应在考虑因素之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著作权侵权应当赔偿实际损失，在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情形下，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据此，对于郭强将其损失与被告违法所得并行主张确定赔偿数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郭强支出的剧本创作费用系其享有著作权的对价，并非因四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再次，剧本虽然是摄制电视剧的重要基础，但投资拍摄一部电视剧如新文化公司和上影集团所述，需要导演、演员、场地、道具、摄影等多方面的投入和配合，还包含了前后期的大量幕后工作，涉案电视剧的营利情况与涉案剧本可获利益并无直接关联，郭强主张以涉案电视剧的价值或盈利来评估四被告就涉案剧本所获利益，并据此多次要求查明涉案电视剧的营收情况，本院不予认同。至于精神损失部分，郭强在本案中受到侵害的仅是著作财产权，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对其该部分损害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涉案电视剧剧本创作费用、四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郭强为前案二审支出的律师费3.5万元确系为诉讼支出的开支，其主张在前案二审中不能增加诉讼请求故而在本案中主张前案二审律师代理费的意见亦能成立，但其主张金额过高；郭强主张本案律师费10万元，但根据律师代理合同的约定，律师代理费用包括涉案纠纷一审、二审以及执行三个阶段的费用，故本案中仅对一审部分的代理费予以处理。郭强主张的上述两部分律师费，本院将根据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律师在案件中的工作量以及对于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予以酌定。郭强要求四被告在《新民晚报》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如前所述，郭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已足以对其损害予以填补，郭强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先公司和禾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可由本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禾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郭强经济损失25万元；二、驳回郭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郭强负担65,681元，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禾祥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孙 谧审 判 员  林佩瑶人民陪审员  韩国钦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季禛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