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838号。法定代表人：俞杏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伟，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北路2号。主要负责人：朱春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茂蔚，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江市盛泽红梨舫酒店,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圆明寺桥堍。经营者：陆建芳，投资人。原审被告：吴江市财富人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舜湖西路88号（盛泽广场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陆建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陆建芳,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唐芳兰,女,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吴江分行）及原审被告吴江市盛泽红梨舫酒店（以下简称红梨舫酒店）、吴江市财富人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人生公司）、陆建芳、唐芳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中的罚息部分依法改判，扣除659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行吴江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红梨舫酒店与中行吴江分行签订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到期日为别为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6月13日。恒泰担保公司认为，借款到期之日起红梨舫酒店未按时还款的，中行吴江分行即有权扣划恒泰担保公司的保证金抵充本金以实现其债权。但中行吴江分行怠于行使其享有的扣划保证金的权利。因此，对于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产生的罚息部分损失（以75万元保证金为基数，按7.917%年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10月7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即6597.6元，应由中行吴江分行承担。中行吴江分行辩称，1、不是所有银行贷款案件，只要一到期就必须向法院起诉，银行一般会给主债务人及担保人一定的还款期限，如果实在没有能力还款才会起诉，并扣除担保人在银行处的保证金。2、《保证合同》及《保证金质押担保确认函》也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在借款期满后必须立即扣划保证金。中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梨舫酒店归还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750万元、利息204315.2元、罚息154658.64元、复利38.46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6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律师费152663元由红梨舫酒店承担；3、陆建芳、唐芳兰、财富人生公司、恒泰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中行吴江分行与红梨舫酒店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5年第073号《授信额度协议》一份，约定由中行吴江分行向红梨舫酒店提供总额为75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额度，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当红梨舫酒店申请叙作本协议项下的单项授信业务，应向中行吴江分行提交相应的申请书或与中行吴江分行签署相应的合同或协议。当红梨舫酒店未按本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中行吴江分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中行吴江分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双方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红梨舫酒店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吴江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2015年12月3日，陆建芳、唐芳兰、财富人生公司作为保证人，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约定由陆建芳、唐芳兰、财富人生公司为红梨舫酒店与中行吴江分行基于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5年第073号《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及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75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以及基于该主债权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且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2月9日，红梨舫酒店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借字（2015）年第073-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红梨舫酒店提供贷款200万元用于购买酒；2015年12月10日，红梨舫酒店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借字（2015）年第073-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红梨舫酒店提供贷款200万元用于购买酒水食品；2015年12月11日，红梨舫酒店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借字（2015）年第073-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红梨舫酒店提供贷款200万元用于购买酒水食品；2015年12月14日，红梨舫酒店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借字（2015）年第073-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红梨舫酒店提供贷款150万元用于购买酒水食品等；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系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5年第073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四份合同均约定，贷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点，每6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35.5基点；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同时，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上述结息方式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则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贷款人有权将借款人在贷款人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它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对贷款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同日，恒泰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四份，恒泰担保公司同意为红梨舫酒店于同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担保范围与担保期间均与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此外，恒泰担保公司于签订上述保证合同的同日分别向中行吴江分行交纳保证金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75万元。2015年12月10日，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红梨舫酒店发放贷款200万元，相应借款借据中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9日。2015年12月11日，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红梨舫酒店发放贷款200万元，相应借款借据中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2015年12月11日，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红梨舫酒店发放贷款200万元，相应借款借据中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2015年12月14日，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红梨舫酒店发放贷款150万元，相应借款借据中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上述四笔借款年利率均为5.655%。贷款发放后，红梨舫酒店仅依约支付部分利息，后未还本付息。截至2016年10月6日，红梨舫酒店结欠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750万元、利息204315.2元、罚息154658.64元、利息部分复利38.46元。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中行吴江分行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行吴江分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费为15266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吴江分行与红梨舫酒店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行吴江分行与陆建芳、唐芳兰、财富人生公司、恒泰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红梨舫酒店发放贷款后，红梨舫酒店未按约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中行吴江分行有权要求红梨舫酒店归还全部借款并偿付欠息（包括利息、罚息、利息部分复利）。中行吴江分行主张律师费损失在授信协议及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恒泰担保公司在中行吴江分行处交纳的75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该保证金系质权标的物，在性质上属于债权的担保，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就该笔款项及其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该保证金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六的规定，对于保证金的清偿顺序，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下列顺序清偿：（一）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二）主债权的利息；（三）主债权，故对于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要求优先清偿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建芳、唐芳兰、财富人生公司、恒泰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恒泰担保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红梨舫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750万元、利息204315.2元、罚息154658.64元、利息部分复利38.46元（计算至2016年10月6日），以及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本金7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917%计算，同时对借款期间内应付未付利息204315.2元按年利率7.917%计算复利）；二、红梨舫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152663元；三、陆建芳、唐芳兰、财富人生公司、恒泰担保公司对红梨舫酒店的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749元，由红梨舫酒店负担。二审中，中行吴江分行补充提交贷款还款回单四份，以证明2016年10月17日中行苏州分行扣取了恒泰担保公司账户内保证金75万元及其名下款项计5万元，合计80万元用以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经质证，恒泰担保公司对新证据不持异议，并认为在银行出具相应证明的情况下就中行吴江分行超出保证金部分扣取其款项5万元可作为本案债务的履行款。本院认定中行吴江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对保证金行使了权利，其享有的债权中80万元本金于得到清偿。截至2016年10月17日，红梨舫酒店尚欠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670万元及孳息377649.6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保证金担保是质押的一种方式，法律规定了质权人有权在主债权消灭前行使质权；在质押合同关系中，主债务到期时间仅是债权人可行使质押权的起算点。因此，中行吴江支行未于四份借款合同到期当日扣划保证金，并不能以此认定其在质权行使上存在权利懈怠行为。其次，案涉保证金由恒泰担保公司存入其在中行吴江分行开设的保证金专户，银行也按存款利率定期向其结息。双方并无约定保证金在借款到期后当然转化为债务履行款。第三，在借款到期后，恒泰担保公司本可以向中行吴江分行进一步明确扣划保证金偿还债务，在中行吴江分行的协助下即可完成债务偿还款项的简易交付，从而减少利息支出。如若中行吴江分行在收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间内未进行扣划，继续对原本可以简易交付用以清偿债务的保证金计收罚息的，则构成其主合同中收取利息权利的滥用，扩大了的罚息损失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是在本案中，恒泰担保公司在借款到期后至保证金被银行单方扣划前从未要求中行吴江分行予以扣划；恒泰担保公司缺席一审庭审，也放弃了其在一审诉讼中作为保证金所有权人通过应诉、答辩对保证金提出诉讼主张的权利。综上，借款本金的存在是孳息产生的基础，债务人应诚实守信、积极还款，本金减少后自可减少债务人的利息负担。中行吴江分行对逾期贷款750万元计收罚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恒泰担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由于中行吴江分行在行使收取利息的主合同权利中存在滥用权利等可归责于债权人的原因，导致其额外增加了利息负担；因此，恒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因中行吴江分行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其扣取了恒泰担保公司包括保证金在内的款项合计80万元，并明确所扣款项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该偿债顺序的选择对债务人一方并无不利，本院尊其自愿，并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5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吴江市盛泽红梨舫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670万元、孳息377649.68元（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之后以借款本金670万元为基数和借款期间内应付未付利息20431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917%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四、陆建芳、唐芳兰、吴江市财富人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吴江市盛泽红梨舫酒店的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749元，由吴江市盛泽红梨舫酒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军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朱保荣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