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东，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桂男，男，196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燕，男，1983年8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芳，男，195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桂男、沈志燕、沈雪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从严桂男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纳税清单来看，其2014年1月其所在公司向其发放了年终奖225000元，但是该年终奖应当是2013年度的奖金，应当计入严桂男2013年度的收入，而不能将其计入严桂男2014年的收入，此次事故发生在2014年11月26日，计算误工费时应当将其2014年的年终奖以及发放的工资作为计算误工费的依据，但从严桂男补充提供的事发后的银行工资明细表中无法看出其单位向其发放了2014年度的年终奖，且虽然其提供了单位的证明以及协议书，但是其补充提供的事发后的银行工资明细表可以看出其受伤后单位向其发放了工资，因此该部分发放的工资应当予以扣除。严桂男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桂男于2014年11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发前平均工资金额并无不当。因发生交通事故，严桂男未拿到2014年度年终奖，而前两年即2012、2013年度均拿到超过20万元的年终奖，受伤后其工作单位给其发放的款项，系基于工伤赔偿而发放。严桂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志燕、沈雪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63325元；2、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8时13分许，沈志燕驾驶苏Ｅ×××××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镇区道路S230省道010灯路段时，与右侧同方向正常行驶的曾发均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致曾发均及乘坐该三轮车的严桂男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沈志燕负事故全部责任，严桂男及曾发均不负事故责任。苏Ｅ×××××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沈雪芳，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6年4月2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严桂男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同年5月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严桂男因车祸致左内、外、后踝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十个月；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严桂男为此支出鉴定费252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沈志燕垫付医药费共计33125.41元。又查明，因本次事故还造成曾发均受伤，人保苏州分公司已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了曾发均91064.05元，其中交强险范围赔偿58400元（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400元），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2664.05元。再查明，因严桂男系在上班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2日认定严桂男所受伤害构成工伤。以上事实，有严桂男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病历、医药费发票、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伤认定决定书，沈志燕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收条，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理赔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关于严桂男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双方一致确认，严桂男因本次事故产生医药费为56372.66元，并提供了相应医药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严桂男主张1200元（50元/天×24天）。对此，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严桂男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对此，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严桂男主张10800元（120元/天×90天）。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护理天数为90天无异议，但要求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参照事故发生地一般护理费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严桂男护理费为9000元。5、误工费。严桂男主张295180元（29518元/月×10个月）。严桂男称，其在苏州市宏晟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任副总经理，根据严桂男每月实际收入，并将年终奖225000元平摊到每月后，严桂男月收入为29518元。事故发生后，其在本次中所受伤害经认定为工伤。后，其与宏晟公司达成协议，由宏晟公司每月按照基本工资向其支付补偿款，并另行支付其100000元。故严桂男事故发生后，宏晟公司支付严桂男的费用并非工资。对此，严桂男提供了以下证据：1、严桂男与宏晟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及宏晟公司营业执照，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严桂男岗位为副总经理。严桂男月基本工资为10600元，如安全生产及出勤天数考核合格，年终奖不低于200000元。2、完税证明，该证明显示严桂男2014年1月至同年11月期间月收入均为10600元，2014年1月年终一次性奖金为225000元。3、宏晟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内容为严桂男因交通事故于2014年11月26日受伤后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休息，在此期间公司未向严桂男发放工资。4、严桂男（乙方）与宏晟公司（甲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2014年11月26日，乙方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已经为其申报工伤，现双方达成如下补偿协议：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甲方每月按照基本工资金额向乙方发放补偿款，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00000元。乙方受伤系交通事故引起，乙方同意其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能在交通事故中获得赔偿的项目不再向甲方要求赔偿，双方就该工伤再无瓜葛。如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补偿款视为甲方对乙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赔偿款，双方此后再无瓜葛。以上内容基于乙方工伤九级标准达成，如乙方被评定工伤九级以上，甲方另外补偿乙方60000元。5、宏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11月26日，严桂男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已达成补偿协议，由公司每月向其发放补偿款。2015年12月底发放最后一期。因严桂男可在交通事故中主张误工费，故双方协议宏晟公司不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因每月需要交纳养老保险等费用，故宏晟公司按照工资形式发放补偿款，严桂男自愿承担税金。6、严桂男2015年1月至1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该明细显示严桂男每月实际收到宏晟公司支付的款项为9200元至9300元不等。上述金额已经扣除了相应税金。严桂男认为该款项实际为宏晟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并非工资。经质证，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对劳动合同、税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协议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严桂男平均工资应按照其实际取得的收入为准。另事故发生后，严桂男也实际取得了相应收入，故应按照事故发生后严桂男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严桂男误工费。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严桂男事故发生前的银行流水明细。该银行流水显示，严桂男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约9330元。2014年1月20日，宏晟公司向严桂男发放年终奖225000元。2013年2月1日，宏晟公司向严桂男发放年终奖238651元。经质证，本案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严桂男经核算后，同意按照事故发生前的实际收入计算严桂男误工费，金额为280800元（28080/月×10个月）。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则坚持要求将宏晟公司已经向严桂男发放的款项在严桂男主张的误工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严桂男事发前的收入组成为月基本工资和年终奖。虽然劳动合同约定，严桂男取得不低于200000元的年终奖，以安全生产及出勤天数考核合格为条件，但结合事发前两年严桂男均取得年终奖的情况，对于严桂男事发前的平均工资可将年终奖按月进行平摊。经核算，严桂男事发前平均工资为28080元。关于宏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严桂男发放的款项是否应在严桂男主张的误工费中扣除的问题。因严桂男与宏晟公司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宏晟公司向严桂男发放的款项名为工资，实为宏晟公司向严桂男支付的工伤补偿。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另，工伤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严桂男已经实际取得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也不免除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向严桂男支付误工费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严桂男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严桂男误工费为280800元。6、残疾赔偿金。严桂男主张74346元。对此，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严桂男主张5000元。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严桂男主张13731.30元。严桂男称，其父母严土狗（生于1941年7月3日）、陈水金（生于1940年3月4日）无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严土狗夫妇共生育有三个子女，次子严建良已经死亡。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严桂男主张的上述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要求扣除农保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除严桂男父母领取的农保，但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严桂男父母实际可以领取该部分费用。另，即使严桂男父母能够享受相应农保待遇，该农保也属于一项惠及全民的基本保障，严桂男对其父母的赡养义务亦不应因此而免除。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苏州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严桂男伤残等级及被扶养人、扶养义务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严桂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3731.30元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严桂男主张800元。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根据严桂男伤情，并结合严桂男就诊次数和就诊距离，一审法院认为严桂男主张交通费800元，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严桂男主张252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对此沈志燕、沈雪芳、人保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但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沈志燕同意就该部分费用在保险范围外，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严桂男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448269.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严桂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48269.96元。人保苏州分公司为苏Ｅ×××××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就本次事故，严桂男及曾发均不负责任，沈志燕负全部责任。故严桂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沈志燕负担。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故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沈志燕负担的部分，可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在扣除人保苏州分公司已经赔偿本次事故中的其他伤者曾发均的款项后，严桂男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未超过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保险限额，故严桂男全部损失445749.96元（不含沈志燕自愿承担的鉴定费2520元），均可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因事故发生后，沈志燕已垫付严桂男33125.41元，在扣除沈志燕应负担的鉴定费2520元后，严桂男还应返还沈志燕30605.41元。为支付便利，严桂男应返还沈志燕的款项可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赔偿严桂男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支付沈志燕。即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赔偿严桂男415144.55元，并支付沈志燕30605.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桂男人民币415144.5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沈志燕人民币30605.4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359元，由被告沈志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桂男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用人单位分别在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0日向严桂男发放年终奖238651元、225000元，表明严桂男已连续稳定领取2012年度、2013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前两年严桂男均取得年终奖的情况，将年终奖以不低于2013年度年终奖金额，按月平均摊入，计算严桂男月平均工资28080元，误工费按10个月合计为280800元，并无不当。严桂男已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从单位领取的款项系因工伤关系从用人单位取得的补偿。严桂男虽因工伤关系从用人单位取得的补偿，但不因此免除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向严桂男支付误工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刚审 判 员  杨兵代理审判员  赵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