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顺风旅游用品厂，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韩许村张家组。投资人：殷党兰，厂长。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党兰，女，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鸥，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代理人：陈孝语，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静静，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士海，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原审被告：吴松，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市广陵区。上诉人扬州市顺风旅游用品厂（以下简称旅游用品厂）、殷党兰因与被上诉人赵海鸥、原审被告张士海、吴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民初字第01661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鸥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旅游用品厂返还保险理赔款312524元；2、判令被告殷党兰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分别承租旅游用品厂南侧厂房用于生产旅游用品。赵海鸥在厂房西侧做拖鞋，张士海在厂房中间做海绵，吴松在厂房东侧做复合，三户依次相连。2014年9月12日，在吴松使用的厂房内首先起火，然后火势依次蔓延到张士海、赵海鸥的厂房，导致厂房内堆放的原料、设备等物品被烧毁。火灾发生后，旅游用品厂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其中包括原告的火灾损失，但旅游用品厂取得理赔款后未向原告支付应得款项。保险公司赔偿机器设备损失107032元、存货损失374002.21元，按照原告和张士海、吴松申报的财产损失比例，原告应得312524元。旅游用品厂系殷党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旅游用品厂、殷党兰在原审共同辩称，旅游用品厂取得保险理赔款是基于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取得。原告与保险公司没有保险合同关系，其依法不应当取得保险理赔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士海在原审辩称，火灾烧毁的物品中有其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吴松在原审辩称，原告对火灾的发生及后续的理赔的事实陈述应该是客观的，其诉求应当获得法庭的支持，被告旅游用品厂和殷党兰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原告和张士海、吴松均是承租旅游用品厂的厂房，火灾给原告和张士海、吴松机器设备和库存物资的损失，这是客观事实；2、旅游用品厂在接受消防部门火灾调查时明确陈述其发生火灾的是其下属复合车间等，该区域是原告和张士海、吴松生产使用；3、火灾发生后原告和张士海、吴松应保险公司和旅游用品厂的要求提供了相关的损失清单及证据，从保险公司审核的材料和结果看，其中包括了原告和张士海、吴松的机器设备、库存物资，旅游用品厂在本次火灾中主要遭受的损失是厂房；4、在理赔期间旅游用品厂曾经和原告、张士海、吴松达成过口头的理赔款分配方案；5、本次火灾造成的机器设备和库存物资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和张士海、吴松，旅游用品厂就该部分损失从保险公司取得的理赔款依法应当向损失方进行分配。原审法院查明：旅游用品厂系殷党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分别承租旅游用品厂南侧厂房用于生产旅游用品。赵海鸥在厂房西侧做拖鞋（拖鞋车间），张士海在厂房中间做海绵（切片车间），吴松在厂房东侧做复合（复合车间），三户依次相连。2014年8月19日，旅游用品厂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固定资产280万元、流动资产（存货）11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旅游用品厂支付保险费14040元。2014年9月12日，在吴松使用的厂房内首先起火，然后火势依次蔓延到张士海、赵海鸥的厂房，导致厂房内堆放的原料、设备等物品被烧毁。火灾发生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通过旅游用品厂分别向保险公司申报的损失为761543.89元（其中机器设备72000元）、65861.60元（其中机器设备35000元，其余为存货）、310580.78元（其中机器设备41500元，其余为存货）。旅游用品厂向保险公司申报的建筑物损失为915646.63元。上述合计为2053632.90元。保险公司根据现场查勘结果及索赔材料理赔的款项为机器设备107032元、存货374002.21元、房屋建筑556022.66元，合计1037056.87元。保险公司赔偿款已被旅游用品厂领取。关于保险费，赵海鸥、张士海、吴松称按照往年惯例在年底支付房屋租金时按比例支付给旅游用品厂，旅游用品厂和殷党兰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旅游用品厂对其房屋等建筑物和承租户的财产享有保险利益，其向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符合法律规定。客观上，承租户也只能以旅游用品厂名义进行投保。火灾发生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也以旅游用品厂名义向保险公司申报了各自的损失，保险公司依法予以相应的赔偿，旅游用品厂也已经取得上述赔偿。由于上述损失并非旅游用品厂自身损失，相对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而言构成不当得利。旅游用品厂应当将取得的赔偿款按照相应的比例返还给赵海鸥、张士海、吴松。旅游用品厂系殷党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故殷党兰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至于保险费，旅游用品厂可依法向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旅游用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海鸥返还保险理赔款304608.08元；二、被告殷党兰对被告旅游用品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0元，被告旅游用品厂和殷党兰共同负担5838元。宣判后，旅游用品厂、殷党兰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赵海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错误。第一、原审不应准许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赵海鸥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旅游用品厂、张士海、吴松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468399元和延期付款利息；2、要求判令殷党兰对旅游用品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期间，赵海鸥于原审第二次开庭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旅游用品厂返还保险理赔款312524元；2、判令被告殷党兰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赵海鸥起诉时的案由为损害赔偿之诉，而变更后诉讼请求后的案由为返还财产之诉。因此，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的案件与起诉的案件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依法应由赵海鸥另案起诉。然而，原审法院准许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其审理程序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原审于第二次开庭时同意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也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原审判决遗漏对张士海、吴松的评判。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有被告张士海、吴松，但在判决主文中却没有对该两被告作出任何评判。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旅游用品厂不向赵海鸥返还理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旅游用品厂依法取得保险理赔款项。2014年8月19日，旅游用品厂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旅游用品厂。当日，旅游用品厂向保险公司支付保费14040元。2014年9月12日火灾发生后，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旅游用品厂支付了理赔款项，旅游用品厂取得该保险理赔款项系合法行为。第二、赵海鸥主张返还理赔款项与法无据。赵海鸥的财产损失是因火灾所致，应有火灾责任人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而返还理赔款只能发生在保险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由取得理赔款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返还，但赵海鸥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主张旅游用品厂返还理赔款，与法无据。第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如前所述，旅游用品厂取得理赔款项是依据保险合同，是合法行为；而赵海鸥的财产损失是因火灾所致。也就是说，赵海鸥的财产损失与旅游用品厂取得理赔款项没有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第四、不存在以旅游用品厂名义投保的事实。财产保险是商业行为，案涉保险合同是旅游用品厂与保险公司签订，且保险金也是旅游用品厂缴纳。赵海鸥称，保险金在年底支付房租时按比例向旅游用品厂支付，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赵海鸥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旅游用品厂的上诉请求。赵海鸥答辩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而不是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原审期间，赵海鸥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其诉讼请求进行调整，原审法院准许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其审理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旅游用品厂构成不当得利无误。案涉火灾发生后，保险公司对于旅游用品厂申报的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和存货进行了理赔，其中对房屋建筑的理赔款项应归旅游用品厂享有，而对机械设备和存货的理赔款项应归房屋承租户赵海鸥和张士海、吴松享有，现旅游用品厂不同意将其收取的该部分理赔款项返还给赵海鸥和张士海、吴松，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由其向赵海鸥返还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海、吴松均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旅游用品厂所取得的保险理赔款项中是否包含应赔付赵海鸥的理赔款项？3、旅游用品厂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为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期间，原告赵海鸥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原审法院准许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其审理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该款项中包含应赔付赵海鸥的理赔款项。首先，该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包括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及存货。旅游用品厂对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与其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无异议，同时对房屋租赁期间，由其将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及存货作为其复合车间的物品，连同出租的房屋一并向保险公司投了财产综合保险也无异议。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以致该财产保险的保险标的包括了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及存货。对于旅游用品厂以此方式进行投保，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均予以认可，保险公司亦无异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该保险理赔的清单中也包括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和存货。旅游用品厂对于该次火灾烧毁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和存货并无异议，同时对火灾理赔清单中包括赵海鸥、张士海、吴松的设备和存货也无异议，但其称该次火灾也烧毁其设备和存货，其系按保险公司的要求，才以赵海鸥、张士海、吴松的设备和存货申报理赔。对此，本院认为，旅游用品厂所称申报理赔的情况，与公安消防部门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且不符合保险理赔的操作程序，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依据保险利益的相关法律规定，该款项中包含应赔付赵海鸥的理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案涉火灾发生后，旅游用品厂对保险公司而言，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和财产保险合同，其对于出租的房屋及包括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和存货等整个保险标的都具有保险利益，可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然而，旅游用品厂对赵海鸥、张士海、吴松而言，其对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和存货并不享有权利，也就不具有保险利益，该保险利益应归赵海鸥、张士海、吴松享有。因此，本院确认，旅游用品厂所取得的保险理赔偿款项中包含应赔付赵海鸥的理赔款项。3、旅游用品厂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属于非给付不当得利纠纷。对于非给付不当得利，如权益侵害型、追偿型不当得利等，一般原告就受到损害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后，由被告就其保有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赵海鸥已证明其受到损害及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赵海鸥所提供的证据表明，旅游用品厂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将其出租的房屋及包括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的设备和存货，向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火灾发生后，旅游用品厂向保险公司申报理赔的清单中，包括赵海鸥、张士海、吴松在承租房屋内被烧毁的设备和存货，保险公司依法予以相应的赔偿，旅游用品厂也已经取得上述赔偿。由于该设备和存货的损失并非旅游用品厂自身的损失，而旅游用品厂拒绝向赵海鸥、张士海、吴松支付相应赔偿款项，相对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而言，旅游用品厂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其次，旅游用品厂未能证明其保有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如前所述，保险事故发生时，具有保险利益是取得赔偿保险金的法定条件。现旅游用品厂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相对于保险公司而言，享有全部保险利益，有权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但旅游用品厂相对于赵海鸥、张士海、吴松而言，其对出租房屋内的设备和存货并不享有权利，也就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本院确认旅游用品厂不能证明其保有该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最后，旅游用品厂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到损失的人。由于旅游用品厂拒绝支付应当属于赵海鸥的保险理赔款项，同时，其也不能证明保有该利益具有法律上原因。因此，本院确认旅游用品厂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旅游用品厂、殷党兰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唯有在原告赵海鸥变更诉讼请求后，对与变更后诉讼请求没有关联的被告未能进行处理有所欠缺，但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旅游用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代理审判员  陈建志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