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06刑初58号公诉机关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甲，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辩护人顾强、张郁，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樊城检刑诉〔2016〕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汉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顾强、张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张某甲利用系高某甲(XX市副市长)丈夫的身份形成的便利条件，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0.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9月，襄阳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已死亡）为了该公司在XX市“XX新城”商住项目减免施工许可证费用，通过高某乙（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张某甲，希望获得其妻高某甲的关照为其减免办证费用。同年9月底的一天晚上，为表示感谢李某某通过高某乙在襄阳XX酒店宴请张某甲，期间高某乙将李某某准备的人民币20.6万送给张某甲，张予以收受。2、2013年3月的一天，襄阳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为了该公司开发的“XX新城”商住项目水渠改道一事得到政府的帮助，通过高某乙在襄阳市XX宾馆院内找到被告人张某甲，希望张提供帮助，并送给张某甲人民币15万元，张予以收受。3、2014年2月的一天晚上，襄阳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为了表示对犯罪嫌疑人张某甲提供帮助的感谢，通过高某乙在襄阳XX酒店宴请被告人张某甲，期间高某乙将李某某准备的人民币5万元送给张，张某甲予以收受。4、2014年6月的一天晚上，襄阳XX房地产开发公司业务经理张某乙（另案处理）为让该公司在XX市开发的“XX国际”商住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得以顺利通过，在襄阳XX茶楼找到被告人张某甲，希望张某甲的妻子高某甲对该方案给予关照，送给张某甲人民币20万元，张某甲予以收受。2014年12月在纪委部门开始调查后，被告人张某甲先后采取退还行贿人和上缴廉政账户等方式将人民币60.6万元全部退还。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投案。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根据政府文件、到案经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于2012年9月收受高某乙20万元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其它犯罪，因被告人张某甲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和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某甲有自首情节，且起诉前已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与高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某甲于2010年7月15日被襄阳市人民政府任命为XX科科长，高某甲于2011年10月19日被XX市人大常委会任命XX市人民政府副市长。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张某甲利用其妻高某甲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先后为请托人高某乙（另案处理）、张某乙（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606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9月，襄阳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已死亡）为了该公司在XX市“XX新城”商住项目减免施工许可证费用，通过高某乙（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张某甲，希望获得其妻高某甲的关照为其减免办证费用。2012年9月底的一天晚上，为表示感谢，李某某通过高某乙在襄阳XX酒店宴请张某甲，当晚，高某乙送给张某甲6000元钱打牌，并将李某某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送给张某甲，张某甲均予以收受。2、2013年3月的一天，襄阳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为了该公司开发的“XX新城”商住项目水渠改道一事得到政府的帮助，通过高某乙在襄阳市XX宾馆院内找到被告人张某甲，希望张某甲帮忙疏通其妻高某甲的关系，并送给张某甲现金人民币15万元，张予以收受。3、2014年2月的一天晚上，襄阳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为了表示对被告人张某甲提供帮助的感谢，通过高某乙在襄阳XX酒店宴请张某甲，期间，高某乙将李某某准备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送给张某甲，张某甲予以收受。4、2014年6月的一天晚上，襄阳XX房地产开发公司业务经理张某乙（另案处理）为让该公司在XX市开发的“XX国际”商住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得以顺利通过，在襄阳XX茶楼找到被告人张某甲，请托张某甲要其妻高某甲对该方案给予关照，送给张某甲现金人民币20万元，张某甲予以收受。2014年12月，襄阳市纪委对高某乙涉嫌违纪问题找高某甲谈话后，被告人张某甲于2014年12月31日退给高某乙现金35万元，2015年1月1日退给张某乙现金20万元，2015年2月10日向市纪委廉政账户退缴现金5.6万元。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张某甲接樊城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院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指定管辖通知书。2、到案经过，樊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材料证实，2016年1月21日，张某甲接该院电话通知后到该院接受调查，在询问过程中，张某甲主动配合，认罪、悔罪，对其收受高某乙、张某乙贿赂的全部犯罪事实做了如实供述。3、襄阳市纪委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市纪委对XX市委常委、副市长高某乙的违纪问题立案调查，同月9日，张某甲向组织递交了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交待了收受高某乙、张某乙等人现金的问题，张某甲于2014年12月31日退给高某乙现金35万元，2015年1月1日退给张某乙现金20万元，2015年2月10日向市纪委廉政账户退缴现金5.6万元。4、高某甲、张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5、张某甲、高某甲任职文件。襄政办人【2010】9号文件，证实张某甲于2010年7月15日被襄阳市人民政府任命为XX科科长。襄组干【2011】186号文件，证实高某甲于2011年10月19日被XX市人大常委会任命为XX市人民政府副市长。6、张某甲退廉政账户5.6万元票据。7、XX公司营业执照及机构代码及相关资料。8、襄阳市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9、张某甲的自书材料。10、证人高某乙证言，证实在2012年9月，为了“XX城”商住项目减免费用、办理施工许可证的事情，想让张某甲帮忙在高某甲那儿做工作，得到高某甲关照。一天，在襄阳XX酒店请张某甲吃饭，饭前，其给张某甲6000元现金，让张某甲和几个朋友打麻将，在他们打牌过程中，其以把烟放到张某甲车上为理由，从张某甲手里拿到他的车钥匙，把200000元现金及一件二十年白云边、二条“黄鹤楼”1916香烟,放到了张某甲车的后备箱里。第二次是因为“XX城”商住项目水渠改道的事情，想让张某甲帮忙做高某甲的工作，一是想把水渠改道，远离“XX城”，二是想让政府减免部分费用，其准备了150000元现金，装在一个帆布包内，在2013年3月的一天上午，在襄阳XX宾馆和张某甲见面，向他表达了改道水渠的想法，请他在高某甲面前做工作。和张某甲分开的时候，其拿出装150000元现金的帆布包，连同两条黄鹤楼软珍香烟放在了张某甲的车上，把15万元现金和两条黄鹤楼香烟送给了张某甲。送给张某甲的200000元和150000元是其和李某某XX城项目上的钱。打牌给张某甲的6000元钱是其个人的钱。2014年2月一天晚上，为了维持和张某甲的关系，以拜年为名，在襄阳XX酒店接张某甲吃饭，吃饭前其拿出50000元现金，送给了张某甲，他收下后，把钱放在他随身带的一个皮包里了。这50000元的现金是“XX城”项目上的资金，“XX城”项目开盘后，合伙人李某某和其商量说，要感谢一下张某甲，就从“XX城”的项目资金里拿出50000元，送给了张某甲。2014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张某甲打电话，约到枣阳吴店高速路口的一个石牌坊处见面，说：“这是之前送的350000元现金，现在退给你”。张某甲坚持要其收下，其收下这350000现金后就开车离开了。11、张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一天，其在接高某丙吃饭时认识了张某甲，高某丙向张某甲、高某乙介绍了其和他的师生关系。“XX国际”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报审议阶段，高某甲一直不给明确态度，为了尽快推动这个项目，想到高某甲、张某甲，想通过他的关系，让他做做高某甲的工作。2014年6月一天上午，准备了两盒金骏眉茶叶、20万元现金，再次和张某甲联系，准备把这些送给他。晚上约在XX茶楼见面，当晚在张某甲要开车离开时，其把事先准备好的两盒金骏眉茶叶、20万元现金交给了张某甲，给的时候说：“给你带了点茶叶”。张某甲说了句客气话，就收下了。2015年1月1日上午，张某甲打电话，约在襄阳邓城高速路口处的加油站附近见面，张某甲把20万元退给了其，其收下后就离开了。12、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其和李某某是襄阳XX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XX新城是其开发项目，后改称“XX城”。疏通关系是高某乙、李某某在操作。2014年12月，高某乙到其家里，退给了其35万元现金，退之前，高某乙电话里说，之前和李某某送张某甲的钱，他现在退回来，交给了高某乙。高某乙到其家里把35万元退给了其。这才知道，原来李某某、高某乙给张某甲送过钱。13、证人高某甲证言，2012年7月份左右，张某甲说石某某有一个朋友，在XX市有点事儿想帮忙，7月底的一天晚上，张某甲打电话，让到一个茶楼跟石某某见面。石某某带着其和另一个人到了对面的包厢，石某某介绍认识了高某乙，石说高某乙跟他关系很不错，在XX市有项目，希望以后多关照。过了一两个月，高某乙跟XX市发改局一个姓张的副局长，来到办公室，高某乙说搞了一个引进外资的招商引资项目，减免费用，想落实这个优惠政策。其对高某乙和发改委的张局长说：把相关政策依据拿出来，把需要政府协调的工作写出来，事由写清楚。后来高某乙跟张局长一起递交了申请减免费用的请示，看了以后，认为有政策依据，就签字了。2013年上半年，高某乙来到其办公室，说XX项目内有一个水渠，影响项目建设，想改道，希望政府能够承担这个费用。后来，XX市项目办工作人员发现这个水渠只有部分在XX项目内，就停止了改道，所以水渠改道这件事情就没有再继续了，水渠仍然保持原状。12月31日上午，其找到襄阳市纪委王某乙书记汇报，王书记让其跟家属共同梳理。当天晚上，其把父母和丈夫张某甲召集一起，问有没有人通过他们请托。其父母说没有。张某甲说高某乙先后送过钱，都已经退给高某乙了，还有张某乙送的20万元没有退。2015年1月1日，张某甲把张某乙的20万元退还给了张某乙。14、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2012年7月左右，时任XX办公室副主任石某某说，他朋友在XX市有个商住项目，这个商住项目涉及有关政策减免费用的事，想请高某甲帮忙关照。其把这个事情对高某甲说了，高某甲说，等他们说后再说，能帮的就帮。2012年7月底的一天，石某某说晚上要到XX市和高某甲汇报项目减免费用的事情，高某甲在枣阳一个酒店接吃饭，晚饭后，其给高某甲打电话，其和石某某、高某甲一起在枣阳一个茶楼见面，见面后，高某乙、石某某和高某甲单独谈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咋谈的不清楚。高某甲是否帮忙办理了减免费用的事情，其不清楚。2012年9月底，高某乙到XX吃饭，饭前，高某乙拿给其6000元现金，让和他几个朋友打牌，打完牌后，高某乙要其的车钥匙，说准备了点烟，放到车上。到了第二天中午，想起高某乙放的有烟在车上，就打开后备箱，看到后备箱里放了一个棕色的“吉普”牌子的皮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钱，清点了一下，共二十匝现金，每匝是1万元，总共是20万元。其想如果帮忙把减免费用的事情办好了，这钱就留下。如果办不好或出现什么风险，再把20万元退回去。所以，其还是把这20万元拿回了家，放在卧室的床里面了。一直没有告诉高某甲。2013年3月左右的一天上午，其在XX宾馆开会，高某乙要求见面，见面后提出水渠改道费用的事，让给高某甲说说，水渠改道费用由政府承担，他从他车上拎过来一个黑色帆布包，放在其车驾驶室的后排上。当天晚上7点多钟，其把包拎回了家，回去后打开才知道里面不仅有两条烟（黄鹤楼1916），还有15万元现金，钱是整匝的，每匝1万元，共计15匝。其还是把15万元和之前那20万元放在一起，藏在床里面的棉被里了。高某乙送这15万元的事情，一直没告诉高某甲，高某甲不知道此事。2014年2月的一天晚上，高某乙约到XX酒店吃饭，见面后，高某乙喊到楼下，说春节到了，给拜个年，说后给了5万元现金。这次，高某乙虽然没有请托办任何事情，但其清楚，高某乙之所以送5万元现金，还是因为高某甲在XX市担任分管城建规划副市长的缘故，他想维持这层关系。但2015年2月9日，其将56000元退到襄阳市纪委廉政账户上了。这56000元中的6000元是2012年9月高某乙在XX酒店接吃饭给其打牌的钱。2014年12月25号左右的一天晚上，高某甲说襄阳市纪委反馈，说她自己有廉政方面的问题。其心里明白，是因为收取高某乙、张某乙贿赂的事情出了问题，其这时决定，必须把35万元退给高某乙，不然会出问题。2014年12月31日的下午2点多，把35万元现金交给了高某乙。2014年6月底的一天晚上，其与张某乙在襄阳XX茶楼见面，张某乙说想搞房地产开发，项目规划评审通不过，高某甲把关太严，让给高某甲说一下。其准备离开时，张某乙把一个无纺布袋放到其车后座上，回到家以后，打开布袋看，布袋里有两盒金骏眉茶叶，茶叶下面是现金，钱是成匝的，共20匝，一共是20万元。2014年12月31日，高某甲在家中听其说了张某乙、高某乙送钱的事情，当天晚上，其就说第二天上午把钱退还给张某乙。2015年1月1日上午11时左右，在襄阳邓城大道高速公路出口处，把20万元钱退给了张某乙。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通过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顾强、张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第二、三、四起犯罪，因被告人张某甲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和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犯罪。经查证，被告人张某甲通过他人介绍认识高某乙、张某乙，高某乙、张某乙知道张某甲的妻子高某甲时任XX市副市长，二人认为结交张某甲能对其业务开展带来帮助，因此主动接近被告人张某甲，逐步熟悉并取得张某甲的好感与信任。后二人在不同的场合分别向张某甲提出了各自的具体请托事项并送给张某甲钱财，希望张某甲能够做通高某甲的工作，对自己的请求事项给予关照，张某甲明知请托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规定或有求于高某甲仍收下二人送给的钱财并长期占为己有，直至纪检部门对高某甲进行调查时才予以退还，因此被告人张某甲答应为请托人帮忙并收受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是明显的。高某乙、张某乙二人所从事的商住项目工程是XX市政府批准允许的工程，工程中遇到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正当的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但二人却采取送钱走关系等非法手段，影响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使所追求的正常的合法的利益变成了不正当的非法利益，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符合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因此，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张某甲第二、三、四起事实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和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甲接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检察机关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有悔罪表现，提起公诉前已全部退出赃款，可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情节、犯罪数额、认罪态度及存在的法定或酌定从宽条件，对被告人张某甲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无犯罪前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具有一定的监管条件，适用非监禁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张某甲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已全部退赃的意见予以采纳，但由于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数额巨大、受贿次数多，辩护人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某甲违法所得5.6万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李建平审判员  张 挺审判员  冯少杰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闫亚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