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200号乌江怡苑25-26栋2单元6层4号。法定代表人：卢小林，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志，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立新，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现住贵州省德江县。原审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薪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643室。法定代表人：彭宁，经理。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源公司）、涂志因与被上诉人李国、侯立新、原审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6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黔0626民初87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鼎丰源公司无需就李国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涂志、侯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涂志的答辩陈述不能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位证人证言及涂志的陈述认定李国系在鼎丰源公司承建的工地砌砖导致八级伤残的事实，证据不足。鼎丰源公司仅是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侯立新，李国并非侯立新所雇佣，且李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鼎丰源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安全生产事故。李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和误工费损失，原审认定误工费92元/天、护理费92元/天，显然错误。鼎丰源公司承建的工程不存在安全生产事故，即使李国在砌砖过程中受伤，也是其自身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操作规范导致受伤，应由李国承担主要责任。涂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涂志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涂志系农村居民，全家靠打零工为生。侯立新雇佣涂志从事砌砖工作，按立方计价支付劳务报酬。侯立新为抢砌砖进度，授权涂志找民工，涂志在该工程施工数天后，李国亦到工地，因李国与涂志在打零工时相识，平日约定谁找到工程大家转告相互关照，李国经侯立新同意，与涂志一起从事砌砖劳务，李国、涂志均被雇佣。李国在工地干活数天后，自称在砌砖拉线过程中钉弹眼部，到医院检查，托涂志找公司给点钱治伤，涂志并不知情，涂志向侯立新转告李国的要求，侯立新支付李国3000元。涂志与李国均属于侯立新雇佣的农民工，原审判决由涂志赔偿李国各项费用150000余元，与法相悖。李国辩称，李国受涂志的雇请在涂志承包的工地上做工，对此涂志并未否认。与李国一同在涂志的工地上做工的证人李某亲眼目睹李国当时受伤的情况，李某出庭证词与涂志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强有力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李国是在做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李国受涂志雇请做工受伤，雇主涂志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李国在本案中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对此李国无意见。鼎丰源公司提出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鼎丰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侯立新，侯立新又将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涂志，李国在从事劳务中受伤，鼎丰源公司与侯立新对涂志的赔偿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全生产事故不仅包括合法合规的生产，也包括非法违规生产，李国在生产作业中受伤，鼎丰源公司提出李国应就“安全生产事故”承担举证责任，有悖于情理和法理。侯立新未作答辩。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鼎丰源公司、涂志、侯立新连带赔偿李国各种损失共计19326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鼎丰源公司将其承建的德江供电局生产调度大楼的砼、砌体及内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侯立新施工。侯立新又将工程中砌砖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涂志施工。之后，涂志雇请李国为其承包的砌砖工程砌砖。2015年8月4日下午，李国在拉砌砖的水平线时，因固定水平线的钉子松脱反弹而致其右眼被钉子弹伤。李国受伤后于2015年8月5日至8月13日在德江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右眼角膜穿透性伤伴膜坎顿，右眼外伤性白内障、高血压。”支付医疗费3592.49元。同年8月28日至9月6日，李国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为：“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角膜缝合术后，原发性高血压病”，支付医疗费5263.60元，交通费195元。2016年2月1日，李国之伤经德江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伤残八级（捌级），李国支付鉴定费600元。李国治疗期间，在侯立新处领取了3000元费用。此后，李国因相关费用与鼎丰源公司、涂志、侯立新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李国与妻子刘思柏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其中长女李芙蓉和次女李旭飞均已成年，尚有长子李江林，男，2002年12月19日出生；次女李旭维，女，2003年6月19日出生。李国及其家人于2014年3月4日起在德ＸＸ龙街道办事处黎家堡社区杨秀前家租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鼎丰源公司将其承包的德江供电局生产调度大楼的砼、砌体及内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侯立新，侯立新把砌砖工程分包给涂志。涂志雇佣李国砌砖并支付报酬，李国与涂志已形成雇佣关系。李国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受损，雇主涂志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国作为砌砖人员，施工中不注意安全生产作业，致自己损伤，其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李国对自己损伤应承担20%的责任，涂志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涂志、侯立新无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该工程发包人鼎丰源公司、侯立新就李国的损失应当与涂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李国要求鼎丰源公司、侯立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李国自愿放弃对恒源公司的起诉，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所做的处分，从其自愿。对李国主张损失项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了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8856.09元的问题，鼎丰源公司、涂志、侯立新在质证过程中因李国在病历上显示有原发性的高血压病，认为该笔医疗费中不排除李国治疗高血压病时所支付费用的情形。为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在德江民族中医院调取了李国在该院住院期间的用药清单一份以及李国在该院住院期间的管床医生安云龙医生的询问笔录一份，该两份证据均证实李国在该院住院期间以及在该院手术期间并不存在用药治疗李国高血压病的情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病人费用清单1份、德江民族中医院眼科主治医生李育勇就李国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用药情况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该份证据证实李国在遵义医学院住院期间仅用硝苯地平缓释片、硝苯地平片两种药物治疗高血压，该两种药物的费用共计15.65元，李国提供的医疗票据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李国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计算标准及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确认，即误工费为1564元（17天×92元）、护理费1564元（17天×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47477.84元（24579.64元×20年×30%）、被扶养人李江林生活费12685.65元（16914.20元×5年×30%÷2）；被扶养人李旭维生活费12685.65元（16914.20元×5年×30%÷2）；关于交通费应为195元（65元×3）。关于李国请求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问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定费600元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193328.23元（8856.09元+1564元+1564元+1700元+147477.84元+12685.65元+12685.65元+195元+6000元+600元），李国应承担38665.65元（193328.23元×20%），涂志应承担154662.58元（193328.23元×80%），因侯立新已支付3000元，该费用实为151662.58元（154662.58元-3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涂志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李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51662.58元；二、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侯立新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876元，减半收取1938元，涂志负担1550元，李国负担38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国是否在鼎丰源公司承建的工地务工受伤的问题。李国诉称其于2015年8月4日在鼎丰源公司承建的工地务工时眼睛受伤，涂志当庭陈述李国做工受伤当天和涂志说其眼睛被钉子弹伤，证人李某也证实当天李国说其眼睛被弹伤，李承军也证实李国打电话说眼睛受伤，李国提供的病历证明其于2015年8月5日入院治疗，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国系在鼎丰源公司承建的德江供电局生产调度大楼做工时受伤的事实。关于李国与涂志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侯立新与涂志签订协议，侯立新将德江供电局生产调度大楼砌砖工程发包给涂志完成，双方约定了承包内容、单价、工期、付款方式，协议约定承包单价为每立方140元，涂志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支付给李国的报酬是每立方95元，侯立新将工钱算给涂志，涂志再与其他人结算，以上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李国是涂志雇佣务工的，李国务工受伤，涂志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国在施工中不注意安全生产作业，对自已受伤有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李国自行承担20%的责任，涂志承担8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鼎丰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鼎丰源公司将其承建的德江供电局生产调度大楼的砼、砌体及内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侯立新，侯立新又将砌砖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涂志，涂志雇佣李国砌砖并支付报酬，李国在从事砌砖作业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涂志作为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而鼎丰源公司、侯立新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李国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李国虽未提交其收入情况的证明，但其在建筑工地务工受伤的事实已能证明李国收入主要来源于务工，根据《贵州统计年鉴2016》公布数据贵州省非私营单位各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015）建筑业47832元/年，李国仅主张误工费按每天92元计算，已低于建筑业每天收入的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5528元/年，李国主张的护理费按每天92元计算，仍低于该标准，一审法院根据《贵州统计年鉴2016》公布的数据，结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认定误工费92元/天和护理费92元/天并无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鼎丰源公司、涂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6.50元，多交纳的1666.50元予以退还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上诉人涂志负担1666.50元，多交纳的1666.50元退还涂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琴审 判 员 谢稼祥审 判 员 代静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倪庆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