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君，女，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硕峰，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立新，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国，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伟，男，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审被告：康强，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周婷君，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季伟，原审被告康强、周婷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新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季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后取得的证据均未经当事人质证，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却予以采信，程序有误。2、季伟承认借款人是康强，故康强是实际借款人，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季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100张收款收据交付给了康强，也没有证据证明收款收据的新持有人是从康强处取得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中约定期限10个月，该期限约定不明，如系10个月之后才能兑现，则期满之前就不存在利息的问题。3、案涉100张收款收据是否具有兑换成现金的功能或价值，一审未予查明，且能否兑换成现金，不能仅凭南通市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建公司）的口头认可。如不能兑换，则不存在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季伟要求归还2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就不能成立。如能兑换，收款收据的原持有人黄志勇在2016年2月25日才通知十八建公司其将收款收据转让给了季伟，而季伟在2015年6月30日已将收款收据作为借款出借，在2016年1月22日才将借款事实通知黄志勇，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与事实不符。即使100张收款收据具有兑换现金的价值，本案也系债权转让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十八建公司，债权转让无效，借条当然无效。被上诉人季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真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康强、周婷君未应诉。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辉君、尹硕峰、康强、周婷君、季立新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康强、周辉君、周婷君、季立新、尹硕峰向季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季伟十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贰佰万元整（0001901-0001950）每张贰万，（0001751-0001800）每张贰万，借期二个月，到期本人承诺还季伟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本借款按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结息，本借款用于本人周转。借款人：康强，周辉君,189××××0588，借款人：周婷君,139××××4999，借款人：季立新,133××××6316，借款人：尹硕峰，138××××5888。2015.6.30。康强、周辉君、周婷君、季立新、尹硕峰分别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签名时季伟分别给周辉君、周婷君、季立新、尹硕峰拍照，照片上有两叠“十八建”的收款收据。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季伟多次催要，借款人均未能按约履行偿还义务。季伟于2015年9月17日诉至法院，当庭明确逾期利息按照月息6‰从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到十八建公司调查，其会计称：0001901-0001950和0001751-0001800这100张收款收据是我公司的，属于黄志勇。但这100张凭条如果其他人持有来兑付，也拿不到钱，必须黄志勇本人到场。因为黄志勇在2015年5月20日向十八建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南通十八建：春节前，公司开具给本人的付款凭证（内部借据）因本人保管不善付款联（红条）遗失。本人现向公司声明，凡持有上述载我名字的付款联（红条）来公司要求付款的，必须持有本人在场确认，方可向其付款，否则公司必须拒付。特此声明。声明人：黄志勇，2015.5.20。”同时我公司不认识季伟和五个借款人，只认识黄志勇，黄志勇把这些凭证转给其他人没有通知我公司。黄志勇反映：我做十八建公司的工程，到年底的时候，十八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给我，2014年年底2015年春节前转给季伟。2015年5月20日我写给十八建公司的声明是真实的，因为当时我遗失了30万元的收款收据，但是过了个把月又找到了，我就电话通知十八建公司，声明作废，后来包括季伟的200万元收款收据在内的所有收款收据也都兑付了现金。我收到季伟的债权转让通知后，我想到也要通知公司，也就写了个通知邮寄给了十八建公司。2016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再次到十八建公司调查，其会计称：原来黄志勇持有的编号0001901-0001950及0001751-0001800目前全部没有人兑付，只是拿的老条换的新条，现在新的持有人是刘培银（0001751-0001755，10万）、刘美娟和王美芹（0001756-0001775,40万）、何春兰（0001776-0001800,150万）。我们凭条说话，只要拿条来，说开谁的名字就开谁的名字。付款的时候只要有取钱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就可以。这个收款收据等于是钱，在市场上是流通的。王美芹的20张收款收据已经兑换成新的收款收据，没有拿现金。何春兰反映：十八建的收款收据在市场上可以流通，等于是人民币。我买了社会上许多人的，人家要现金，10万的条子，七八万我就买过来了。黄志勇的条子也有在我这边，我不管是谁的，只要是条子我都有效。关于单号为0001776-0001800,0001901-0001950的十八建收款收据，具体也记不得谁给我的，有的是在我这儿吃饭给的饭钱，有的也是给我的人从别人那边拿来的。这条子2万元一张，那么多张，也是很多人给我的，具体谁记不得了。王美芹反映：我持有原来户名是黄志勇的十八建公司的收款收据20张计40万，这些收款收据都是去年7月份左右康强本人亲自交给我的，因为康强欠我60万。王美芹先说这些条子已经到十八建公司兑换，付了现金。后王美芹又陈述，这40万是到十八建换了新的条子，其中30万换成我的名字，还有10万换成了季伟的名字。季兵反映：我经营的睿林金属材料公司租的是王美芹公司的房子。去年10月份，王美芹急用向我借了10万元，今年她去十八建公司换条的时候，有10万就换成了我老婆刘美娟的名字。季伟是我的侄子，也在我公司工作，王美芹一直以为我就是季伟，其实我叫季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为：一、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债权转让关系？二、如系民间借贷，有无向借款人交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周辉君、尹硕峰辩称该借条属于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十八建公司，转让无效，借条也无效。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借条载明借到季伟十八建公司收款收据，五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收款收据相当于现金在市场上使用，可视为双方约定以其他方式提供的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周辉君、尹硕峰辩称没有拿到收据，也没有到十八建公司去兑换现金，该辩称仅能代表尹硕峰、周辉君的观点，其余借款人是否收到及兑付款项，尹硕峰、周辉君无法证明。从季伟提供的照片看出，季立新、尹硕峰、周婷君、周辉君等人签字时，两叠收款收据均放在借条旁边，即借款人签名时应当知道季伟实际拥有案涉收款收据，且季伟交付收款收据不是必须共同交给五个人，可仅交给其中任何一人。目前，该100张收款收据已经被兑换成新的持有人刘培银、刘美娟、王美芹、何春兰，且王美芹反映其系从康强处取得该收款收据。故对周辉君、尹硕峰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借款人已从季伟处实际借得款项，季伟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关于逾期利息，借条未明确约定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还是按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结息，庭审中季伟要求逾期按月息6‰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季伟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康强、周婷君、季立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周辉君、尹硕峰、康强、周婷君、季立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季伟2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328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3540元，由周辉君、尹硕峰、康强、周婷君、季立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庭审后形成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笔录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收款收据上载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结息，期限10个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借款有无交付及上诉人是否是借款人？3、借款人是否承担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一审法院庭审后调查取得笔录等证据，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内容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可以佐证认定相关事实。一审该部分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在程序上有一定瑕疵，但并未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该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2，从借条签名部分的内容看，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系在“借款人”后签名，且签名时的照片反映是先有“借款人”后签的名字，故上诉人三人与康强、周婷君系共同借款人，上诉人主张其是见证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出借人以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的规定。本案借款人签名时即亲眼所见季伟持有100张收款收据，并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以十八建公司的100张收款收据作为借款，该借款约定与法不悖。根据查明的事实，该100张收款收据已作为债权凭证在市场上进行了转让，王美芹称其系从康强手中取得部分收款收据，十八建公司作为收款收据上的债务人认可“凭条说话”，即认可收款收据持有人对其享有的债权，且已将案涉收款收据重新更换为新持有人名下，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已交付，季伟与五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收款收据未交付，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债权转让因未通知十八建公司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要件，而非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法律关系生效的要件。故是否通知十八建公司并不影响季伟与借款人之间关系的法律效力，季伟将收款收据作为借款交给借款人，其与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3，当事人之间有利息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季伟与周辉君、尹硕峰、康强、周婷君、季立新在借条中约定借期二个月，按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结息。一审认为该约定未明确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属约定不明，且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支持自借期届满之日即2015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季伟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利息不应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上诉人周辉君、尹硕峰、季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新琴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