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548号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彬，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春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彩公司)与被告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期间，应原告凡彩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司法审计机构对涉案送货单及发票进行司法审计。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凡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被告百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凡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包装印刷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025,158.6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自开发票两个月后起算至2015年12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6%计算的利息100,549元，及以1,025,158.6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素有包装印刷业务往来，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框架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公司产品印刷业务定点于原告处进行印刷，每批次印刷计划以订单方式通知，结账期为交货后60天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每批次的印刷订单任务，且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印刷标的物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13年1月份(以开票日为准)前的包装印刷款，自2013年2月份起至5月份订单的包装印刷款1,025,158.6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故提起诉讼。被告百吉公司辩称，针对诉请1，根据公安局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被告没有拖欠原告这么多货款，扣除重复开票和送货单情形，实际欠款金额是639,602.06元。针对诉请2，被告认为由于具体送货单存疑，故不同意自2013年起算利息，应从被告到公安局调取鉴定意见，知道实际欠款时间，被告调查令申请书2015年12月2日开始起算。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提出2013年至今原告多次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存在数额上的反复，金额一直在变更，姚毅敏等人因涉嫌职务犯罪，故对其签字的送货单被告均不确认，原告基于这些送货单主张的诉讼请求被告均不认可，被告不确认收到送货单上货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10月20日合作协议1份；2、2013年6月27日对账单1份；3、2015年10月28日撤销案件决定书1份；4、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货单1组；5、发票抵扣证明1份；6、上海龙信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丁剑平询问笔录1份；2、汤耀平询问笔录、汤耀平向公安局提供的发票清单及送货单清单1组；3、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附件1组。诉讼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司法审计机构对原、被告交易送货单及发票进行司法审计，司法审计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原告针对部分审计数据提出异议，司法审计机构针对原告异议出具补充报告对审计数据进行调整，原告对补充报告认可，被告虽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报告有异议，对于被告提出鉴定意见书第6页将一张无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统计入送货清单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其他异议，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被告提出的其他异议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百吉公司为甲方、凡彩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产品印刷的业务，经友好协商后，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同意本公司产品印刷业务定点于乙方进行印刷；二、甲方以传真形式下达每批次的计划通知单于乙方，并证明规格型号的数量与交货日期及单价；三、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印刷技术、工艺等要求，作前期准备工作，样品需经甲方确认为准；四、乙方严格按照甲方下达计划通知要求组织生产计划及交货；五、产品印刷价格乙方需对每批次计划通知单中的内容上报甲方审核认可，其价格必须按照报价期间，市场纸张等物价因素涨跌行情进行报价；六、甲方付款方式：乙方交货日60天甲方支付货款；七、一旦遇甲方计划需进行调整时，乙方应积极给予配合。落款处甲方加盖百吉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凡彩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5月，凡彩公司传真给百吉公司一份对账单，内容为：“请贵公司核对以下货款：2012年9月293,369.30元，2012年10月206,013.80元，2012年11月277,597.10元，2012年12月183,551.10元，2013年1月176,145.10元，2013年2月150,795.80元，2013年3月208,510.90元，2013年4月390,997.45元，2013年5月243,354.45元，合计2,130,335元。以上货款请核对确认盖章或签字回传我司。”百吉公司徐国强于2013年6月27日签名回复：“已核对。”2013年11月18日，百吉公司代理人吴刚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报案，报案内容为上海市闵行区姚毅敏职务侵占，该局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决定立案侦查。2013年12月9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受理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对姚毅敏等人采购货物过程中发票与送货单不符的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5年8月21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编号为沪司会鉴字[2015]第14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该意见书检案摘要为：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百吉公司、上海可迪食品有限人司员工姚毅敏、吴国栋等人，在向上海基源电工机械有限公司、凡彩公司、上海嘉鹏实业公司、上海映源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上海佳素实业公司、上海燕拜工贸有限公司、上海联仲实业有限公司采购货物过程中，先以同一送货单重复向公司申请，再以供货单位的发票支付货款等，使发票数量大于送货单数量的支付货款差额达350余万元。该意见书第27页与凡彩公司有关的鉴定意见为：2010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6日，百吉公司与凡彩公司在采购销售过程中，凡彩公司以重复送货单开具的发票，收取货款185,268.60元；以发票数量大于送货单数量，收取货款316,084.11元；以送货单数量大于发票数量，收取货款-115,796.17元，合计385,556.54元(185,268.60元%2B316,084.11元-115,796.17元)。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5月28日，百吉公司收到凡彩公司发票27份，金额1,662,451.90元，已付货款637,293.2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2015年10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一份《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该局办理的上海市闵行区吴国栋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上述刑事案件侦查期间，本院于2014年01月07日受理凡彩公司起诉百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凡彩公司诉请要求百吉公司向其支付包装印刷款1,025.158.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立案号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6号。本院经审理认为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已对被告工作人员姚毅敏涉嫌经济犯罪立案侦查，该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于2014年3月31日裁定驳回凡彩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期间，本院应凡彩公司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原、被告交易的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进行司法审计。委托鉴定事项注明：因被告通过公安机关已对涉案财务资料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本次司法审计旨在确定双方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复送货单、发票金额大于送货金额的情况。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出具编号为申洲大通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关于检验过程提到：梳理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被告提供了45份会计凭证(附件3)及其后附的送货单，涉及115张增值税发票和315张送货单，由于存在部分送货单重复出现在不同的凭证后以及相同出货内容与不同发票对应现象，因此鉴定人员对被告提供的凭证、发票和送货单重新整理，排除重复送货单；核理原告提供的资料，原告提供了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双方交易往来的增值税发票116份和2011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货物出库记录，原告没有2010年至2011年11月货物出库记录；鉴定人员核对原告提供的货物出库单，排除原告重复提供的资料，重点审核了原告提供的而被告资料中没有的出库单(附件4)，将这些出库单与日期相近的发票配对，得出发票与出库单之间的差异(附件2)。分析说明：1、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尚未支付货款的发票中已经支付货款637,293.3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其余已支付货款与送货单差异385,556.54元；2、被告提供资料重新统计：尚未支付货款的发票中已经支付货款637,293.3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其余已经支付货款与送货单差异546,631.68元；3、原告提供资料统计：原告提供了116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5,119,583.16元，其中2010年10月18日开具发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含增值税金额为12,999元，内容是白垫纸(圆形蛋糕纸托)36,800个和白垫纸(长方形蛋糕托)42,500个，这张发票未附送货单，也未包含在被告提供的资料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中，且被告已经支付款项。在被告未提出不同意见的前提下，鉴定人员认为该发票金额不需要鉴定；核对原告提供送货单和被告提供的资料，发现21单送货单(附件4)没有包含在被告提供的资料中，在与相近的发票比对后，统计出这21票送货单含增值税金额为317,016.07元，其中20份送货单有305,287.52元有送货人和收货人签字，1份送货单金额为11,728.55元，有送货人签字没有收货人签字。在被告未提出反对意见的前提下，鉴定人员将21单送货单统计凡彩公司送货清单中；4、汇总原被告双方资料：尚未支付货款的发票中已经支付货款637,293.30元，尚未支付货款1,025,158.60元，其余已经支付货款与送货单差异229,615.61元。在上述差异中包括2011年3月至2011年5月凡彩公司开具给百吉公司的刀模费(倒模费)20,000元。由于鉴定人员无法得知原被告双方对刀(倒)模费用的约定，故对此费用暂时作为无出库单货物处理。鉴定意见：1、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双方的交易：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原告凡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6份给百吉公司，金额为5,119,583.16元。截至鉴定日，被告百吉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4,094,424.56元给原告凡彩公司。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原告凡彩公司累计发出货物给被告百吉公司，出库单335份金额为4,889,967.55元；2、鉴定意见的其他情况：鉴定意见中的335份出库单，包括原告提供的21份出库单金额为317,016.07元，其中1份送货单金额为11,728.55元没有收货人签字。2010年10月出库(发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含增值税金额为12,999元)没有出库单，也计算其中；同时刀(倒)模费项目共4份合计金额20,000元没有出库单，没有计算入出库金额中。原告凡彩公司为此向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出司法审计费50,000元。2016年12月5日，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一份补充报告，内容为：2016年11月28日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凡彩公司针对该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提出意见，原告提出：下列出库单未包括在审核报告中，出库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鉴定人员在核对证据原件和审核原来报告的基础上，确认已经出具报告的审核报告应增加上述出库单货款的金额，合计99,553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印刷包装产品，双方确认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按被告印刷要求向被告交付印刷产品，被告应当按约向原告支付印刷款。双方加工业务关系持续时间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虽然双方2013年6月通过传真对账方式确认过货款金额，但因账目存在发票金额与送货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导致印刷款未能及时结算。被告曾于2013年12月向公安局报案称其工作人员姚毅敏等人涉嫌职务侵占，但经过近两年的刑事侦查，侦查部门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刑案，故相应货款仍应由被告结算给原告。关于结算金额的确认，根据司法审计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报告，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货金额合计4,989,520.55元(4,889,967.55元%2B99,553元)，其中包括一张无收货人签字的金额11,728.55元送货单，应当予以扣减，故实际发货金额应为4,977,792元。司法审计被告针对上述期间供货已付款4,094,424.56元，故被告尚欠原告883,367.44元，此款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相应货物原告于2013年5月底前已交付被告，由于被告内部管理原因导致双方账目不清，延迟印刷款结算，由此产生逾期付款占用原告资金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结算周期为60日，故被告最迟应于2013年7月底前向原告付款，原告有权自2013年8月1日起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司法审计费5万元，该费用的产生是由于被告内部管理原因导致原告增加的诉讼成本，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至于被告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对涉案送货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被告的此项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收到货物，虽然第二次庭审时否认收货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被告收取原告发票和向原告付款行为明显矛盾，故本院对被告变更的未收货事实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印刷款883,367.44元及以883,367.44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司法审计费5万元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印刷款883,367.44元；二、被告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支付以883,367.44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36.30元，由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798.91元，由被告上海百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437.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凡彩包装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国栋审 判 员  叶沈翔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熊轩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