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九龙大世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建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伟，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九龙世贸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伟，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九龙大世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大世界）因与被上诉人孙传夫、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九龙世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世贸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龙大世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15年9月11日后的租金（使用费）；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原审被告九龙世贸城与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商铺与客观事实不符。九龙世贸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租赁协议关系，被上诉人的商铺是委托九龙世贸城代为对外出租，租赁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作为出租人的被上诉人和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与九龙世贸城（共同）继续使用涉案商铺的事情，上诉人作为承租人自行承担租金，也不应由九龙世贸城与上诉人就租金（使用费）共同承担给付责任。2.一审漏查关键事实，即在2015年4月25日上诉人与业主代表周红雷等五人达成的协议中特别约定，从2015年4月26日开始，甲方（被上诉人方）不得组织业主围堵上诉人，保证正常经营，如甲方再次组织业主围堵，导致上诉人不能正常经营，由此给上诉人内的所有商户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但被上诉人没有遵守该约定，多次滋事影响营业。又因被上诉人方于2015年7月2日选择第二套方案，但迟迟不能新聘任经营团队管理，导致2015年9月11日上诉人处于停业状态。上诉人认为，至2015年9月11日，距被上诉人方选择第二套方案时间长达2个多月，被上诉人方迟迟不能聘任经营团队接管，又滋事导致实际使用期至该日不得已停止，故租金计算日应止于2015年7月2日，实际使用费计算日应止于2015年9月11日。3.被上诉人方还成立业主委员会，设立维权小组，于2015年10月19日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商铺租赁协议通知书》，至该日起，双方租赁合同在法律意义上完全终止。上诉人和九龙世贸城对被上诉人涉案商铺形成无因管理关系，被上诉人应迅速做好交接工作并承担上诉人因无因管理产生的费用。据此，一审判决商铺使用费计算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无客观事实依据，在法理上也说不通；被上诉人选择第二套方案应聘请经营团队或自己接管商铺，不存在商铺返还的问题。被上诉人孙传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九龙世贸城辩称，同上诉人的意见。孙传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支付孙传夫租金（使用费）12000元（暂算至2015年9月28日，实际以12000元/年租金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计算）；2.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赔偿孙传夫逾期支付租金（使用费）的利息损失240元（以未付租金总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暂算至2015年9月28日。实际应按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计算）；3.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腾空并返还商铺；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均由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传夫系海州区（原新浦区）通灌北路118号九龙世贸城南北区X号商铺产权所有人，该房系孙传夫与孙水芝共同共有。2003年11月14日，孙传夫与九龙世贸城签订了《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由孙传夫将X号商铺委托九龙世贸城代为对外出租，委托出租期限为10年，自商场正式开业之日即2003年12月28日至2008年12月27日房租金抵扣40%的应付购房款。2008年12月28日开始收取房租金；委托出租期间，九龙世贸城保证孙传夫每年获得其购买铺位房价款10%的租金，即12000元，每季度支付一次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季度第三个月的25日，每季度租金为3000元；协议期满自动终止，经九龙世贸城同意，孙传夫有权选择续租或自营。若孙传夫选择续租，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以延长委托出租期限，若孙传夫选择自营，则本协议自动终止。2013年12月1日，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向商铺业主致函称：九龙大世界有意承租业主名下的“九龙世贸城”商铺，并愿意以固定租金与浮动租金的组合方式支付租金；在业主与九龙大世界未签署《商铺租赁协议》之前，九龙大世界将继续按照业主与九龙世贸城签订的原《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业主与九龙大世界签署《商铺租赁协议》前一日止的租金（使用费）。在《委托出租协议》签订后，九龙世贸城将涉案商铺交给九龙大世界经营。在《委托出租协议》到期后，九龙世贸城与九龙大世界继续使用涉案商铺，九龙大世界曾按照《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孙传夫支付了至2014年10月1日前的占用使用费，但是自2014年10月1日至今的占有使用费，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未支付。涉案商铺自2015年9月11日开始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但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未将涉案商铺返还给孙传夫。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5日，九龙大世界（乙方）与业主代表周红雷等五人（甲方）就涉案租赁经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第一套方案，乙方提出30天以内支付甲方2014年第四季度的租金，2015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甲方所有的租金和违约金。第二套方案，乙方放弃九龙大世界经营权交甲方经营，甲方保证乙方资产的租金和甲方给乙方的租金相同。乙方聘用的九龙大世界经营团队在甲方没有接管的情况下，甲方同意由乙方团队继续经营到甲方经营团队接管为止。2015年7月2日，九龙大世界与业主代表召开协调会，基于2015年4月25日的协议内容，在九龙大世界至今没有支付拖欠租金的情况下，业主选择第二套方案，即九龙大世界放弃经营权，交由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新聘任的经营团队管理。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及孙传夫的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委托出租协议、函、银行汇款记录、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提供的业主代表签订的协议及签到簿、解除商铺租赁协议通知书、告知函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在《委托出租协议》到期后，依据该协议约定，业主有权选择经营方式。2015年4月25日，涉案商铺代表与九龙大世界就商铺经营权协商时，九龙大世界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商铺所有的租金和违约金，但九龙大世界至今未能支付。九龙大世界在2015年7月2日与业主的协调会会议中同意业主选择九龙大世界放弃经营权的方案。故此种情形下，全体业主的权利已受到损害，因此，孙传夫要求返还其名下的商铺的诉讼请求并不必然对其他业主的权利造成伤害，如以部分业主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否认孙传夫行使其专属部分的权利，则对孙传夫的权利造成了直接侵害，故孙传夫要求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返还其名下商铺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传夫与九龙世贸城签订的《委托出租协议》已于2013年年底到期，双方委托出租协议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孙传夫与九龙世贸城签订《委托出租协议》后，九龙世贸城又将涉案商铺交给九龙大世界经营，在《委托出租协议》到期后，孙传夫未与九龙世贸城、九龙大世界签订新的租赁协议，九龙世贸城、九龙大世界仍继续使用涉案商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逾期占有使用孙传夫的涉案商铺应支付逾期占有使用费。本案中，九龙大世界在《委托出租协议》到期后也曾按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孙传夫支付了占有使用费，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虽就涉案商铺于2015年9月11日停止了经营，但仍由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占有至今，未返还给孙传夫，为此，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应按照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连带支付逾期使用费，即按年租金12000元（季度租金3000元）为计算标准，因涉案商铺的使用情况在一审判决后一段时间内具有不确定性，孙传夫主张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商铺逾期使用费计算至判决之日，即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应支付孙传夫自2014年10月1日至判决作出之日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商铺逾期使用费为22000元（3000元×7+3000元÷3），对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传夫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委托出租协议》到期后，九龙大世界也曾按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孙传夫支付了部分占有使用费等情况，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应按原《委托出租协议》支付孙传夫自2014年10月1日至判决作出之日的商铺逾期使用费22000元，利息也应参照原《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应付租金日期，对逾期支付的商铺使用费给付相应利息损失。因此，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给付孙传夫的利息损失应按原《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每季度应付租金数额3000元为基数，以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应付商铺逾期使用费总额22000元为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进行计算，分别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原新浦区）通灌北路118号九龙世贸城南北区X号商铺返还给孙传夫；二、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传夫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商铺逾期使用费22000元；三、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传夫利息损失（利息具体计算为：1.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2.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26日起计算；3.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4.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5.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6日起计算；6.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3月26日起计算；7.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占有使用费3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8.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占有使用费1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孙传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元（孙传夫已预交），由九龙大世界、九龙世贸城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孙传夫。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原审被告九龙世贸城将涉案商铺交给上诉人九龙大世界经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和上诉人均明确陈述，在《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涉案商铺是由原审被告使用并支付租金；在租赁期满后，涉案商铺仍是由原审被告使用并支付租金，虽然支付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显示是由上诉人支付租金，但可能是委托支付。但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陈述，在《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原审被告将涉案商铺交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与商铺业主之间形成租赁关系，并且10年期间的租金均是由上诉人支付的。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继续使用涉案商铺是否符合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租金及使用费的义务是否正确；2.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给付被上诉人的租金应计算至2015年7月2日，实际使用费应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能否成立；3.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15年10月19日终止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之后其对涉案商铺无因管理而产生的费用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出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委托出租协议》的约定，原审被告对涉案商铺既可以代为对外出租，也可以自主经营或者授权他人经营，但无论采取哪一种使用方式，原审被告均负有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义务。上述《委托出租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将涉案商铺交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由于原审被告没有举证其将涉案商铺代为对外出租的证据，所以本院认定在《委托出租协议》约定的10年期间内，原审被告实际使用了涉案商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委托租赁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合同关系。在《委托出租协议》即将到期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与上诉人虽于2013年12月1日共同致函涉案商铺业主，告知了上诉人愿意从2014年1月1日起承租涉案商铺的情况，但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在租赁期满后，涉案商铺仍是由原审被告使用并支付租金，虽然支付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显示是由上诉人支付租金，但可能是委托支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在《委托出租协议》到期后，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商铺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租金及使用费的义务也是正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被告不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租金及使用费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虽以2015年4月25日其与业主代表周红雷等五人达成的协议为依据，上诉主张涉案商铺业主于2015年7月2日选择协议约定的第二套方案，但迟迟不能新聘任经营团队接管，又滋事导致其实际使用涉案商铺至2015年9月11日止不得已停业，要求租金计算至2015年7月2日，实际使用费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但由于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因被上诉人参与围堵等闹事行为导致其于2015年9月11日停业的证据，所以本院认为该份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效力，上诉人以告知函的形式单方停止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虽以其收到连云港九龙世贸城业主委员会和连云港九龙世贸城维权小组向其送达的《解除商铺租赁协议通知书》为由，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10月19日已经终止，但因连云港九龙世贸城业主委员会和连云港九龙世贸城维权小组均非依法成立，不具有代表被上诉人作出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的权利，所以该份《解除商铺租赁协议通知书》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仍然占有使用涉案商铺，未将涉案商铺退还被上诉人，所以双方之间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仍然继续存在，并未终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九龙大世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九龙大世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乙 斌审判员 王学明审判员 严伟晏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 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