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强（曾用名，张正祥），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军，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扣羊，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系张振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永坚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文昌东路1458号。法定代表人张鸿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祥（曾用名：扬书祥），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友，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金保，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宝林，扬州市江都区兴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长江东路259号。法定代表人：戴祥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人民政府，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法定代表人李更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招，扬州市江都区武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振强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永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坚公司）、杨树祥、张长友、汤金保、江苏恒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公司）、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坚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自2015年10月8日起每月共同给付护理费3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请求为“承担自2015年10月8日起每月给付护理费3500元”，其时间分成两段，2015年10月8日到2016年4月26日起诉之日，2016年4月27日起诉之日以后直到生命结束，上诉人对于第一时段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二时段是对将来发生的损失主张，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其次，违背客观身体规律的漏项护理费属新的诉求，日后可随时主张。上诉人父亲由于调解的经验与技能、主客观存在缺陷，导致1999年调解协议显失公平。本案是基于新事由提起的诉讼请求，属于新的诉讼，与1999年协议是不同时段的法律关系，无需以撤销1999年协议而主张本案诉求；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诉讼时效，不应当从1999年发案时计算诉讼时效，而应当从评定护理级别结论作出之日计算，且由于生命健康权中护理费主张权利转化为向未来发展的继续性债权，所以不完全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应当从护理费损害结果发生时一年内主张，诉讼时效计算应当是动态向后变化的；生命健康权优于意思自治，从价值衡平角度生存价值高于其他价值，即使有1999年协议仍然可以主张护理费；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许可委托司法鉴定，造成上诉人诉累。被上诉人永坚公司辩称：该交通事故在1999年已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判决也给予明确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长友辩称：这起案件发生久远已经超过时效，从行为上来讲是职务行为，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经公安机关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经过签字确认。我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当时我已经赔偿了6000元。被上诉人汤金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时效分段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护理费作为一个整体赔偿项目，在处理事故当时已经一次性处理终结，约定事故了结，以后无涉，故就该起事故而言，双方之间不存在赔偿关系，且处理事故当时赔偿数额也符合当时的经济状况，已经给予了充分赔偿。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坚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树祥、恒亿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张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共同承担自2015年10月8日起每月给付护理费3500元。张振强一审诉称：1998年8月23日16时30分，在嘶华线32K+350M，杨树祥驾驶自行车与张长友驾驶的苏Ｋ×××××号解放大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张振强受伤（一下肢从膝关节以上缺失、另一下肢完全缺失），事发后道路交通部门认定张长友为主要责任，杨树祥为次要责任，张振强无责任。张长友所驾驶的货车为永坚公司所有，车辆登记在恒亿公司，而恒亿公司为武坚镇政府所有的集体企业，故为了便于审理一并列为共同被告，以便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虽然当初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对日后的护理费没有理涉，所以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对张振强进行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从而更好地维护张振强的权益。永坚公司一审辩称：1、张振强起诉事实错误，苏Ｋ×××××解放大货车并非为永坚公司所有；2、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张长友在事故发生时并非是永坚公司的工作人员；3、该起交通事故已经在1998年的8月23日经过调解结束，涉案各方均已签署了调解协议书并明确记载今后无涉，并且在事故的责任书、调解书等等一系列的文书中，永坚公司均不是当事人。因此，张振强的起诉事实错误，永坚公司在此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张长友一审辩称：这起案件发生时间较久，时效已过；从行为来说，应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因为行驶证车主是武坚镇联合运输公司，我本人的驾驶证挂靠单位是江都县气动元件厂。因此，张振强起诉我本人赔偿护理费不合理。汤金保一审辩称：1、本案张振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自1999年3月11日双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和损害赔偿调解书之日起，至今已经远远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张振强的诉讼请求；2、张振强主张的请求事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事故发生于1998年8月23日，事发后，事故已经经过交警大队调解，我方已与张振强方签字生效，并约定签字生效后，以后无涉，且双方在签字时并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的行为；3、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包括残疾用具费10万元，此残疾用具应该可以解决张振强的基本生活自理能力，且1998年11月23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门诊的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建议装假肢，并没有说明装假肢后是否需要护理依赖，故张振强要求被告承担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武坚镇政府一审辩称：1、张振强在诉状中所称恒亿公司为武坚镇政府所有的集体企业与事实不符，张振强提交的江苏恒亿物流的工商档案中明确恒亿物流公司是由自然人控股；2、张振强要求给付护理费的要求和金额均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在1998年8月23日，经交警部门已调解结案，协议中对护理费已经涉及，且对今后的护理以残疾用具加以赔偿，在协议的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事故已结，各方签字生效，以后无涉。故张振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杨树祥、恒亿公司一审未答辩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23日16时30分，张长友驾驶苏Ｋ×××××号解放大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扬州市江都区嘶华线32K+350M，与同方向骑自行车的扬书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行车乘坐人张振强受伤。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张长友负事故主要责任，扬书祥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振强没有责任。1998年11月23日，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门诊评定，被评定人张正祥双下肢从膝关节以上缺失，属2级伤残。1999年3月11日，张振强方和张长友、扬书祥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1、此事故总损失￥227331.00元（贰拾贰万柒千叁百叁拾壹元正）详见款项列表。由①方承担90%，②方承担10%。即①方承担贰拾万另肆仟伍佰玖拾柒元玖角正（￥204597.9元）②方承担贰万贰仟柒佰叁拾叁元壹角正（￥22733.10元）。2、以上损失分别由①、②方以现金方式在壹周内赔偿给③方。3、事故了结，各方签字生效，以后无涉。①方：张长友、汤金宝；②方：杨根山；③方：张扣羊。办案人：袁波、于刚。结案时间：99年3月11日。”事故费用调处结算草表，损害项目包括：“1、医疗费20052.55元，在院药费、评残费等；2、误工费（无）；3、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4、护理费1657.04元，在院44天；1091.81元，出院后至评残之日；1000元，评残后至装假肢这段时间；5、残疾生活料理费90612元，伤残2级，赔偿18年，5034元/年；6、残疾用具费100000元，假肢每只按5500元计算，每个腿计算9年，即5500元×18只=99000元，另加轮椅1000元；7、丧葬费（无）；8、死亡补助费（无）；9、6000元，今后的药费”；2000元财物损失及家属参与调解误工费；交通费4125.7元，按实支付。合计227331.00元。”上述事实有张振强提供的身份证、营业执照、企业登记资料、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道路交通事故审批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交通肇事自我认识及检查、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事故费用调处结算草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门诊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泰州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历、放射科报告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居民身份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振强因身体受到伤害而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间为1998年8月23日，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组织调解，张振强方与杨树祥方、张长友、汤金宝等于1999年3月11日签订赔偿调解书，亦已实际履行。张振强提出护理期限仅计算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伤残评定书之后三个月、协议中对装假肢之后的护理费用没有列明的主张，本院认为，张振强直至2016年4月26日才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护理费损失，显然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另外，张振强方与杨树祥方、张长友、汤金宝在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明确各项赔偿项目、“事故了结，各方签字生效，以后无涉”等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亦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且当事人亦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受法律保护，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张振强自合同签订并履行终结后就赔偿问题诉至法院，原审不予支持。综上，驳回张振强的诉讼请求。关于张振强对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对张振强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启动鉴定程序系增加当事人讼累，对于该申请原审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振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由张振强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自2015年10月8日起每月护理费35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亦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振强方和张长友、扬书祥方在交警部门主持下于1999年3月11日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双方就张振强所受损害产生的医疗费、评残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生活料理费、残疾用具费、后续药费、财物损失、交通费等各项费用的赔偿进行了详细约定，明确“事故了结，各方签字生效，以后无涉”，且在事故费用调处结算草表中损害赔偿项目附算明确列明：“护理费1657.04元，在院44天；1091.81元，出院后至评残之日；1000元，评残后至装假肢这段时间”；残疾生活料理费90612元，伤残2级，赔偿18年，5034元/年；残疾用具费100000元，假肢每只按5500元计算，每个腿计算9年，即5500元×18只=99000元，另加轮椅1000元”，由此可见，双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本意系对张振强已经发生的损失及可以预见的今后发生的损失约定进行一次性赔偿终结，协议签订后张长友、扬书祥方亦已履行完毕。上述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自2015年10月8日起每月护理费3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伤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计算。由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1998年8月23日，同年11月23日经法医评定为2级伤残，1999年3月11日事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2016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护理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上诉人张振强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宏杰附本判决书所依照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