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8号（华泰首席国际大厦）624、625号。法定代表人：高广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平，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荣恒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湾头沙联村健民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翠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华僖，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圣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荣恒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班圣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荣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荣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人吴某1未出庭作证，书面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另两位证人虽出庭作证，但是并不清楚荣恒公司去班圣杰公司处要债，是哪笔工程上的款项；2.2011年9月19日、9月20日的购销凭证上面签字的冯富山未经班圣杰公司授权，该购销凭证与本案无关；3.合同明确约定了钢材价格，应方按照上海西本价减壹佰元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班圣杰公司并不存在欠款事实。荣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与吴某1的调查笔录、证人马某、吴某2的证人证言证实荣恒公司在2012年到2016年多次向班圣杰公司催款，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荣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9月19日、9月20日的购销凭证上面有班圣杰公司指定代表吴某1的签字，荣恒公司也开具了发票，班圣杰公司收到后没有提出异议并支付款项，该购销凭证应当包含在债权范围之内。购销凭证上的钢材价格均低于或等于扬州西本新干线的钢材交易指导价，班圣杰公司在购销凭证上签字，对价格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该购销凭证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班圣杰公司未足额支付，仍欠钢材款116605.15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班圣杰公司给付荣恒公司货款117905.55元；2.班圣杰公司支付荣恒公司违约金124351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1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19日止，实际计算至班圣杰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同约定，履行地在扬州市维扬区，工程为兴化张郭锦绣世家，交（提）货地点为班圣杰公司工程现场；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班圣杰公司）指定吴某1、徐忠作为代表，可以口头或书面向甲方（荣恒公司）订货，可以签收甲方的供货单等，乙方对该代表一切行为均予认可；价格为西本价减壹佰元，不含税；班圣杰公司在钢材送达后，应当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荣恒公司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2.荣恒公司送货时随行购货凭证（提货单），记载了钢材规格、数量、单价、金额；2011年9月19日钢材款201895.81元，2011年9月20日钢材款174465.76元，均有冯富山签字，也有吴某1签字字样；2011年10月4日－2011年11月19日六张购销凭证钢材款分别为154200元、130566.78元、190750元、88005.6元（该张凭证注明运费另加500元）、95704.2元（该张凭证注明运费贴800元）、120142元，均由徐忠签字；合计货款1155730.15元（不含运费）。3.荣恒公司通过第三方向班圣杰公司开具发票，其中2011年9月21日发票记载钢材（8－25）77.5吨、单价5150元、金额399125元，2011年10月14日发票记载钢材一批金额284000元、2011年11月24日发票记载钢材一批492600元，发票总额为1175725元。荣恒公司表示为扬州西本价，因班圣杰公司要求开票、未减壹佰元。班圣杰公司认可发票真实性，但认为并不能与合同印证。4.荣恒公司与班圣杰公司之间2012年以来存在诉讼、执行往来。荣恒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作证，在2011年－2014年期间，遇见几次荣恒公司去班圣杰公司处要债，但不清楚是哪笔工程上的款项。荣恒公司提供的吴某1的证词证实荣恒公司多次向其索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荣恒公司与班圣杰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为“西本价减壹佰元，不含税”，班圣杰公司指定吴某1、徐忠为代表有权订货、签收供货单；同时也约定“班圣杰公司在钢材送达后，应当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荣恒公司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故应以班圣杰公司代表签字的购货凭证作为结算的依据。班圣杰公司认为其授权代表签字仅是对钢材数量、规格、品种的确认，而价格应以“上海西本价减壹佰元”，因既非合同约定，亦不符合价款不明确的、应按照合同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故班圣杰公司的这一辩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2011年9月19日、9月20日的购货凭证上（两笔货款计376361.57元）有班圣杰公司吴某1、冯富山两人签字，结合班圣杰公司在2011年9月23日已付货款399125元、荣恒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已开金额为399125元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班圣杰公司对两笔购货均予以认可，故班圣杰公司称2011年9月19日这批钢材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前、且两批钢材均非其授权代表签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2011年10月18日、28日的购货凭证所注运费，并未计入由班圣杰公司授权代表确认的货款，故荣恒公司供给班圣杰公司的钢材货款应为1155730.15元，班圣杰公司已付1039125元，尚欠荣恒公司116605.15元。合同约定货到3－7个工作日付款，即至迟班圣杰公司应于2011年11月29日付清货款。班圣杰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最后一笔付款，荣恒公司提供的证言、并结合2012年以来双方存在诉讼、执行往来的事实，应认定荣恒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班圣杰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除应给付荣恒公司拖欠货款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兼具惩罚性，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判决：一、班圣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荣恒公司货款11660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荣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4元减半收取2467元（荣恒公司已预交），由班圣杰公司负担（于履行一审判决时直接交付荣恒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荣恒公司在二审中自愿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向吴某1调查，制作调查笔录，吴某1本人认可2011年9月19日、9月20日的购销凭证右上方的签名及日期是吴某1本人所签，2016年6月23日的证人证言，是吴某1出具给荣恒公司，内容属实。对于一审法院询问高文华有无向建苑要过钢材款，吴某1回答，供货结束后几乎每年都要打几次电话，我离开后也打过几次电话。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荣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荣恒公司的债权数额如何认定；3.一审支持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需要调整。本院认为，荣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班圣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在2012年1月19日，一审中证人马某、吴某2出庭作证，证明在2011年至2014年春节期间，荣恒公司的高文华向班圣杰公司催要款项，一审法院与吴某1的调查笔录，亦陈述供货结束后几乎每年都要打几次电话要钢材款，吴某1是班圣杰公司在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指定代表，荣恒公司催要款项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班圣杰公司认为荣恒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班圣杰公司尚欠荣恒公司的货款本金应认定为116605.15元。班圣杰公司对已经支付1039125元并无异议，对2011年9月19日、9月20日的购货凭证，认为不属于荣恒公司对班圣杰公司的债权范围之内。本院认为，该两张购销凭证上均有班圣杰公司指定代表吴某1的签字，一审法院经与吴某1本人核实，吴某1认可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班圣杰公司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该两张购销凭证符合双方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依法应纳入荣恒公司对班圣杰公司的债权范围。对于钢材的单价，合同约定为西本价减壹佰元，不含税，但合同同时约定，班圣杰公司在荣恒公司的钢材送达后，应当当场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荣恒公司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合同并约定班圣杰公司对其指定的代表的一切行为均予认可。班圣杰公司指定的代表在荣恒公司的购销凭证上面签字，应视为已经对价格予以确认，即使与西本价有所差入，也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钢材的价格予以变更。故购销凭证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其中2011年10月18日、28日购货凭证中注明的运费共计1300元，因合同约定钢材的价格已经包括运输费用，故该购货凭证中列明的运费应予扣除，班圣杰公司应承担货款总额为1155730.15元，班圣杰公司已经支付1039125元，班圣杰公司尚欠荣恒公司116605.15元。一审认定债权数额正确，故对班圣杰公司主张一审认定荣恒公司债权数额错误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一审判决自2012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荣恒公司在二审中自愿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基于荣恒公司在二审中主动调整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市荣恒金属有限公司货款11660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6605.1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减半收取2467元，由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由扬州市班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集成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成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