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82民初12037号原告（反诉被告）：陈骞，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乐平、苏亮，浙江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955925122。法定代表人：黄成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坚、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骞与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李旭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于2017年1月5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2月15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乐平、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骞起诉称：被告与乐清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合作，并以华鑫公司名义开发商住项目（坐落于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西仁宕段柳青路东首飞黄路北首的L-60地块），被告占该商住项目49%的股权。2010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该商住项目49%股权中的25%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为此分别于2010年1月27日、1月29日、3月12日、3月15日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500万元、600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嗣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9日再次就上述股权的转让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原告所有的上述股权作价4272万元转让给被告，并在抵扣原告3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有关开支费用后，由被告支付3629.6万元受让上述股权。被告为此分别于2013年9月5日、10月18日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700万元，以上共计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但是剩余股权转让款1529.63万元被告一直未予付清。为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529.63万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鸿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10年1月25日，被告鸿运公司与原告陈骞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即鸿运公司）将与华鑫公司合作开发L-60地块的商住项目所占49%股份中的25%股份转让给乙方（即陈骞）；乙方将该25%股份挂靠在甲方名下；项目的投资总额1.32亿元，根据股权比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300万元，乙方应于2010年3月10日前支付完毕；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以未付款项每日2‰的违约金向甲方支付。然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依约向被告足额支付3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累计总共才支付了2400万元，对于剩余的900万元却迟迟未能支付。2013年9月，原告以“确实无力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看好项目的前景”为由，提出要求退股。经双方协商，被告同意原告按原股权转让价退股，但对于原告逾期未付900万元股权转让款按照协议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原告一再请求暂时不予扣除，等以后慢慢支付。考虑到双方原先的友好关系，被告遂同意原告先退股，后付违约金的要求。之后，被告依约支付给原告2100万元，并抵销了原告之前的一笔300万元的借款。但事后，原告却迟迟未能依约支付违约金。为此，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违约金752.4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0年3月11日计算至2013年9月5日）。原告就被告的反诉答辩称：一、原告应当提供的资金已经到位，不存在违约事由。被告在华鑫尚品项目的实际投资资金为4880万元，因此原告应当提供的资金为2489.79万元，为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400万元。嗣后，被告同意原告按2400万元的资金投入进行结算。二、被告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逾诉讼时效。被告请求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是2013年7月9日，反诉时效已超过三年以上，已逾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限。三、退一万步讲，被告请求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予以减少。请求驳回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本诉主张的事实，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经被告当庭质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被告企业公示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3、被告与华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与华鑫公司合作并以华鑫公司名义开发商住项目，被告占该商住项目49%的股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4、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5、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四份；证据4-5共同证明被告将商住项目49%股权中的25%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为此共计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被告认为，证据4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书第二页中约定原告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3300万元，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是协议签订后，原告没有依约足额支付，总共才支付了2400万元。因此这份协议结合其他证据恰好证明原告违约。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2400万元，但原告应付的是3300万元，所以原告违约。这份协议签订前，温州市金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阁公司，原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并支付了被告500万元，后来原告要求以个人名义和被告重新签订协议，签订协议后，被告退还了金阁公司500万元，并收到原告2400万元。6、证明人为刘保尔的《证明》一份；7、《陈骞（商品项目）股权转让明细》一份，证据6、7共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告所有的股权作价4272万元转让给被告，并在抵扣原告3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有关开支费用后，由被告支付3629.6万元受让上述股权。被告认为，证据6形式不合法，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内容也不合法，除了签名之外，其他都是他人事先打好的，所记载内容明显不属实。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对证据7，据原告所说是被告向他出具的，如果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话，双方为何没有签名，明显是原告单方写的，这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8、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被告认为，对证据8没有异议，原告要求退股后，本来应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没有支付能力，求被告先将退股款打给他应急，被告打给原告2100万元，并抵销了之前的300万元借款，所以之前的24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被告鸿运公司为证明其反诉主张的事实，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经原告当庭质证如下：1、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反诉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原告身份证、证明反诉被告的身份情况。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3、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4、银行转账凭证三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股金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只是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不是全额。当庭提供证据5、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二份，证明2010年5月份、7月份，被告向华鑫公司支付了两笔投资款共6500万元，原告所称的被告实际投资4880万元无事实依据，实际投资是6500万元。原告认为，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能证明是被告支付给华鑫公司的投资款，其实是土地款的返还，这笔资金是被告和华鑫公司付给土地部门，土地部门返还给被告，然后被告再支付给华鑫公司，但不是被告支付给华鑫公司的投资款。资金流向是鸿运公司支付给华鑫公司的。当庭提供证据6、金额为750万元的欠据一份，证明原告拖欠股权转让款造成违约的事实。关于该欠据的形成，由于协议约定付款时间最后一期是付款425万元，其余款项协议签订当天支付，但原告提出当天付不出这么多，故要求最后一期付款调整为750万元，故原告出具了这份欠据，但事后原告又没有履行。原告认为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间，并认为：1、欠据的欠款时间2010年1月25日，金额750万元，但原告在2010年1月20日以后分四次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2400万元，这750万元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已经抵销，不存在欠款了。2、至于2400万元是否已经足额支付了25%的股权，这是后续问题。3、这张欠条反映不出与被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原告为反驳反诉的事实，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经被告当庭质证如下：1、华鑫尚品项目部实际投资款情况表一份（原来地价是9800万元，招投标价格1.32亿元，相比高出了3400万元，按照惯例，3400万元需要受让一方全部付，但有返还百分之八十，实际支付9800万元加上680万元，实际支付就是1.048亿元不是1.32亿元），证明被告在华鑫尚品项目的实际投入资金为4880万元。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是原告伪造的，里面的数字不具有真实性。2、土地出让金收据四份，证明华鑫尚品项目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9210.36万元。被告认为，该证据来源无法核实，除了收款收据，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确实收到了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这笔款，但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3、华鑫尚品项目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13日收支明细一份；4、华鑫尚品预收款明细一份；5、总支出明细一份；6、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一份；证据3-6共同证明华鑫尚品项目所需资金已经到位，不需再投入资金。被告认为，证据3只能视为原告的陈述，没有签名确认，所记载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作为挂在鸿运名下的投资人，其本身没有参与被告与华鑫公司之间的事宜。对证据4、5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该300万元在结算投资款时抵销掉了。7、证明人为刘保尔的《证明》一份；8、《陈骞（商品项目）股权转让明细》一份；证据7、8共同证明被告请求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是2013年7月9日。被告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结合上列证据及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及双方均无异议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主要争议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退股应得款项的金额问题。原告提供了《陈骞（商品项目）股权转让明细》及证明人为刘保尔的《证明》，以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告所有的股权作价4272万元转让给被告，抵扣借款及利息、有关费用后，被告应付3629.6万元。被告辩称原告系按原股权转让款退股。本院认为，虽该《证明》中提到《陈骞（商品项目）股权转让明细》由黄成秀出具，但证人未出庭，且该《陈骞（商品项目）股权转让明细》无双方签字确认，故该二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2、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被告提供《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750万元的欠据，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原告拖欠股权转让款造成违约的事实。原告提供华鑫尚品项目部实际投资款情况表、土地出让金收据、华鑫尚品项目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13日收支明细、华鑫尚品预收款明细、总支出明细，以证明根据实际投资情况，原告应当提供的资金已经到位，不存在违约事由。为此，被告又提供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以证明被告实际投资是6500万元，并非原告所称的488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原告付款存在逾期的违约情况，但对原告退股后是否应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将在下文评析中阐述。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5日，原告陈骞与被告鸿运公司分别作为乙方、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坐落于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西仁宕段柳青路东首飞黄路北首的L-60地块由甲方与华鑫公司合作以华鑫公司名义开发的商住项目，建筑面积为30600㎡。其中，华鑫公司占该项目的51%权益（股份）；甲方占该项目的49%权益（股份）……一、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确认，该项目未中标前的相关权益作价为9800万元（已包括上交市政府土地出让金及支付镇、村相关费用等一切费用），甲方按股份49%计算，共出资4802万元。现乙方受让甲方25%股份，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2450万元。其中500万元已付，1950万元未向甲方支付。2、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1.32亿元，为此，甲、乙双方及华鑫公司需再投资3400万元，其中乙方按股份25%比例需再出资850万元。3、今后如需再投资，甲、乙双方均依上述股份比例出资。4、乙方同意将该25%股份挂靠在甲方名义名下……二、合作价款及支付：1、根据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1950万元（不包括已付的500万元），并再出资850万元投资款，共计2800万元。2、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以下列方式向甲方支付合作价款：（1）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1950万元及50%投资款425万元，共计2375万元。（2）剩余投资款项425万元于2010年3月10日向甲方支付。（3）关于该项目涉及的公证费、拍卖佣金、契税等其他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均按各自股份比例分担。（4）今后如需再投资，甲、乙双方均按各自股份比例出资。三、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2）、（3）、（4）点的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乙方以未付款项每日2‰的违约金向甲方支付。2、若甲乙双方有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按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同日，由于原告提出《协议书》签订当天付不出约定的款项，双方重新约定减少该期付款，并将后一期的付款约定即“剩余投资款项425万元于2010年3月10日向甲方支付”调整为2010年3月5日付款750万元，由原告向被告出具750万元的欠据一份，注明欠款项目为“股权转让款（借款期间不计任何利息），交款日期：2010年3月5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1月27日、1月29日、3月12日、3月15日向被告分别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500万元、600万元、100万元，共计2400万元。2013年间，原、被告经协商同意原告退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于2013年9月5日向原告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于2013年10月1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二笔分别为500万元、200万元，共计2100万元。此外，双方从被告应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中抵销了原告所欠的借款300万元。另查明，关于上述《协议书》中涉及的“已付的500万元”，原、被告均确认该500万元系金阁公司所付，被告已退还金阁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原告主张双方于2013年7月9日经结算商定被告应净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629.6万元的事实，因仅凭原告提供的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陈骞（商品项目）股权转让明细》、证明人为刘保尔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故对原告在扣减被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后，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29.63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协议书》在双方就原告退股经协商达成新的合意后已终止履行，被告在扣减了300万元借款后亦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原告在收取该2100万元款项后，仍需支付被告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主张原告对其应付的违约金请求暂时不予扣除，以后慢慢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被告的反诉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13578元，减半收取56789元，由原告陈骞负担。反诉受理费64468元，减半收取32234元，由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旭丹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倪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