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丹，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谌灵芝，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上列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洪林，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滕清松，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青霞，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特别授权），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滕春霞，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再审申请人郑丹、谌灵芝因与被申请人滕清松、田青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12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湘民申8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谌灵芝及其委托代理人龙洪林、被申请人滕清松、田青霞及委托代理人刘伟、滕春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丹、谌灵芝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方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新证据《案件调查报告》，证实违法采矿的起止时间应以《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为准，即非法开采页岩的时间是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二审判决以《行政处罚告知书》为据认定非法采矿的时间为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错误；《租地协议书》约定的租地期限为2012年4月5日至2042年4月5日，而二审判决认定租地期限为五十年与事实不符。二，非法采矿行为与再审申请人无关。2013年7月19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退出了该砖厂。该砖厂非法开采页岩行为发生在再审申请人退出该厂之后，非法采矿责任应由被申请人自负。三、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只应对合同生效要件进行审查。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涉及开采页岩和采矿权转让问题，且鑫发砖厂并非采矿企业，尚未取得采矿权，不存在采矿权转让问题。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不当。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滕清松、田青霞辩称：一、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9月13日撤销了中国土资罚字（2014）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该局出具的《案件调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至于租地期限是三十年还是五十年，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二、经中方县国土资源局初步查证，鑫发砖厂2013年4月以来无证采矿制砖，故再审申请人提出非法采矿行为与其无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既包括砖厂股份转让，也包含采矿权转让，再审申请人将没有采矿权的砖厂股权转让给被申请人，违反了我国矿产资源法第6条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请求依法维持原二审判决。滕清松、田青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合同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49万元，赔偿原告损失40万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滕清松、田青霞系夫妻关系，被告郑丹、谌灵芝亦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3日，原告滕清松与被告郑丹及案外人杨小英、武思亮签订了《股东合同书》，约定共同以现金方式入股办砖厂，并对股东结构、股东权利义务、公司管理等进行了约定，但对出资额没有约定，也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7月8日，被告郑丹与张铁刚、武思亮、杨小英签订了《合伙办厂合同书》，约定四人租用土地合伙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投资承办经营砖厂，合同期限为30年。并对出资额、财务管理、盈利分配、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砖厂名称为鑫发砖厂，于2012年6月开始筹建，2013年7月投入生产，经营页岩砖的生产销售，但没有取得经营许可及采矿权证。被告郑丹在合伙的鑫发砖厂共投入了245万元。2013年7月19日，以被告郑丹、谌灵芝为甲方、原告滕清松、田青霞为乙方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投资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鑫发砖厂的245万元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付款时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第一年2014年付清股份金的20％，协议签订之日首付20％中的20万元，2014年6月底付29万元，12月底付24万元；第二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5年6月底付49万元，12月底付49万元；第三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6年6月底付54万元，12月底付20万元；股份金全部付清协议终止，鑫发砖厂甲方的股权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未付清全部股份金额时，无权变卖或转让砖厂资产；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出具欠款凭证，乙方正常运行时，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利息，如乙方无故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该时间段20％的利息，乙方未付清当年款项，甲方有权无条件向乙方收回砖厂所有资产；甲方自愿将自己在鑫发砖厂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时必须有鑫发砖厂另外三个股东签字同意才能生效；此协议生效之日起，以前砖厂所有股份协议及所有票据账目与乙方无关，失效，砖厂内挖机和铲机设备的每月按揭与甲方无关”。股东张铁刚、杨小英、武思亮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20日付给被告鑫发砖厂股份转让款20万元，并给被告立下225万元欠条一份；2014年7月20日原告支付被告转让款29万元，给被告出具了尚欠转让款196万元的欠条一份。鑫发砖厂于2015年7月20日被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以未取得采矿权证，非法开采页岩生产页岩砖为由，处以停止开采、罚款人民币5万元。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滕清松、田青霞与被告郑丹、谌灵芝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郑丹、谌灵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滕清松、田青霞转让款人民币49万元；三、驳回原告滕清松、田青霞要求被告郑丹、谌灵芝赔偿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0元，原告滕清松、田青霞负担6000元，被告郑丹、谌灵芝负担6700元。郑丹、谌灵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中国土资罚告字（2014）第2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张铁刚：“经查，你与泸阳镇五全村四组私定协议，租用林地40亩，租期为50年，用于开办中方县鑫发砖厂。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你未经批准，陆续占用泸阳镇五全村四组林地10亩修建页岩砖厂，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十七条和《湖南省临时用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属非法占地行为”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合同还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与他人合伙开办的鑫发砖厂生产、销售页岩砖，是以开采页岩作为原材料；页岩属于国家非金属矿产资源种类。双方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既包括砖厂股份转让，又包括采矿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鑫发砖厂未获得采矿权，不符合从事页岩砖生产、销售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由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故采矿权转让协议，首先转让方必须取得合法的采矿权，其次采矿权转让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并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本案上诉人将无采矿权资质的，且正在非法生产的鑫发砖厂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继续生产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应无效。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49万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丹、谌灵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郑丹、谌灵芝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据以证明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一审、二审和本院再审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另查明，2013年7月19日，滕清松、田青霞与郑丹夫妇签订《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同时，与武思亮夫妇、杨小英夫妇亦分别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郑丹、武思亮、杨小英三股东均退出了合伙经营。2012年4月5日案外人杨小英与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所约定的租地期限为三十年，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租地期限为五十年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以中方县国土资源局中国土资罚字（2014）第2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为据认定鑫发砖厂非法采矿时间为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而再审申请人认为以该局中国土资罚字（2014）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非法采矿时间为准，即非法采矿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因该局于2016年9月13日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尚未作出新的处罚决定书，被申请人亦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上述事实，鑫发砖厂非法采矿事实和非法采矿行为起止时间难以确认，且对该事实的认定与本案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并无必然的关联。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合同还是采矿权转让合同。本案原一、二审判决主要存在如下两个问题：其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名为砖厂股份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既包含砖厂股份转让，又包含采矿权转让”，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有三，一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标的是再审申请人在鑫发砖厂所占的245万元出资份额，未包含采矿权的转让，且鑫发砖厂尚未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双方不可能将根本不存在的采矿权作为合同标的进行转让；二是鑫发砖厂即使办理了采矿权证，那权利主体也是合伙企业即鑫发砖厂，并非合伙人股东个人，合伙人转让出资份额，并不当然发生采矿权的转让；三是出资份额转让是发生在受让人滕清松、田青霞与鑫发砖厂原合伙人郑丹、谌灵芝之间的交易，不是发生在受让人与鑫发砖厂之间的交易，并未导致鑫发砖厂整体财产权（包括采矿权）的转移。其二，原一、二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和《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确认《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合伙人的出资份额，财产份额转让应适用合伙企业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本案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虽引起了鑫发砖厂股权结构的变更，但并未导致采矿权权利主体的变更，且《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未对矿山股权转让作出任何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股份转让协议可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自成立之日起生效，不应受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的限制，不因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而产生效力瑕疵。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以《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违法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湘12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滕清松和田青霞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350元，由被申请人滕清松、田青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荣华审 判 员  向松柏代理审判员  陈红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撤销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撤销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