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殊兰，女，1980年7月15日生，户籍地在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轩，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玲，女，197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春建，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宝林，男，1980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扬州市江都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彭殊兰因与被上诉人梁文玲、原审被告杭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民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殊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梁文玲陈述多处矛盾，其借款用途、时间、交付方式均前后不一致，其证据不能证明款项出借，而且梁文玲还伙同杭宝林侵犯过梁文玲的利益；2、即使债务存在，亦属于杭宝林个人债务，杭宝林在外多处举债，梁文玲并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梁文玲答辩称，本案系真实的民间借贷，其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借贷的发生，彭殊兰作为杭宝林配偶应当对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宝林未答辩。梁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杭宝林、彭殊兰偿还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文玲与杭宝林为朋友关系，杭宝林与彭殊兰于2010年6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1日协议离婚。2012年6月29日，杭宝林向与梁文玲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4年7月19日，杭宝林重新向梁文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梁文玲10万元，期限一年。梁文玲在2014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杭宝林、彭殊兰偿还本案及其他所涉借款，因该笔借款未到期，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借款到期后，杭宝林、彭殊兰未归还以上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杭宝林向梁文玲借款10万元有借条、银行取款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该笔借款已经届满履行期限，故对梁文玲请求杭宝林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文玲主张彭殊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借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殊兰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具有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杭宝林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本案应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杭宝林、彭殊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梁文玲借款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杭宝林、彭殊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彭殊兰提交（2014）扬邗民初字第2976号案件庭审笔录及（2016）苏10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梁文玲对于借款陈述前后矛盾；梁文玲提交盛某证言及银行记录，拟证明款项来源以及杭宝林曾向盛某还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彭殊兰提交的证据，因梁文玲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对梁文玲提交的证据，因盛某证言及银行记录及梁文玲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民初字第2976号民事案件中，梁文玲诉状中称杭宝林2013年向其借款买房，2014年12月11日庭审中称2012年6月29日借款10万元做钢结构工程招标，10万元由盛某打到杭宝林卡上。在本案一审2016年4月5日称杭宝林2012年借款做钢材生意，其向盛某借款10万元后存到卡上，后取现交给杭宝林。盛某二审出庭称其不认识杭宝林，亦不知杭宝林与梁文玲之间的借款，其在2012年6月借给梁文玲现金10万元，一年到期后梁文玲未能偿还，先按照月息4分付息至2014月6月，后协商改为月息3分、2分付息。盛某银行明细显示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每月均有4000元存入盛某账户，其中2014年1月19日、5月20日两笔系杭宝林向盛某转账。梁文玲二审称，因杭宝林2012年借款到期后无法还款，经协商由杭宝林直接按月息4分从2013年10月向盛某付息至2014年5月，后因杭宝林停付，梁文玲2014年6月按月息3分付息，从2014年7月按月息2分付息，盛某陈述因双方朋友关系，从2014年7月开始梁文玲还款均冲抵本金，目前梁文玲已经还清10万元。杭宝林于2004年12月8日独资设立扬州市ＸＸ钢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梁文玲是否交付了涉案款项；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梁文玲已经举证证明其交付了涉案10万元款项。杭宝林向梁文玲出具了10万元借据，尽管梁文玲对于借款细节陈述存在一定出入，但其二审提供证人证言及银行往来明细，证人盛某并不认识杭宝林，而杭宝林向盛某定期汇款4000元符合借款还息的特征，彭殊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杭宝林与盛某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对于梁文玲从证人盛某处借款10万元后转借给杭宝林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已经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涉案10万元从2012年6月至2014年7月换据前的法定最高利息超过梁文玲及证人盛某自认的杭宝林还款金额，故杭宝林还款不能冲抵本金，其本人亦在2014年7月19日重新确认债务数额为10万元。因此，杭宝林应当向梁文玲还款10万元。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杭宝林与彭殊兰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则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可见，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本质的判断标准。具体何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一步明确，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明知的除外。本案中，杭宝林与彭殊兰婚姻存续期间为2010年6月17日至2014年9月1日，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6月，彭殊兰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梁文玲称杭宝林借款用于钢材生意，梁文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殊兰参与杭宝林公司经营，涉案债务属于杭宝林一方对外从事经营所负债务，但本院认为，由于该债务是在杭宝林在婚后二年经营公司形成，且杭宝林实际借款时间亦在其与彭殊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距双方离婚时间尚有二年多，故该债务仍应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殊兰主张涉案债务为杭宝林个人债务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涉案债务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杭宝林一方对外经营所产生，其归属应与经营收益相结合进行判断。由于我国实行婚后所得共同制，在该制度下，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或夫妻有特别约定，否则夫妻婚后所得即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共有。与此相对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亦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此，杭宝林虽然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婚前成立的公司，但根据上述规定，因该经营产生的收益属于其与彭殊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彭殊兰承担涉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财产范围如上所述，涉案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并不是彭殊兰实际参与了杭宝林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杭宝林与彭殊兰之间就涉案债务存在举债合意，而是基于我国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杭宝林与彭殊兰对婚后一方取得的财产存在共同所有的关系，成为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则与该财产相对应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因为此，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彭殊兰的责任财产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即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财产应排除在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一方婚前财产等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彭殊兰婚前个人财产及其与杭宝林离婚后取得的财产属于彭殊兰的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生活并无关联，因此，彭殊兰偿还涉案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其与杭宝林的共同财产为限，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偿还涉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而杭宝林作为借款人，其举债的行为表明其有将个人全部财产作为责任财产的意思表示，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享有的部分，故杭宝林仍应以个人全部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享有的部分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涉案债务属于杭宝林与彭殊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在责任财产范围上，杭宝林应以其全部财产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彭殊兰则仅需以其与杭宝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民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二、杭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文玲借款10万元；三、彭殊兰以其与杭宝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梁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杭宝林、彭殊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彭殊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林代理审判员  高济宁代理审判员  曹 玥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欣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