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法定代表人：叶国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致高守民（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瑞力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7栋2单元4层2411号。法定代表人：薛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代君全，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被告：孙铸，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被告：冯军，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被告：杨仲宇，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泽林，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瑞力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力杰公司）、原审被告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力杰公司对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三一公司与瑞力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人为刘从兴，刘从兴既不是三一公司员工，也非三一公司授权人员。所加盖的项目专用章上载明“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瑞力杰公司在审查上存在重大过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判决认定三一公司接受并使用钢材是对合同效力的追认，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可以代表三一公司这一事实错误。以上四人是广聚鑫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三一公司已经将工程转包给了广聚鑫投资有限公司，四人签字仅能代表他们个人行为。4.三一公司对项目章管理不存在任何过错。瑞力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三一公司启用的，并且在业主方进行了备案，瑞力杰公司有理由相信公章持有人代表三一公司。原审被告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同意瑞力杰公司的答辩意见。瑞力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决三一公司、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立即共同支付瑞力杰公司货款293334元，并从瑞力杰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三一公司实际付清款项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三一公司授权李琼于2014年4月1日代表三一公司与邛崃市高何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安置小区二期建设项目住房工程施工合同》，由三一公司承建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安置小区二期三标段建设项目住房工程。同时，三一公司在高何镇人民政府预留了该工程项目专用章。项目专用章字样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安置小区二期建设项目住房工程项目专用章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2014年6月24日，瑞力杰公司与三一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三一公司向瑞力杰公司购买圆钢、螺纹钢等钢材，钢材需由瑞力杰公司送货至需方工地邛崃市。结算方式：自送货之日起货到工地3日内付款按照现款价结算，逾期未付按垫资合同结算。瑞力杰公司有偿垫资。（1）首批钢材（约500吨）垫资期限不超过90日，90日内需方按总货款的80%结付给供方。货到工地3日内不加价，从第4日起每天每吨加价3.5元，一直计到30日；从第31日起每天每吨加价4.5元，一直计到第60日；从第61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5元，一直计到90日。如超90日则按每天每吨加价7元计价。（2）之后需方每月按所供钢材款项的100%结付货款，计价方式与（1）相同”。合同还就验收标准、方法及提成异议的期限、供货计划衔接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份合同需方处负责人（或授权人）处刘从兴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三一公司该项目的项目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瑞力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邛崃市工地提供了三一公司所需总计价值1293334元钢材。因钢材款未按照合同如数给付，在高强代表瑞力杰公司与三一公司结算的过程中，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于2015年9月28日向瑞力杰公司出具了欠款确认书。欠款确认书载明：“成都瑞力杰贸易有限公司：高强供应邛崃市高何镇沙坝安置小区二期三标段灾后重建工程钢材，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工程承包人，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四人作为该项目负责人，确认截止2015年8月15日止，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高强钢材款293334元。我们四人承诺，我们四人都为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全部责任，保证期间，直至高强实现全部债权为此）。支付方式按高何政府支付时间优先支付，最终以司法解决为准”。该份欠款确认书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三一公司项目专用章。2016年8月4日，邛崃市高何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高何镇政府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安置小区二期建设项目住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高何镇沙坝安置小区二期三标段工程。在该工程项目施工中，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为其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代表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高何镇政府等单位进行衔接，处理在施工过程中涉及的工作（如工程施工、材料采购、工程款申报等）。因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该项目使用的沙石、商砼、钢材等材料款，致使沙石、商砼供应商刘维兴、钢材供应商成都瑞力杰贸易有限公司多次到我高何镇政府要求镇政府协调处理该项目使用的材料款的支付问题，我高何镇政府多次组织协调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代表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沙石、商砼供应商刘维兴；钢材供应商成都瑞力杰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协商”。2016年9月3日，邛崃市高何镇人民政府向邛崃市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8月4日我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建议人民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因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我府签订《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小区二其建设项目住房工程施工合同》后在我府书面备案的项目负责人并不是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中的一人或多人；建设工程施工过程开始至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向我府出具过书面委托书或证明文件，委托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中的一人或多人代表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协调、处理与建设工程有关事务”。一审法院认为，三一公司为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安置小区二期三标段建设项目住房工程承包方，其在发包方留存的项目专用章的合法持有人能够代表三一公司。瑞力杰公司与三一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加盖了三一公司项目专用章，虽然专用章因明确不能签订经济合同，该份合同本身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是合同签订后，瑞力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运送邛崃市工地，三一公司予以了接收并使用，应当视为其对合同效力的追认。同时，2016年8月4日邛崃市高何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以及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出具的确认书，一方面印证了三一公司收到瑞力杰公司提供的钢材并用于了案涉工程，另一方面亦明确了三一公司尚欠瑞力杰公司钢材款293334元。瑞力杰公司要求三一公司支付钢材款293334元及从2016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为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在欠款确认书中明确对三一公司所欠钢材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约定为“实现全部债权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瑞力杰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担保期间，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应当按照约定对三一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三一公司抗辩钢材购销合同、欠款确认书不是该公司授权代理人签订，以及对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项目负责人身份予以否认的抗辩。首先，三一公司在发包方留存的项目专用章的合法持有人能够代表三一公司，案涉相关合同签订人、项目管理人虽然没有三一公司的授权，但是在确定相关事实时都合法持有项目专用章，并加盖项目专用章予以了确认。同时，从发包人邛崃市高何镇人民政府的两份说明来看，三一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备案负责人与实际施工项目负责人不一致，但是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四人为三一公司在该项目的实际项目负责人，涉案的工程工作亦为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实际负责，其四人可以代表三一公司。其次，三一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其自认存在转包行为。三一公司转包涉案工程后因内部转包人持项目专用章以三一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方可以信赖项目专用章的公示效力。因此对外三一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对内三一公司可以向转包人主张权利。三一公司因转包、内部管理不善而需要承担的法律风险，理应其自行承担。最后，三一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承包方，案涉买卖标的物为钢材，其并非小件商品。瑞力杰公司按照合同将钢材运送至了三一公司承包的工地，该工地亦实际使用了这批钢材，三一公司理应知晓。三一公司在使用了购买的钢材后，现因拖欠钢材款才以购买人未获得其授权为由抗辩，显然有失诚信。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抗辩签订欠款确认书系受胁迫所签，其四人理应及时请求撤销。同时，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在本案中未提交其受到胁迫的证据，故对于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力杰公司货款29333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93334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对三一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一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瑞力杰公司、原审被告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三一公司提交了三一公司与冯军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与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成都广聚鑫投资有限公司与魏国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补充协议》、《目标管理责任书》（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广聚鑫投资有限公司，魏国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瑞力杰公司、原审被告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质证称，因该材料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三一公司已将工程对外转包，而是三一公司的内部管理方式，三一公司仍然应对外承担责任。经审查认为，三一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资料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即使上述协议存在，因协议已经明确为内部承包，不能证明三一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成都广聚鑫投资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瑞力杰公司与三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认定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为三一公司高何镇土地整理城镇安置小区二期建设项目住房工程三标段负责人有异议，但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三一公司通过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交由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负责，视为自认，故一审判决认定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代表三一公司并无不当。《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三一公司项目印章上注明“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瑞力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合同签订人刘从兴得到了三一公司的授权，故刘从兴代表三一公司与瑞力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属无权代理。但是，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向瑞力杰公司出具了《欠款确认书》，追认了刘从兴与瑞力杰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因代君全、孙铸、冯军、杨仲宇系三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追认行为对三一公司有约束力。三一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向内部承包人主张权利。综上，三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辛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