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瀚，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想，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述二位���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字，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海，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进概，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上诉人李宗瀚、王进想因与被上诉人周小海以及原审被告王进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瀚、王进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周小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李宗瀚、王进想已经说明其没有雇佣周小海，其左手受伤时周小海到养殖场找其丈夫王进概，擅自将左手放进饲料搅碎机里被绞伤，其本身有重大过错行为，应负重大过错责任。如饲养场有责任，也只有补偿责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小海无证据证明李宗瀚、王进想与其有雇佣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周小海月薪为3000元。证人周某在一审中对周小海是否受雇于饲养场之事并不知晓，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及王进概的答辩意见作为认定事实依据错误，证人周某是周小海的胞弟，王进概是周小海的丈夫，两人均与周小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养殖场只有98只羊，饲养人王进概只负责一日两次的喂养，不存在需要人手帮工。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周小海辩称，一审认定存在劳务关系正确。养殖场因李宗瀚、王进想平时较少参与管理，故买料、收稻草、割草、喂养、清除等工作，王进概无法一人完成。李宗瀚聘请周小海工作。上述事实与证人证言均能吻合。李宗瀚、王进想在周小海受伤时并未在场。周小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予以考虑。王进概述称，周小海的赔偿费用应当由李宗瀚、王进想承担。周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宗瀚、王进想赔偿周小海医疗费107951.72元、护理费40831元[133元/天×（292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误工费42826元[133元/天×（292天+30天）]、交通住宿费5000元、营养费6750元（50元/天×135天）、精神抚慰金25000元、残疾赔偿金403930元（40393元/年×20年×50%）、残���辅助器具费574992元（48400元×36年÷4年+48400元×36年×8%）、后续治疗费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25.50元（14498元×18年×50%÷4+27242元×3年×50%÷2+27242元×7年×50%÷2），合计1317236.22元，扣除已支付的107951.72元，尚需赔偿120928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苍南县××头村的饲养湖羊养殖场由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合伙开办，该养殖场总投资金额及三人股份比例不明，王进概投资金额为10000元，并具体负责饲养工作。周小海系王进概的妻子，因养殖场王进概一人忙不过来，需要人手，2015年6月3日，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雇佣周小海到养殖场饲养湖羊，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2015年7月9日，周小海在搅碎饲料玉米杆时被机器绞伤左手。随即被王进想、李宗瀚等人送到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当天被送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二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腕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腕碾压伤，经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10日行“清创，左桡骨、腕骨和腕掌关节切复内固定，左手肌腱、神经和血管修复，掌弓重建，左股前外侧皮瓣移植术”，于2015年7月12日出院，住院3天，住院费用72503.80元已由李宗瀚、王进想支付。2015年7月12日，周小海被送往温州东南脊柱外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腕碾压伤再植术后2天血管危象，分别于当天行“左腕部血管危象探查修复术”，于2015年7月14日行“左腕部以远截肢术”，于2015年8月2日行“左大腿清创+取同侧大腿内侧游离皮片移植术”，于2015年8月19日出院，住院38天，住院费用35447.92元已由李宗瀚、王进想支付。此后，双方因周小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7242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373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498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周小海向法院申请对其残疾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4月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1.周小海目前遗有左前臂腕关节以上缺失的残疾程度按《浙高法（2004）264号》、《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相关标准鉴定为六级；2.误工期限评定为从受伤之日（2015年7月9日）起至安装假肢后1个月止，护理期限评定为从受伤之日（2015年7月9日）起至安装假肢后1个月止，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二期手术（拆除内固定）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5日；3.后续医疗费用参考《浙江省医疗服务价格（暂行）》，结合温州市三甲医院相关收费情况，约需人民币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周小海遗有左腕关节以上缺失，需安装假肢，结合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关于周小海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证明，安装型号为BE03082前臂电子美容手（国产普及型），价格为人民币48400元，使用年限约为4年，维修费用每年约为义肢款的8%，建议以此证明为准。周小海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陈春莲、女儿王紫琦、儿子王昊：陈春莲于1954年2月17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周小海与王进概生育两个子女，女儿王紫琦于2001年1月12日出生，儿子王昊于2009年11月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周小海饲养湖羊，系为养殖场提供劳务，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作为养殖场的合伙人，系接受劳务一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周小海在饲养湖羊过程中受伤，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承担赔偿责任。李宗瀚、王进想辩称没有雇佣周小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合伙开办养殖场，但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合伙债务承担达成协议，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各自的出资比例，故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应平均承担周小海的经济损失。确定周小海的损害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医疗票据，确定金额为107951.72元，已由李宗瀚、王进想支付。2.护理费，周小海主张护理期限为307天，符合司法鉴定意见，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40685.50元（48372元/365天×307天），周小海计算有误，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的计算标准，时间为41天，计1230元。4.误工费，周小海主张误工期限为322天，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但其要求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周小海月工资3000元，不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故其误工费应按月工资3000元计算，为32200元（3000元/30天×322天）。5.交通费、住宿费，周小海没有提供相应票据，结合就医时间、地点、人数酌定为2500元。6.残疾赔偿金，周小海为农业家庭户，且其饲养湖羊工作属于农业范畴，养殖场地点也在瓦窑头村，故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373元计算，结合周小海伤残等级，故残疾赔偿金为193730元（19373元/年×20年×50%）。周小海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赔偿，结合年龄，陈春莲计算18年，其生活费为32620.50元（14498元/年×18年×50%÷4）；王紫琦计算至18周岁为3年，其生活费为10873.50元（14498元/年×3年×50%÷2）；王昊计算至18周岁为12年，其生活费为43494元（14498元/年×12年×50%÷2）；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86988元，该项目赔偿计入残疾赔偿金。8.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总额（残疾辅助器具费+维修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按20年赔偿期限计算，为300080元[48400元×（20年÷4年）+48400元×8%×（20-20年÷4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小海请求2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10.营养费，根据周小海伤势、治疗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定为4500元。11.后续治疗费，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予以确认。综上，周小海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782865.22元。扣除王进概应承担的赔偿额260955.07元，以及李宗瀚、王进想已支付的医疗费107951.72元，李宗瀚、王进想尚应赔偿周小海413958.43元。��宗瀚与王进想为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宗瀚、王进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周小海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赔偿款共计413958.43元；二、驳回周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83.56元，由周小海负担8174.56元，依法准予免交，李宗瀚、王进想负担7509元。二审审理期间，李宗瀚、王进想提供了饲料粉碎机械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检验报告，证明涉案机器不具危险性，除非擅自把手伸入，否则不可能造成伤害。周小海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报告抽样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本案发生于2015年7月，该批抽检的机台与周小海受伤的机台不具有关联性。即使抽样批次合格。也无法证明涉案机械合格及不具有危险性，更无法排除造成手部受伤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涉案机械与抽检机械并非同一批次生产，且涉案机械必然存在使用、折损等客观情况，故仅凭抽检样品的检验证书并不能证明涉案机械的安全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周小海在其饲养场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关于周小海与李宗瀚、王进想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王进概的答辩意见、周小海的陈述，以及结合王进想从养殖场接周小海去医院治疗的客观事实，可以证实周小海在养殖场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李宗瀚、王进想称周小海并未在养殖场提供劳务及并非因为提供劳务受伤的事实，但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月工资，周小海在养殖场负责饲养工作，其称月薪3000元并无明显不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周小海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因周小海系成年人，涉案机器也曾多次使用，应对所使用机器的危险性有所了解，应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使用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手部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李宗瀚、王进想未对周小海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也未告知使用涉案机器的注意事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周小海承担20%的责任，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承担80%的责任。一审判决周小海的各项损失共计782865.22元。其中周小海的损失155573.04元[（782865.22元-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由其自行负担。剩余周小海的损失626292.18元（782865.22元×80%）由李宗瀚、王进想、王进概共同负担。扣除王进概应承担的赔偿额208764.06元，以及李宗瀚、王进想已支付的医疗费107951.72元，李宗瀚、王进想应共同赔偿周小海309576.40元。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周小海在答辩时提出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因其未提起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李宗瀚、王进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二、李宗瀚、王进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周小海309576.40元；三、驳回周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3.56元，由周小海负担8174.56元，依法准予免交，李宗瀚、王进想负担7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9元，由李宗瀚、王进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