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辽0202民初字4098号原告孙晓鸿，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徐艳、孙莹，均系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刚，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告宋玉梅（系张志刚妻子），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邱艳华、苏小裕，均系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晓鸿诉被告张志刚、被告宋玉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晓鸿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艳、孙莹，被告张志刚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邱艳华、苏小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自2013年5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张志刚支付价款并按照优惠价格购买中石油加油卡。在双方履约期间，原告如约向张志刚或张志刚指定的帐户支付价款，张志刚如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加油卡，仍有大部分加油卡未及时向原告交付。2014年5月21日，原告与张志刚共同对双方往来账款及欠付加油卡之事宜进行核对，并确认以下事宜。被告张志刚收到原告向其支付的人民币3100万元，用于购买中石油加油卡，被告张志刚承诺在一个月内向原告给付相应金额的加油卡，如到期不能给付，则无条件偿还原告人民币3100万元。截至2016年6月7日，被告张志刚既没有向原告交付加油卡，也未返还3100万元，原告多催要无果。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志刚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告依约支付价款后，被告张志刚背弃合同约定，既不向原告交付加油卡，又拒不返还价款，已构成违约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要求其按照承诺返还3100万元。被告宋玉梅与被告张志刚系夫妻关系，以上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责任，被告宋玉梅应当与被告张志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考虑到两被告的偿还能力，本次诉讼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3100万元中的本金1500万元，其余欠款待两被告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另行诉讼。被告辩称，1、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的原、被告之间长期往来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自2013年4月3日始原告便委托被告张志刚在辛某处代买中石油加油卡，从一开始的批量使用到代销盈利，原告通过被告账户转账及直接给辛某付款，截止2014年8月流水合计7400余万元（74，053，800.00），累计获利3100余万元（31，079，388.00）。在代购中石油卡的行为中，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代理费为每次给被告回款时扣留利润的2%。2、宋玉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委托的受托人是张志刚而非宋玉梅，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是基于委托合同而发生，不是基于家庭共同债务，孙晓鸿和张志刚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宋玉梅无关，将宋玉梅列为本案的被告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涉及民刑交叉案件的处理，辛某集资诈骗案已在法院的审判之中。原告孙晓鸿、被告张志刚均为辛某集资诈骗案的被害人，原告应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辛某的刑事犯罪，并向辛某主张赃款的退赔。2014年10月16日公安机关立案后办案警官曾多次电话通知本案的原告，要求孙晓鸿到公安机关协助侦查陈述案情，但孙晓鸿不肯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原告明知自己是辛某集资诈骗案的被害人却拒绝公安机关的传唤。因为原告认识到辛某已无退赔脏款的能力，为转嫁危机而向被告索要赔偿，被告在不堪其扰的情况下已将自己购买的位于中山区中xx房屋转让给了原告，并落户在其女儿衣某某的名下。后原告又找被告协商让被告赔偿损失，因协商不成而又起诉同为辛某集资诈骗案的被害人张志刚，意图让被告承担原告在辛某集资诈骗中的投资损失。4、与辛某集资诈骗案相关的民事诉讼大连市中山区法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相应判决我国虽不实行判例法，但同类案件应适用统一的法律规范。在辛某集资诈骗案中牵涉了众多的被害人，亦有部分被害人之间以民事诉讼，起诉到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588号民事裁定书，（2016）辽02民申152号民事裁定书均驳回了原告的起诉。本案同属于民刑交叉案件，而原告亦属于辛某集资诈骗案的被害，原告转嫁危机诉请法院保护其参与投资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在查明全部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认定案件性质，还同为被害人张志刚以公道。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移交公安机关。经审理查明，1、2013年4月开始至2014年5月间，原告孙晓鸿多次转帐给被告张志刚或转账到张志刚指定的辛某和于某等人的账户，用以委托被告张志刚以一定折扣从辛某手中购买中石油加油卡，原告孙晓鸿再转卖获利。在买卖加油卡期间以及后期，辛某不再实际给付原被告加油卡，而是采取所谓代卖加油卡的方式，将“代卖加油卡所获利润”以双方商定的点数支付给张志刚，被告张志刚再转给原告孙晓鸿。上述两种方式，被告张志刚均扣留一定点数作为报酬。2、原告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累计转给张志刚的款项约有31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双方对账后，被告张志刚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兹收到孙晓鸿人民币叁仟壹佰万元整，用于购买中石油加油卡，承诺一个月内给付相应金额的加油卡，如到期不能给付，则无条件返还本金人民币叁仟壹佰万元”。该款包含原告孙晓鸿投入的本金1500万元，余款为一年来买卖加油卡所赚取的“利润”。张志刚将上述款项均转给了辛某以用来再次购买加油卡。但因辛某等人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遭逮捕，辛某未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张志刚，亦未支付其等值加油卡。3、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5月21日对账后至9月16日，原告孙晓鸿又转账给被告张志刚人民币744万用以购买加油卡，被告又返给原告667万元“利润”和8779200元加油卡。4、辛某案发后，原告孙晓鸿多次找被告张志刚，要求被告张志刚返还自己投资款，双方经协商将被告所有的一处已经装修好的房产（大连市中山区中xx房屋）抵给了原告，双方已经办理了权属转移，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原告女儿衣某某。5、犯罪嫌疑人辛某于2015年4月10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8月1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辛某无期徒刑；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于某有期徒刑四年。本案原告孙晓鸿、被告张志刚未列入31名被害人名单中。6、被告张志刚与被告宋玉梅系夫妻关系。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条一张、银行转账流水，有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表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本院开庭审查和质证，应当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1、如何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2、刑民交叉问题如何处理。本院认为，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加油卡是基于石油或石油衍生品保管的特殊性，由中石油公司制作并出售的可以凭卡兑付等价石油类产品的凭证。案涉加油卡本身并无使用价值，不具有买卖的基础要件。除石油公司之外，无论中间几次转卖，均未完成标的物的兑付。原告购买加油卡本意并不是为兑付使用标的物，被告亦无交付标的物意思表示和可能，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无论在形式上或内容上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定要件，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属于买卖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初期，原告孙晓鸿委托被告张志刚代为购买加油卡，被告张志刚收取一定点数“利润“作为报酬，双方委托事务的意思表示明显，符合有偿委托合同的法定要件；但后期双方均清楚犯罪嫌疑人辛某剔除了给付加油卡的环节，而直接将虚构“代卖加油卡”所得利润与本金返给购卡人的方式，集资意思表示明显，该行为本质上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二、本案案涉3100万元购买加油卡款项，与辛某等人刑事犯罪案件密切相关。案件涉及刑民交叉时，民事案件的处理让位于刑事案件的法理原则是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能够满足民事案件的诉讼目的，或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是民事案件的处理依据，即存在先刑事后民事的必要情形。本案确曾存在购买加油卡的事实，但关于折扣是否存在骗取其他集资人（购卡人）的款项而支付折扣卡或“代卖”所得利润的情形，应属刑事犯罪侦察范畴，如本案案涉折扣和“代卖”所得利润是虚构的，则案涉3100万元中的所谓利润，是犯罪嫌疑人骗取其他集资人（购卡人）款项所支付，绝非合法利润。而案涉本金部分是否也存在支付其他集资人（购卡人）的折扣卡和“代卖”所得利润，同样属于刑事犯罪案件应予侦察范畴，属于同一事实应并入刑事案件一并查明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于公安机关正在侦察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案情符合上述规定，且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对于本案案涉的款项未有报案记载及侦察处理结果，故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孙晓鸿的起诉。诉讼费116800元（含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本院予以免收111800元。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丽敏代理审判员  郑婉琦人民陪审员  谢淑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