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5民初1598号原告：杨梅凤，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懿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西医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戴赋兴(DAVIDEDALLEFUSINE)，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梅凤诉被告凯西医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梅凤的委托代理人周懿懿，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崔亚娜、黄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梅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5,278元。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于2008年5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订立劳动合同。2016年8月22日，被告将原告叫到会议室劝说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遭原告拒绝后，被告当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遂诉至法院。被告凯西医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受到两次严重警告处分，被告依据《员工工作行为规范》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依法应当终止。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08年5月1日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被告关联公司意大利凯西制药公司北京代表处工作。2014年5月1日，原、被告及意大利凯西制药公司北京代表处签订三方协议，确认原告劳动关系转入被告处。原、被告订立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注册事务经理。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超过本市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的三倍。被告《员工工作行为规范》规定：不与他人合作而影响公司之正常业务运作，可予以严重警告处分；不服从领导，拒绝主管人员合理工作安排、调动、指示或拒绝履行其正常职务达三次或情节严重的，收到严重警告处分后再次发生可予以严重警告的情形，或者二次警告后，再次发生可予以警告的情形的，公司可立即解除员工劳动合同。2015年6月22日23点，意大利总部Eugenio发送邮件给被告员工Steven，主要内容有：在接下去几天，你将收到一份Rossana发出的参加2015年度大会的邀请函。此次会议将在布洛瓦举行，将召开Chiesi集团所有质量部门领导第一次职能会议和另外一天的全球制造业会议。请告诉我你是否需要旅行帮助或者支持。期待亲自见到你。致最佳问侯。该份电子邮件同时抄送原告。2015年6月23日10点23分，原告回复eugenio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有：非常感谢你的电子邮件及有关2015年度大会信息。此次会议对于我们确实非常重要，以获取全球层面有价值的指导、共同处理Chiesi中国的质量保证(QA)测试，所以我和Steven将共同出席此次会议。敬请帮忙给我和Steven发送参加2015年度大会的邀请函。同日18点16分，原告发送邮件给上级领导Davide，主要内容有：亲爱的Davide，敬请仔细关注以下内容：目前在中国没有生产基地的所有公司，质量保证(QA)责任是监管事务部责任之一，正如药物警戒(PV)责任是医疗事务部责任之一，而在Chiesi意大利，药物警戒(PV)和质量保证(QA)均是独立的责任。我已经负责Chiesi中国的质量保证(QA)责任八年，所以Chiesi意大利质量保证(QA)专家的有价值培训和指导，将对于我和Steven非常重要，以共同更好地完成Chiesi中国的质量保证(QA)任务。另外，由于在质量保证(QA)方面，我比Steven经验丰富，我更适合参加此次年度大会，以支持和帮助Steven完成所有任务，同时也有益于中国的业务。2015年7月30日，Rossana发送电子邮件给Steven，同时抄送原告，主要内容有：亲爱的Steven，我正在向你发送以下邮件：由GiovanniLaGrasta签署的邀请函，GiovanniLaGrasta的身份证复印件，意大利公司商会登记证(CCIAA)文件。在布洛瓦的行业管理助理PotriciaLopez可帮助你用英语进行Mercure酒店预订。1、只有在我拿到所有与会人员的航班详情时，才能安排机场的转乘和酒店。2、仅一个问题，你的同事YangShally(原告)是否需要所有相同的文件？她并未给我发送她的护照号。2015年8月13日23点29分，Rossana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主要内容有：亲爱的shally，我正在向你发送以下邮件：由GiovanniLaGrasta签署的邀请函，GiovanniLaGrasta的身份证复印件，意大利公司商会登记证(CCIAA)文件。在布洛瓦的行业管理助理PotriciaLopez可帮助你用英语进行Mercure酒店预订。2015年8月18日14点15分，原告发送邮件给上级Davide，主要内容有：Rossana正在组织2015年9月29日至10月1日召开的2015CIO年度大会，我已收到来自Rossana的以下邮件及随附的会议邀请函。您能否批准我参加2015CIO年度大会的申请？同日15点25分，Davide回复原告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有：亲爱的Shally，我们需要与意大利方面澄清此事，因为我现在有点困惑。两个月之前，我们收到一份有关在布洛瓦召开CIO会议的不同信息，且也复制给你了。CIO已经要求了Steven参加此次会议，以利用此次机会把他培训成为中国质量事务部的参考人。我们现在需要核实，相比先前计划，是否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我认为派两个人从中国去欧洲出差是不合适的。2015年8月18日16点09分，Davide回复原告邮件，主要内容有：几分钟之前我与Rossana谈话，她告诉我说已经邀请你了，由于你6月23日发给她的以下邮件。这份邮件使她陷入混乱。你很可能记得，我强烈地向你抱怨那份邮件，因为我们先前澄清Eugenio邀请Steven而不是你。为了弄清楚，我会再次与Eugenio核对，然后，我向你传达最终决定。2015年8月19日15点48分，Davide发送邮件给原告，主要内容有：当与意大利方面谈过后，我向你确认，该机构先前同意你并在5月、6月、7月就年度制造业会议与你沟通。今年来自中国参加此会议的唯一人员将是StevenShu。你清楚，在过去的五月，他被任命了新角色，他将在这次机会接受有关他的新角色的特殊培训。我希望你能与我们积极合作，尽力使Steven的此次发展机会取得成功。2015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严重警告处分通知书》，内容如下：最近一年内，你在工作过程中屡次出现不注重与同事及上级沟通、缺乏必要的合作以及不服从或者遵守上级的工作指示以及协商同意的流程等行为，并经上级多次指出后仍未改正。有鉴于此，依据公司管理政策《员工工作行为规范》的规定，公司决定给予你严重警告处分一次，特此通知。原告在该份通知书签收栏部位签字确认“本人已收到此通知书”。2016年7月25日14点09分，原告上级Jonathan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你好，今天早上跟你口头提过中国主管部门签发的官方文件的保存问题，所以我希望明天之前拿到下列信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签发的Chiesi产品中国CTAs清单(有效)及相关文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或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签发的其他官方文件清单(如药品说明书、加盖主管部门公章的技术说明)、存放/它的地点、有权调用的人员姓名。原告于次日14点29分回复Jonathan邮件：“你好，邮件已知悉、扫描件稍后会拷到共享盘(如有)中。2016年8月19日15点05分，Jonathan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几分钟前我们刚刚沟通过，我知道有三份临床试验CTAs目前是由你保管的(Triple，FosterDPI，Peyona)。如果是这样，你今天可以把这些原始证书发给我吗，我会把她们放在防火文件柜里，我希望所有重要的原始文件都得到安全存放。谢谢你。2016年8月22日11点33分，Davide发送邮件给原告：”如下所述，Jonathan恳请你把下列文件给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签发的Chiesi产品中国CTAs清单(有效)及相关文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或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签发的其他官方文件清单(如药品说明书、加盖主管部门公章的技术说明)及相关文件。跟以前《进口药品许可证》的做法一样，这只是为了妥善保管这些重要文件，公司内部任何人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调用。……我希望上述文件至少能在今天午饭前交给Jonathan。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你不听从上司的指令了，使我不得不直接介入到本应是日常工作的事情中来。2016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最近一月内，你在工作过程中多次出现不服从或者遵守上级的工作指示和工作安排等行为，并因此给公司管理造成重大影响(包括总经理不得不亲自写邮件索要文件、重要文件无法及时统一妥善保管以确保安全以及符合业务需要等)。依据公司管理政策《员工工作行为规范》的规定，公司决定就您的违纪行为给予您严重警告处分一次。鉴于此次已是您最近一年内发生的第二次因违纪受到严重警告的情况(第一次为2015年8月25日因屡次出现不服从或者不遵守上级的工作指示以及协商同意的流程等行为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故根据公司《员工工作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及《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公司决定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此解除决定于2016年8月22日生效。请您在2016年8月22日下班前完成公司要求的所有工作交接，向公司归还您占有、使用和/或受您控制的所有公司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门卡、移动电话、移动存储、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及其配件、各类设备、保密信息以及公司所有的任何形式的资料(包括各类文件、通讯录、备忘录、产品介绍和产品目录等)。特此通知。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6年8月。原告至今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6年9月12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与原告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恢复期间的工资。该委于2016年11月17日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工作行为规范、严重警告处分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子邮件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佐证。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由于被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被告亦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并持续不间断地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持续未中断，故原、被告之间应为劳动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受《劳动合同法》调整。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该项争议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的关于参加2015年CIO年度大会的来往电子邮件仅能体现双方就是否参加会议进行沟通，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不注重与同事上级沟通、缺乏必要合作、不服从、遵守上级工作指示的事实，被告依据《员工工作行为规范》给予原告严重警告处分违反法律规定。但原告签收该处分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接受公司处分行为。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者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被告长期以来对相关证件材料及资料的保管流程和责任等事宜未作明确制度性规定，导致相关材料保存不齐全，责任在被告。被告提供的CTAs及官方文件为主题的邮件，不能证明原告不服从或不遵守上级工作指示和工作安排给公司管理造成重大影响的事实。被告据此给予原告第二次严重警告处分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受到二次严重警告处分为由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工作年限，被告认可从2008年5月1日起算，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收入超过上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收入的三倍，经审核，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88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凯西医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梅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8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凯西医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泉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