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银港水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滨江路159号。法定代表人：万德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辉，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ＸＸ，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森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田予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高新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梓山西路173号。负责人：赵��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伏海，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湖南森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华木业公司）因与益阳市银港水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港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高新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银港公司提起反诉。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益法民二终字第2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法院（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银港公司撤回反诉，益阳市赫山区人民���院准许银港公司撤回反诉申请，并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益赫民二重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银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港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德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辉、李ＸＸ，被上诉人森华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伏海、曹纯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华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港公司与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森华木业公司与银港公司签订《委托水路运输协议书》，合作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合同期限内若因银港公司在吊运装船及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损坏的，概由银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森华木业公司已获保险理赔的，银港公司可以相应扣除，但不免除赔偿责任，银港公司在运输过程中的船运事故、人员伤害、财产损失等均与森华木业公司无关，概由银港公司承担。2012年6月，森华木业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就森华木业公司在合同期内的国内运输过程中，可能遭受保险责任事故损失达成投保协议，协议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每批货物的保险金额按森华木业公司起运地的出厂价格确定，同时约定了免赔额为人民币2000元或者绝对免赔率10％，两者取其高者为准。双方签订的协议适用《中国人民财产股份保险有限公司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其中以列举的方式注明了保险范围。2013年4月27日，森华木业公司为湘安化机3288即将起运的货物投保，保险金额120万元。同年4月30日，湘安化机3288船舶航经益阳资水焦潭湾处时，由于航道弯曲、水流湍急，湘安化机3288船舶上的部分货物向船舷移动并掉入水中，经湘安化机3339和湘安化机3293全力抢救，船舶及余下的货物脱险，24693件不同规格的高密度纤维板不慎掉入水中损坏，货物价值417553.7元。益阳市地方海事局市区分局作出益海事分安全2013（03）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其中认定事故原因为：“水流（扫弯水）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强扫弯水导致船舶向左发生倾斜、部分货物落入水中，……”出险后，森华木业公司告知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保险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回函建议森华木业公司先行向银港公司进行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运输合同及保险合同，两个合同虽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保险合同是建立在运输合同的基础上，��运输合同紧密相关，并且该保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在运输途中承运人因货物损毁造成的损失，亦是为了保证托运人在货物损毁后能够充分及时得到赔偿。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资源，法院一并处理保险合同，并无不当。根据《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本案事故水流（扫弯水）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强扫弯水导致船舶向左发生倾斜、部分货物落入水中。森华木业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协议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以列举的方式注明了保险范围，本案事故不是因暴雨引起，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对本案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森华木业公司与银港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遵循自���、平等的原则，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银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和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约定银港公司吊运装船及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损坏的，概由银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森华木业公司已获保险理赔的，银港公司可以相应扣除，但不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森华木业公司并未获得保险理赔，银港公司应当赔偿森华木业公司损失。银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率10％应当减免，该约定针对的是保险公司，银港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赔，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森华木业公司委托银港公司承运的货物掉入水中受损，损失价值417553.7元。对森华木业公司要求银港公司赔偿损失417553.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益阳银港水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湖南森华木业有限公司损失417553.7元。二、驳回湖南森华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8元，合计10298元，由益阳银港水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银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益赫民二重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银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银港公司对案涉事故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暴雨过后河流形成的扫弯水，因强扫弯水致船舶发生倾斜、部分货物落入水中。根据银港公司与森华木业公司签订的《委托水路运输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第二款、第六款的约定，结合《水路货物运输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款、第九款的规定，案涉事故最直接的因素是由暴雨引起的，并非由银港公司船员操作失误或船舶安全问题等其他自身原因造成，银港公司对于案涉事故的损失不承担责任。2、保险公司应赔偿森华木业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并以列举方式注明了保险范围。保险公司未能就格式条款中的“暴雨”向森华木业公司进行气象学上的解释，应按照一般常人理解的“暴雨”对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森华木业公司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基本险和综合险。从综合险的险种设置来看，案涉事故由自然灾害引发，也应该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森华木业公司答辩称：银港公司应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森华木业公司与银港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2、森华木业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保险公司未对其��供的格式保险合同条款向森华木业公司进行气象学上的解释。案涉事故发生前连续三天降雨，资水陡涨且流速快，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原因。案涉事故货损417553.7元，森华木业公司已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及申请了保险理赔。保险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对案涉事故造成的货损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与理由：1、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是扫弯水，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可知，扫弯水形成原因是4月29日的大雨形成扫弯水，船舶启航时间是4月30日，是在扫弯水形成之后，驾驶员应作出预防措施，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驾驶员操作不当。2、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载明“涨水2米”无事实依据，事故现场水流速度2.5米/秒属于缓流，内河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水流速度2.5米/秒属于急流依据不足。3、保险公司与森华木业公司就同一保险条款进行过多批次保险，森华木业公司应已知晓合同内容。“暴雨”责任是在被列明的责任范围内，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二审中，保险公司申请法院调查益阳市海事局益海事分安全2013[03]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卷宗资料。本院根据保险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卷宗资料，并组织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卷宗资料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原因是扫弯水。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河水陡涨2米、4月29日赫山区有暴雨与客观事实不符。森华木业公司认为内河交通事故鉴定结论系依法作出，对于事故原因经过等均作了详细调查，应认定事故鉴定结论的效力。银港公司认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依据充分，可以作���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从益海事分安全2013[03]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卷宗内容分析，案涉事故成因系因连日大雨形成强扫弯水，强扫弯水致船舶发生倾斜、部分货物落入水中。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卷宗内容不能证明承运人银港公司在航运过程中未尽航运安全义务。保险公司提出内河调查事故结论书认定水位陡涨2米、4月29日降雨达50mm与益阳市气象台的证明、湖南省益阳水文水资源测量结果不完全相符，但不影响本案事故成因的认定，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森华木业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该协议书适用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险分为基本险和综合险两种。保险货物遭受损失时，保险人按承保险别的责任范围负赔偿责任。（一）基本险：1、因火灾、爆炸、雷电、冰雹、暴风、暴雨、洪水、地震、海啸、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所造成的损失；2、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倾覆、沉没、出轨或隧道、码头坍塌所造成的损失；3、在装货、卸货或转载时因遭受不属于包装质量不善或装卸人员违反操作规程所造成的损失；4、按国家规定或一般惯例应分摊的共同海损的费用；5、在发生上述灾害、事故时，因纷乱而造成的货物的散失及因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直接合理的费用。（二）综合险：1、因受震动、碰撞、挤压而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或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2、液体货物因受震动、碰撞或挤压致使所用容器（包括封口）损坏而渗漏的损失，或用���体保藏的货物因液体渗漏而造成保藏货物腐烂变质的损失；3、遭受盗窃或事件提货不着的损失；4、符合安全运输规定而遭受雨淋所致的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1、战争或军事行动；2、核事件或核爆炸；3、保险货物本身的缺陷或自然损耗，以及由于包装不善；4、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或过失；5、全程是公路货物运输的，盗窃和事件提货不着的损失；6、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益海事分安全2013[03]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4月29日下午，省、市气象台发布大雨橙色预报，资水流域安化县、桃江县、资阳区、赫山区降雨达50mm，大雨造成资水水位陡涨2米，由于洞庭湖水位较低，造成资水益阳毛角口至焦潭湾段内水流急，流态紊乱，形成较强的扫弯水，方向指向焦潭��对岸（向左岸），流速为2.5m/s。湘安化机3288从开航到事故地点航行时间为2小时50分钟，属于正常航速，事发前，该船在航道内顺航道行驶，没有避让行动（没有与上水船相遇、也没有追越他船和并列行驶），用右舵转弯属于正常操作。操舵后，由于舵力与水流重合，导致船舶发生左倾，造成货物向左移位并掉入水中的事故。因此，水流（扫弯水）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强扫弯水导致船舶向左发生倾斜、部分货物落入水中，因抢救措施及时、有力，该船及所载大部分货物得以脱险。益阳市气象台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赫山站2013年4月28日、29日、30日降水量为0.6mm、41.7mm、16.9mm。本院认为，本案案涉事故货损承担的责任主体应根据森华木业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森华木业公司与银港公司之间委托运输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旨在对因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给予经济补偿。其在第二条对保险责任的规定采取列举式，规定了五种情形的基本险和四种情形的综合险，其在第四条对保险除外责任的规定亦采取列举方式，规定了不负赔偿责任的六种情形。保险合同约定，因暴雨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益阳市气象台出具的关于赫山区降水量的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30日上午10时48分，事故发生前一天4月29日及当天4月30日连续降雨，降雨量达到了58.6mm。益海事分安全2013[03]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确认连日大雨形成强扫弯水，强扫弯水造成本案货损。由此足以认定大雨或暴雨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又因本案货损系由自然灾害即连日大雨形成强扫湾水所致，银港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亦无证据证实在运输过程中对货损存在任何过错，保险公司应对连日大雨形成强扫湾水致货物受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投保人森华木业公司在投保了基本险和综合险的情况下，如果暴雨形成的强扫弯水致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符合投保目的，对投保人亦不公平。保险公司对因案涉事故货损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案涉事故造成货损417553.7元，保险合同约定绝对免赔率10%，保险公司应赔偿森华木业公司375798.33元。银港公司上诉提出案涉事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银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承运人只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交通部颁布的实施细则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约定不因违反该规定而无效，因此，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委托水路运输协议书���第4条第2款约定，森华木业公司已获保险理赔的，银港公司可以相应扣除，银港公司应赔偿森华木业公司损失41755.37元。上诉人银港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民二重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高新区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湖南森华木业有限公司损失375798.33元；三、益阳银港水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湖南森华木业有限公司损失41755.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8元，共计205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高新区营销服务部负担14000元，益阳银港水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彭 青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七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李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