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号。代表人：李星，该营业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该营业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华，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诉讼理人：蔡小祥，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蒋宏俊，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国际部）因与被上诉人严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国际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保险车辆系家庭自用汽车，未在人保公司国际部购买《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第七条第五款对责任免除作出明确规定，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不负赔偿责任。2、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提交被上诉人严华的投保单证实了被上诉人投保险种及数额，也证实上诉人就相关免责事由进行了告知；3、被上诉人严华始终未提供涉案车辆起火系第三方的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以非自燃要求上诉人在车险中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缺乏事实根据；4、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没有作为定案依据，且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不应承担上述鉴定费。严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96,800元，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23时10分许，严华自有的鄂Ａ×××××号大众帕萨特小汽车停放于浠水县绿杨乡三角山中安山庄发生火灾。经浠水县公安消防大队调查，该大队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浠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车辆前部起火，排除因雷击引起火灾，不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后，严华即向人保公司国际部报案，后将鄂Ａ×××××号车运送至武汉长江众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待勘。2015年9月17日，经保险公司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所出具平安行司鉴所（2015）交鉴字第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通过鄂Ａ×××××号小型轿车前部燃烧程度的分析，认定起火部位在发动机前下部；2、通过鄂Ａ×××××号小型轿车燃烧速率、热幅射传导方向、烟气流动路径和事发时的气象条件等技术勘验、排除鄂Ａ×××××号小型轿车因车体碰撞、底盘刮挂、部分线束过载/短路、燃油/润滑油/制动液渗漏、改装/维修等因素引发自燃的可能；3、通过鄂Ａ×××××号小型轿车停车时间长/夜间凉爽气候和起火燃烧条件的逐项排除，认定其起火为不明原因自燃。”2015年11月7日，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向严华出具函件一份，函件主要载明：“由于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施救及时，发动机舱内的大部分零件只是呈被烧或被烘烤状态，水箱、冷凝器还基本完好，残留的电气线路都是被烧（没有短路现象），故可排除线路问题导致燃烧事故。并且车辆已经停放几个小时，处于冷却状态，故可排除油路问题导致的燃烧事故。”2015年11月13日，人保公司国际部向严华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依据《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五）款规定：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因此，该案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车辆受损情况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出具了《关于鄂Ａ×××××车辆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主要分析载明：“鉴定车辆前挡风玻璃、引擎盖、前杠和事故覆盖件及电瓶、传感器、雨刮电机连动杆、制动壶液等部件烧毁破损严重。发动机缸盖严重烧蚀，缸体及变速箱壳体外部受高温烧蚀，已经无修复价值。发动机外部附件都不同程度被烧蚀、碳化残缺、机舱内线束全部烧毁，防火墙受高温烘烤拱曲，车身纵梁变形。车身前部专用的螺丝、卡扣、密封件全部烧毁，小零件数量无法统计，车身经过燃烧后，金属的耐腐蚀性和抗撞击强度都无法达到安全使用标准，整车修复难度较大，经过鉴定鄂Ａ×××××车损价格为226,116元，修复费用接近新车购置价格，建议推定全损。”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鄂Ａ×××××号车新车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购置价为196,800元。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了机动车保险合同，主要约定：严华为鄂Ａ×××××号车在人保公司国际部投保商业保险，主要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196,800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0时起至2016年5月30日24时止。保险合同适用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七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第三十七条对自燃进行了如下定义：“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对火灾进行了如下定义：“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确定……”第十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为0.6%……”再查明：关于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双方有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和提供相关保险条款；被告则认为原告的车辆系续保，原告应当知道相关权利义务，续保当天因人数较多，原告车辆的投保单系由4S店员工代签，但该4S店员工已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原告，并提供了保单及相关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车辆的受损原因；二、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事故车辆的受损原因，被告提供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所出具的平安行司鉴所（2015）交鉴字第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排除了因车体碰撞、底盘刮挂、部分线束过载/短路、燃油/润滑油/制动液渗漏、改装/维修等因素引发自燃的可能，结论又作出不明原因自燃的鉴定意见，其分析说明和结论之间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之处，作出车辆自燃的定性没有合理依据，该证据证明力较弱。而原告提供的浠水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消防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认定书排除了雷击引起火灾，不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火灾，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较强。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向严华出具的函件，也排除了车辆因电路或油路引发自燃的可能性。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认定事故车辆受损原因系不明原因自燃的依据不足。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已初步完成了因火灾发生保险事故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主张火灾发生的原因系免责条款的范围，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方可免责。但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系自燃或不明原因引起，且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公安消防部门无法或不能认定火灾原因的情况下双方的责任，故本案不能仅凭消防部门不能明确认定火灾原因而推定原告的车辆损失属于被告的免责范围。否则将加重投保人的义务，减轻保险人的责任，有违合同公平原则。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未在原告投保时向原告对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故相关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告所投保的车辆在被告承保期间发生火灾，属于被告赔偿范围，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事故车辆经鉴定已无修复必要，建议推定全损，故车辆保险金额计算为196,800元-196,800元×0.6%（月折旧率）×26个月=166,099.20元。而车辆鉴定费12,000元系查明事故损失的必要费用，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支付原告严华保险金166,099.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支付原告严华鉴定费12,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应将所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严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且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与严华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了机动车保险合同（保险单号PDAT20154201T000079637）为人保公司国际部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约定：严华为鄂Ａ×××××号车在人保公司国际部投保商业保险，主要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196,800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0时起至2016年5月30日24时止。上述保险合同未经被上诉人严华签字，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按规定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认为应当依照《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相悖。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严华提供了浠水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排除了雷击引起火灾，不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火灾。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向严华出具的函件，也排除了车辆因电路或油路引发自燃的可能性。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虽然提供了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所出具的平安行司鉴所（2015）交鉴字第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意见书关于不明原因自燃的鉴定意见与上述证据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认为事故车辆受损原因系不明原因自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因双方均未提供车辆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严华的申请，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车辆受损情况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出具了《关于鄂Ａ×××××车辆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Ａ×××××车损价格为226,116元，修复费用接近新车购置价格，建议推定全损。一审法院据此依照相关规定核算车辆保险金额损失为166,099.20元，并无不当。因上述车辆鉴定费12,000元系查明本案事故损失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认为不应承担上述鉴定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保公司国际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