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194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女，200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法定代理人：宋某（系余某2之母），住四川省新津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成，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号*栋*层***********楼*****号。负责人：张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前容，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玉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鹤山镇体泉村**组**号。法定代表人：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全，男，成都市玉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余某1、刘某、余某2（以下简称余某1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吴某、成都市玉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龙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和全部赔偿责任，其他被上诉人对王某的赔偿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余刚驾驶三轮车已经完成弯道转弯过程，此次事故发生全是王某所驾大车的追尾所致，三轮车没有上牌以及余刚没有C3、C4准驾资格，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作用力；2、余刚及余某1方不是靠从事农业活动来获取生活支出，也没有农村土地耕种，生活支出全部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且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是318070元；3、根据成都地区经济水平及王某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太低，应改判为6万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辩称，1、余刚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三轮车，且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存在过错，王某驾驶的货车并未超速，故余某1方主张由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请求不成立；2、余某1方无证据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经偏高。综上，请求驳回余某1方的上诉。王某、吴某、玉龙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王某及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10%。事实与理由：1、余刚未取得三轮车的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的三轮车上道路行驶，途经事故地点时其作为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发生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其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王某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2、在事故发生时王某所驾被保险车辆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之约定应当免赔10%；3、一审判决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根据王某的过错程度应调整为10000元。余某1方辩称，1、鉴定意见已经证明王某驾驶货车超速，余刚是否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三轮车，不影响此次事故责任的划分，应由王某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交警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及一审审理中均未认定王某所驾车辆有超载事实，不认可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免赔10%的主张；3、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王某辩称，1、同意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责任划分的上诉意见；2、王某所驾驶车辆并未被认定为超载，不认可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免赔10%的主张；3、同意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吴某、玉龙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王某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余某1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吴某、成玉龙物流公司共同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17403元；2.判令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全部损失；3.判令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余某1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18时02分许，余刚（准驾车型E）驾驶无号牌“时风”牌三轮汽车沿新津县方兴镇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成新蒲快速通道方兴路口右转弯时，王某驾驶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成新蒲快速通道由成都往蒲江方向在最右侧车道超速行驶至此。王某驾车避让不及，致使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右侧撞上无号牌“时风”牌三轮汽车货厢后部左侧，导致无号牌“时风”牌三轮汽车翻滚失控，造成余刚当场死亡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6月20日，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成公交认字[2016]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余刚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余某1、刘某、余某2不认可成公交认字[2016]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及结论，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16年7月20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成公交复字[2016]第16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成公交认字[2016]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及认定违反法定程序……责令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6年7月30日，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划分事故责任。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吴某，挂靠在成都市玉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告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某垫付费用50000元。查明，余某1、刘某系夫妻，两人只生育余刚一名子女。其中，余某1当前每月领取养老保险225.44元、刘某当前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90.64元。余刚、宋某原系夫妻，两人生育余某2一名子女；2013年12月31日，余刚与宋某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赔偿。结合一审庭审质证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照片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王某驾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车速过快，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事故地点为路口，其行为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余刚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其驾驶的三轮汽车的准驾资格为C3、C4，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其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之规定；余刚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右转弯行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综上，王某和余刚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的原因，且两人过错程度相当，故王某和余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由王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查明，王某系实际车主吴某雇佣的驾驶员且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同时肇事车辆挂靠在玉龙物流公司，故应由实际车主吴某、玉龙物流公司连带承担由王某承担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首先应由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吴某、玉龙物流公司连带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余刚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余某1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余刚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以及属于失地人员，故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要求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除已经领取的养老保险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对余某1方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4015元（10247元/年×20年）；2、丧葬费252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2892.20元（父亲9251元/年×9年，母亲9251元/年×19年，女儿9251元/年×5年÷2）。以上费用共计413065.20元。吴某垫付费用50000元，在总额中予以扣减。以上费用品迭后，由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赔偿余某1方交通事故赔偿款211532.6元，支付吴某交通事故垫付款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某1、刘某、余某2交通事故赔偿款211532.6元；二、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某交通事故垫付款50000元；三、驳回余某1、刘某、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3元，由余某1、刘某、余某2承担1271.50元，吴某、玉龙物流公司连带承担1271.50元。此款已由余某1、刘某、余某2预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吴某、玉龙公司直接支付给余某1、刘某、余某2。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余某1方为证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在二审中提交了搬迁证明、困难证明、证明、方兴镇土地综合整治农民自愿搬迁协议及安置协议等证据，并陈述余刚购买三轮车后用于在建筑工地运输混凝土赚取运输费。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等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提交了原件供核对，其上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采信，其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且能证明余刚及余某1方在事故发生一年前已不以农业生产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余某2就读于城镇中学，故本院对其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亦予采信。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为支持其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赔10%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保险批改申请书、保险条款作为证据。玉龙物流公司等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无玉龙物流公司盖章，不能证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的主张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其上并无现投保人玉龙物流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则即使王某所驾货车存在超载事实，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主张的免赔10%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某、吴某、玉龙物流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王某、余刚均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两人的违法事实已予详细分析阐述，本院二审不再赘述，两人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程度相当，一审认定王某和余刚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余某1方及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所提重新划分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仅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有争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故本院二审仅对上述争议事项进行审查。根据余某1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案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院确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6263元（19277元/年×19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王某、余刚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相当，根据王某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但该费用依法不得再按责任比例予以划分。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称其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赔10%的上诉意见，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上，本院认定本案中余某1方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366263元；3、丧葬费25233元；以上费用共计91559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项下限额110000元内赔付余某1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以上损失中的80000元，余下的835596元（915596元-80000元）中的50%即417798元，应由人寿财保武侯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直接赔付余某1方。吴某垫付费用50000元，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予以扣减。故以上费用品迭后，由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赔偿余某1方交通事故赔偿款477798元（110000元+417798元-50000元），支付吴某交通事故垫付款50000元。综上所述，余某1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某交通事故垫付款50000元”；二、变更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某1、刘某、余某2交通事故赔偿款477798元；三、驳回余某1、刘某、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3元，由余某1、刘某、余某2负担848元，吴某、玉龙物流公司连带负担1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余某1、刘某、余某2负担1271.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3814.5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