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2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新佳旅业开发有限公��，住所地三亚市河东区鹿回头路三亚明申锦江高尔夫酒店*号楼法定代表人：颉选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欣，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广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鹿回头景光大道半山半岛B2-1回迁区D3栋105房。法定代表人：郑文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萍，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敏，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新佳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广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法院（2016）琼027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广装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新佳公司无须向广装公司支付利息。首先，一审判决第6页第10行错误的认定了新佳公司应向广装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既已认定涉案施工合同系因广装公司超越资质等级与新佳公司签订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涉案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合同中关于���佳公司与广装公司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亦属无效，对新佳公司自始至终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之所以新佳公司有向广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中有关新佳公司需按照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的判决内容而产生的。其付款义务是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立的而并非是新佳公司与广装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因此在法院判决生效前，新佳公司对广装公司并不具有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亦无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须向广装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一说；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新佳公司向广装公司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适用的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如当事人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在本案中，涉案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不适用该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新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新佳公司的合法权益。广装公司辩称：新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保修金的问题，《三亚半山半岛节庆广场业主餐厅室内装饰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关于保修金只是约定由新佳公司在保修期满后进行确认，但并没有对广装公司提交资料进行约定，在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且至今未发生任何问题的情形下，根据约定保修期满后两年即到期，新佳公司应当将保修金退还给广装公司，但是广装公司至今未将质保金退还给广装公司，应当向广装公司返还质保金及利息。广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佳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732000元给广装公司；2、判令新佳公司立即支付因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约1931872.42元（暂计至起诉之日）给广装公司，利息按拖欠的工程款总额为本金，自2012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完毕之日止；3、判令新佳公司立即向广装公司支付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6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约9923872.42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新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8日，新佳���司（甲方）与广装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组成，约定新佳公司将三亚半山半岛B15、B16地块（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甲供部分除外）承包给广装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合同总价为100200000元。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6.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当工程完成60%时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进度款，当工程完成80%时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进度款，当工程全部完成后无质量问题时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确认结算总价由发包人在30日内支付至结算审定总金额的95%工程款，余款5%自竣工验收合格二年质保期满后支付。第二部分合同条款29.3条约定：“一���违约后，另一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时，违约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仍应继续履行合同。本合同项下违约方应赔偿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向第三方承担的损害赔偿及违约责任、诉讼费、律师费等因违约行为而发生的费用支出。”2011年11月1日，广装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2年7月30日，广装公司完成工程项目。2013年1月21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1月11日，双方审定结算总造价109307000元。新佳公司先后共支付工程款101575000元，尚拖欠余款7732000元。因多次追索无果，广装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5日，广装公司聘请律师，提供律师费发票260000元。庭审中，新佳公司认可拖欠工程款7732000元，但认为该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结算款2266650元，另一部分为质保金5465350元，其中结算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结算款支付期限为2014年2月11日，��过两年诉讼时效。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22日。且因合同金额为1亿多元，超越广装公司资质，因此合同无效，不应该构成违约，实际应无需支付利息。另，广装公司称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告知新佳公司其建筑施工资质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且当时新佳公司确认不会在履行装修装饰工程合同中因资质不符而对广装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广装公司超越资质等级与新佳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广装公司诉求新佳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7732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五条合同价款6.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确认结算总价由发包人在30日内支付至结算审定总金额的95%工程款，余款5%自竣工验收合格二年质保期满后支付。”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1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11日确认结算总价109307000元，因此，余款5%即5465350元（109307000元×5%）应从2015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95%工程款未支付部分2266650元（109307000元×95%-101575000元）的利息应从2014年2月11日开始起算。广装公司主张自2012年7月30日开始起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新佳公司辩称95%工程款未支付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广装公司当庭提交了新佳公司自2014年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付款凭证，证明新佳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构成诉讼中断，诉讼时效从2016年2月5日重新计算，故广装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律师费���支付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也属无效，广装公司要求新佳公司按照无效合同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装公司支付工程款7732000元；二、新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装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第一期利息以2266650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期利息以546535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2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广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佳公司是否应向广装公司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新佳公司和广装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广装公司超越资质等级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新佳公司和广装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施工人广装公司合理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亦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鹿回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7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 颖审判员 尹合欢审判员 左家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