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保珠，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华，女，194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盱眙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保，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陈练平（系陈某父亲），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家宝，盱眙县盱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保珠、孙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保珠及上诉人崔保珠、孙志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保，被上诉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陈练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家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保珠、孙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眼睛受伤是否为公鸡啄伤无法确定，上诉人家根本没有饲养过公鸡。2、即使被上诉人眼睛确系被公鸡啄伤，但公鸡并非上诉人所饲养。一审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来源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盱眙县明祖陵派出所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对章壮、吕继瞳的谈话笔录，但事发时派出所三名干警均不在现场，对事实情况并不清楚，上述证据系间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3、派出所干警吕继瞳以及辅警龚建军对上诉人孙志华是否有询问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也未出具谈话笔录，孙志华并未认可其饲养了被上诉人诉称的公鸡及损害被上诉人的事实。根据举证规则，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伤情与上诉人饲养的公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举证。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建立在间接证据的基础上所作推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陈某各项损失合计1505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陈练平带原告至被告邻居处归还电动车，归还过程中原告陈某在前屋玩耍过程中被两被告饲养的公鸡啄到右眼，导致右眼受伤。同日下午7时许，原告陈某伯伯报警，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派出所民警吕继瞳带领辅警章壮、龚建军至被告家，停车后，民警吕继瞳先去厕所如厕，辅警龚建军、章壮至被告屋内，辅警龚建军询问被告孙志华，其表示系其养殖的鸡子啄伤原告右眼，鸡子在屋檐下面；民警吕继瞳到屋内后询问孙志华，其表示不是其养殖的鸡子。事故发生后，原告父亲陈练平即带原告陈某至盱眙明祖陵卫生院检查，因伤情严重即到盱眙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又因盱眙县人民医院治疗条件所限至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5616.85元。出院诊断：1.右眼角巩膜穿通伤。2.右眼无晶体眼。3.右眼虹膜根部离断。出院根据医嘱，支出检查费用299.42元；2015年1月26日，原告陈某至上海和平眼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天，支出医疗费35647.60元，出院诊断：右眼角膜白班、右眼角膜破裂伤、右眼废用性外斜、右眼弱视、右眼继发性青光眼；2015年12月4日，原告陈某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3天，支出医疗费6930.79元。原告陈某伤情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某右眼盲目4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原告陈某的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一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盱眙县公安局明祖陵派出所关于陈练平报警的事情经过、龚建军出具的关于9月4日我出警的事情经过、本院依职权与章壮（2015年9月14日）、吕继瞳（2016年8月31日）所作的谈话笔录各一份，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2.盱眙县明祖陵镇沙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沙巷村民调主任俞永远的谈话笔录，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目的系证明原告受伤事实，但上述证据均未阐述上述事实。3.盱眙明祖陵卫生院门诊病历，该份证据系原告受伤后即至医院诊治，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4.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病历；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两份、诊断证明书（2013年9月11日）、出院记录一份（2013.9.4-2014.9.11）、住院收费收据、出院带药处方、患者结算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13份、挂号费收据2份；上海和平眼科医院收据1份、住院发票1份、病情证明单1份、出院小结1份；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门诊1份、门诊收费收据18份、住院收费收据1份、B超检查报告单2份、××诊断证明1份、出院小结1份、住院费用明细分类账1份。上述均系原告陈某右眼受伤后至医院诊治情况，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5.住宿费收据3份、案外人陈超出具的证明1份、收条1份，上述证据均非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原告陈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连平支出上述费用的确切数额，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6.南京市城市客运发票2份，其中金额为19元的发票登记日期与原告治疗情况相吻合，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金额为2元的发票，其未载明日期时间，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7.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一份，被告辩称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鉴定结论错误之处，且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陈某伤情是否系被告养殖的公鸡啄伤所致。诉讼中，盱眙县明祖陵派出所辅警龚建军、章壮先至被告家询问，被告孙志华表示系其家养殖的鸡子啄伤原告陈某右眼，但民警吕继瞳至现场后孙志华予以否认，结合章壮、吕继瞳的谈话笔录及龚建军书写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认定原告陈某右眼伤情系被告家养殖的公鸡所致。一审对原告陈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8306.71元，原告陈某主张48306.71元，未超出实际支付费用，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40元/天×12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5.交通及住宿费：2400元，原告伤后其家人带其至南京、上海多家医院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及住宿费，且事故发生后就租车去南京抢救治疗，亦系治疗所确需，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综合原告伤情及治疗天数，酌定2400元为宜；6.残疾赔偿金：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0.3）；7.精神抚慰金：15000元，原告陈某系幼儿，右眼伤情必然给其生活、学习带来不便，给其精神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认定；8.鉴定费：2960元。上述费用总计为298184.71元。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原告陈某在事发时为2岁幼儿，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陈连平在归还电瓶车过程中在后屋内与他人交谈，由原告陈某在前屋玩耍，作为法定代理人疏于监护、照顾，对其子即原告的安全未能保持合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重大过错，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可以减轻两被告的侵权责任，认定被告承担30%责任为宜，被告崔保珠、孙志华应赔偿原告陈某89455.4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志华、崔保珠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9455.41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原告陈某负担1277元，由被告崔保珠、孙志华共同负担2035元。上诉人崔保珠、孙志华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就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提供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陈某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2013年9月4日下午14：00在盱眙县明祖陵卫生院的门诊病历一份，记载：患者主诉：鸡啄伤左额部约30分钟后。患者于30分钟前被鸡啄伤左额部，流血，无昏迷。检查情况：左额部可见伤口，流血，取异物。诊断为左额部外伤。治疗情况：1、清创（取出鸡嘴样异物），约0.2厘米。2、住院（拒）。陈建。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查了事发时盱眙县明祖陵卫生院医生、现为盱眙县中医院医生的陈建，其证明：盱眙县明祖陵卫生院门诊病历是其书写，其当时为该卫生院医生，当时小孩父亲带小孩来卫生院时，说是被鸡啄伤的，因为他们当时没有描述眼睛有问题，所以就没有检查眼睛。左额部位有伤口，流血，有异物嵌在里面，清洗后用镊子取出异物，象鸡嘴尖一样，有0.2厘米大小，异物象鸡嘴上的角质。上诉人质证认为：患者主诉是小孩家长自己说的，医生处理是鸡嘴状异物，并不能确定是鸡嘴，仅是推断，无其它证据证实，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仅证明清创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可二审的调查笔录，并认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受伤的情况。本院认为陈建的证词客观、真实，并与原始病历记载一致，应当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某眼睛损伤为上诉人崔保珠、孙志华家所饲养的鸡啄伤所致。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病历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受伤后约半小时左右的第一就诊时间以及随后的求医期间，均向医生陈述是被鸡啄伤的事实。而当时为了小孩正确的诊断及治疗，其父母一般不可能向医生提供虚假的受伤信息，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二、本院二审补充调查笔录，既印证了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同时也间接印证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与鸡有关。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损伤系被鸡啄伤。上诉人对事发当晚派出所干警吕继瞳带辅警章壮、龚建军出警到其家了解情况的事实并不否认，当时因吕继瞳如厕，由辅警龚建军先口头询问上诉人孙志华，其承认是自家饲养的鸡啄伤被上诉人，后龚建军告知其被上诉人眼睛损伤后果严重，此时吕继瞳再口头询问时，其才不承认自家饲养的鸡啄伤小孩的事实。出警的干警与辅警和双方当事人并无利害关系，原审依职权分别与章壮、吕继瞳进行谈话核实，进一步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与被上诉人陈述及提供的相关病历等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锁链。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具有高度概然性，应认定被上诉人眼睛损伤系上诉人家所养的鸡啄伤所致。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家庭未饲养鸡，被上诉人眼睛损伤并非是其饲养的鸡啄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崔保珠、孙志华负担。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沈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