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宝岗，男，满族，1962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一环，女，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达威，男，汉族，1954年8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任广荣，女，汉族，1957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汪宝岗因与被上诉人程���环、原审被告王达威、任广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程一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律师、王佳明实习律师和上诉人汪宝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达威、任广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宝岗上诉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金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有失公允，违背相关的法律规定。（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我与王达威、任广荣当庭和解后制作的法律文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相符，并未侵犯程一环的权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自己的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也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与王达威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案涉债权本应在2012年就已生效执行，因程一环胡搅蛮缠，在越秀区法院申请再审，现在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导致我现在还没执行到自己应得的财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程一环承担。程一环答辩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王达威、任广荣与汪宝岗协议处分的财产与我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王达威、任广荣与汪宝岗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所依据的唯一证据《欠款确认书》内容是虚构的，是孤证，其目的在于侵害案外人的合法债权，扰乱正常的司法执行程序。此外，假定该债权债务存在，但由于其产生的基础是汪宝岗、王达威双方倒卖车皮和走私汽车的违法所得，亦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驳回汪宝岗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宝岗于2012年7月1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王达威、任广荣向其偿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以85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王达威、任广荣还清之日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达威、任广荣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汪宝岗。该判决于2012年10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1日，汪宝岗申请领取判决书生效证明，对王达威、任广荣申请执行。2013年3月11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执字第2402-1号执行裁定：查封王达威名下粤Ａ×××××车辆。之后，程一环于2013年9月2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出上述（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案是虚假诉讼，要求再审该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一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上述（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案件。2014年10月2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宝岗的诉讼请求。（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汪宝岗在原审中是依据王达威签名的2011年10月30日的《欠款确认书》，以王达威因资金周转需要，于1994年至1996年间共向其借款1100万元为由,起诉要求王达威、任广荣偿还1100万元中未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的，王达威在原审中也是确认向汪宝岗借款1100万元，只是认为已陆续归还大部分，尚欠汪宝岗100万元未归还，只同意归还100万元及利息。即原审是在汪宝岗与王达威均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进行审理的，调处的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在再审过程中，汪宝岗与王达威均表示讼争的款项实为汪宝岗与王达威就倒卖火车车皮的合作分账款及王达威代汪宝岗保管款，汪宝岗与王达威的陈述表明，2011年10月31日《欠款确认书》中所涉及的款项并非借款，汪宝岗依据该《欠款确认书》要求王达威偿还1100万元中未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借款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汪宝岗要求王达威、任广荣偿还借款错误，应予撤销。至于汪宝岗与王达威之间的合作分账、代保管款关系，与该案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不予调处。汪宝岗对该再审民事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达成的以下协议：“一、王达威、任广荣确认尚欠汪宝岗借款总额为220万元，王达威、任广荣承诺用目前仍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95万元和粤Ａ×××××车予以偿还，汪宝岗予以认可。履行完毕后，双方的借款清偿完毕，互不拖欠。二、汪宝岗、王达威、任广荣共同确认王达威、任广荣尚欠汪宝岗合作结算剩余款项为620万元，自2018年开始支付，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三、本协议自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字之时生效。”另查明：程一环于2012年4月17日起诉王达威、任广荣，程一环在该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查封王达威、任广荣名下的粤Ａ×××××、粤Ａ×××××车辆及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号××花园××号房屋、广东鹏盛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中粤Ａ×××××、粤Ａ×××××车辆各查封一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达威、任广荣连带清偿欠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给程一环。王达威、任广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3年3月21日发生效力。2013年6月14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后作出（2013）穗越法执字第3342号执行裁定：查封王达威、任广荣所有的粤Ａ×××××、粤Ａ×××××车辆。汪宝岗对上述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应是对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程一环起诉王达威、任广荣的（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20号案件中，程一环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查封了王达威、任广荣名下的粤Ａ×××××车。2013年6月14日��该案执行时也查封了粤Ａ×××××车辆。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却约定以另案被查封物粤Ａ×××××车辆用于清偿该案债务，由此与程一环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程一环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程一环作为王达威、任广荣的债权人，有权参与被执行人王达威、任广荣的财产分配。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处分了法院冻结的王达威、任广荣账户中的195万元款项并直接用于清偿该案债务，侵犯了程一环的权益。故程一环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程一环主张汪宝岗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也提出了质疑，���由于其并无充分举证证实前述诉讼为虚假诉讼，故对其在本案中要求驳回汪宝岗对王达威、任广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若就相关权利义务仍有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判决：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程一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一环负担50元，汪宝岗、王达威、任广荣共同负担50元。本院认为，根据汪宝岗上诉的理由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程一环起诉王达威、任广荣的（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620号案件中，程一环申请财产保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查封了王达威、任广荣名下的粤Ａ×××××车。2013年6月14日，该案执行时也查封了粤Ａ×××××车辆。而王达威、任广荣与汪宝岗之间，双方就债权债务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案件中，双方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又约定以该案被查封物粤Ａ×××××车辆用于清偿该案债务。程一环作为王达威、任广荣的债权人，有权参与被执行人王达威、任广荣的财产分配，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处分了法院冻结的王达威、任广荣账户中的195万元款项并直接用于清偿该案债务，侵犯了程一环的合法权益，故程一环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的规定，判决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程一环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汪宝岗上诉称其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因其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与否并非原审法院据以撤销（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的理由，而（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和解内容明显与（2014）穗越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冲突，二审民事调解书在未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情况下，确认了带有损害案外人程一环正当利益的和解内容，故本院对汪宝岗关于其与王达威、任广荣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本案民事调解书不应撤销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宝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宝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嵘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