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再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铁成(城)，男，195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郝广阔，河北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铁英，女，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原审第三人(以下统称第三人)：洪超英，女，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石家庄市。上诉人洪铁成与被上诉人洪铁英、原审第三人洪超英房屋权属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0日作出(2007)西振民一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2009)石民一终字第012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原告洪铁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5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24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0)石民再终字第OO31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石民一终字第0l261号、（2007）西振民一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西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洪铁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铁成、被上诉人洪铁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洪超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洪超英因其住址变更后未向本院说明故传票未能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对洪超英的传票视为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洪铁成诉称，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审原、被告的父亲洪仆是军职干部，洪仆夫妇从1985年开始居住在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街××石家庄市房内，此房是军队公产房。洪仆夫妇有子女三人，即本案原审原、被告和第三人。原审原告结婚后一直随父母共同居住、生活，除此之外别无住所，直至照顾二老去世，原审被告及第三人早已结婚另住。2004年根据干休所“夫妇已故的军职干部子女，均可购买公产房”的政策，原审被告谎称“原审原告在国外，无法与原审原告联系”，隐瞒事实，欺骗公证处和干休所，擅自将房产据为己有。2006年原审原告回国后，原审被告又欺骗原审原告称房产是洪超英符合资格买下的，之后原审原告经核实，方知原审被告已买下诉争房产，原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对诉争房产的合法买卖权和所有权，为了维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审原告系诉争房产的共有权人；2、确认原审原告对诉争房产的合法购买权并应登记在原审原告名下；3、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被告洪铁英辩称，1、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法，其起诉时用名为“洪铁城”，现又更改为“洪铁成”，原审被告不认可“洪铁成”；2、原审被告购买的本案诉讼房产是根据军队严格审查、批准的，符合政策规定；3、“洪铁城”1993年出国后一直未归，根据军队的售房政策，原审原告不具有购买资格；4、原审原告如认为干休所售房有误，应当起诉干休所，而不应起诉原审被告；5、本案诉争房产不属于遗产。第三人洪超英述称，原审被告所述属实，根据政策规定，境外人员不得在国内购买军产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洪铁成、原审被告洪铁英、第三人洪超英是洪仆夫妇的三个子女。因洪仆原系军职干部，洪仆夫妇从1985年开始就居住在部队××石家庄市××大街××石家庄市的军产公寓房内。洪仆夫妇相继过世后，在2002年2月19日，中央军委办公厅颁发了“关于转发《全军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妥善解决夫妇已故的军职以上干部的子女占用已故干部住房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的[2002]2号文件。该文件结合部队实际情况，提出了十一条意见。该文件中第一条规定:“本意见所称夫妇已故的军职以上干部的子女占用已故干部住房，是指已故干部原住用的军队住房……军职以上干部是指副军职以上军官和享受副军职以上职级住房待遇的文职干部……”，根据此条规定，洪仆生前系军职干部，所以其原住用的干休所3号楼3××号房符合“已故干部住房”的规定；该文件中第三条规定:“现住原住房的子女已有其他住房，且建筑面积与本人应享受的购房补贴面积标准基本适应的，应在本意见实施之日起6个月内腾退原住房”。本院于2007年11月6日在河北省××办公室的调查笔录，原审被告洪铁英的丈夫王广才在2001年左右已购得石家庄市玉成小区13号楼3单元102号房产，根据此条规定，原审被告洪铁英已有其他住房，应在“意见”实施之日起6个月内腾退原住房；该文件中第八条规定:“原住房符合出售条件，现住原住房的子女没有其他住房，且原住房产权管理单位和子女所在单位没有其他住房可调整，可以继续租住或者购买原住房”。原审原告洪铁成的原单位中国河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在2007年5月30日出具了“洪铁城同志在本单位没有享受福利分房，其本人一直随其父母在干休所居住”的证明，根据此条的规定，原审原告符合购买原住房的条件。在2004年5月31日，原审被告洪铁英和第三人洪超英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公证处(已于2006年3月1日更名为“河北省燕赵公证处”)公证《声明书》，《声明书》中称“洪铁英、洪超英、洪铁城系洪仆同志子女。因洪铁城不在国内而无法与其联络……达成如下声明:根据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的有关精神，我家符合购房条件，以洪铁英出面全权代理买房事宜，如有其它纠纷，我们内部协商解决，与售房单位无关”。后在2004年7月5日，原审被告洪铁英以其个人名义与石家庄市第二干休所签订了《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书》，并以54555元的价格取得了干休所3××号的房产证。原审被告洪铁英认可此房是其和洪超英共同占有。石家庄市第二干休所于2007年4月4日出具了“根据部队售房政策，洪仆夫妇其位于石家庄市友谊南大街96号军队干休所内3号楼301室住房符合购房条件……经商议由洪铁英、洪超英做了声明公证，承诺自负其责。我单位遂将房产卖给洪铁英，以后发生任何事情与本单位无关”的证明后，又于2007年5月25日出具了补充证明，证明:原证明中“其子女均有购买权”是指其子女均有权提出购买洪仆夫妇原住用的军队住房的要求。洪铁城自1993年出国后，滞留美国未归，国外子女不能购买军队住房。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录音笔录中，记录了原审原告洪铁城的太太打电话询问石家庄市第二干休所邱助理的过程，经邱助理解释，干休所出具“国外的子女没有购买权”的证明中“国外子女”是指不具有中国公民身份的外国人。另查明，原审原告洪铁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姓名为“洪铁成”，在1998年9月1日，原审原告户口由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大街30号迁至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南大街118号；原审原告洪铁城曾在2005年10月20日收到美国绿卡，现绿卡已取消。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审原、被告所诉争房产属于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之父母在有生之年单位给予的福利性住房，现原审被告洪铁英已出面购买了此房。根据现实情况，军队、地方各方面收回诉争房产的可能性不大，只要有人出面购买，单位就可以出售房屋；且原审被告洪铁英、第三人洪超英均承认诉争房产是由二人共有，在此情况下，该房由三个继承人共同共有较为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审原告洪铁城、原审被告洪铁英、第三人洪超英对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96号3号楼3××号房产享有共有权:洪铁城、洪铁英和洪超英各自享有房产产权的1/3，三人各自承担当时购房款54555元的1/3；二、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0元。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石家庄第二干休所曾向本院出具证明两份，其中2007年5月24日的证明内容为:“我所2007年4月4日出具的有关证明补充解释如下:原证明中其子女均有购买权含义是指其子女均有权提出要求购买洪仆夫妇原住用的军队住房的要求。在此基础上，我所将对提出要求的子女按军队有关出售房屋的政策(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进行售房资格审查。我所将位于友谊南大街96号的3号楼3××号洪仆夫妇原住用的军队住房，出售给洪铁英是根据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关于转发《全军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妥善解决夫妇已故的军职以上干部的子女占用已故干部住房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并经过严格的售房资格审查，逐级上报至总后勤部批准，符合军队出售房屋的政策规定。后经向有关单位了解洪铁城自1993年出国后，滞留美国未归。根据军队有关文件政策(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并请示上级领导机关，国外子女不能购买军队住房”。其中2009年4月3日的证明内容为:“该住房原系洪仆夫妇生前住用，后根据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关于转发《全军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妥善解决夫妇已故的军职以上干部的子女占用已故干部住房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精神出售给洪铁英、洪超英姐妹。洪铁英、洪超英贰人购房资格是经过严格审查并逐级上报至总后勤部批准的。当时洪铁英、洪超英贰人一致同意由洪铁英出面代表洪铁英、洪超英贰人购买该住房。洪铁城因1993年赴美国滞留至现在，一直居住在美国，洪铁城不具备购买友谊南大街96号3栋301室的资格”。另查明，洪铁成1993年因公出国后，留滞美国未归，其自称2006年回国，此间于2005年取得美国永久居民(绿卡)身份，2007年失掉该身份。洪铁成上述回国时间、取得绿卡、失掉身份时间均无证据能够证实。本院责令原审原告洪铁成限期提供其本人2006年4月份至今的出入境记录及因私普通护照号码，但其未能提供。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洪铁成以“洪铁城”之名提起诉讼，虽有瑕疵，但无论是“洪铁成”还是“洪铁城”，指向均为洪仆夫妇的亲生子即原审被告洪铁英、第三人洪超英的弟弟，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为减少诉累，本院根据原审原告身份证及户籍登记记载的信息认定洪铁成为本案原审原告。本案诉争房产系洪仆夫妇在世时军队分配给其居住使用的，洪仆夫妇对该房产仅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因此该房产并非洪仆夫妇的遗产，原审原告洪铁成并不能据此取得房产的相应份额。洪仆夫妇相继去世后，该房产实际由洪铁英、洪超英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产在军队住房制度改革的大背景下，由石家庄第二干休所出售给了原审被告洪铁英。原审原告洪铁成是否具有购房资格为本案争议之焦点，应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的精神，售房对象是军职以上干部夫妇均去世后，仍占有、使用军队住房的已故干部子女，而军队住房改革时，洪铁成并未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产；其次，本案诉争房产出售给原审被告洪铁英时，洪铁英的购房身份是经过了军队的严格审查并逐级上报至总后勤部批准的，在洪铁英、洪超英并无隐瞒、造假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军队作为房改的组织、实施者对售房对象的认定；最后，洪铁成因当时居住在美国，被军队方认定为不具有购房资格。由此，原审原告洪铁成对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街××石家庄市房产主张权利并无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洪铁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洪铁成负担。洪铁成上诉称，1、撤回对原审第三人洪超英的上诉。2、诉争房产具有福利和遗产性质，属于可继承利益，应适用《继承法》的规定。3、确认上诉人为诉争房产的共有权人。上诉人是洪仆夫妇三个子女中唯一符合购房条件，具备购房资格的人，对诉争房产享有优先购买权。请求将争议房产登记在洪铁成名下。被上诉人洪铁英答辩称，诉争的军产房洪仆生前对其只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其产权属于部队，不是遗产房，不具有遗产性质。上诉人洪铁成久居国外，不符合军队售房政策，不是唯一，也不具有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洪铁英购房是按照部队的售房政策，购房是经过军队的严格审查并逐级上报审批，当时未能享受父母的军工龄折扣。上诉人久居国外，1993年因公出国于2005年取得美国永久居民身份，不符合中央军委办公厅（2002）2号文件关于售房对象的规定。一审判决有事实根据，有文件依据，有法律支撑，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产本身属于军队公产房，洪仆夫妇去世前一直在内租住，虽然不完全等同于平时所说的已购福利房，但因洪仆租住，洪仆夫妇去世后其子女根据政策才享有购买权，故购买该房产包含着福利性质。洪铁成、洪铁英和洪超英均系洪仆夫妇的子女。洪铁成虽然在1993年出国，但其一直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其具有购房资格。洪铁英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声明也说明洪铁英出面全权代理全家购买争议房产，该声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洪铁英购得房产后该房产应属于洪铁成、洪铁英和洪超英三人共有。虽然争议房产登记在洪铁英名下，并不影响洪铁成的共有权，故上诉人洪铁成要求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依房产登记部门的规定办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洪铁成的诉讼请求不妥，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二、洪铁成、洪铁英和洪超英各自享有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房产产权的1/3；三人各自承担当时购房款54555元的1/3；三、驳回洪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各100元，共200元，洪铁成负担100元，洪铁英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鸿雁代理审判员  李 洁代理审判员  杨文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尚优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