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东华路*号。负责人：邹夏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润，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童，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河源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河源汽车总站。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大桥路*号。负责人：叶卓，该汽车总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明、广东省河源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河源汽车总站（下称河源汽车总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4）河城法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3日14时30分，张海明驾驶河源汽车总站所有的粤P022**号旅游客车行至X155线10KM+60M段处时，与从叶潭镇往柳城镇方向行驶，由司机陈德才驾驶的粤PK42**号车辆发生碰撞，导致粤P022**号旅游客车失控撞到路边的房屋，该事故造成张海明以及旅游客车内的乘客受伤、两车车辆损坏的后果。河源市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察调查后，于2013年6月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陈德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海明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屋主不负事故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张海明即被往河源市长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3年5月3起至2013年5月4日止，共1日，用去治疗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出院医嘱：继续进一步治疗。后张海明被送往佛山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3年5月4日起至2013年5月23日止，共19日，用去治疗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2013年8月26日，张海明通过河源市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海明的伤残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海明左下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张海明为此向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500元。2014年6月30日，张海明再次到佛山市中医院复诊，花去治疗费137.5元、交通费207元、住宿费用147元。2014年9月1日，张海明再次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一日，出院医嘱：一、出院带药，每星期复诊一次，不适随诊，定期换药；二、建议出院后休息一个月；三、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该次住院花去治疗费1934.63元、住宿费用137元、交通费100元。2014年11月10日，张海明再次到佛山市中医院复诊，花去治疗费140.5元、交通费204元、住宿费用207元。张海明自2014年6月1起至2014年11月10日止在家休养期间购买酒精等用品花去费用108元。张海明是河源汽车总站的员工，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资质。张海明的近亲属有：妻子陆锦英；父亲张育兴，1952年9月4日出生；母亲李丁娣，1956年5月3日出生；儿子张某甲，2008年10月27日出生；女儿张某乙，2011年7月16日出生；以上人员均属于农业居民。另查明，第三人陈德才驾驶的粤PK42**号车辆的所有人是何碧高，粤PK42**号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该保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上述事故发生在粤PK42**号车辆保险有效期限内。2013年，张海明在佛山市中医院治疗出院后，在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对陈德才、粤PK42**号车辆所有人何碧高、粤PK42**号车辆保险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河东法民一初字479号民事判决（下称479号判决），支持张海明的诉讼请求有：一、医疗费（2014年6月30日之前的治疗费）：51991.2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三、护理费：1700元；四、误工费(计至评残前一日)：14367.44元；五、鉴定费：1500元；六、残疾赔偿金：42171.36元；七、住宿费：797元；八、交通费：2996.93元；九、被扶（抚）养人生活费：50718.21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张海明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合计177242.2元。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向张海明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余款57242.2元,张海明承担承担30%,第三人陈德才承担70%,据此,判决第三人陈德才向张海明赔偿经济损失40069.54元。479号判决已生效。河源汽车总站为其所拥有粤P022**号旅游客车向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其中司乘人员投保了座位数为2位，每位责任赔偿限额为40万元，累计责任赔偿限额为8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24时止。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承运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在赔偿范围内，同时还约定保险公司就每一司乘人员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保险人就每一司乘人员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的5%。对于每次事故，保险人就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累计责任限额的5%，但在保险期间内该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该累计责任限额的30%。原审法院认为：河源市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陈德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海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作出司法鉴定结论，评定被鉴定人张海明因交通事故致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河源汽车总站及保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结论无异，对该司法鉴定结论予以确认。479号判决已生效，对张海明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的人身及经济损失为177242.2元，予以确认。生效裁判对张海明请求计算至评定伤残等级前一天的误工费已作处理，对张海明该请求不再重复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交通事故给张海明造成的经济损失（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经济损失）还有：一、医疗费（按医疗机构发票与酒精等收款收据计）：2320.6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天，每天50元）：50元，张海明请求594元住院病人伙食费，是2013年5月23日住院产生的，该收据并非发票，且生效裁判已作了处理；三、住宿费（未超过规定的标准，按发票计）：491元；四、交通费（按次数与发票计）：411元；以上张海明的财产损失合计3272.63元。由于河源汽车总站为其司乘人员购买了保险，张海明的财产损失合计3272.63元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的5%即2万元，据此，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向张海明赔偿财产损失3272.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数额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部分。据此，张海明的人身损失有：一、残疾赔偿金（根据已生效的479号判决确定的金额）：42171.36元；二、被（扶）抚养人生活费（根据479号判决的确定金额）：50718.21元；以上合计92889.57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向张海明赔偿人身损失92889.57元。张海明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1万元，不符保险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庭审时，张海明称已向劳动保障部门申请了工伤认定，现张海明请求河源汽车总站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据此，对张海明请求河源汽车总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限额范围内向张海明支付保险赔偿金合计96162.2元；二、驳回张海明对保险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陈德才是否足额赔偿张海明40069.54元，张海明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2.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先由陈德才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仅按照粤P022**客车依法承担的次要责任比例30%在承运人责任险中赔偿，并有权根据保险条款扣除相应的免赔额。3.责任保险的理赔符合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而不是人身保险的“定额给付原则”。4.张海明基于同一赔偿项目获得交通事故人身侵权责任、客运合同违约责任、工伤赔偿责任等三重获赔方式，这显然不符合财产保险合同的赔偿原则和公平合理原则。5.上诉人作为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人，有权相应扣减被保险人员工张海明依据生效判决从第三者获得的赔偿金额12万元。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争议金额96162.2元）；2.驳回被上诉人张海明的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海明答辩称：1.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本案主要涉及的是人身保险，不适用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张海明除了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外，仍有权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主张赔偿。2.张海明不是乘客而是司乘人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司乘人员每人限额保险费为4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河源汽车总站答辩称：车辆购买了保险，应该得到保险的赔偿。我方为张海明垫付了8万多元，保险公司应赔偿我方为张海明垫付的资金。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能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本院认为：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承运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的特点是司乘人员在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时，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根据上述特点，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财产利益，因此，本案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范畴。财产保险合同是填补损失的合同，以补偿被保险人的实际财产损失为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亦作了不重复理赔的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主张张海明已在生效裁判中获得的赔偿，不再根据本案保险合同进行重复理赔具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海明经济损失177242.2元，经479号判决确定由第三人赔付的，不再按本案保险合同予以赔付，对于该判决确定由张海明承担的17172.66元（57242.2元×30%），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审判决查明，张海明在479号判决后产生经济损失3272.63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经济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共应向张海明赔偿经济损失20445.29元。综上，原审判决保险公司重复赔偿张海明的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4）河城法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4）河城法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海明支付保险赔偿金合计20445.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负担660元，由被上诉人张海明负担1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建忠审 判 员  张振华代理审判员  李 翀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