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城北中山路968号暨阳翡翠城39栋104号。主要负责人：廖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必金，女，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文显，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光泽县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中山街**号。法定代表人：胡建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云，福建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必金、戈文显、福建省光泽县医院（以下简称光泽县医院）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必金对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崔必金原审提供的光泽县医院2015年6月13日的CT报告单、DR报告单，崔必金发生交通事故后入院治疗时，胸椎并没有发生压缩性骨折，其在出院后3个月再去医院检查，发现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仅凭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法医鉴床鉴定意见书中崔必金的自我陈述，无法证明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崔必金有足够证据证明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由交通事故造成，但也是因光泽县医院的漏诊致使其未能即使进行治疗而延误了病情造成伤残，对此所造成的伤残及相关治疗费用等损失应当由光泽县医院承担。二、崔必金与戈文显就本起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已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且在已生效的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92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中明确本案一次性了结。故崔必金对其所有的赔偿权利，包括后续治疗以及所有可预见、不可预见的损失，均已作出权利处分，其自愿放弃其他赔偿请求。现崔必金又重新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驳回崔必金的起诉，告知其可申请再审。崔必金辩称，一、本案中，崔必金在整个诊疗过程中的自述、医院的诊断报告、住院记录、医疗事故鉴定、司法鉴定等各项证据，可证明光泽县医院漏诊的事实，但崔必金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系由交通事故造成。二、本案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各项均与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922号案件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泽县医院辩称，结合崔必金两次入院治疗的情况、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崔必金的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及十级伤残系交通事故所致，光泽县医院的漏诊行为不会导致骨折及伤残。崔必金与戈文显间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与光泽县医院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光泽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行为，但不影响崔必金依法向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戈文显主张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戈文显未作答辩。崔必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崔必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46568.76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戈文显承担。诉讼过程中，崔必金变更诉讼请求为：1.戈文显与光泽县医院按各自的过错程度对崔必金的损失146568.76元承担赔偿责任；2.其中应由戈文显负担的部分，先由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戈文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必金所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以及交警部门对于事故的责任认定为，2015年6月12日23时23分许，戈文显驾驶赣Ｋ×××××号小型客车由光泽县西关圆盘往武林路方向行驶，途经公路局路口时逆向行驶，撞到黄木根驾驶的由武林路往西关方向的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坐崔必金），造成黄木根、崔必金两人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光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戈文显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及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故发生后，崔必金当即被送往光泽县医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1.前额裂伤；2.面部多处软组织肿胀；3.腰部疼痛待查；4.眼球挫伤；5.腰部软组织挫伤；6.双眼老年性白内障。戈文显为其支付了医疗费。2015年8月12日，崔必金将戈文显诉至原审法院，次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戈文显赔偿崔必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续治疗费5000元。崔必金出院后仍感不适，同年9月30日经光泽县医院复诊为胸9椎骨折（检查费939.5元），10月10日赴邵武市立医院行MRI检查（检查费637.3元），确诊为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遂于10月12日入住光泽县医院治疗，同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75天，医疗费12796.96元。崔必金认为光泽县医院的诊疗存在过错，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光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平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6年3月31日，南平市医学会做出南医鉴[2015]4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专家鉴定组经分析认为“光泽县医院存在以下过失行为：1.医方对患者的体格检查不够详尽，未行进一步辅助检查；2.医方对患者住院期间所述的伤情未引起重视，未采取针对性的相关检查。医疗机构的上述过失行为导致患者胸椎骨折的漏诊，使其伤情未得到及时合理的诊治；经二次住院治疗后，现患者恢复尚可，未造成不良后果；本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2016年5月4日，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9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崔必金因车祸致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鉴定费用为1400元。另查明，戈文显驾驶的赣Ｋ×××××号小型客车在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崔必金夫妇次子邓建平为智力肢体贰级残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以及医疗事故导致受害人损失扩大的混合侵权案件。一、崔必金的损失有：1.医疗费14373.76元（939.5元+637.3元+12796.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75天=1500元；3.护理费，崔必金主张120元/天未超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予以支持，其住院75天，主张需护理期60天，未超出法律规定，120元/天×60天=7200元；4.营养费，崔必金因交通事故外伤确需加强营养，根据其伤情酌定2000元；5.残疾赔偿金66550元；6.伤残鉴定费1400元；7.住宿费1200元；8.交通费22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交通事故导致其伤残后果以及因医院漏诊延误治疗的情况酌定10000元；合计104447.76元；崔必金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被扶养人，且未提供误工损失的有效证据，其主张误工费14001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崔必金因交通事故住院期间，光泽县医院存在漏诊的医疗过错，使得其伤情未得到及时合理的诊治，延长了其住院时间、增加了医疗费用，并增加了其精神上的痛苦，光泽县医院应对崔必金损失中属于医疗事故扩大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其赔偿数额，即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4512元。三、扣除光泽县医院应承担的部分，余额89935.76元属于崔必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戈文显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承保赣Ｋ×××××号小型客车交强险的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理赔，不足部分由戈文显承担。崔必金在第一次住院结束后与戈文显就第一次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达成调解协议时，双方均无法预见崔必金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崔必金本次诉讼标的是因治疗漏诊伤情再次入院以及残疾产生的相关赔偿项目，与第一次诉讼标的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结合崔必金两次入院治疗的情况、《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及《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其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及十级伤残系交通事故所致，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辩称该伤情及伤残系光泽县医院漏诊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对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崔必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87062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473.76元以及不属于保险理赔项目的伤残鉴定费1400元，计2873.76元，由戈文显承担。综上所述，对于崔必金的损失104447.76元，由光泽县医院、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戈文显分别承担14512元、87062元及2873.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应赔偿崔必金损失87062元；二、戈文显应赔偿崔必金损失2873.76元；三、光泽县医院应赔偿崔必金损失14512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崔必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提出原审遗漏认定崔必金与戈文显在法院的主持下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崔必金、光泽县医院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对崔必金与戈文显在法院的主持下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的事实认定不清，对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对崔必金与戈文显在法院的主持下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了崔必金与戈文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崔必金请求判令戈文显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续治疗费共5000元。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戈文显同意赔偿崔必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5000元（已付清）；二、本案一次性了结；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戈文显负担。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9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崔必金的胸8椎体骨折伤情及伤残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审判令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对崔必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922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系崔必金在无法预料到存在漏诊、对治疗终结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起诉要求戈文显赔偿其因交通事故第一次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因光泽县医院的漏诊，崔必金因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再次住院治疗、伤情经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发生了新的事实，而本案诉讼系针对治疗漏诊的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产生新的损失及残疾赔偿金，上述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崔必金的胸8椎体骨折伤情及伤残与原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2015年6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崔必金以“车祸致前额部出血、腰部疼痛1小时”为主诉入住光泽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中均载明初步诊断腰部疼痛待查，出院诊断腰部疼痛待查；出院后，崔必金因仍感不适，经邵武市立医院检查、光泽县医院治疗，明确诊断其患胸8椎体陈旧性骨折；结合医疗事故技术认定书认定光泽县医院在崔必金前次住院治疗中过失行为导致崔必金胸椎骨折的漏诊，上述证据可认定崔必金的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崔必金在第一次治疗出院后至确诊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并住院治疗期间有受到新的伤害，故其上诉称崔必金的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情及伤残与原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令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对崔必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崔必金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交通事故是导致其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的直接原因，公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认定戈文显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责，对此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光泽县医院在崔必金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漏诊的医疗过错，但其漏诊行为并非崔必金发生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的直接原因，仅使得其伤情未得到及时合理的诊治。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确定了光泽县医院、戈文显对崔必金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在合理范围，二审不作调整。因戈文显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戈文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令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理赔，不足部分由戈文显自行承担，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崔必金的损失应由光泽县医院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新余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舟审 判 员  黄天智代理审判员  白新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