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谈固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郧继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光，河北冰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诉讼地位）：石家庄明善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凤刚，该清算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光，河北冰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雄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宏伟，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金谈固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谈固公司）、石家庄明善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以下简称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开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1)郊经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谈固公司和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济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经济开发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二、经济开发公司不具有发放贷款收取利息的主体资格，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了银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金谈固公司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而非连带责任保证，且经济开发公司未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金谈固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经济开发公司辩称，一、经济开发公司是经原石家庄市郊区政府批准成立的全民事业单位，其主要职责为“统管郊区财政预算外资金，利用各种间歇资金，开办财政信用，以解决区属企业、乡镇企业、利税大户临时资金周转的需要”，而借款人系区属企业，经济开发公司是依据财政部（93）财地字第189号文件开展的财政信用业务，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不适用《担保法》的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该规定金谈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济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和金谈固公司偿还拖欠经济开发公司的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21日，石家庄市郊区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石家庄市郊区融资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其主要职责为统管郊区财政预算外资金，利用各种间歇资金，融通有关资金，开办财政信用，以解决郊区区属企业、乡镇企业、利税大户临时资金周转的需要。后该公司更名为石家庄市郊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2001年因区划调整，变更为石家庄市裕华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石家庄明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善公司）已经停止经营，目前没有清算结果。河北大明实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的权利义务现由金谈固公司承接。1993年7月29日，大明公司向石家庄市郊区区委、区政府上报《关于新上项目、技术改造项目急需资金的请示》，请求区委、区政府帮助解决资金2500万元，领导批示解决200万元。1993年7月30日，以融资公司为贷款方，大明公司为借款方，石家庄万明金属再生有限公司为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3年7月30日至1993年11月30日，月息季结，贷款利率为月息15‰。同日，融资公司将借款200万元打入大明公司账户。合同到期后，因大明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经过协商，将该笔借款变更为由明善公司作为借款人，大明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接合同的权利义务。随后，以经济开发公司为贷款方，明善公司为借款方，大明公司为保证人，三方于1994年4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200万元，月息15‰，借款期限自1994年4月1日至1994年10月1日。该合同到期后，合同约定的借款也未偿还。两份合同签订后，明善公司于1993年10月9日支付利息62000元，1994年2月28日支付利息109222元，大明公司和明善公司1995年12月26日支付利息80000元。庭审中，双方就经济开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存在争议。经济开发公司称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为1994年4月1日至1994年10月1日，经济开发公司1995年7月18日发出催款通知，诉讼时效截止1997年7月18日。经济开发公司于1997年5月19日向原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起诉，1998年提出撤诉申请，没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经济开发公司1998年11月6日撤诉后，1999年因大明公司发生挤兑事件，根据大明公司的混乱状况，经济开发公司1999年5月20日向双方共同的上级石家庄市郊区政府提出解决问题的请示，1999年6月由区政府和区主要领导批示：因大明公司资金紧张，可以宽限，请张杰、梦华同志协助办理。期间，张杰和张志琪多次协调此事。就此，经济开发公司提交了1998年10月26日的撤诉申请书及1998年11月6日作出的（1998）郊经字第238号民事裁定书、1999年5月20日《关于谈固大明实业公司欠款处理意见的请示》及相关领导6月3日、6月4日的批示、张杰2006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张志琪2006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质证称，双方涉及的借款金额是200万元，经济开发公司起诉的是260万元；张杰、张志琪的证言不予认可，他们从事行政部门工作，对案件不知情；利息收据显示的是260万元，不是本案欠款200万元，与本案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金谈固公司质证称，经济开发公司的上级部门或财政局的请示是行政文件，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效果；张杰、张志琪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以大明公司作为借款方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因大明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明善公司自愿承接该《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并于1994年4月1日作为借款方与经济开发公司及作为保证人的大明公司又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明善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大明公司作为保证人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合同到期后，明善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大明公司亦应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经济开发公司自认明善公司和大明公司在第二份合同签订后偿还借款利息8万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可自明善公司和大明公司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同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借款过程中，明善公司和大明公司是通过向政府有关部门请示，政府相关部门批示经济开发公司给予借款，故政府部门对于该笔借款的相关批示及指令、政府工作人员协调行为应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故对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和金谈固公司有关经济开发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经济开发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4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扣除已支付的8万元利息）；二、金谈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和金谈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经济开发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三、金谈固公司应否免除保证责任。关于经济开发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和金谈固公司主张从1998年11月7日至2001年3月23日期间，经济开发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998年11月6日原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郊经字第23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经济开发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撤回对明善公司和大明公司的起诉，案涉债权应自1998年11月7日起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济开发公司1999年5月20日向原石家庄市郊区政府提交《关于谈固大明实业公司欠款处理意见的请示》，政府相关领导于6月3日、6月4日作出批示：因大明公司资金紧张，可以宽限，请张杰、梦华同志协助办理，之后，原石家庄市郊区谈固乡政府的张杰和张志琪多次协调此事。经济开发公司与大明公司、明善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案涉借款系经大明公司向原石家庄市郊区区委和政府申请并批准，由经济开发公司贷款给大明公司和明善公司使用。在借款逾期后，经济开发公司为解决贷款清收事宜向政府有关部门进行请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有关“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中断”的规定。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经济开发公司并未怠于主张案涉债权，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于1999年5月再次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01年3月经济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和金谈固公司有关经济开发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问题。首先，经济开发公司系经原石家庄市郊区政府批准设立的全民事业单位，其主要职责为统管郊区财政预算外资金，利用各种间歇资金，融通有关资金，开办财政信用，以解决郊区区属企业、乡镇企业、利税大户临时资金周转的需要；其次，金谈固公司（原大明公司）系原石家庄市郊区乡镇企业，案涉借款系金谈固公司向原石家庄市郊区政府申请并经批准由经济开发公司出借，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未超出经济开发公司的职责范围；再次，财政部制发的《地方财政有偿使用资金管理办法（试行）》{（93）财地字第189号}规定，地方财政有偿使用资金是由地方财政部门管理、按照有借有还的原则周转使用的一部分财政资金，是国家财政资金必要的补充，财政有偿使用资金的使用范围主要包括支持农业生产和农村集体经济的发展等，同时还规定地方财政可以收取资金占用费。因此，经济开发公司向金谈固公司、明善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符合当时的相关规定。综上，明善公司清算委员会和金谈固公司有关案涉《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金谈固公司应否免除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票据法、担保法的通知》规定“对在《票据法》、《担保法》施行前发生的票据行为、担保行为，应当适用该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如果行为发生时没有规定的，可参照《票据法》、《担保法》的规定”。本案所涉保证行为发生在《担保法》实施之前，因此，《担保法》有关保证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保证方愿意在借款方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条款时承担其应偿付的借款和利息，而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七条有关“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保证人承担何种保证责任，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保证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借款合同》对于保证责任方式约定不明，故保证人金谈固公司应当对明善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金谈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即保证人应当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作为保证人金谈固公司的保证责任也不能免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1)郊经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1)郊经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河北金谈固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010元，均由上诉人河北金谈固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明善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郭学彦审  判  员  马惠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代）书记员  高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