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革，男，汉族，1965年5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青浦区，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明，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强，男，回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庆，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秀青，女，汉族，1975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吴玲芳，女，汉族，1966年5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青浦区，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上诉人李文革因与被上诉人马国强、原审被告吕秀青、吴玲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革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违约金20万元过高，应予调整。按照我与马国强的协议约定，自2015年7月起，我每月要支付马国强10万元转让款，逾期应当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该违约金数额超出了应支付本金数额10万元，不应当支持。2、吴玲芳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涉及股权，应适用公司法的调整，依照公司法规定，股权不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当追加吴玲芳为原审被告。我与吴玲芳间的转让股权行为属于依法转让，不违法也不损害第三人利益，追加为原审被告无依据。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司同时再适用婚姻法。综上，请求调整违约金，并改判吴玲芳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马国强辩称，1、2014年5月5日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文革分期履行付款义务，若违约则支付20万元违约金，但李文革怠于履行。一年后又达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仍然约定分期付款，但李文革仍未履行。虽然约定的是分期付款，但李文革连续多期不履行，系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受违约金惩罚性的约束，且约定的违约金是协议各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本案中约定的20万元的违约金并不高。对于股权转让等合同依法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与按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的结果相比，20万元的违约金并不高。2、涉案债务是在李文革夫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李文革又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吴玲芳，且不说吴玲芳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是否有逃避债务之嫌，但涉案债务很明显是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本案是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并不是行使股权纠纷，故李文革称应适用公司法而非婚姻法不能成立。吴玲芳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李文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李文革、吴玲芳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共计人民币283.08万元；由吕秀青承担连带责任；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马国强原系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置业）的股东，2014年5月5日马国强和李文革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马国强以其持有的海峰置业20%的股权以31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文革，同时就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作了约定，但李文革一直怠于履行。基于同样的理由，海峰置业的另一股东孙飞为此诉至法院，海阳法院已作出(2014)海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后李文革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迫于压力，马国强与李文革、吕秀青于2015年5月5日达成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余款251万元(扣除李文革已付66万元)分期付清，如若任何一期逾期付款超过10天，马国强将就全部余款主张权利，并且李文革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吕秀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等。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李文革仍以种种理由不履行付款义务。因股权转让款系李文革与吴玲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玲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国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4年5月5日马国强与李文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马国强在海峰置业持有的20%的股权以31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文革；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付20万元。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达成了一致意见，及对违约金20万元的约定。证据二、2015年5月5日马国强与李文革、吕秀青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6月30日前将部分股权转让款34万元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217万元，从2015年7月至2017年的3月底，每月按10万元还款；如任何一期逾期不履行超过10天，马国强有权就未支付的所有股权转让款余额主张自己的权益，违约金按主合同20万元计算，吕秀青对李文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责任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代理费、取证费。证明吕秀青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且约定了担保范围，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作了相关约定。证据三、马国强给李文革出具的收条六份，证明马国强收到李文革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6万元。证据四、2015年9月15日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证明律师费收费标准。证据五、海峰置业工商登记材料，证明马国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及吴玲芳、李文革在马国强诉讼之后所做出的转让股权的行为存在侵害马国强利益的行为。经质证，李文革等三人对证据一、三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1、该补充协议约定违约金20万元过高，请求法庭依法调整，2、该补充协议增加了担保人吕秀青，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吕秀青对李文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责任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李文革与马国强并没有约定责任范围，担保人吕秀青只应对李文革承担的法定责任即主债权和诉讼费承担担保责任，对于违约金不承担责任，同时李文革与马国强之间也没有律师代理费的约定，李文革对律师代理费不应承担责任，吴玲芳当然也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四有异议，除了不应当承担律师费之外，马国强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也没有提供实际交付记录，本案也不属于重大疑难案件，应按下线收取。对证据五有异议，李文革与吴玲芳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依法有效，双方属于有偿转让，履行了必要的法定程序，不存在对马国强利益的损害，所以以此作为追加吴玲芳为被告的证据不足，吴玲芳与李文革之间适用婚姻法，而本案属股权转让不能同时适用婚姻法。马国强主张吕秀青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吕秀青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签字承担连带责任，吴玲芳承担责任的依据，马国强转让给李文革的股权属于李文革和吴玲芳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所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马国强所享有的债权，李文革、吴玲芳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马国强与李文革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李文革、吕秀青之间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变更，双方应全面诚信履行变更后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马国强主张的股权转让款251万元。李文革、吕秀青未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李文革等对已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无异议，对欠款数额251万元予以确认，吕秀青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马国强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约定了李文革违约，应向马国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李文革自2015年6月30日开始未按约定付款，尚欠款为251万元，至本案宣判时即2016年9月9日已逾期一年有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并不高。两协议约定了吕秀青对李文革所欠债权、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马国强请求吕秀青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马国强主张的律师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吕秀青对李文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取证费，但《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律师代理费，即李文革应承担的债务并无律师费的内容，故马国强主张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马国强主张吴玲芳基于与李文革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文革、吴玲芳认可，涉案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马国强请求吴玲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是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并不是行使股权纠纷，故李文革等抗辩应适用公司法不适应婚姻法，于理不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文革、吴玲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马国强股权转让款251万元、违约金20万元，合计271万元；吕秀青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马国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46元，由马国强负担966元，李文革、吴玲芳、吴秀青负担28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文革、吴玲芳、吴秀青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李文革欠付马国强股权转让款如何分期支付及吕秀青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李文革未依约按期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秀青依约应对李文革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马国强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结合本案情况，上述协议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并不高，一审判决支持马国强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李文革与吴玲芳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玲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吴玲芳与李文革共同偿还欠付马国强的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6元，由上诉人李文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少华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