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永康村二组。法定代表人：王国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重庆金牧（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重庆金牧（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云峰山路。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海，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金作，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建混凝土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建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四建筑公司向上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187010.2元，并支付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补充协议》、《决算表》效力应及于第四建筑公司。王广明、于怀明、ＸＸ、钱孝刚均系第四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王广明系第四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执行经理，《补充协议》有王广明签字，并盖有第四建筑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上建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是第四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决算表》为于怀明与ＸＸ共同签字，或ＸＸ单独签字，上建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于怀明、ＸＸ能够代表第四建筑公司。2.即使不认可《决算表》的效力，根据合同约定，第四建筑公司未在七个工作日内回复，视为认可结算。且第四建筑公司陆续向上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503万元，实际认可了于怀明、ＸＸ办理的结算。对其反驳上建混凝土公司的事实并未举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错误，且标准过低第四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变更合同条款应当加盖公司印章，《补充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王广明也未得到公司授权，对第四建筑公司不产生协议。2.合同对办理结算的权限也有明确约定，项目负责人是魏世均，于怀明、ＸＸ不具有办理结算的权限。3.结算的方式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约定大部分按图算，少部分按票算，但上建混凝土公司是按小票简单叠加计算。4.结算分为过程结算和最终结算，上建混凝土公司一审中自认办理的过程结算，并没有与第四建筑公司办理最终结算。上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第四建筑公司向上建混凝土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3月22日止所欠混凝土款1187010.20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9月10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上建混凝土公司（乙方）与第四建筑公司第四建筑公司（甲方，代理人钱孝刚）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甲方向乙方购买混凝土，预计总量约1.5万立方米，预计价款480万元，C10-C60等各型号混凝土，单价266元至406元不等。2.结算方式包括两部分，（1）按供货量结算，垫层、保护层、地坪、道路、塔基基础、防水保护层、回填、砖混部分、水沟、散水、施工电梯基础、过梁、构造柱等主体以外的零散预拌混凝土按甲方签收的实际车次立方米计量，供货量以甲方现场签收人员签收后的送料单中记载立方米数之和来计算。（2）按施工图结算，结构部分，按施工图纸计算体积，严格按国家现行有效预（决）算规则及图纸结算预拌（商品）混凝土量（如修改设计按修改后的图纸计算），不扣除钢筋体积，不计损耗。3.每月26日前，甲乙双方对上月混凝土供应量进行核对，并办理完毕月供货量和货款的有效签字手续；乙方把每一次结算书送达甲方后，甲方应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当次供货量的结算手续。4.付款办法，±0.00砼浇筑完毕后7日内支付所供砼款70%，之后±0.00以上到5层时7日内支付总货款达70%，主体结构浇筑完毕次日起10日内支付总砼款的80%，尾款在主体结构浇筑完毕次日起两个月内支付完毕，每次支付前，乙方必须出具正式商品砼的发票，甲方方可支付货款。5.双方协商可以书面方式变更本合同条款……如本合同需要改动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可以更改，同时需甲乙双方加盖鲜章，方可生效。6.甲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甲方责任或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应付款每天千分之一违约金及因其违约导致乙方直接经济损失、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7.若需修改之处，需双方签章有效。2013年11月14日，第四建筑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王广明以第四建筑公司名义（加盖了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与上建混凝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向上建混凝土公司购买砂浆，每立方米330元。2013年11月20，第四建筑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王广明以第四建筑公司名义（加盖了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与上建混凝土公司签订第2份《补充协议》，约定以混凝土C30为基准，单价每立方米上调14元，其他登记单价相应调整。上述协议签订后，上建混凝土公司向第四建筑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及砂浆。第四建筑公司共计支付503万元货款。上建混凝土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项目工作人员于怀明签订决算表若干。其中图算部分为砼供应量14466.96立方米，金额5002978.20元。第四建筑公司主张图算部分金额总计4283525元，后变更为金额4016200元。上建混凝土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项目工作人员于怀明签订决算表票算部分别为2013年6月14日2014年10月25日期间，砼供应量2239立方米，金额732431元；2014年10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砼供应量298立方米，金额92380元；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期间，砼供应量89立方米，金额30705元；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砼供应量90立方米，金额27900元（上述决算除第四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于怀明签字确认外，还有名为“ＸＸ”的工作人员签字）。上建混凝土公司与ＸＸ签订决算表1份，确认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砼供应量164立方米，金额56520元。另，上建混凝土公司与“杨某某”签订决算表1份，确认护壁部位（2013年8月14日至2013年9月10日），砼供应量量701立方米，金额223296元，上述7份决算表总计3737立方米，总金额1214032元。上建混凝土公司认可上述结算按照调价前以双方约定价格计算，调价后按照新价格计算，且根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计入了445立方米砂浆的价款。第四建筑公司主张票算供货量为2565立方米，价格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总金额为778512元。对于双方统计的票算供货差异，系因1.445立方米砂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2.护臂部位（2013年8月14日至2013年9月10日）与2013年6月14日2014年10月25日期间两份决算表重复计算。钱孝刚于2014年4月24日向上建混凝土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承诺2014年5月10日前向上建混凝土公司支付100万元，5月20日前支付130万元。2014年5月15日，上建混凝土公司收到100元货款，6月3日收到100万元，6月16日收到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建混凝土公司、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补充协议、决算表的效力及供货金额。1.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双方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协商可以书面方式变更本合同条款……如本合同需要改动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可以更改，同时需甲乙双方加盖鲜章，方可生效”；附则特别约定“若需修改之处，需双方签章有效”。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说明第四建筑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包括合同签订的代理人）权限及签订变更合同的形式作出了限制；此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从印章字面含义即可辨别不具有签约、变更效力；在第四建筑公司未对两份补充协议效力予以追认的情况下，上建混凝土公司以技术资料专用章在履行过程中的信赖利益为由，主张补充协议有效，不予采纳。2.关于决算的效力及供货金额，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图算与票算两类决算方式。对于图算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结构部分，按施工图纸计算体积，严格按国家现行有效预（决）算规则及图纸结算预拌（商品）混凝土量”而不是以双方签订的决算表计算，上建混凝土公司未举证证明按施工图结算的供应量，故本院以第四建筑公司自认的供应量及金额（4283525元，第四建筑公司后变更为金额4016200元，因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为准。关于票算部分，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3737立方米，其中445立方米砂浆，因于怀明无权代理第四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上建混凝土公司该部分价款主张，不予支持。剩余部分供应量，代表签订决算协议的于怀明、ＸＸ并无代理权限；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货款，部分系基于补充协议调价后的价格计算，但补充协议无效；上建混凝土公司杨某某签订的结算表，无证据证明杨某某与第四建筑公司的关系，该决算表时间上与另一份重叠，上建混凝土公司不能清楚说明原因。基于上述事由，本院认为，上建混凝土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票算部分的供货量及金额，故以第四建筑公司主张（778512元）为准。图算金额加票算金额合计5062037元（4283525+778512），第四建筑公司已支付503万元，尚欠32037元，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自从2014年9月10日，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双方未办理有效的决算手续，本院酌定从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显然高于其实际损失，第四建筑公司主张予以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第四建筑公司主张的理由成立，本院酌定以所欠货款320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对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第四建筑公司支付货款1187010.2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2037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为：自2016年3月29日起，以320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建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建混凝土公司、被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争议焦点集中在《补充协议》和《决算表》对第四建筑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协商可以书面方式变更本合同条款……如本合同需要改动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可以更改，同时需甲乙双方加盖鲜章，方可生效”；附则特别约定“若需修改之处，需双方签章有效”。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说明第四建筑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包括合同签订的代理人）权限及签订变更合同的形式作出了限制。《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从印章字面含义即可辨别不具有签约、变更效力，不能认为满足了合同约定“加盖鲜章”、“签章”的形式要求。王广明并非第四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被授权人员，没有代表第四建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其对外与上建混凝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不能认为是代表第四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合同对变更合同条款进行明确限制后，上建混凝土公司理应不会相信王广明能代表第四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上调了合同约定的单价，明显对第四建筑公司不利，上建混凝土公司即使对此有信赖，也不值得予以保护。《决算表》虽有第四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于怀明签字，但《决算表》是以《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在没有第四建筑公司有权人员签字认可或者盖章的情况下，不能认为第四建筑公司已经认可上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决算表》。该结算损害了第四建筑公司的权益，第四建筑公司有权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因此，上建混凝土公司关于第四建筑公司未在七个工作日内回复视为认可结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建筑公司向上建混凝土公司付款是履行合同义务，不代表认可了《决算表》上的结算金额。此外，一审判决将上建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减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无明显不当。综上，上建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7元，由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欢速录员  严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