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再1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6号大唐东源财富广场3号楼22层。法定代表人：陈君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杰，贵州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702788）。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梁玉君，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10791088）。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姜海，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871844）。再审申请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梁玉君、姜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黔民申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杰、被申请人梁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被申请人姜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悦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在程序上存在以下错误：（1）原审法院未将本案的一审诉讼文书和材料送达给再审申请人，程序上存在错误，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2）原审判决书上标注的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刘采利律师不具有代理人的身份，原审法院疏于审查导致再审申请人被非法代理；（3）原审判决书注明的开庭日期是2014年11月5日，而《法庭审理笔录》首页注明的开庭日期是2014年12月17日，而在《法庭审理笔录》的尾页，梁玉君的代理人张其春律师签署的日期是“2014、11、17”，存在矛盾；（4）三都县恒丰乡腰月煤矿(以下简称腰月煤矿)从2009年2月成立开始的股东一直是林亦泯和陈济峰，并没有梁玉君，梁玉君不是本案原审的适格原告主体。2、虽然再审申请人在《欠条》上的担保人后盖有印章，但是，担保人并不一定就是保证人，也可以是抵押人或出质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就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3、《欠条》出具时，张相良仅仅是再审申请人的董事，不是法定代表人，且姜海是鑫悦公司金沙县化觉乡金川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在没有再审申请人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不能对实际控制人姜海提供担保，加之《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申请人作废的印章，申请人在《欠条》上盖章的所谓担保行为也没有经股东会同意，故担保无效。4、转让采矿权必须经依法批准，本案中，腰月煤矿的转让并未经依法批准，且依据煤矿整合的相关政策规定，姜海不符合煤矿采矿权受让主体的资格，补充协议也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原审判决认定煤矿企业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明显错误，基于此，欠款的产生缺乏法律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欠款关系不能成立。因此，在主债务不能成立的情形下，从债务也不能成立，且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5、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利息不合法，原审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进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梁玉君对鑫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梁玉君辩称：1、欠条的形成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已经充分说明再审申请人愿意为姜海向梁玉君履行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愿；2、再审申请人之所以愿意为姜海向梁玉君承担担保责任，根本原因在于姜海受让腰月煤矿后，提升了姜海自己煤矿的产能，姜海自己的煤矿就能整合到再审申请人集团公司的名下，由此，再审申请人从事煤矿经营的资质条件就符合政府整合煤矿资源的政策条件，获得采矿权的行政许可。因此，姜海在梁玉君处受让煤矿股权所取得利益的最终受益者就是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应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姜海辩称：1、本案《欠条》所产生的从法律关系依赖于《煤矿企业转让合同》产生的主法律关系而存在，而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没有经过审批，自始至终无效，本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姜海并无向梁玉君支付购矿股权款的义务；2、陈济峰、梁玉君、林亦泯、张文强均是腰月煤矿的合伙人，本案应当追加张文强、林亦泯、陈济峰三人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3、《补充协议》因没有林亦泯和陈济峰的签字，无法证实林亦泯和陈济峰明确同意由姜海代为清偿150万元欠款，且《补充协议》也没有明确约定姜海代为清偿的150万元应当如何在煤矿企业转让款中扣减等问题，故姜海已经支付给张文强的150万元应当在煤矿转让款中相应扣减；4、《补充协议》因无腰月煤矿盖章及未经行政审批因而无效，且姜海提供的《补充协议》上出让方只有张文强和梁玉君签字，而梁玉君却提交了一份具有林亦泯、陈济峰、梁玉君、张文强四个合伙人共同签字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存在被伪造的可能性。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玉君对姜海的诉讼请求。梁玉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姜海立即支付原告欠款10180000元及利息305400元；2、判令第二被告鑫悦公司对第一被告姜海的上列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陈济峰、梁玉君、林亦泯与姜海签订煤矿企业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陈济峰、梁玉君、林亦泯作为腰月煤矿的合伙投资人，将该煤矿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姜海。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该煤矿整体转让价款为2750万元。该条第1、2、3项约定了在达到一定条件时，姜海将按照梁玉君、陈济峰、林亦泯提供的账号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庭审中，梁玉君认可在2013年11月8日、11月12日、2014年6月27日分别收到1000000元、100000元、3020000元。2014年6月26日，姜海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姜海欠梁玉君人民币13200000元，并承诺2014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并对逾期不还的利息进行了分段的约定。鑫悦公司提供担保，并在担保人一栏加盖印章。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诚信原则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梁玉君与被告姜海、案外人陈济峰、林亦泯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煤矿企业转让合同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各方又于2014年1月20日与案外人张文强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亦合法有效。在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煤矿企业转让合同中第四条，已就姜海应当支付的转让价款所应成就的前提、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指定了交付的对象及交付的方式，后姜海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系针对梁玉君的转让款所作出的给付时间的变更，姜海应严格按照欠条载明的时间及金额及时支付转让款，该欠条明确了截至2014年6月26日，姜海尚欠转让款总金额为13200000元，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但经审查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除2014年6月27日姜海分两次通过贵阳农村商业银行汇款给梁玉君1000000元、2000000元以及梁玉君于同日出具的收条认可收到2万元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姜海支付了剩余款项。故原告诉请姜海支付剩余款项1018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305400元，因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相关约定，且本案并非属于民间借贷，故一并支持。同时，虽然姜海抗辩称受到欺诈，该煤矿已被关闭，因在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黔煤兼并重组办2014年74号文件中已载明本案诉争腰月煤矿系由鑫悦公司自愿关闭，且在贵州省政府办公厅黔府办发2013年47号文件（通知）出台后，姜海亦并未提出异议，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亦表示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因鑫悦公司在2014年6月26日的欠条上担保人一栏加盖了印章，故应认定其存在为本案诉争债务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因该欠条中并未明确担保的方式，故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认定鑫悦公司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玉君欠款10180000元及利息305400元；二、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4712.4元，由被告姜海、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姜海于2014年6月26日向梁玉君出具的欠条载明：“姜海（金沙县化觉乡金川煤矿）欠梁玉君（三都县恒丰乡腰月煤矿）购矿股权款（二期、三期）合计人民币壹仟叁佰贰拾万元整（￥13200000.00元），姜海（金沙县化觉乡金川煤矿）承诺2014年9月30日之前付清，逾期不还，第一个月按总价款的月息3分、第二个月按总价款月息5分、之后每月按总价款月息9分支付利息，此欠条由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另查明，2014年9月2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和贵州省能源局下发“黔煤兼并重组办[2014]74号”《关于对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一期）的批复》文件，同意鑫悦公司自愿关闭腰月煤矿。2014年12月3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下发“黔国土资矿证字[2014]1070号”《关于领取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三都县恒丰乡腰月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变更）的通知》，批准腰月煤矿的采矿权人名称变更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矿山名称变更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三都县恒丰乡腰月煤矿”。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再审申请人鑫悦公司是否应当为被申请人姜海对被申请人梁玉君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姜海依据《煤矿企业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欠条，载明尚欠梁玉君购矿股权款1320万元，鑫悦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扣除欠条出具后姜海支付的302万元，原审判决姜海按照欠条的内容向梁玉君支付欠款1018万元并由鑫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其不能对实际控制人姜海提供担保，且《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鑫悦公司作废的印章，所以担保无效的主张，因再审申请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并非效力性规范，而属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的公司管理性规定，其立法本意在于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并不因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对鑫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鑫悦公司还主张，腰月煤矿的转让未经行政批准，且姜海不符合煤矿采矿权受让主体的资格，补充协议也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原审判决认定煤矿企业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明显错误，欠款的产生缺乏法律事实，欠款关系不能成立。因《煤矿企业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腰月煤矿已由鑫悦公司自愿关闭且腰月煤矿的采矿权也已过户到鑫悦公司名下，加之腰月煤矿的出让方均未对该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故鑫悦公司作为担保人和实际受益人，应对姜海所欠梁玉君的腰月煤矿股权转让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鑫悦公司认为欠款关系不能成立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鑫悦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将本案的一审诉讼文书和材料送达给鑫悦公司，程序上存在错误的主张，经查，原审已将相关诉讼文书材料送达给鑫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鑫悦公司委托的其他人员，不存在未送达的情况，故本院对鑫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鑫悦公司主张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利息不合法，原审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进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梁玉君起诉时主张的利息305400元仅为按照双方约定的第一个月按总价款的月息3分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原审支持该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书注明的开庭日期与庭审笔录注明的开庭日期以及梁玉君的委托代理人张其春律师在庭审笔录上签署的日期存在矛盾的主张，经查，原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院对错误之处予以纠正，开庭时间应为2014年12月17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鑫悦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