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碧海怡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复兴四街3号院4号楼3层303。法定代表人：李海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元芳，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江，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飞，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翠柳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30号104室。法定代表人：于占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广亮，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碧海怡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怡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延江、被上诉人北京翠柳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翠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海怡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翠柳公司支付王延江工资差额32520元，碧海怡景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碧海怡景公司与王延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的约定，王延江的工资应由翠柳公司支付，碧海怡景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王延江辩称，不同意碧海怡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翠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碧海怡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延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海怡景公司与翠柳公司共同支付王延江2015年5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2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碧海怡景公司和翠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碧海怡景公司（甲方）与翠柳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五路居回迁安置房项目小市政园林景观工程项目进行合作；合作方式为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揽该工程项目并负责实施，甲方经评估后确定是否投标或与项目业主缔约，签约后甲方授权乙方组建该工程项目执行机构负责具体实施，自行负责工程材料、人工、机械等相关成本核算与支付，甲方对该工程项目发展、施工质量等进行监督；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中标价5％（含税金）的项目管理费，待项目决算后按照决算价格结算，多退少补。翠柳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民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签字。之后碧海怡景公司与该工程项目发包方北京市永兴世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世纪公司）签订承包合同。2015年6月至9月碧海怡景公司收到永兴世纪公司支付的三笔工程款后，分别向于占民支付了三笔款项721000元、715000元和740000元。2016年6月12日永兴世纪公司（甲方）、碧海怡景公司（乙方）、翠柳公司与于占民（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永兴世纪公司与碧海怡景公司签署的五路居回迁安置房项目园林景观工程，碧海怡景公司委托丙方翠柳公司负责实施本工程。工程合同价5900000元，结算价款为6300212.16元，已付工程款5830000元，剩余470212.16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剩余工程尾款470212.16元一次性全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此尾款收到后用于于占民还碧海怡景之借款），但后期苗木维保及更换由甲方和丙方直接对接，费用由丙方全部承担，与乙方无关。但尾款付清后再出现的民工讨薪及材料商追款导致的合同纠纷全部责任由丙方承担，与甲方、乙方无任何关系。”王延江主张2015年5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其为碧海怡景公司在五路居回迁安置房项目园林景观工程项目工作，碧海怡景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资，鉴于碧海怡景公司与翠柳公司签订有《项目合作协议书》，故要求两家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资。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王延江提交了劳动合同和欠条。劳动合同为自2015年5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章处有“北京碧海怡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五路居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以下简称五路居项目部印章），有王延江的签字。欠条的内容为“王延江（瓦工）自2015年5月20日-2015年11月28日共183工，且每工240元，合计43920元，即大写人民币肆万叁仟玖佰贰拾元整，已付11400元，即大写人民币壹万壹仟肆佰元整，现欠32520元，即大写人民币叁万贰仟伍佰贰拾元整，定于2016年8月15日前付清。”欠条落款处为“经手人于占永，北京碧海怡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负责人于占民”，并加盖有五路居项目部印章。王延江表示于占永对其进行管理，于占永通过现金支付其部分工资。对此，碧海怡景公司不认可上述劳动合同及欠条的真实性，表示其从未制作也未授权他人制作五路居项目部印章；同时主张由于翠柳公司不具备永兴世纪公司要求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壹级资质，翠柳公司与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借用其资质承包五路居回迁安置房项目园林景观工程项目，并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于占永是于占民的弟弟，是代表翠柳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王延江是翠柳公司招录的人员，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未向王延江支付过工资。翠柳公司认可上述劳动合同与欠条的真实性；主张碧海怡景公司与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就五路居回迁安置房项目园林景观工程项目进行合作，碧海怡景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于占永是代表碧海怡景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王延江是碧海怡景公司招用的人员，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于占永和于占民是代表碧海怡景公司向王延江出具的欠条。王延江以要求碧海怡景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王延江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王延江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审理中依法追加翠柳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审查碧海怡景公司和翠柳公司在五路居回迁安置房项目园林景观工程项目中的角色及关系。从2015年6月1日碧海怡景公司与翠柳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尽管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上是翠柳公司借用碧海怡景公司的资质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翠柳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碧海怡景公司收取项目管理费。2015年6月至9月期间碧海怡景公司收到永兴世纪公司支付的三笔上述工程款，在扣除项目管理费等费用后即向翠柳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民支付了三笔款项；2016年6月12日永兴世纪公司、碧海怡景公司、翠柳公司及于占民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翠柳公司负责实施上述工程项目的内容，以上事实表明碧海怡景公司与翠柳公司是在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因此，法院对碧海怡景公司主张的翠柳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包上述工程项目，并负责该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予以采信，两家公司系挂靠关系。接着要审查招用王延江的用人单位主体以及碧海怡景公司与翠柳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翠柳公司负责上述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自行负责上述工程项目材料、人工、机械等相关成本的核算与支付，故上述工程项目的人员应是由翠柳公司进行招用。翠柳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民、于占永向王延江出具欠条，确认王延江的工资总额、已支付工资数额及剩余工资数额等情况，故这两人行为代表的是翠柳公司。王延江亦陈述平时对其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的是于占永，但并无证据表明于占永是碧海怡景公司人员。因此，翠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按欠条向王延江支付2015年5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2520元。碧海怡景公司违法出借资质给翠柳公司，应对翠柳公司需向王延江支付的上述期间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北京翠柳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延江支付二○一五年五月二十日至十一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差额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元，北京碧海怡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碧海怡景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延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节，因一审判决并未认定碧海怡景公司与王延江存在劳动关系，对碧海怡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碧海怡景公司出借资质给翠柳公司，应对翠柳公司需向王延江支付的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责任，《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的约定不能约束王延江，碧海怡景公司以协议约定为由拒绝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碧海怡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碧海怡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