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女，1969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勇，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柏溪镇长兴花苑。法定代表人：廖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兵，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柱银，男，196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上诉人李平与被上诉人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建司）、彭柱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勇，被上诉人长兴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兵，被上诉人彭柱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长兴建司、彭柱银支付李平货款61738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平资金占用利息（从2012年8月11日至付清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兴建司和彭柱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和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中均确认了李平与长兴建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长兴建司认可彭柱银授权甘兴雨作为项目部财务负责人，负责项目的财务监管与公司的财务收支及工程款结算，甘兴雨可以就该项目的材料收支等予以签收，但却认为甘兴雨签字确认的“南溪材料付款情况”仅是一个付款情况，并不是买卖合同的最终结算单，长兴建司也不予认可，李平又没有提供买卖材料的交货单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长兴建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长兴建司与李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长兴公司在一审的答辩和庭审陈述对买卖事实均予以否认；2、长兴建司与李平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在一审中李平无法提供买卖的书面合同、转款依据甚至无法说出和哪位授权的员工口头约定，且本公司只授权了项目经理彭柱银可以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签收材料；3、甘兴雨不是南溪职中11#－14#楼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4、甘兴雨签字的“南溪材料付款情况”并不是结算依据，更不是对账确认函。彭柱银答辩称：1、南溪职中11#－14#楼项目由长兴建司承建，彭柱银系该项目项目经理，在公司授权范围内对工程进行管理；2、该同一工程，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均未将彭柱银个人列为诉讼主体；3、（2016）川民终91号民事案件中所涉长兴建司的工程款划入彭柱银私人账户是受长兴建司委托代为收取保管，此款长兴建司已于2016年11月4日收回。李平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长兴建司和彭柱银支付李平货款61738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平资金占用利息（从2012年8月11日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兴建司和彭柱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6日，长兴建司与宜宾市南溪区中瑞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南溪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兴建司承包四川省南溪县职业高级中学校新建工程项目11#－14#楼的土建及装饰、水电安装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工程工期为180天，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8日。长兴建司随后任命彭柱银为“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建设施工。2010年12月18日，彭柱银聘请甘兴雨为该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当日，彭柱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甘兴雨负责项目的财务监管与公司的财务收支及工程款结算。同时注明，本工程的款项必须通过公司、专款专用，本项目任何收支必须由授权委托人签字才能办理，否则公司不认可。2010年12月20日，长兴建司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印章予以认可。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李平向“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提供水电材料。2012年1月12日，“南溪职中11#－14#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2012年8月10日，甘兴雨在“南溪材料付款情况”上签注名字，“南溪材料付款情况”载明：李平，水电材料，合计金额1270251元，付款情况：4月26日支付52863元，6月27日支付200000元，7月9日支付100000元，8月3日支付250000元，10月1日支付50000元，合计652863元。欠款金额617388元。“南溪材料付款情况”上“结算人”三字系谁所签注不详。2012年9月，李平要求被告长兴建司支付货款，长兴建司以项目经理彭柱银未签字审核，拒绝支付。另查明，彭柱银不是长兴建司的股东。长兴建司诉宜宾市南溪区中瑞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彭柱银作为长兴建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6）川民终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宜宾市南溪区中瑞投资有限公司向长兴建司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共计3992000元，扣除681266.44元，余款3310733.56元支付至彭柱银个人帐户……。一审法院认为，李平、长兴建司和彭柱银对李平向“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提供水电材料的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李平与长兴建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兴雨在“南溪材料付款情况”上签注名字，“南溪材料付款情况”是否能够作为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首先，彭柱银作为“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经理，聘请甘兴雨为该项目部财务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财务监管与公司的财务收支及工程款结算，该授权得到了长兴建司的认可，故甘兴雨可以就该项目的材料收支等予以签收。但长兴建司在认可甘兴雨作为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的同时，强调本项目任何收支必须由授权委托人即彭柱银签字才能办理，否则公司不认可。故若“南溪材料付款情况”作为结算依据使用，必须由项目经理彭柱银签字审核后，才能作为实际结算依据。其次，“南溪材料付款情况”只是一个付款情况，并不是买卖合同的最终结算单，长兴建司也不予认可。李平应提供买卖材料的交货单据来证实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并作为要求长兴建司支付货款的依据。而李平在庭审中未提供交货单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彭柱银不是被告长兴建司的股东，因个案接受长兴公司的委托，经协商调解代为收取长兴公司的应收款，并不因此当然属于有限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彭柱银作为项目部经理，对施工建设单位在施工建设中的债务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李平虽然与长兴建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李平要求长兴建司支付货款617388元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原告李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平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分别是：1、陈某证明甘兴雨是“南溪职中11#－14#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书面证明材料；2、收条及收款人王明林身份证复印件；3、借条、南溪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收据。4、甘兴雨向陈某出具的授权书；前四组证据证明甘兴雨是“南溪职中11#－14#工程”的实际施工人；5、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复印件，证明买卖关系成立，这些单据是结算依据；6、陈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在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上签字的林富南、侯江、代杰、黄发林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之间在长兴建司南溪职中项目部担任现场材料收货员。长兴建司对该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陈某既不是长兴建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长兴建司“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组成人员，其无法证明甘兴雨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和林富南、侯江、代杰、黄发林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之间在该项目部担任现场材料收货员，其证明材料属伪证。长兴建司“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彭柱银，且公司从未指派林富南、侯江、代杰、黄发林为该项目部现场材料收货员；2、收条系案外人王明林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长兴公司对内容不知晓，与本案没有关联；3、借条和保证金收据仅能证明500000元是以王明林的名义交给长兴公司，甘兴雨是民间借贷的债权人，不能证明甘兴雨是“南溪职中11#－14#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甘兴雨向陈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首先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且公司对此委托书并不知晓，在彭柱银向甘兴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受托人无转委权”，该委托书即使为真也是无效委托，长兴建司不予认可；5、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复印件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以核对，单据上显示供货方都不是李平且无李平签字，也没有项目经理彭柱银签名，无法证明李平与长兴建司有买卖关系。彭柱银同意长兴建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李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第一组证据，证人陈某二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仅出示书面证言，且只盖有陈某印章没有签名，无法达到证明甘兴雨是“南溪职中11#－14#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第二组证据的收条，第四组证据的授权书和第五组证据的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系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以比对，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本院不予采纳；3、第三组证据的借条和履约保证金收据虽然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以比对，但长兴建司和彭柱银当庭认可，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力不够，内容不足以证明甘兴雨是“南溪职中11#－14#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第六组证据，仅有未到庭证人陈某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林富南、侯江、代杰、黄发林为该项目部现场材料收货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长兴建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分别是：1、长兴建司关于南溪职中11-14号楼项目管理人员的通知和相关资格证复印件；2、监理例会记录；3、竣工验收报告；4、向南溪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转款凭证及收据；5、王明林说明一份。以上五组证据共同证明长兴建司在“南溪职中11#－14#工程”上共缴纳了1000000元的保证金，并按合同约定成立了项目部，派驻了管理人员直接组织管理全部施工过程并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甘兴雨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平的质证意见是：1、对前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第一组证据中项目部组成人员有甘兴雨，证明甘兴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签收结算水电材料是履行职务行为，长兴建司应该承担责任；3、第四组证据只能证明长兴建司缴纳了该项目保证金。与本案无关；4、第五组证据与我方提供的南溪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收据证明事实不符。该收据明确显示50000元保证金是甘兴雨缴纳的，甘兴雨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彭柱银对长兴建司提供的五组证据均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对长兴建司提交的五组证据认定如下：1、前四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李平和彭柱银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四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长兴建司在中标后，按合同缴纳了保证金，并依法成立了南溪职中项目部，该项目部负责人为彭柱银，甘兴雨不是南溪职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第五组证据，证人王明林二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仅出示书面证言，但其证言内容可以和前四项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长兴建司并没有转包工程。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甘兴雨在南溪职中项目部的身份及权限；二、李平主张长兴建司还应向其支付货款617388元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长兴建司举证说明其在承接南溪职中项目后按照合同缴纳了保证金，并依法成立了南溪职中项目部，该项目部负责人为彭柱银，甘兴雨只是其项目部聘请的财务负责人。李平一方主张甘兴雨是南溪职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凭未到庭证人证言和收条、借条、保证金收据、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力不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甘兴雨不是南溪职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只是该项目部聘请的财务负责人，根据授权负责该项目的财务监管与公司财务收支及工程款结算。作为财务负责人甘兴雨有权对该项目的材料进行签收和结算，长兴建司在授权委托书上对其权限的限制只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针对争议焦点二，在二审中，李平一方提供新证据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复印件一套来证明其向长兴建司“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提供水电材料的具体情况，收货单位为南溪职业高级中学，但该组清单上发货日期和金额与一审中李平方提供的“李平水电”表格上记载的日期和金额部分不符。该套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复印件显示2011年5月18日有四笔材料款，分别为19080.8元、1939.8元、1540.7元和3703.2元，2011年9月20日有一笔材料款9430元，但在一审李平方提供的“李平水电”两张表格上没有这五笔款项。同时“李平水电”上显示2011年5月19日材料款19091.78和2011年7月9日材料款7134.5元在这套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复印件上没有记载，另“李平水电”上记载的2011年7月28日材料款3312元、2011年8月25日材料款840元和2011年9月24日材料款15900元与收款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复印件上记载的金额不同。该套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李平向长兴建司“南溪职中11#－14#工程”项目部提供水电材料的具体金额。李平一方在一审提供了一份共三页的“南溪材料付款情况”，上面记载了多方的账款，包括李平的水电材料。该项目的财务负责人甘兴雨在每张表格的最下方签注了名字，但“结算人”三字系谁签注不详，无项目部负责人彭柱银签名，也没有长兴建司或者该项目部的印章。在同一工程项目涉及混凝土的买卖纠纷中，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混公司）起诉请求为201465元，我院（2016）川15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兴建司给付94700元，与“南溪材料付款情况”记载的所欠商混公司354370元不符，所以，李平提供的该证据无法确定长兴建司实际欠款金额。综上，李平主张长兴建司还应向其支付货款617388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西苓审判员  张力骁审判员  罗 润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