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晨福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环城西路73号。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贵州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紫玉，贵州磷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号振华科技大厦21楼A、B座。法定代表人：杨飞鸿，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女，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习水县隆兴镇淋滩村一组3-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成兵，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曾家乡曾家村1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周萌，男，2011年5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四川省万源市曾家乡曾家村1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周鋆，男，2010年3月27日出生，布依族，住四川省万源市曾家乡曾家村1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燚，女，2000年5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鱼上村岩脚寨组。上列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于成兵，身份情况见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成，男，194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金中镇集体户**栋***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才琼，女，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鱼上村岩脚寨组。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菊，贵州广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家军，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南龙乡翁朵村下坝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续枫，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江，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南龙乡中桥村青杠林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财，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羊昌镇甲岗村汪大土组***号附*号。上诉人开阳晨福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福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成兵、于周萌、于周鋆、黄燚、罗玉成、班才琼、欧家军、张明江、黄友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晨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又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赔偿主体应由晨福公司与欧家军、张明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实际所有权人及实际侵权人欧家军和张明江承担，晨福公司仅为挂靠单位，也未从运营中获取利益，不应承担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已达一年以上，而村委会和乡政府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告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12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明江在我公司投保的责任险为5座，所以应该按照2500000元除于6座约等于416600元计算每个位子的保额；2、承运人责任险特别约定第四条：每次事故免赔100元或损失金额的百分之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金额应该为416600元×（1-10%）＝374940元；3、被上诉人黄友财为货车驾驶员，在我司投保交强险。交警认定黄友财无责，我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付12000元。欧家军答辩称，1、被挂靠单位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应该承担民事责任；2、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提示投保人注意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交强险应当按照部分责不分项进行赔付。于成兵、于周萌、于周鋆、黄燚、罗玉成、班才琼答辩，开阳晨福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标准问题，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也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相关赔偿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2500000是承运人责任险，交强险应该也按照不分责不分项，保险公司不能对抗第三人。张明江、黄友财未到庭进行答辩。于成兵、于周萌、于周鋆、黄燚、罗玉成、班才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9850.5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929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1023元、营养费1100元、护理费3069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53536.6元；二、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06时30分许，罗霞乘坐张明江驾驶贵AUA7**号出租车沿着贵开路由新堡方向往水田方向行驶，途径贵开线14KM路段时，与前方黄友财驾驶的贵A963**号轻型货车相碰撞，造成罗霞受伤的交通事故，罗霞受伤后在医院抢救12天无效死亡。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鸟当分局作出被告张明江负全部责任，罗霞、黄友财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另查明，原告于成兵是死者罗霞的丈夫，原告于周萌、于周鋆、黄燚是死者罗霞的子女，原告罗玉成（有退休工资）、班才琼是死者罗霞的父母。被告晨福公司是事故车辆贵AUA7**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被告张明江是事故车辆贵AUA7**号出租车的驾驶人，被告欧家军是事故车辆贵AUA7**号出租车的实际经营人，事故车辆贵AUA7**号出租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承运人责任险。被告黄友财是贵A963**号货车登记所有人和驾驶人，其也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期内。被告晨福公司垫付了医疗费86707.1元及预付赔偿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赔偿责任主体。六原告起诉了五被告，五被告分别是直接侵权人出租车驾驶人张明江、挂靠公司晨福公司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欧家军、货车驾驶人黄友财及保险公司。除货车驾驶人黄友财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晨福公司与欧家军，应与张明江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标准。众被告均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原告提供了死者罗霞生前的房屋租金、水电卫生费等收条两张、宽带用户入网协议一份、贵阳方正网络有限公司收费收据一张、贵阳市云岩区黔灵镇西瓜村委会证明一份、四川省万源市曾家乡人民政府、曾家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等各项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罗霞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长达一年以上，并在城镇务工，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非农业生产，生活水平已达到城镇标准。因此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保险公司抗辩：1、交强险应分责分项进行赔付。2、承运人责任险2500000元按六分之一416000元进行赔付，保单特别约定还载明，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即最终按416000元的90%，375000元进行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时，需要分责分项，故人民法院在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可以按照不分责和不分项的原则处理。承运人责任险已明确注明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且保单特别约定的免赔额是针对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而言，一般采取免赔额和免赔率相结合的形式，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次事故非财产损失，因此不适用免赔额。综上，保险公司的该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及承运人责任险5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对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误工费，36044元/年÷12个月÷21.75日/月×12日误工天数=1657元（36044元为贵州省2015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护理费，34214元/年÷12个月÷21.75日/月×12日护理天数=1573元（34214元为贵州省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每日100元/日×12日住院天数=1200元。4、营养费，按每日30元/日×12日营养天数=36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6、精神抚慰金，罗霞的死亡给众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支持50000元。7、丧葬费，47466元/年÷2=23733元（47466元为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年×20=491592.8元（24579.64元为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本案的被扶养人为三名未成年子女，与死者的母亲。三名未成年子女黄燚16岁抚养年限2年，于周鋆6岁抚养年限12年，于周萌5岁抚养年限13年，母亲班才琼64岁赡养年限16年。黄燚为死者与前夫之女，故死者应承担1/3的抚养费份额。死者共有3个兄弟姐妹，故死者应承担1/3的赡养费份额。死者父亲有退休金，故不予支付赡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2015年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元/年）：①至黄燚成年（2年），应支付上述四人黄燚、于周鋆、于周萌、班才琼的费用为16914.2/3+16914.2/2×2+16914.2/3=28190元>16914.2元，故应16914.2元/年×2年=33828.4元。②至于周鋆成年（8年），应支付上述三人于周鋆、于周萌、班才琼的费用为16914.2/2×2+16914.2/3=22552元>16914.2元，故应16914.2元/年×8年=135313.6元。③至于周萌成年（1年），应支付上述二人于周萌、班才琼的费用为16914.2/2+16914.2/3=14095元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1427元。以上9项赔偿费用合计782042.8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及承运人责任险500000元限额内赔偿共计622000元，剩余的160000元扣除晨福公司已经预付的40000元，最终被告张明江、欧家军、晨福公司连带赔偿原告1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122000元，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500000元，两项共计622000元；二、被告张明江、欧家军、开阳晨福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对被告黄友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5元，由被告张明江、欧家军、开阳晨福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0884元，由原告负担23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家军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2012年-2020年的管理费晨福公司免收，之后按每月120元收取，欧家军认为补充协议证明政府给晨福公司的出租车经营权配额量是根据车辆的数量下放的，晨福公司从欧家军处得到了利益。晨福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晨福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判认定晨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晨福公司和欧家军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均有关于管理费收取的约定，故晨福公司称与欧家军之间非挂靠关系，也未从中获取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晨福公司应对死者罗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城镇标准问题，虽然罗霞的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万源泉市曾家乡曾家村1社，但从村委会证明、房租收条、办理承租房屋网络宽带业务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罗霞生前一直在贵阳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已脱离农村土地，故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交强险分项赔偿的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述条文中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故对上诉人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上明确约定每座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非约定的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故保险公司主张按每人计算赔偿限额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而保险公司提到的免赔率属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免赔率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赔率的约定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要求在赔偿限额内扣除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计算的其他赔偿费用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5元，由上诉人开阳晨福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632.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6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黄智静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