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冀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83号东方大厦20层。负责人：王毅，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凯、贾伟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力通联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县杜林乡吴庄子村。法定代表人：刘寿昌，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力普石油专用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道东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孟凡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原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力通联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联公司)、达力普石油专用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力普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凯、贾伟娜，被上诉人达力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力通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9民初158号民事裁定书；2.撤销力通联公司向达力普公司高新区分公司转让资产行为；3.一审案件的受理费不应按标的收费，应按件收费100元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4.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达力普公司和力通联公司之间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是认定事实不清。（1）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仅以达力普公司和力通联公司共同选定的评估公司并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其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评估结论中显示没有给其他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存货减值率达28.55%，而其他债权人享有抵押权的固定资产减值率1.26%，且评估结论的溢价535.17%，均在人们很难直观了解的无形资产的价值上。这充分显示，评估报告中有明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力通联公司企业大量资产，以求逃避我方债权的事实。（3）根据我方掌握的信息表明，力通联公司抵押给其他银行的房产和土地在原来发放贷款时的评估价值远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的价值。其中在代偿沧州银行的贷款过程中，有四套房产土地原评估价共计13960万元，而实际偿还沧州银行借款本息8542.3万元。2.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债权权益并未收到侵害事实认定不清。我方对力通联公司的债权仅以少量机器设备抵押担保，达力普公司在为力通联公司代偿部分债务后，便将力通联公司全部资产转移至自己名下，受让资产价值远高于代偿金额，致使我方无法执行力通联公司资产，力通联公司的行为为通过合法资产转让渠道达到非法转移财产的目的，损害我方利益。3.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依据其对力通联公司享有的两笔债权2900万元，请求撤销由政府相关部门主导的涉及金额2.7亿多元资产及债权、债务重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我方对力通联公司的债权利息在不断增长中，请求撤销力通联公司对达力普公司的资产转让行为，以使我方有资产可供执行。在庭审时，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补充上诉称：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力通联公司变更手续的政府审批方案及文件，一审法院没有调取；2.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依法要求变更诉请，一审法院未准许变更,亦未对变更申请出具任何裁定。3.另一起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诉力通联公司等被告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即（2016）冀09民初159号案件，因我方不服一审判决，已提起了上诉，我方认为这两个案件有重大利害关系，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达力普公司辩称：1.力通联公司和达力普公司之间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的行为，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情形。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沧州市金融上市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上市办）的协调下，力通联公司转让部分相关资产价值，与力通联公司欠付沧州银行、工商银行等四家银行的贷款及其相应抵押物的资产进行打包评估值之间的差值作为净资产，由达力普公司向力通联公司定向增发法人股，且包括河北银行沧州分行在内的几家银行都参加了协调会议，因河北银行沧州分行放弃参与定向增发方案的实施，所以对力通联公司打包评估净值时，不包括河北银行沧州分行转让给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贷款项下所抵押、担保的财产。故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主张力通联公司和达力普公司之间存在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其债权的情况没有根据。2.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对力通联公司的债权仅有2900万元，却主张撤销不包括其抵押财产在内的2.7亿元资产的转让行为，这远远超出了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可请求的标的。3.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在一审起诉中主张撤销权之诉，且为了达到在中级法院审理的目的，明确其诉讼标的额为3000万元，现上诉状又提出应以撤销权之诉，按件收取诉讼费，存在自相矛盾。4.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提出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2014年7月，市金融上市办召开关于力通联公司和达力普公司之间定向增发和资产转让方案专题会，河北银行沧州分行也参加了会议。在2014年8月5日力通联公司和达力普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书》。2015年3月25日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受让了河北银行沧州分行的债权，应对债权情况知情，我方认为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最晚应在2015年3月25日，但其在2016年8月28日才提起撤销权之诉，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已经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5.另案是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本案是撤销权纠纷，两案是不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关系，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要求中止本案的法定事由不成立。综上，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一审法院的裁定。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7月1日力通联公司（甲方）与河北银行沧州分行（乙方）签订《额度协议》，约定甲方自2013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11日可向乙方申请债权额度3000万元。2013年7月12日、2014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力通联公司向河北银行沧州分行分别借款2500万无和400万元，2014年7月12日到期。河北银行沧州分行分别于2013年7月13日和2014年5月16日5日履行了放款义务。贷款到期后力通联公司及保证人未及时偿还贷款本息。力通联公司在未通知河北银行且未经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同意的前提下，与达力普公司签订《扩股协议书》，达力普公司通过向力通联公司定向增发15.1万股股份的形式将其并购，并成立达力普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在债权债务转让过程中，力通联公司将银行债务变更借款人为达力普公司，并把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土地转让给达力普公司，双方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现象。2015年3月25日河北银行（甲方）与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乙方）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合同》，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依转让合同约定取得河北银行对力通联公司的债权。请求判令撤销力通联公司向达力普公司转让资产的行为；诉讼费用由力通联公司、达力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力通联公司（甲方）与河北银行沧州分行（乙方）签订《额度协议》，约定甲方自2013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11日可向乙方申请债权额度3000万元。2013年7月12日、2014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力通联公司向河北银行沧州分行分别借款2500万无和400万元，2014年7月12日到期。河北银行沧州分行分别于2013年7月13日和2014年5月16日5日履行了放款义务。贷款到期后底力通联公司及保证人未及时偿还贷款本息。2014年7月21日，市金融上市办召开包括河北银行沧州分行负责人边景松等相关金融机构负责人参加的会议，会议内容为讨论达力普公司定向增发吸收力通联公司为法人股股东的方案，会议议定：“1.力通联公司为我市管道装备行业骨干企业，因资金短缺、市场低迷等原因，目前处于停产状态。各行认为达力普公司吸收力通联公司入股并启动生产，有利于减少行业负面影响，也有利于我市金融生态环境建设。2.鉴于达力普公司在吸收力通联公司过程中做出的努力和启动生产仍需增加投入的实际情况，请各行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在利率、期限、额度等方面对达力普公司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2014年8月5日,达力普公司与力通联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达力普公司以定向增发吸收力通联公司为法人股股东，达力普公司承接力通联公司对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沧州银行债务275768342.75元，同时对相关抵押财产进行评估，接收力通联公司部分财产价值276769472.75元，净资产价值1001130元，占达力普公司0.1%的股权。河北康龙德维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力通联公司部分财产的评估价值与其帐面价值增值21.07%，其中无形资产-土地的评估价值与其帐面价值增值535.17%。2014年12月30日经沧州市新华区商务局批准，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河北银行沧州分行两笔债权2900万元及其相应的抵押财产，未参与上述《增资扩股协议书》。2015年3月25日河北银行（甲方）与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乙方）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合同》，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依转让合同约定取得河北银行对力通联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达力普公司与力通联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属政府相关部门为维护辖区金融稳定，改善辖区金融环境，组织相关金融机构及生产企业进行的资产及债权、债务重组行为，涉及相关银行债权275768342.75元及企业财产价值276769472.75元，并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河北银行沧州分行曾参与方案的协商讨论，但并未实际参加该资产及债权、债务重组行为，其两笔债权2900万元及其相应的抵押财产也未包含于上述《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其债权权益并未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依据其对力通联公司两笔债权2900万元，请求撤销由政府相关部门主导的涉及金额2.7亿多元资产及债权、债务重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1800元，退还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于2016年11月21日更名为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本院在二审期间，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提交新证据：1.一篇发表在经济论坛的《风险贷款重获新生的风险与启示》的文章，作者管建生是沧州银监分局经济师，证明达力普公司对力通联公司实施的是兼并重组，不是增资入股。达力普公司质证意见：这只是一篇文章，不能证明是兼并还是增资入股。2.《达力普公司对力通联公司定向发行股份合作方案（草案）》中写道：“考虑到以上资产账面价值共计25003.36万元，已资不抵债。因此，通过评估进行调整，评估价预计为36991.113万元……”，通过上述描述证明评估报告数额来源不真实，存在虚假。达力普公司对此证据认为：该份草案是讨论时未评估的粗算，最终应以评估确定的数值为准。纳入评估资产范围有三部分，一是力通联公司的存货，二是固定资产主要是厂房、设备等，三是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本案与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起诉力通联公司借款担保纠纷案无关联，不存在中止情形，本案应继续审理。本案系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基于力通联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达力普公司转让资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达力普公司与力通联公司之间的转让资产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所主张的撤销权的成立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即力通联公司转让资产的价格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损害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债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理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义务。现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仅认为力通联公司所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有关评估数值不真实、存在虚假，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资产转让价格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损害自身的债权。本院认为，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对自己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撤销权因欠缺法定构成要件而不成立。关于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认为本案受理费应按件100元收取的主张，鉴于一审法院已裁定退还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亦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在案件受理费方面的利益未受到损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要求法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作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需要查明的事实无关，故本院对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在一审中，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中提出了变更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因此延期开庭并要求其在一周的期限内提供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但在第二次开庭时，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并明确放弃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现其以一审法院未准许变更诉讼请求,亦未对变更申请出具裁定为由，来确认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不损害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瑞良审判员  赵国栋审判员  鲍立斌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寇兴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