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3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76年1月12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毛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乐诗，女，汉族，1998年7月28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学生，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毛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卓程，男，汉族，2004年5月6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学生，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毛某之子。法定代理人：彭某（系毛桌程之母），女，1976年1月12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曲靖市麒麟区三宝街道办事处雅户社区居委员会晏下屯村**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财，男，汉族，1949年11月4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毛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双美，女，汉族，1948年12月2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文盲，无业，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死者毛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沾益县白水镇小水冲。法定代理表人：李东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礼，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侯云华，男，汉族，1970年11月9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大专文化，个体户，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何红宝，男，汉族，1969年1月4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因与上诉人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上诉人侯云华、被上诉人何红宝生命权纠纷一案，沾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328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与原审被告万佳公司、侯云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万佳公司、侯云华、何红宝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34917元。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毛乐诗学费认定不当。丧葬费上诉人未主张，且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协议并给付，法院不应主动干涉；毛某死亡给亲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没有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供子女读书产生学费是客观存在的，也是父母的职责所在，毛乐诗在死者生前就已入学就读，其学费应予支持。2、导致毛某死亡是万佳公司与侯云华的共同过错导致，应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是先行为而引起的后义务，万佳公司收取了盖篷布及耙平费用，应及时履行该义务并将车辆放行，由于万佳公司与侯云华之间的货款给付问题，万佳公司没有盖篷布、耙平以及放行车辆，导致本案悲剧发生，毛某为了被上诉人财产不被淋湿而盖篷布的行为没有过错，万佳公司管理混乱，没有对驾驶员配发头盔，夜间值守保安如同虚设，监控看到后面有制止毛某上车盖篷布，只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作为安全生产企业，万佳公司没有配备专业救助人员及救助设施，在毛某摔下一小时不紧急送医院，导致死者丧失最佳抢救时间，救助措施不当，这是导致毛某死亡的又一原因。3、一审程序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及大量书证被法庭退回，一审未释明径直判决，判决中未记载上述证据。上诉人万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对万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仅凭三宝街道办事处雅户社区居委会出示的证明便认定死者为居民城镇户口，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原审认定万佳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毛某承运装车后，因侯云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万佳公司未将车辆放行，事发当天凌晨6:40分左右，毛某发现下雨便擅自爬上货箱盖篷布，因自身原因从车上摔下，导致本案发生，案发当时并非万佳公司提供装车及盖篷布服务的时段，所有工人都已下班，也提供不了此项服务。万佳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原审判定万佳公司没制止该行为而产生过错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3、摔伤致死的后果完全是受害人自己的过错造成，原审判决万佳公司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毛某作为一名专业的大车驾驶员，在承运货物过程中对其车上货物继续覆盖是其一项法定的附随义务，其没有尽到自己的谨慎义务，由于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导致从车上摔下来致死，此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受害人，与万佳公司无关，原审判决属主观臆断，突破了过错责任法定的法律界限。侯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对其提起的赔偿请求。主要上诉理由：其无过错，补偿太多，请求减免。本案已经明确万佳公司收费不作为的过错是造成本案的根本原因，应由万佳公司和死者毛某是过错和责任的承担者，与旁人无关，一审以受益人之名判决上诉人补偿6万过多。被上诉人何红宝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万佳公司、侯云华、何红宝连带赔偿其医疗费369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毛卓程抚养费20490元、毛国财赡养费11953元、韩双美赡养费10245元、毛乐诗学费144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2231元，共计667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毛某系货车驾驶员，其经亚运信息部的介绍，为被告侯云华从被告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拉焦煤至昆明市安宁华亚磷肥厂。2016年6月28日毛某开着云Ｄ×××××号货车到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装焦煤，其到该公司在过了空磅并交纳了30元的盖篷布及耙平焦煤的费用后，进入该公司装焦煤，当晚，焦煤装好后，毛某将车辆停放在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内。2016年6月29日早6时40分许，因下雨，死者毛某就爬上货车车厢盖篷布，在盖篷布过程中，毛某从车顶摔落到地上，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原因系脑外伤，用去医疗费369.19元。事故发生后，彭某与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侯云华、何红宝达成调解协议，由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及侯云华先行分别垫付丧葬费30000元、25000元；何红宝出于人道主义给付10000元。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及侯云华均将相关款项给付原告方，但何红宝未给付。另查明，原告毛国财、韩双美共生育有四子女，死者毛某生育有二子女，长女毛乐诗，1998年7月28日生，从2014年9月起，在曲靖市××职业技术学校就××五年制大专，每年学费4800元，长子毛卓程，2004年5月6日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死者毛某到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为侯云华拉焦煤，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取了相应的盖篷布的费用后，在毛某装好焦煤后并未为其盖好篷布，同时在毛某自行上车去盖篷布时，该公司的保安在监控中是能够发现其自行上车盖篷布，而未予制止，从而造成此次事故的发生，被告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五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在本次事故中，死者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擅自爬到车顶盖篷布，可能产生的危险，其应该能够预见得到，故对本案的发生，死者毛某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可依法减轻被告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死者毛某是为了避免其所拉的焦煤免受雨水的侵袭，而上车去盖篷布，作为受益人被告侯云华也应适当予以补偿。被告何红宝作为信息部的业主，其仅只是提供相关的货运信息，收取一定的信息费，在本案中被告何红宝并无过错，也不是受益人，故五原告诉请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毛乐诗诉请的学费，因其已年满18周岁，依法已不能够计算相关的抚养费，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五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原告的实际损失结合其诉请依法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27460元、医疗费369元、毛卓程抚养费20490元、毛国财赡养费11953元、韩双美赡养费10245元、丧葬费32231元，合计6027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经济损失合计602748元的50%即301374元（含曲靖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二、由被告侯云华补偿原告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经济损失60000元（含侯云华已支付的25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免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毛某到万佳公司为侯云华拉焦煤，万佳公司作为货物装载义务人，收取了毛某盖篷布的相关费用，即负有安全装载及提供遮盖篷布的服务的义务，不能以案发时工人已下班为由免除其应履行义务，但万佳公司在毛某装好焦煤后未将该车辆盖好篷布，系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其次，毛某发现下雨后自行上车去盖篷布时，万佳公司并未及时发现给予协助或制止，未尽到管理职责，故对毛某在盖篷布时摔下致死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其认为原审判定其承担过错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死者毛某系为侯云华运煤，为了避免焦煤被雨淋而上车盖篷布时发生事故，原审法院以侯云华作为受益人适当予以补偿6万元，并无不当，侯云华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死者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被上诉人何红宝仅提供相关货运信息，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也不是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双方自行达成由何红宝赔偿10000元的协议，但因该调解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原告主张何红宝赔偿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丧葬费的赔偿问题，因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要求增加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对此，其在二审中也予以认可，且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应就当事人主张的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死者毛某对其死亡具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原审未支持该部分赔偿费用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毛乐诗的学费，因毛乐诗已满十八周岁，其要求赔偿学费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提出“一审认定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毛乐诗学费不当”的理由均不成立。就上诉人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提出“其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及大量书证被法庭退回，一审未释明径直判决程序不当”问题，因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材料系与本案相关联的有效证据，且其在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万佳公司提出“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的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毛某近年一直从事运输行业，对此本案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毛某生前已经办理了农转非，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彭某、毛乐诗、毛卓程、毛国财、韩双美及上诉人万佳公司、上诉人侯云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美琼审判员  邵 娅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朱远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