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8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桃李路南建业大道西莱德大厦十楼。负责人:侯永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语学，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兰，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吴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军，陕西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飞，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吴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吴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星，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吴堡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小兰、张鹏飞、丁国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9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9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违法错误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采用了合理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责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保单的正面及背面，上诉人均用加大加粗字体写明“重要提示”，根据强制保险单第九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管理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且根据榆林交警支队吴堡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原审法院调取了吴堡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9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因醉酒危险驾驶，被判处拘役5个月并罚金的事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薛小兰已经治愈出院，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抢救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垫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吋，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自身义务，驾驶员张鹏飞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形下驾驶，造成该起事故发生，且上诉人垫付的情形已经消失，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系对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违法判决，应当撤销。2、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人的赔偿作了一般性规定，《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则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特殊规定，前法与后法的关系既是上位法与下位法，也是普通法与特殊法的关系，按照特别法优先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优先适用《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且二者的适用情形不同，故前法的适用并不排除后法的适用。由于机动车是一种危险性较高的交通工具，上路行驶对驾车者、乘客和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有较大威胁，安全驾驶是对于社会秩序稳定的重要保障。没有取得驾驶资格显然难以保证驾驶人驾驶行为的安全性，驾驶机动车应当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这是对驾驶人最基本的要求。基于安全保障的考虑，对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车上道路行驶的，应由驾驶人本人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这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无证驾驶保险人免责的立法意旨。本案中，张鹏飞醉酒后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由于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张鹏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醉酒驾驶，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撤销。3、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酒驾等造成损失的，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即使判决上诉人先行垫付，也应当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判决先行支付，而不应当判决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证据不足,仅凭被上诉人的只言片语，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没有尊重事实和法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因此，上诉人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薛小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鹏飞答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答辩人给薛小兰垫付过12000元费用，薛小兰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后，应该返还答辩人垫付款，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国星答辩称：答辩人的车是新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榆林支公司购买了保险，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薛小兰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鹏飞、丁国星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8460.1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19时50分，被告张鹏飞醉酒后驾驶陕K741**“斯柯达”小轿车（该车登记在被告丁国星名下），沿3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07国道794km处，与原告薛小兰骑行的自行车发生刮碰事故，致原告薛小兰受伤住院治疗，车辆及自行车均程度不等受损之交通事故。2015年8月3日，吴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吴公交认字（2015）第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鹏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薛小兰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吴堡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脑损伤，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3949.11元。后转入榆林市第二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脑挫伤、蛛网膜腔出血；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24816.29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张鹏飞向原告垫付相关费用11500元。2015年11月16日，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榆）公（司法）鉴字（2015）10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告属十级伤残。2016年5月28日，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薛小兰评定为十级伤残。2016年2月24日，被告张鹏飞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另查明：被告丁国星所有的陕K741**“斯柯达”小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1份，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1份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从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原告儿子慕某某2004年4月1日生，女儿慕某甲2009年2月26日生，2010年10月19日，原告离婚，女儿慕某甲随原告生活，原告及其子女均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张鹏飞驾驶陕K741**“斯柯达”小轿车与自行车骑行人原告薛小兰发生交通事故，对此起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张鹏飞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直接给予赔偿，故二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生活居住均在城镇，因此相关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5年陕西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原告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28765.4元；误工费114天×156元/天＝17784元；护理费15天×156元/天＝2340元；交通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80元/天＝1200元；残疾赔偿金52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40.8元，其中慕某某18464元/年×（18-11）年×10%÷2人＝6462.4元，慕某甲抚养费18464元/年×（18-6）×10%÷2人＝11078.4元；由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薛小兰十级伤残，使其精神上受到伤害，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3650.2元。被告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原告103684.8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3684.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9965.4元。被告张鹏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丁国星将车借用给有驾驶证的人使用，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丁国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鹏飞向原告垫付11500元，在被告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赔偿上述费用时应予扣除并返还。被告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的辩解理由，或无证据支持，或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陕K741**“斯柯达”小轿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薛小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650.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述费用时，扣除被告张鹏飞垫付原告薛小兰的11500元，并返还被告张鹏飞）；2、被告张鹏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薛小兰对被告丁国星的诉讼请求；4、驳回原告薛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鹏飞驾驶陕K741**“斯柯达”小轿车与薛小兰骑行的自行车发生刮碰事故，致薛小兰受伤的事实清楚。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吴堡大队作出[吴公交认字（2015）第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鹏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薛小兰不承担责任。陕K741**“斯柯达”小轿车，在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一份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薛小兰的损失。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所持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重要提示，且被上诉人张鹏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醉酒驾驶，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的批复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进行了解释，该解释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机动车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代理审判员  惠莉莉代理审判员  任捻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呼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