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9民初8355号原告：重庆市常合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光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86858476G。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冬，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长江，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空港大道292号和顺苑1幢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22097783W。法定代表人：石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平，重庆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北碚区职业教育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团山堡。法定代表人：罗统碧，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辅周，该校总务处主任。原告重庆市常合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合门窗公司）与被告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建筑公司）、被告重庆市北碚区职业教育中心（以下简称北碚职教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被告美联建筑公司申请对部分证据材料内容进行鉴定，后又撤回。原告常合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冬、涂长江，被告美联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平，被告北碚职教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辅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合门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3984.76元（未含5%保修金），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上述工程款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2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82944元；3.请求判令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承包的食堂工程中的玻璃墙、雨棚等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并对承包工程的单价和付款期限分别作了约定。原告承包工程后，双方于2015年12月21日对工程量进行结算，2015年12月31日再次进行了结算，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美联建筑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1、我方与原告之间没有工程转包或者单项分包合同关系，我方对原告没有履行相关合同的义务；2、被告北碚职教中心相关项目由我方承接并施工完成，中途没有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被告北碚职教中心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若法院判决并且被告美联建筑公司认可，则我方可以支付给原告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发包人）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重庆市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就重庆市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施工有关事项达成一致。约定“工程承包范围：设计施工图图示、工程量清单及招标文件范围内的平基土石方工程、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电气设备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设施安装工程、生化池工程、隔油池工程、室外环境、挡墙、护坡、道路工程等全部内容”、“签约合同价为：10235545.95元”、“合同价格形式：包干价合同”“承包人项目经理：王方林”，双方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书中签字，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加盖本单位公章，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加盖“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附件三：专用合同条款1.1.2.2注明“发包人：重庆市北碚职业教育中心现场代表：张辅周、刘向明”。合同附件三：专用合同条款部分“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约定，“（4）工程全部竣工且经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0%；（5）工程结算且完成审计后一年内支付至审计总额的95%，余5%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2015年6月16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签署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相对方登记为“发包方（甲方）：重庆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对“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暨食堂工程”的“1、玻璃幕墙2、玻璃雨棚3、铝合金百叶窗4、铝合金吊顶5、地弹门包工包料。（包一切费用，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进行承包施工。关于工程量及价格等，双方约定“结算面积按实际安装面积计算”、“工程质量保修两年”、“九、价格及付款方式1、价格：玻璃幕墙每平方米680元，玻璃雨棚每平方米480元，铝合金百叶窗每平方米120元，铝合金吊顶每平方米120元，地弹门每平方米600元，（含配合费）。工程总价以现场实测实量数据计算。2、付款方式：（1）所有分项工程完成30％后支付工程款30％；（2）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65％；（3）5％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后七日内付清。”、“十一、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生效后，单方面解除或实际上不履行合同，违约方向守约方按每平方米工程造价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甲方有“郭玉顺”签字、并加盖“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5001127019613”方章，合同乙方有邹建华本人签字并加盖有“重庆市常合门窗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12月21日，名称为《重庆市常合门窗有限公司班组结算工程量》（以下简称《工程量》）的书面材料显示有对玻璃幕墙、玻璃雨蓬、铝合金百叶、铝合金地弹门、卫生间吊顶的单项工程量进行注明，配合《工程承包合同》中相应单项约定的合同价格得出了各单项部分价格，内容显示工程总结算为“414720.8”元，并且还有“总结算人刘玉冬”、“以上收方属实周建波”、“王蓝”签字，并加盖有“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5001127019613”方章。时间显示为2015年12月31日的《北碚区职业教育中心食堂暨学生宿舍楼铝合金玻璃幕墙结算单》，将21日的结算工程量内容进一步整理明确：“铝合金百叶：249.72平方米*120小计：29966.40；玻璃幕墙：313.45平方米*680小计：213146.00；玻璃雨蓬：127.85平方米*480小计：61368.00；卫生间吊顶：276.32平方米*120小计：33158.40；铝合金地弹门：128.47平方米*600小计77082.00。合计：414720.80”，原告法定代表人邹建华在“重庆市常合门窗有限公司确认签字处”签字，“郭玉顺”在本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并注明“合计两页生效”而“郭玉顺”在本结算单与《工程量》表两页内容上，骑缝签字按捺手印。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方已实际支付120000元工程款，但就付款细节未能举示证据；原告方不具备玻璃幕墙施工的相应资质。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则当庭明确曾就涉案工程的玻璃幕墙、雨棚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股东之一的刘玉冬联系，而刘玉冬在玻璃幕墙、雨棚安装过程中亦在施工现场；就涉案工程纠纷问题，原、被告三方曾在北碚职教中心进行协商；“郭玉顺”为被告美联建筑公司现场联系人；涉案工程内容中玻璃幕墙在2016年3月通过消防验收，其余部分工程已在2015年9月投入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北碚职教中心举示由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提供的《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暨食堂工程》表格一份；出具给被告北碚职教中心、涉案总工程监理单位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一份；以“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暨食堂工程项目部”名义出具的《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暨食堂工程屋面钢筋验收发言稿》一份。三份材料中均加盖有“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5001127019613”方章，且《工作联系函》中“施工单位签章”处还有“王方林”字样的签字。被告美联建筑公司认可“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暨食堂工程项目部”存在的事实，但否认曾使用该方章，并且否认“王方林”签字的真实性而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同时对《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工程承包合同》等在卷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间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工程承包合同》是否真实有效；2.原告所施工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是否已达付款条件及原告未获支付工程款金额；3.原告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原告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间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工程承包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声称：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为“王方林”，被告从未将涉案工程实施转包、分包；“郭玉顺”并非被告公司职工，被告美联建筑公司也从未委托“郭玉顺”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办理结算；被告公司从未制作、使用“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5001127019613”方章；被告美联建筑公司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另一被告北碚职教中心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及涉案工程实际使用者，其对本案施工事实情况的描述作为直接证据具有较强可信性。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工程发包方现场代表，当庭明确曾就涉案工程的玻璃幕墙、雨棚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股东之一的刘玉冬联系，而刘玉冬在玻璃幕墙、雨棚安装过程中亦在施工现场；“郭玉顺”为被告美联建筑公司现场联系人；原、被告三方曾在北碚职教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办公处就涉案工程纠纷问题进行协商。且被告北碚职教中心还举示了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向北碚职教中心提供的亦加盖有“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碚职业教育中心学生宿舍二期及食堂工程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5001127019613”方章的一系列文件材料。被告美联建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虽当庭陈述在承包涉案工程后未进行分、转包行为，但亦未举示自行施工的相应证据，结合本案证据情况，故本院确认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就此事实原告还举示有《工程承包合同》，而被告美联建筑公司仅否认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陈述，本院不予认可。因此该《工程承包合同》应为原告、美联建筑公司间实际存在的书面合同。结合被告北碚职教中心举示的材料可以看出，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所否认的项目部方章频频用于美联建筑公司与北碚职教中心书面往还的材料中，故本院认定该方章确曾为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在美联建筑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实际存在、合同加盖有项目部名称的方章，且有作为被告公司施工现场人员“郭玉顺”确认的情况下，原告签订、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时，原告确有理由相信其是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达成了意思一致而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郭玉顺”即使未获被告授权，但其代理行为仍有效，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应当承担“郭玉顺”代理行为的民事责任。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间就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方自认不具备玻璃幕墙施工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故该《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关于原告所施工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是否已达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原告作为承包人仍有权请求被告参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2015年9月1日交付使用、2015年10月办理竣工验收、2015年12月5日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办理结算，并举示《重庆市常合门窗有限公司班组结算工程量》、2015年12月31日的《北碚区职业教育中心食堂暨学生宿舍楼铝合金玻璃幕墙结算单》为证。因本院已认定原告与被告涉案工程项目部达成意思一致、签约、履行合同的事实，同理，在结算材料中加盖被告涉案工程项目方章的行为亦可认定为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结果的认可。因此本院对结算事实、结算材料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被告美联建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不长，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被告北碚职教中心认为涉案工程中玻璃幕墙部分在2016年3月通过消防验收，其余部分已在2015年9月投入使用。根据以上证据材料，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并于2015年12月31日完成结算的事实，在一般的建设工程中，竣工验收均应早于使用、结算时间。参考原、被告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所有分项工程完成30%后支付工程款的30%；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65%，5％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后七日内付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95%的工程款项实际已达到付款条件。关于原告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涉案工程款也已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原、被告结算材料载明，涉案工程款共计414720.80元，原告自认已获支付120000元，现只要求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支付扣除5%质保金后的欠付工程款项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目前应获支付的工程款项为273984.76元。原告要求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就欠付的273984.76元工程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涉案工程实际在2015年9月即已投入使用，原告与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也于2015年12月31日完成涉案工程结算。被告北碚职教中心虽称涉案玻璃幕墙工程于2016年3月通过消防验收，但该验收并不妨碍原告与被告美联建筑公司间的验收流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2015年9月实际交付使用、2015年12月31日完成涉案工程结算，故《工程承包合同》中虽无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约定，但被告美联建筑公司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利息。原告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支付20%的违约金，因本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违约条款约定亦归无效。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对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但原告并未就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举示证据。其次，两被告间约定的合同价为10235545.95元的包干价合同，依照两被告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方式，该涉案工程在“工程结算且完成审计后一年内”被告北碚职教中心才需支付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至审计总额的95%，在此之前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只需支付至合同价金额的70%，即7164882.17元，而根据两被告认可的支付材料可以看出，仅已出具的发票显示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完成支付的总额就已达7166878.79元。虽然被告北碚职教中心陈述，相应审计结算已在2017年2月完成，但根据两被告间合同约定，目前尚未达到两被告约定的北碚职教中心支付被告美联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期限，故称该阶段内北碚职教中心欠付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涉案工程进度款于理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北碚职教中心目前并无欠付被告美联建筑公司涉案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北碚职教中心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具有一定事实、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常合门窗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73984.76元。被告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未付工程价款273984.7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驳回原告重庆常合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4元，减半收取3327元，由被告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54元，原告重庆常合门窗有限公司承担7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刘瑞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胡晓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