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号。法定代表人：周健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伶俐，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楷，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琴，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华，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陈雪琴丈夫）上诉人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雪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羊仁和春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雪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雪琴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理解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未依法正确区分食品、食用农产品，亦未依法正确区分案涉产品及中药材，错误认定案涉产品性质。案涉产品是利用药用植物加工制成的农产品，应为食用农产品——中药饮片，依法认定为食用农产品而非食品，依照《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无需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2、福建金草生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金草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系与红茶在同一生产线下加工的产品，即使不应在案涉产品标注红茶食品生产许可证，亦系产品标注瑕疵，与产品质量无关，是否属于冒用质量标志及此过错依法应由福建金草公司承担，与青羊仁和春天公司无关。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食品、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的规定，即使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消费者都无权主张赔偿，且案涉产品并非食品，一审判决依据《食品安全法》判决赔偿，明显错误适用法律。3、一审判决依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二款判决青羊仁和春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存在“明知”的故意或未尽审核义务的过错。本案案涉产品经厦门鉴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青羊仁和春天公司没有“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尽审核义务的过错。陈雪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及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存在故意。一审判决适用《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二款十倍赔偿，明显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在商场销售，并在外包装中标注了食品许可证，表明生产者和消费者从主观上将案涉产品用作食品用途销售，属于认定错误。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司室的答复》明确“在商场、超市等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尚未实行批准文件管理的人参、鹿茸等滋补保健类中药材的，不需要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故不能认定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将产品用作食品用途销售。一审法院认定“故金线莲不可作为食品原料加入食品中”与案件事实无关。陈雪琴辩称，1、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将案涉产品的概念混淆，本案争议的是案涉产品标注了食品许可证，而不是案涉产品是否需要生产许可证。2、食品、农产品都适用食品安全条件。3、根据《食品安全法》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应当有进货查验的义务，应当对产品的标签标识、生产许可证进行查验。4、对于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陈述的检测报告，依据的标准是红茶标准，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足以证明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将金线莲当做食品进行销售。即使案涉产品不是将药品做成食品，但案涉产品标注了食品许可证，足以误导消费者。陈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退还购货款84380元；2、判令青羊仁和春天公司赔偿陈雪琴843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琴于2014年9月14日分两次在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处购买“草之典金线莲泡饮”10盒，其中货号为6955916701128的4盒，共计6480元，货号为6955916701173的6盒，共计17460元。陈雪琴于2014年9月15日再次在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处购买“草之典金线莲泡饮”15盒，其中货号为6955916701128的5盒，共计8100元，货号为6955916701173的10盒，共计29100元。陈雪琴于2014年9月21日再次在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处购买“草之典金线莲泡饮”货号为6955916701173的8盒，共计23240元。陈雪琴每次购买均取得了商品销售小票和发票，发票上加盖有“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以上货物金额共计84380元。案涉商品外包装上标注有，品牌：草之典，品名：金线莲泡饮，配料：原生金线莲，原产地：福建厦门，推荐用法：泡饮，生产日期：详见盒底，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为QS350214011821，生产商：福建金草生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产品信息。一审另查明，编号为QS35021401182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为福建省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7月26日颁发给福建金草公司的“茶叶(红茶)”产品。一审法院认为，陈雪琴从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处购买金线莲泡饮并支付了相应价款，陈雪琴出示的发票、销售小票上均加盖了青羊仁和春天公司的发票专用章，青羊仁和春天公司系产品的销售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应否适用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一、案涉食品的生产日期问题。因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当庭出示的产品，显示产品外有塑料薄膜包装，上标注了生产日期，而陈雪琴出示的产品外无塑料薄膜包装，因而存在未显示货物的完整状态的可能性，故陈雪琴主张案涉食品没有生产日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产品的性质问题。青羊仁和春天公司主张金线莲是可食用农产品，但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案涉产品将金线莲定量包装在包装材料中在商场中用以销售，并且在产品外包装中标注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可以表明该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从主观上将该产品用作食品用途销售。根据卫生部《关于发布的公告》（国家认监委公告2012年第21号中），将金线莲列为植物类中药，以及《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发布福建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第二批品种目录的通告》第45项，将金线莲列入，因此，金线莲是一种中药材。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而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12]51号），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无金线莲，故金线莲不可作为食品原料加入食品中。三、关于案涉食品编号为QS350214011821的生产许可证问题。经查，案涉产品上标注的编号为QS35021401182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为福建省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7月26日颁发给福建金草公司的“茶叶（红茶）”产品，而非颁发给该公司生产的“草之典金线莲泡饮”。根据《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五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食品生产许可证是我国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或认可的产品质量认证标志，是食品质量安全的证明，属于质量标志。福建金草公司在“草之典”牌金线莲泡饮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QS350214011821”的行为属于冒用质量标志，违法法律规定。四、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起诉时间在2015年10月1日前，应适用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青羊仁和春天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虽然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销售的产品上标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并非该产品取得，属于冒用质量标志，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对此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陈雪琴在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处购买到的金线莲泡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雪琴主张退还货款并要求青羊仁和春天公司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属于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十倍赔偿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利益范畴，陈雪琴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其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青羊仁和春天公司所提陈雪琴明知案涉产品不合格而大量购买，索要高额赔偿的行为带有盈利性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陈雪琴货款84380元；二、陈雪琴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所购买的货号为6955916701128的“草之典金线莲泡饮”9盒，货号为6955916701173的“草之典金线莲泡饮”24盒退还给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三、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雪琴支付赔偿金843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2元，减半收取6541元，由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陈雪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是否应当退还陈雪琴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损失。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青羊仁和春天公司主张案涉产品是否食用农产品的问题，根据国家认监委《关于发布的公告》（2012年第21号），将金线莲列为植物类中药，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发布福建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第二批品种目录的公告》第45项列入了金线莲，因此，金线莲属于中药材。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中，并未将金线莲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因此不能将金线莲作为食品原料加入食品。因此青羊仁和春天公司认为金线莲是食用农产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金线莲作为一种中药材，亦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范围，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外包装中标注编号QS350214011821的生产许可证为食品许可证，且该许可证是福建省厦门市质量监督于2013年7月26日颁发给福建金草公司的“茶叶（红茶）”产品，而非颁发给案涉产品，案涉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的规定。青羊仁和春天公司作为销售者有对销售产品符合食品安全的审慎检查义务，而青羊仁和春天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作为药品，外包装标注的却是食品生产许可证，且食品许可证与实际的产品不符，应当认定青羊仁和春天公司未尽到审慎检查义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青羊仁和春天公司应当向陈雪琴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损失。因此青羊仁和春天公司认为应当由福建金草公司承担责任，与其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羊仁和春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2元，由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