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再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守杰，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风山，男，194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王守杰因与被上诉人杜风山、原审被告王建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守杰、被上诉人杜风山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守杰上诉请求：1、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原告主体的认定错误。1、临邑县工商局出具的法定文书《企业变更情况》载明东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人为杜风山和杜宪军。东君公司已于2008年11月18日变更为临邑仙圣植物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杜风山变更为杜宪圣。东君公司自2008年11月18日以后的债权债务承受人不是杜风山。而裁定财产保全的时间为2009年5月8日，所以保全的60万“技术转让费”与杜风山无关。一审推定杜风山是“实际权利人”、“具有原告资格”违背事实和法律。2、一审依据《补充协议》签订方的关系认定东君公司与杜风山在《技术转让合同》中的关系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进而推定杜风山是合法诉讼主体，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政府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公告及法院系列判决冲突。《技术转让合同》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分别是技术转让和专利申请权及样机转让，因为技术所有权与专利申请权分属不同主体，所以主体不能相互替换。最高院、省高院的裁定、德州中院（2011）德中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都是解决王守杰与杜风山、王守杰与东君公司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没有认定杜风山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而是认定东君公司是涉案技术的权利人。二、认定“保全行为造成经济损失”错误。查封的60万“技术转让费”是过期未付的不确定的“收益”，并不是东君公司实际控制的财产，不存在影响资金运转及经济效益，不会造成损失。三、一审采信非法证据。1、一审采信了杜风山伪造的《协议书》，把“变更”说成是“租赁”，认定原告与仙圣公司为“共同原告”。不仅与工商登记情况冲突，也与东君公司的《转让协议》冲突，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2、一审还采信了原一审伪造的对杜宪圣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没有调查人员签名，被调查人员杜宪圣签名与《协议书》不一致，载明的审判人员签名笔迹出自一人之手，怀疑该《调查笔录》是伪造的。四、违法认定财产保全的期限。1、起始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法院的裁定和判决生效日期是受送达方收到的第二天算起，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终止或中止的《技术转让合同》在德州中院作出查封裁定后立即恢复履行。2、终止时间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德州中院查封的是被执行人的“其他资金”，期限不应当超过六个月。期满前，申请人并没有申请延长期限。德州中院依据生效的判决文书，依本案上诉人强制执行申请，于2010年5月底执行终结，德州中院并没有及时过付给上诉人王守杰，一审法院让王守杰承担期间的利息乃至德州中院过付给东君公司时间以前的利息，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上诉人的阅卷权利。六、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一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自然人与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混为一谈，将“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后的权利义务”混淆，违法认定本案原告。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为上诉人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自己的劳动所得，申请财产保全时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错误。本案中，申请没有错误，被申请人东君公司没有遭受损失，“申请”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诉讼费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4350元，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七、东君公司没有如期收到60万元技术转让费，东君公司与杜风山应自己承担责任。造成东君公司与北京中棉公司中止或终止合同的起因之一可能在诉讼，而诉讼的起因在东君公司和杜风山不履约支付王守杰报酬。德州中院的查封裁定不是影响合同履行的因素，对查封裁定的后果，东君公司和杜风山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杜风山辩称，王守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属于恶意上诉，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切诉讼费用由王守杰承担。杜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王守杰赔偿原告杜风山自2009年5月8日至2012年10月8日的利息损失计104960元；二、2009年5月8日至2012年12月15日的利息损失55040元，以上共计160000元；三、被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王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王守杰以原告杜风山、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为被告，北京中棉紫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为由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王守杰享有棉籽粕“物化”脱毒技术专利申请权，第三人北京中棉紫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0万元技术转让费给本案被告王守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生效民事裁定书（2007）济民三初字第341号，裁定“驳回原告王守杰的起诉”。后，因王守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述所列被告及第三人向其支付700000元的技术转让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于2008年10月24日作出生效民事裁定书（2007）济民三初字第3411号，裁定“本案移送山东省德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该案后，因王守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由被告王建华以其所有的坐落在临邑县开元大街358号引黄处住宅楼四层的房屋作担保，在2009年5月8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2009）德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处的技术转让费600000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重审、再诉等诉讼程序，2012年1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民申字第1290号裁定书，确认2011年11月4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德中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终审判决，即判决驳回原告王守杰的诉讼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2012年12月20日返还原告查封款。2013年4月8日，原告杜风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王守杰赔偿其损失，被告王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2008年11月1日，原告杜风山与其亲属杜宪圣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06年8月15日至2011年8月14日止，原告将东君公司租赁给杜宪圣经营。杜宪圣于2008年11月18日在临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临邑仙圣植物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宪圣。经调查询问临邑仙圣植物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宪圣，杜宪圣明确表示拒绝参加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德中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已为最终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生效后返还原告被查封款。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包括下列内容：原告杜风山系与被告王守杰发生纠纷并参与诉讼始终的一方当事人；杜风山为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风山在技术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字，且该协议载明：“发明及实用新型专利申请人均为丙方即杜风山”、“因丙方（杜风山）作为乙方（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提出由乙方代为丙方作技术转让的让与方”，即本案原告杜风山委托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代理其本人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事项，一审法院依法采纳上述事实。所以，虽然本案所涉款项是以代理人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的名义查封，但作为被代理人的原告杜风山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一条规定“在诉讼中，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由新的法定代表人继续进行诉讼，原法定代表人进行的诉讼行为有效”，因此原告作为变更登记前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进行的诉讼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仍然为有效，且作为变更登记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宪圣拒绝参加诉讼并且明确表示放弃与本案有关的实体权利，故杜风山具备提起申请保全错误赔偿的主体资格。2009年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王守杰申请，在其与被告杜风山、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中棉紫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科技成果纠纷一案中，裁定对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在中棉紫光处的技术转让费60万元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该纠纷被生效的（2011）德中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守杰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王守杰申请诉讼保全措施失去了法律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于正常运作的企业来说，相应款项被冻结而不能进入企业进行资金周转及使用收益，影响了正常的资金运转，导致该笔款项无法产生经济效益，即王守杰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被告依法应赔偿原告因保全所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告王守杰申请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行为在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而且对于该款项的查封冻结也只是暂时限制其对款项的处分权，而非导致资金彻底灭失，故原告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不能“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而应该按照“其他方式计算”。即应参照资金被冻结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较为合理。重审中，被告王守杰虽然主张并不知情涉案担保书中的王建华的签字和手印是谁的，但因在原审时，被告王守杰认可王建华系为财产保全申请以其所有房屋作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人，且王建华虽主张其没有为王守杰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提供担保，但因其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任何有效证据，故对被告王守杰与王建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华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王守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法赔偿原告杜风山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400000元从2009年5月8日计算至2012年10月9日，200000元从2009年5月8日计算至2012年12月20日；二、被告王建华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被告王守杰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王守杰诉杜风山、东君公司、第三人北京中棉紫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经过一系列诉讼程序，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290号裁定，驳回了王守杰的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三终字第58号判决是该案的终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杜风山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王守杰赔偿杜风山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程序有无不当。关于第一个焦点，杜风山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鲁民三终字第58号判决是王守杰诉杜风山、东君公司、第三人北京中棉紫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该判决书第8页“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杜风山为涉案技术专利申请权人，应推定其为该技术的发明人”。另外，《技术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发明及实用新型专利申请人均为丙方即杜风山”、“因丙方（杜风山）作为乙方（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提出由乙方代为丙方作技术转让的让与方”。由此得知，杜风山为（2009）德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查封的“临邑东君植物油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处的技术转让费6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一审认定杜风山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判决王守杰赔偿杜风山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而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需要通过法院最终生效的判决来予以确认。所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应当作为衡量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认定条件。本案因王守杰诉杜风山、东君公司、第三人北京中棉紫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而起，上述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重审等诉讼程序，最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290号裁定，驳回了王守杰的再审申请。至此，上述案件以王守杰的败诉而告终。王守杰申请诉讼保全的措施因此失去了法律基础，其保全行为客观上给杜风山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王守杰赔偿杜风山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王守杰称一审认定财产保全的期限错误，但（2009）德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并未限定查封期限，一审以资金被冻结的实际期限计算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程序有无不当的问题，王守杰称一审法院剥夺其阅卷权、制作伪造假证据以及采信伪证，但以上主张均是王守杰的个人主观臆断，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王守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王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张枭烈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