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圩塘康乐中心，住所地常州市春江镇龙圩路88号，组织机构代码：50970196-9。负责人：顾鼎武。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鼎武康复医院，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龙圩路**号。法定代表人：顾鼎武，该医院董事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南，江苏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汉族，1960年11月2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男，汉族，1964年11月1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女，汉族，1967年7月13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伟，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圩塘康乐中心（以下简称康乐中心）、常州鼎武康复医院（以下简称鼎武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张雷、张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乐中心、鼎武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始至终亦未解除（丁阿元与康乐中心）服务合同关系；康乐中心作为提供养老、护理服务的专业机构，对于入住老年人的生命、财产负有一般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张波、张雷、张云要求康乐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雷于2013年9月29日与上诉人康乐中心签订了其母亲丁阿元的住养协议，由于丁阿元患有宗教性精神障碍，张雷于2015年3月9日与上诉人鼎武医院联系将丁阿元入住进行治疗，不再属于康乐中心的住养服务范围，康乐中心与张雷签订的住养协议终止履行，康乐中心对丁阿元不应再负有任何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鼎武医院作为康复医疗、护理服务的专业机构，在接收丁阿元入院进行康复治疗后，对其生命、财产也负有一般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是错误的。张雷与鼎武医院协商一致并在医患沟通记录上签名后，丁阿元于2015年3月9日入住鼎武医院，至同年4月7日外出自杀死亡。丁阿元的死亡与鼎武医院之间无因果关系，鼎武医院不应承担责任。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樊志洪和张雷的询问笔录可知，家属对丁阿元的死因没有异议，是忧郁症自杀身亡。因此，丁阿元的死亡与两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起诉康乐中心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康乐中心的起诉，驳回被上诉人对鼎武医院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波、张雷、张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波、张雷、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乐中心赔偿张波、张雷、张云各项损失27086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乐中心、鼎武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丁阿元是张波、张雷、张云的母亲。2013年开始，张波、张雷、张云将丁阿元送至康乐中心处照顾护理。2015年4月7日康乐中心通知张波、张雷、张云称丁阿元找不到了，后发现丁阿元溺亡在康乐中心门口的河里。康乐中心看护力度不够，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丁阿元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波、张雷系丁阿元（1940年10月22日生）之子，张云系丁阿元之女。2013年9月29日，张雷将丁阿元送至康乐中心，并签署了住养协议等手续。2015年3月9日，丁阿元因宗教性精神障碍入住鼎武医院，张雷与鼎武医院签订了“住院期间医患沟通记录单”，其中“4.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写明：走失可能等意外，严重者可导致非正常死亡。2015年4月7日凌晨，丁阿元离开鼎武医院。同日8时许，在圩塘大墩桥南面藻江河中发现丁阿元尸体。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张波、张雷、张云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03年2月19日，常州市新北区社会事业局作出关于同意成立康乐中心的批复。2009年6月5日，鼎武医院成立。康乐中心、鼎武医院均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龙圩路88号的“老大楼”中；丁阿元入住康乐中心时，居住于6楼605室；入住鼎武医院时，住于3楼34床。上述事实有住养协议、医患沟通记录单、证明、相关医疗资料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和自认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雷送丁阿元入住康乐中心，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形成养老、护理服务合同关系，双方自始至终亦未解除该服务合同关系；康乐中心作为提供养老、护理服务的专业机构，对于入住老年人的生命、财产负有一般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张波、张雷、张云要求康乐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鼎武医院作为康复医疗、护理服务的专业机构，在接收丁阿元入院进行康复治疗后，对其生命、财产也负有一般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人可能存在“走失导致非正常死亡”等意外后果，更应切实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康乐中心、鼎武医院位于同一大楼，相关安全保障措施混同，二者应共同承担丁阿元死亡的相应民事责任。但鉴于康乐中心、鼎武医院与丁阿元的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法院酌定康乐中心、鼎武医院对因丁阿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波、张雷、张云主张死亡赔偿金195228元、丧葬费25639.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上述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予以认可，上述因丁阿元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270867.5元，由康乐中心、鼎武医院赔偿40%计10834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康乐中心、鼎武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波、张雷、张云各项损失合计108347元；二、驳回张波、张雷、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张波、张雷、张云承担1053元，康乐中心、鼎武医院承担702元（该款张波、张雷、张云已预交，由康乐中心、鼎武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波、张雷、张云支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波、张雷、张云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康乐中心、鼎武医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4月7日、4月8日圩塘派出所分别向樊志洪和张雷所作的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丁阿元之死系自杀，不属于上诉人能够控制的范围。2、住养协议、医患沟通记录单各1份，证明丁阿元在康乐中心是养老，到鼎武医院是进行治疗，两家单位不能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也证明康乐中心主体不适格，丁阿元的死亡与鼎武医院没有因果关系，鼎武医院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关于丁阿元事发经过是真实的，但对家属认定系自杀的说法不认可。因为事发当时家属并不在现场，家属是为了让老人入土为安，不解剖尸体，才说其是自杀的；2、认可住养协议，该协议第九条第1项写得很清楚，上诉人在明知丁阿元年老可能走失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时，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明确丁阿元2015年3月9日之前在康乐中心，3月9日之后在鼎武医院，但庭审中发现2015年3月9日之前丁阿元居住在康乐中心时的所有票据都由鼎武医院出具。因此，这两家单位是混同的，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康乐中心系从事老年人寄养、康复服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2013年9月29日张雷以丁阿元保证人（或监护人）的名义与康乐中心签订住养协议1份，并按其规定办理了丁阿元入住康乐中心的相关手续。协议约定丁阿元入住期间在康乐中心诊治的一切医疗费用由丁阿元承担，并按月结算。2015年3月9日，丁阿元因患宗教性精神障碍入住鼎武医院，医院在与家属××患者有可能出现走失等意外情况，严重者可导致非正常死亡，××程记录中也曾多次载明“嘱陪护注意看护”。同年4月7日早晨丁阿元独自外出后，在鼎武医院附近的藻江河中溺水身亡。本案中，虽然丁阿元系外出后溺亡，但鼎武医院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看护义务，未及时发现其自行离开医院。在丁阿元寄养、康复及治疗期间，其2013年、2014年预交的护理费、床位费收据，系由鼎武医院、康乐中心共同出具。康乐中心、鼎武医院位于同一幢大楼内，其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相关的安全保障措施及管理措施相同，收取的相关费用存在重合、交叠，财务管理也有所混同。康乐中心、鼎武医院对丁阿元的人身安全均负有合理限度内的保障义务，因其未能尽到该义务，故其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康乐中心、鼎武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康乐中心、鼎武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洋代理审判员 赵 艳代理审判员 姚 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