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起，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刚，北京市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定陶县陈集镇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62896042.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宁，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伯起因与被上诉人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6）鲁1727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伯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刚、高伟，被上诉人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范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伯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6）鲁1727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原审诉称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而是李萍为甲方，上诉人王伯起为乙方。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只是双方转让的目标公司，因此其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本案中李萍与上诉人王伯起所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名为厂房转让，实为公司100%的股权转让，（见该协议第一部分）。合法的股权转让应受法律保护，原审简单认定双方转让标的系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使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也应判决双方返还财产，原审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财产，而未审理被上诉人是否取得上诉人财产，属适用法律不当。且原审原告禾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在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合同无效，返还财产，属于程序不当，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同时请求依法改判解除涉案合同。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2月1日签订《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约定将原告所有的房地产产权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300万元整，并约定了款项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签订协议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协议义务，被告仅支付转让费200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19日出具保证书，但截止目前被告仍拒不履行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及房产，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被告王伯起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东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甲方）授权李萍代表公司与被告王伯起（乙方）于2012年2月1日签订《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公司所有的房地产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300万元整，支付方式为乙方先行支付给甲方定金200000元，剩余2800000元，在2012年6月份支付300000元，农历2012年12月30日付8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提前一个月付1600000元，其余400000元2014年6月30日付清。违约责任为，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土地厂房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十的违约金。签订协议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原告于2016年6月29日起诉被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及房产，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另查明，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属2004年陈集镇人民政府招商项目，涉案土地由定陶区陈集镇人民政府无偿提供使用,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中，因转让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系违章建筑物，原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其转让行为无效，综上，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将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诉讼请求，因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二、被告应将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25元，被告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一、李萍出具给上诉人的2013.1.12号收条一份，证明李萍收到厂房转让费100万元整；证据二、2015.7.21号李萍收条一份，证明收到上诉人2万元整；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长江路支行所出具的毕伟东个人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毕伟东在上诉人安排下分三次向李萍转账4.6万元；证据四、2015.10.16号中国银行5万元存款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向李萍账户存款5万元。证据五、申请合议庭调取王伯起涉嫌合同诈骗案刑事侦查卷宗证据卷1卷第4146页公安机关对李萍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可以证实李萍未经王伯起允许强行将王伯起养猪场猪拉走。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认可收到王伯起转让费20万元。对此，一、对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月12日收。对李萍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当时上诉人说给李萍转款，让先打个收条，李萍出具此收条后，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没有给李萍转款，仅凭此收条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述款项，上诉人应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款项已经支付，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转让款，也构成根本违约，本案合同应予以解除。二、对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21日收到条。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此证据涉及的款项系李萍和上诉人两人因民间借贷产生的法律关系，归还的是借款利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对毕伟东银行卡明细和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关系即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对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回单因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质证。五、上诉人庭审中称李萍将其价值200余万元的猪拉走变卖，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李萍所拉走变卖的猪价值30万元，且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仅是用于偿还上诉人与李萍之间的个人借款。该事件系因李萍个人和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引发的，将猪拉走变卖也是李萍的个人行为。上诉人自2013年4月起多次向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萍借款，李萍个人出借给上诉人借款共计205万元，因上诉人向李萍承诺，如未在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将把养猪场变卖偿还借款，但到期之后王伯起未按约定还款，故李萍按照王伯起保证书中的承诺的事项，变卖了其饲养的部分猪，变卖款项为30万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200多万元。上诉人在事发后到定陶区陈集镇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此事有详细记录，后公安机关以双方有经济纠纷为由未对此事进行处理。且李萍的上述行为是因李萍个人和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引发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2.1.1日被上诉人与刘伟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12年以前涉案厂房年租金20万元。证据二、1、2013.4.3日2014.11.20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共8张，证明被上诉人以原法定代表人李萍的名义出借给上诉人借款共计205万元。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从真实性来讲，该证据中的乙方为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而原告为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并且李萍与上诉人签订厂房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2.2.1日，该证据的签订时间为2012.1.1日，明显自相矛盾，该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因未经上诉人王伯起辨认，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该证据中的借条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转让合同纠纷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双方举证的关于李萍与上诉人上王伯起之间的借贷关系，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其它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即申请撤回返还厂房、土地、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伯起的上诉和被上诉人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允许；二、上诉人申请中止案件审理是否应当允许；三、被上诉人菏泽禾青服装加工有限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四、案涉厂房转让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五、案涉厂房是否达到解除合同条件。针对焦点一，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二审程序未作规定的，可以参考一审程序的相关规定。因此，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对部分诉讼请求的撤回申请是对其诉权的自行处分，意思表示真实，且不损害他人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针对焦点二，根据现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刑民交叉案件的判断标准有两个：一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引起的刑民交叉案件。二是因同一法律事实同时侵犯了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而造成的刑民交叉案件。其中，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引起的刑民交叉案件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应不分先后、分别处理。适用“刑民并行”，其特征是刑事的审理与民事的审理互不影响。民事部分的审理不依赖于刑事判决的确认，依据民事证据能够就民事责任的承担作出处理的，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可以分开进行。本案中，案件的进行并不依赖于上诉人王伯起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因此，针对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民事主体资格也可以称为民事主体能力，具体的法律含义是——民事主体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本院认为，因涉案《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所有的厂房转让等事宜授权李萍系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李萍签字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亦认可李萍代表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本案合同主体即权利义务的双方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具备民事主体资格。针对焦点四，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案涉厂房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地上建筑物是否为违法建筑等应当有相应行政机关认定处理，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做出认定。根据我国《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第六项、我国《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23条规定，即使案涉土地未取得相应权属证书，其违反的只是我国行政管理性规范，并非强制性规范。因此，本案合同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且，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也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范围。针对焦点五，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所谓根本违约，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行为，致使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本违约的构成要件是一般违约的构成要件，加上因违约行为导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法律效果是当一方根本违约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于2012年支付被上诉人定金20万元，2013年1月12日支付厂房转让费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00万元，即至今仍欠被上诉人180万元，自合同订立至当下已有多年，并且上诉人已涉嫌刑事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法有据，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本院依法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厂房转让协议》。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6）鲁1727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东禾青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25元，被上诉人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25元，被上诉人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赵永芝代理审判员  王 群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