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5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第二粮库，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法定代表人：姜立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发，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英捷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五常市。法定代表人：曲志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婧莹，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第二粮库（以下简称第二粮库）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英捷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二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发，被上诉人英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婧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粮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英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英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第二粮库在一审中举证证实第二粮库与英捷公司之间不存在钢结构储食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储粮库的建设施工与第二粮库无关，拖欠英捷公司工程款的相对方是关雪峰。一审判决在第二粮库否认且英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第二粮库与英捷公司之间订立口头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第二粮库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二粮库负责提供土地，禾润丰公司出资建设储粮库，建成后禾润丰公司享有储粮库所有权和使用权，而储粮库的建设安装由关雪峰完成，工程款由禾润丰公司代理人支付给关雪峰，禾润丰公司与关雪峰已完成工程结算并全额向关雪峰支付了工程款，英捷公司与关雪峰是合同相对人。3.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诉讼主体。关雪峰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向英捷公司释明是否追加，也没有追加关雪峰为当事人，还将责任强加于第二粮库，是严重的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时应该知道本条中“但书”的内容，第二粮库在一审举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了“相反”证据的存在。第二粮库与英捷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合同关系。英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第二粮库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第二粮库是储粮库的建设单位和所有权人，理应承担对英捷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首先，第二粮库是储粮库的建设单位。根据英捷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粮食局党委会议纪要》，其中已经载明“第二粮库招商引资，与张海合作建仓”。因此，第二粮库是该储粮库的建设单位。至于第二粮库主张与其他方合作建仓，合作方只是出资人，而不是建设单位。第二粮库不能以内部存在合作建仓为由，对抗作为建设单位应当承担的工程价款给付义务。其次，第二粮库是该储粮库的所有权人。本案中，该储粮库坐落在第二粮库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院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该储粮库的所有权人也是第二粮库，第二粮库基于对该储粮库的占有、使用，理应承担工程价款的给付义务。本案中，虽然第二粮库与英捷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关系，但已经订立了口头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未采用，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视为合同成立。因此，第二粮库与英捷公司之间的口头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至于第二粮库称合同相对方是关雪峰，这是第二粮库逃避工程款给付义务。2.一审法院并非罔顾证据，而是第二粮库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第二粮库举示的与禾润丰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订立的《钢构储粮仓合作建设利用协议书》，加盖了禾润丰公司的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禾润丰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4年5月22日。因此，禾润丰公司成立前一年就作为民事主体订立协议，并在协议上盖章，明显是伪造证据。第二粮库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二即禾润丰公司对张海的授权时间也在该公司成立之前，因此也是伪造证据。第二粮库主张关雪峰应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根本不能成立。3.一审程序合法。本案的储粮库的建设单位、所有权人均为第二粮库。案外人关雪峰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能依职权追加其为当事人。本案中，即便第二粮库与第三方约定合作建仓，但其合作只发生对内效力，无法对抗英捷公司向第二粮库主张工程款的合理诉求。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二粮库为该储粮库的所有权人，而且第二粮库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都无法改变其所有权人身份，第二粮库并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第二粮库欠付英捷公司工程款，理应承担继续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合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二粮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英捷公司的合法权益。英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二粮库给付英捷公司工程款2,100,491.40元；2.第二粮库按照每年6%的利率标准支付英捷公司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第二粮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英捷公司与第二粮库订立口头协议，约定由英捷公司建设位于第二粮库院内两处钢结构彩钢板储粮库工程，合同约定其中一处储粮库面积约为63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00元；另一处储粮库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500元，工程总造价约为377万元，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合同订立后，英捷公司于2013年10月完成了上述工程并交付第二粮库实际使用。经结算，工程总价为3,985,491.40元，而第二粮库仅给付英捷公司1,885,000元，经英捷公司屡次催告，第二粮库拒绝给付剩余工程款2,100,491.40元，故英捷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英捷公司与第二粮库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第二粮库虽以合作的方式约定由第三方出资建仓，其合作只能对内合作双方产生效力，英捷公司承建的两处钢结构彩钢板储粮库建设于第二粮库的院内，第二粮库对两处钢结构彩钢板储粮库所拖欠工程款应承担给付义务，英捷公司要求第二粮库给付工程款2,100,491.4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英捷公司要求第二粮库按照每年6%的利率标准支付英捷公司自起诉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第二粮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英捷公司工程款2,100,491.40元；二、第二粮库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英捷公司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1日，哈尔滨市阿城区粮食局召开党委会议，其中一项议题是第二粮库招商引资建仓事宜，最终会议决定第二粮库与张海合作建仓，张海自筹资金在第二粮库建仓8000平方米，20年后退出，资产归第二粮库所有；经营利润分成和遇有动迁等国家政策变化按照合作合同执行。2013年7月20日，禾润丰公司授权张海与第二粮库代为签订合同、管理工程、结算支付工程款事宜。2013年7月26日，第二粮库与设立中的禾润丰公司签订《钢构储粮仓合作建设利用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在第二粮库库区内新建占地8800平方米钢构储粮仓；第二粮库提供土地，禾润丰公司出全资，项目建成后，由禾润丰公司全权使用20年，待期满后，禾润丰公司将所有权、使用权完好、无偿、一次性地交付给第二粮库；禾润丰公司具有20年所有权。2013年7月28日，张海与关雪峰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二粮库新建1#、2#粮库钢结构彩钢板工程及土建工程由关雪峰承建。合同约定：该合同总价为616万元；1#粮库单价700元/平方米，面积为6300平方米；2#粮库单价700元/平方米，面积为2500平方米；合同签订二日内，张海支付关雪峰工程款100万元（张海代关雪峰支付英捷公司100万元整，英捷公司给关雪峰出具收款收据）。2013年7月29日，关雪峰以五常市兴峰农业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与英捷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阿城第二粮库新建1#、2#粮库钢结构彩钢板工程，约定合同总价为3,595,000元，1#粮库单价400元/平方米，面积为6300平方米，2#粮库单价330元/平方米，面积为2500平方米。该工程已竣工并由禾润丰公司占有、使用并收益。2015年3月9日，张海与关雪峰进行工程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616万元全部结清。另查，由哈尔滨市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查询单证明，禾润丰公司登记成立时间是2014年5月22日。二审期间，关雪峰到庭说明情况，自认其以五常市兴峰农业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与英捷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关雪峰愿意承担向英捷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经向英捷公司释明，是否同意追加禾润丰公司、张海、关雪峰、五常市兴峰农业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为当事人，英捷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上述任何当事人，只向第二粮库主张工程款债权。本院认为，关于第二粮库与英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协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故双方应当签订建设案涉工程的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工期、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合同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英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以证实其与第二粮库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二审中，英捷公司对其所称的口头协议签订时间、地点以及具体签订过程，英捷公司均不能给出明确具体答复。英捷公司在一审举示了工程对账单、结算书、工程量增加确认单等证据，虽可以证实施工的事实，但因上述证据均系英捷公司单方制作形成，并无第二粮库或禾润丰公司、张海任何一方签章确认，不能证明英捷公司与第二粮库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因此，英捷公司主张与第二粮库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缺乏事实依据，英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给付案涉工程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一审证据中的2013年7月30日收据证实张海依照其与关雪峰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代关雪峰向英捷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英捷公司明确系“收关雪峰钢构款”，并在该收据盖章确认，即英捷公司知悉其合同相对方以及给付案涉工程款项的责任主体为关雪峰。实际上英捷公司对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英捷公司以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合同未生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关雪峰表示愿意承担给付英捷公司尚欠工程款的责任，进一步印证了关雪峰是英捷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给付案涉工程款项的责任主体。鉴于二审期间已向英捷公司释明，是否同意追加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英捷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第二粮库既不是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案涉工程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人。故一审判令第二粮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禾润丰公司在与第二粮库签订协议时处于设立阶段，但禾润丰公司在依法成立后接受了合同利益，并且实际投资及占有、使用、收益，第二粮库对双方协议予以认可，禾润丰公司可以为公司成立前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英捷公司以禾润丰公司成立时间在签订协议时间后为由主张第二粮库举示的证据链条系伪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二粮库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11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龙江省英捷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8元，由黑龙江省英捷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 波审 判 员  万 迎审 判 员  宋 凯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白恩奇书 记 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