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兰县迎兰新区城市开发建设指挥部，住所地哈尔滨市。负责人：崔岩，该指挥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东，依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琰，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洪河，男，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七台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兰县迎兰新区城市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迎兰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衣洪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迎兰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东、谢英琰，被上诉人衣洪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吕晓东原系迎兰指挥部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案外人盛某某在吕晓东处得知吕晓东代表迎兰指挥部运作依兰县依兰镇A－10地块，需要资金。盛某某联系到衣洪河，将此事告知衣洪河。6月12日，衣洪河来到迎兰指挥部，在吕晓东办公室，吕晓东称其是该指挥部主任，代表依兰县运作A－10地块一事，并带衣洪河查看该地块。后吕晓东向衣洪河提出如能借给其单位20,000,000元，用款不超过一个月，就给付利息1,000,000元。衣洪河同意后于当日按吕晓东提供的账号向哈尔滨产权交易中心汇款10,000,000元，向衣某某、杨某某各汇款5,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吕晓东以借款经办人的身份为衣洪河出具了《关于借款协议》，约定迎兰指挥部向衣洪河借款贰仟壹佰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依兰县粮库油厂（依兰镇A-10地块）土地使用权，借款期限一个月。实际借款20,000,000元，利息一个月1,000,000元。另约定如在6月份转让成功，给付衣洪河24,000,000元。吕晓东为衣洪河出具《借据》一份，《借据》加盖迎兰指挥部公章，其本人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名章。吕晓东在三份电汇凭证上均标注“收到衣洪河汇来21,000,000元款项是购买依兰镇A-10地块专向预付款”，并加盖迎兰指挥部公章及吕晓东名章。吕晓东在借款单位处加盖迎兰指挥部公章，其本人在借款经办人处加盖名章。7月19日，哈尔滨产权交易中心因无收款原因将衣洪河汇来的10,000,000元按进款原路径返还给衣洪河。吕晓东又联系衣洪河称原来的10,000,000元不够用，还需要钱继续办理土地买卖事宜。同年7月20日，衣洪河按吕晓东的要求又向吴某某汇款5,000,000元。吕晓东收到衣洪河的15,000,000元后，将此款挪作他用。由于15,000,000元款项一直未归还，衣洪河多次到迎兰指挥部找吕晓东，吕晓东以各种理由推拖。后衣洪河认为其受骗，向公安机关控告吕晓东的犯罪行为。2013年8月21日,吕晓东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9月20日被逮捕。2014年5月8日,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晓东涉嫌诈骗罪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吕晓东死亡，该案终止审理。2016年3月18日,衣洪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迎兰指挥部偿还衣洪河借款15,000,000元，利息23,240,000元，合计38,24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还款日。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迎兰指挥部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迎兰指挥部对衣洪河主张的借款总额15,00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此款是吕晓东个人所借，未用在迎兰指挥部与其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衣洪河提供的其与吕晓东签订的《关于借款协议》及吕晓东出具的《借据》，均加盖了迎兰指挥部单位公章，虽然此款汇入吕晓东指定的帐户，未汇入迎兰指挥部账户。但吕晓东在实施该行为时是迎兰指挥部法定代表人，借款协议、借据上均加盖迎兰指挥部的公章，且公章经有关部门鉴定系迎兰指挥部的公章，迎兰指挥部对此无异议。而且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是购买依兰镇A-10地块土地使用权，客观上吕晓东的行为与其职务具有关联性，足以使衣洪河相信行为人吕晓东是在执行职务。故应认定吕晓东借款的行为是代表迎兰指挥部的职务行为，对其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迎兰指挥部承担。迎兰指挥部关于本案借款系吕晓东个人行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衣洪河在向迎兰指挥部提供借款时约定该款系运作依兰镇A－10地块费用，吕晓东在三份电汇凭证上均标注衣洪河汇来款项是购买A-10地块专向预付款，而且迎兰指挥部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吕晓东将涉案款项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迎兰指挥部关于涉案款项用途违法，衣洪河与吕晓东签订的《关于借款协议》无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衣洪河主张的借款真实有效，衣洪河请求迎兰指挥部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予以支持。迎兰指挥部不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原借款本金20,000,000元，约定借期一个月，到期给付利息1,000,000元。双方利息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衣洪河主张月利率3%亦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至2016年9月19日迎兰指挥部应支付的利息为15,480,000元（2012年6月12日至7月18日共36天，利息：20,000,000元×24%÷12个月÷30天×36天＝480,000元；2012年7月20日至2016年9月19日共50个月，利息：15,000,000元×24%÷12个月×50个月＝15,000,000元；合计15,480,000元），利息顺延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判决：一、迎兰指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衣洪河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15,480,000元（截止2016年9月19日），本息合计30,480,000元。利息顺延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计算方式为所欠本金数额×计息天数×24%÷12个月÷30日）。二、驳回衣洪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200元由迎兰指挥部负担。迎兰指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衣洪河的诉讼请求。二、由衣洪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吕晓东借款的行为是代表迎兰指挥部的职务行为，对其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迎兰指挥部承担”错误。吕晓东刑事案卷宗里已经证实，吕晓东只是迎兰指挥部的办公室主任，迎兰指挥部根本就没有运作购买土地一事，吕晓东的供述及证人张云杰的证言，均可以证实吕晓东向衣洪河借款时已经明确是个人借款，衣洪河的报案诉状、询问笔录也可以证实盛书笙向其联系借款时已说明是吕晓东借款，故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吕晓东个人向衣洪河借款，其行为与职务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吕某某刑事案卷宗里吕晓东的供述、衣洪河的陈述、证人张某某、盛某某的证言均可以证实吕晓东向衣洪河借款时已经告知衣洪河此款是用于送礼，而且吕晓东收到衣洪河的15,000,000元里有5,000,000元已经给了送礼的中间人赵某，故衣洪河在借款时已明知出借款项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而仍然出借，双方所签订的《关于借款协议》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未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无论是吕晓东的刑事案卷还是庭审过程中，衣洪河都承认在借款期满后衣洪河多次找吕晓东索要借款，吕晓东领衣洪河去哈尔滨市产权交易中心将10,000,000元原路退还给衣洪河，这10,000,000元应视为吕晓东的还款，而衣洪河收到吕晓东的还款后在盛某某的游说下又将5,000,000元出借给吕晓东，此款应是吕晓东与衣洪河又重新形成了借贷关系，此5,000,000元借款与第一次所借的20,000,000元无关。衣洪河称该款是补足《关于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其理由并不充分，因第一笔20,000,000元借款已经过了还款期不存在履行借款协议补足钱数问题；如果是为了履行协议补足第一笔借款的钱数，衣洪河应当再汇10,000,000元，而不应当是5,000,000元，因为协议签订的是出借20,000,000元，而哈尔滨市产权交易中心退还的是10,000,000元，如果为了补足数额应当汇全额而不应当是5,000,000元，故衣洪河说法互相予盾不应予以认定。四、原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吕晓东给衣洪河出具《关于借款协议》及《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原审判决迎兰指挥部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认定错误。二审庭审中，迎兰指挥部补充上诉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关于企业法人的相关规定，因本案迎兰指挥部为事业法人，不应适用，原审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错误。衣洪河答辩称：一、衣洪河系与迎兰指挥部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指挥部为本案适格被告。吕晓东、盛某某、衣洪河在刑事案件中笔录及公安、检察机关侦查报告、起诉书等证据均能证实吕晓东系以迎兰指挥部名义借款。《关于借款合同》和《借据》均加盖迎兰指挥部公章，故衣洪河系与迎兰指挥部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迎兰指挥部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吕晓东系迎兰指挥部的负责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迎兰指挥部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档案证实，借款时吕晓东系该指挥部法定代表人。衣洪河相信是单位借款运作闲置地块，故在未提供任何抵押物的情况下出借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原审判令迎兰指挥部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三、案涉借款并未用于违法犯罪活动，衣洪河与迎兰指挥部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衣洪河、吕晓东、盛某某等人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证实借款目的是运作A-10地块，《关于借款协议》及三份电汇凭证均注明用途为购买A-10地块，并非用于违法犯罪；实际上吕晓东将案涉借款汇给赵某后，用于个人投资、购买车辆使用，并未用于行贿或违法犯罪活动，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四、迎兰指挥部主张实际借款为10,000,000元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借款数额正确。案涉借款协议并未约定提供借款的方式，实际履行均按照迎兰指挥部的代表人吕晓东指令汇款，新汇款用途仍用于A-10地块，借款主体并未变更。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及检察机关起诉书证实迎兰指挥部欠款为15,000,000元。五、原审判决迎兰指挥部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有当事人、证人的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及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及检察机关起诉书均证实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借款期限按照一个月计算月利率应为5%，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衣洪河举示一份证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刑终9号赵某诈骗案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迎兰指挥部负责人吕晓东汇给赵某的5,000,000元，赵某均用于个人投资经营和归还欠款，并未用于违法犯罪活动。迎兰指挥部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超过二审举证期限，且为复印件，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该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第一部分中认定于某某为了取得出租车标段，低价购买依兰县米厂、依兰粮库的土地，请赵钢帮忙。其中所使用低价、帮忙字样表明非正常途径购买，与吕晓东在诈骗案中的供述及衣洪河在诈骗案的陈述内容吻合，借款的用途是行贿方式低价购买粮库的土地，款项最终去向不影响合同效力，故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份证据证明吕晓东基于行贿的目的，将该款汇给赵钢。从而证实，该借款合同用于违法的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经核对，该文书为本院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4月20日,依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依编字[2011]10号《关于成立迎兰新区城市开发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同意成立迎兰指挥部，总指挥：赵长满，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县长。指挥部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吕晓东兼任。迎兰指挥部于2011年7月18日向依兰县组织机构代码办公室提交的《哈尔滨市组织机构代码申报表》中，迎兰指挥部法定代表人为吕晓东。迎兰指挥部组织机构代码证中载明，机构类型：其他机构、吕晓东。二审同时查明：案涉《关于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款贰仟壹佰万元整人民币，此款用于依兰县粮油厂（依兰镇A-10地块）购地用。用款时间一个月，到期还本，如果此地本月转让成功，必须总付贰仟肆佰万元人民币。另附借据。特此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迎兰指挥部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公章，吕晓东在借款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名章，衣洪河在出借人处签名。《借据》内容为：“今从衣洪河同志特借人民币贰仟壹佰万元使用期限一个月，保证到期付全款。”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迎兰指挥部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公章，吕晓东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名章。2012年6月12日，衣洪河按照吕晓东的指示分三笔向衣某某汇款5,000,000元，向杨某某汇款5,000,000元，向哈尔滨市产权交易中心汇款10,000,000元。前述借款到期后，因吕晓东未如期偿还，衣洪河向其索要。2012年7月19日，吕晓东、张某某与衣洪河三人到哈尔滨市产权交易中心办理退款事宜，将前述借款中的10,000,000元退回到衣洪河账户。二审还查明：衣洪河于2013年7月29日在向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中称：“6月12日，盛某某领我到依兰县，在迎兰指挥部见到吕晓东。吕说：我是迎兰指挥部的主任，现在我手里掌握着依兰县拟出售的A-10地块，如果你能借给我们单位20,000,000元，用款不超过一个月，就全额返给你，同时还给你利息1,000,000元……鉴于他是公职人员我就相信他了……”在同年11月12日的报案笔录中称：“盛某某介绍吕晓东是依兰县迎兰指挥部主任，是县里的干部。而且吕晓东当着我的面说依兰县粮库油厂A-10地块是他们指挥部运作的，他是主任，他具体负责，我还和张云杰、盛书笙到他办公室去了。他透漏他们指挥部就是负责县里土地开发的，我就是相信这事是他单位运作，县政府不能骗人才相信他，要不然一点抵押物不提供，我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给他用。”关于借款用途，“他就说要给北京的领导送礼，要运作A-10地块的事……”盛某某于2013年8月21日及2014年4月10日在公安机关的询案笔录中称：2012年6月的一天，通过张某某介绍他认识吕晓东。“吕晓东称依兰县粮库油厂有一块国有土地要转让，他是迎兰指挥部的主任主管这件事，并强调是公事由其操作……运作这件事需要20,000,000资金，需要使用一个月可以给五分利息。他跟衣洪河说了，衣洪河为这事特意到依兰县实地看了地块，然后又到吕晓东办公室，他介绍这块地原来拍卖价是1.57亿元，现在至少值1.2亿元，衣洪河看地也有，吕晓东还是公职人员，就相信了他，同意借款。协议书由吕晓东口述张某某起草，写完后吕晓东加盖的迎兰指挥部的公章。”“吕晓东主动加盖的公章，否则衣洪河不可能把钱借给他。……吕晓东当着我和张某某的面对衣洪河说依兰县政府委托他们指挥部运作A-10地块的转让事宜，吕晓东让衣洪河拿一千万用来交到产权交易中心把这块地定下来，再出一千万用来给领导送去疏通关系。”张某某于2013年8月21日及2013年11月22日在公安机关的询案笔录中称：“2012年6月初，吕晓东找到他说依兰县粮库油厂的土地他整过来了，需要二千万用于运作。他联系盛某某，盛某某说不认识吕晓东，他说这个人有公职应该没事。他和盛书笙、衣洪河看了地块后，在吕晓东办公室见面。……他按照吕晓东说的内容写了《关于借款的协议》。”在公安机关询问吕晓东向衣洪河借钱的时候是否跟你说过要用衣洪河的钱来还他自己的债务时，张某某回答：吕晓东跟我和盛某某说向衣洪河借款就是用来运作购买粮库油厂土地，还有给予帮助的领导送礼。吕晓东于2013年8月20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二次讯问笔录中称：2012年6月12日，张某某、盛某某带着衣洪河到现场去看地块，然后到我办公室，我们就运作该地，借款一事进行协商，约定一个月后给衣洪河一百万利息。在公安机关讯问其给衣洪河写借款协议时，为什么加盖指挥部公章时，吕晓东回答：当时怕衣洪河不相信我，不把钱借给我，于是我就说是单位借款，单位运作这块土地。在2014年4月4日公安机关的第十三次讯问笔录中，在公安机关讯问借款时跟衣洪河怎么说的时，吕晓东除上述陈述外，还称：“当时我对衣洪河说我是迎兰指挥部主任，粮库A-10地块由我运作，我需要一千万交到产权交易中心，另外我垫付了一千万。”二审又查明：七台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2014年4月11日《吕晓东诈骗案第二次补充侦查报告》中载明，吕晓东从衣洪河处取得15,000,000元后，将其中5,000,000元汇给了赵某。赵某诈骗犯罪一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哈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赵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赵某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黑刑终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吕晓东为取得依兰粮库的土地，请赵某帮忙。赵某谎称认识团中央、中组部和国家扶贫办公室的领导，可以通过黑龙江省和哈尔滨市的领导帮吕晓东办事，以此取得其信任。赵某让吕晓东给其拿钱疏通关系，共骗取吕晓东人民币11,510,000元。赵某将该款均用于其个人投资经营和归还欠款。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刑事裁定书认为：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欠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另查明：七台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6年9月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受害人衣洪河报案控告吕晓东诈骗一案，在侦查过程中本单位冻结了犯罪嫌疑人赵某在辽宁抚顺市车管所辽D123**和辽D09A**车籍，冻结了犯罪嫌疑人赵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和平路支行账户43406204********中余额2,547.9元和账户62270004010********中余额80,035.86元，因客观原因现已解冻，冻结账户的资金因民事案件已被执行扣划，吕晓东于2015年11月11日死亡，现无赃款和赃物可以返还被害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借款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二、迎兰指挥部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案涉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关于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问题。迎兰指挥部主张衣洪河明知该款用于犯罪活动而提供借款，借款协议无效。本案中，借款协议及汇款凭单均记载借款用途均为购买案涉地块，并非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尽管吕晓东与衣洪河在协商过程中曾提及借款用于运作土地也要“送礼”，但《关于借款协议》项下的20,000,000元中的10,000,000元系由衣洪河按吕晓东指示直接汇往哈尔滨产权交易中心，后吕晓东亦将该款返还给衣洪河，迎兰指挥部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另外10,000,000元借款及衣洪河此后支付的5,000,000元借款实际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对迎兰指挥部关于案涉借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迎兰指挥部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迎兰指挥部虽主张吕晓东仅为办公室主任，但迎兰指挥部填报的《哈尔滨市组织机构代码申报表》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中法人代表均登记为吕晓东。衣洪河向迎兰指挥部主张偿还借款并举示了盖有迎兰指挥部公章及时任负责人吕晓东名章或签字的借款协议、借据及汇款凭单，双方对上述借款凭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衣洪河实际出借了款项，指挥部应偿还该协议项下的欠款。衣洪河于2012年7月20日出借给吕晓东的5,000,000元借款系《关于借款协议》到期后发生的，衣洪河向迎兰指挥部出借该款时，双方虽无书面协议，但前述案涉借款发生时，吕晓东向衣洪河介绍其为该指挥部法定代表人，主管案涉A-10地块的转让事宜，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据在迎兰指挥部办公室签订和出具，其中《关于借款协议》与三张汇款凭单，均注明款项用途为购买案涉A-10地块，以上事实足以使衣洪河认为吕晓东的行为系代表迎兰指挥部的职务行为。此笔5,000,000元借款，因经手人同为吕晓东，仍系衣洪河基于对吕晓东代表迎兰指挥部职务行为的信赖而发生的借款，故亦应由迎兰指挥部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迎兰指挥部对案涉借款向衣洪河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问题。双方在案涉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1,000,000元，衣洪河实际支付20,000,000元，后因其中的10,000,000元已返还衣洪河，故此笔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0,000,000元。虽然案涉《关于借款协议》及《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张云杰、盛书笙、吕晓东、衣洪河四人均证实该借款有利息，且在《关于借款协议》中亦约定借款21,000,000元，如果案涉土地当月转让成功偿还24,000,000元，其所增加的还款额应属借款利息。故本院对迎兰指挥部关于案涉借款系无息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衣洪河关于20,000,000元为本金，一个月的利息为1,000,000元的主张，与《关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数额不一致，属于利息标准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结合本案具体因素，本院确定该借款协议项下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故此笔借款尚欠利息应自2012年6月12日付款之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衣洪河于2012年7月20日汇出的5,000,000元，发生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之后，衣洪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00元系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故应为新发生的借款。原审判决认定5,000,000元系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不当，应予纠正。该笔借款虽未形成书面协议，但衣洪河按其与吕晓东的口头约定已实际支付，并提供汇款凭单予以证明，借款事实已发生，但因衣洪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及借款期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笔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迎兰指挥部应偿还衣洪河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自衣洪河2016年3月1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迎兰指挥部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依兰县迎兰新区城市开发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衣洪河借款本金合计15,0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9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驳回衣洪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06,000元，由衣洪河负担165,003.14元，由依兰县迎兰新区城市开发建设指挥部负担140,996.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铁   军审判员 黄   世   斌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刘   继   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