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亦民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睿轶，男，汉族，1986年11月7日出生，住江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安，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宇，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九江市嘉盛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法定代表人：黄显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亦民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睿轶、原审被告九江市嘉盛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亦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被上诉人罗睿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安、赵江宇、原审被告嘉盛��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显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罗睿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睿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亦民公司是将涉案款项出借给罗睿轶的，而并非是通过罗睿轶账户出借给嘉盛公司。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亦民公司将涉案的3000万元出借给了罗睿轶，罗睿轶也承认收到了涉案的3000万元款项，但其认为该笔3000万元的款项实际借款人是嘉盛公司，这不符合事实。首先，本案在审理过程当中，作为当时介绍借款的日照九银村镇银行原行长杨华以及风险部经理申劼佶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涉案的款项是因为罗睿轶公司资金紧张找到银行，希望申劼佶帮忙找人介绍借款以临时周转资金，这就说明当时要求出借款项的借款人是罗睿轶而不是嘉盛公司。亦民���司在2013年11月期间在日照九银村镇银行账户有一亿多元的存款资金，出于对银行领导的信任以及为了与银行维护良好的合作关系，且银行领导告知罗睿轶企业经营状况和规模都不错，因此，其同意短期向罗睿轶出借资金周转。其次，如果涉案的该笔款项借款人是嘉盛公司，则亦民公司没有理由通过罗睿轶交付涉案款项，完全可以将涉案款项直接转账给嘉盛公司账户，通过第三方账户交付借款既增加了麻烦也增加了资金安全的风险，这点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上都说不通，在一审庭审中罗睿轶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仅仅是出借账户给嘉盛公司使用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根据款项的最终流向来推断实际借款人是嘉盛公司是错误的，不能根据款项的最终流向认定其就是借款人。关于涉案的3000万元款项流向，都是借款人即罗睿轶取得借款款项之后的使用问题���亦民公司将涉案款项交付罗睿轶之后在客观上是无法控制借款人如何使用所借款项的。根据本案嘉盛公司的证据，亦民公司了解到，涉案的款项在进入罗睿轶账户之后，罗睿轶又立刻在当天将该笔款转账给嘉盛公司或嘉盛公司控制的公司，嘉盛公司或嘉盛公司控制的公司实际是用于归还其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因此，根据该类证据所得出的结论应该是法院查明了这笔款项最终的流向问题，而不能得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嘉盛公司的结论。在本案当中，既没有证据证明亦民公司与罗睿轶之间有关于该笔款项出借洽谈的合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亦民公司委托罗睿轶接收出借给嘉盛公司借款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以涉案资金的最终流向问题得出实际借款人是嘉盛公司的错误结论。三、嘉盛公司归还的款项与本案涉及的款项无任何关系。1、亦民公司从嘉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来分析，2013年10月31日亦民公司出借给嘉盛公司4000万元，该笔款项是汇入黄略栋的个人账户的。但从嘉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2日之间，其分7次合计向亦民公司转账4200万元，因此，可以看出嘉盛公司所主张归还亦民公司的款项实际上是归还2013年10月31日亦民公司出借给嘉盛公司4000万元款项，与亦民公司之后出借给罗睿轶的3000万元实际上没有任何关联性。2、嘉盛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亦民公司分5次出借给嘉盛公司合计4460万元。但是，从嘉盛公司提供的另外一组还款证据来看，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嘉盛公司主张归还了亦民公司5200万元。那么，从出借款项、还款的时间、出借的款项金额和归还的金额来看，嘉盛公司所主张归还的款项实际上就是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发生的借款。据���，可以看出嘉盛公司举证的借入款以及归还款都是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联的款项，而一审法院却未加区分地认为嘉盛公司在归还涉案的这笔款项，显然是在未仔细审查证据的情况之下做出的错误判断和认定。四、有证据证明亦民公司实际上向罗睿轶催讨过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亦民公司从未向罗睿轶催讨过欠款是错误的。由于涉案的该笔借款罗睿轶系通过日照九银村镇银行原风险部经理申劼佶牵线出借，在借款到期之后亦民公司负责人张波要求申劼佶负责向罗睿轶催讨欠款，申劼佶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其向罗睿轶多次要求归还亦民公司的欠款。日照九银村镇银行原行长杨华也出庭作证，证明其与申劼佶曾多次要求罗睿轶归还欠款以及要求出具书面对账的文件。亦民公司认为催讨欠款的问题并一定限于亦民公司本人，亦民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催讨欠款的行为同样是催��欠款，申劼佶代表亦民公司出面要求罗睿轶归还欠款，实际上申劼佶就是亦民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系由委托人即亦民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亦民公司从未向罗睿轶催讨过欠款是错误的。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涉案的借款也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说明亦民公司是基于信任银行工作人员的原因而向罗睿轶出借款项，因此在欠款未收回的情况下通过银行工作人员催讨欠款同样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五、嘉盛公司在法庭的陈述内容依法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因为其与罗睿轶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嘉盛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应当予以谨慎认定。首先，瑞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睿轶，瑞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洁萌，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显平，罗睿轶系王洁萌儿子，罗睿轶同时又系黄显平的女婿。因此，嘉盛公司在法庭所口头陈述的事实，因为其与罗睿轶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其次，嘉盛公司目前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公开信息上，已经有36件被执行案件被执行金额有2.726亿元，说明其目前已经处于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债务的境地，对于嘉盛公司来说债务是否增加以及增加多少金额都无所谓，嘉盛公司保全其女婿即罗睿轶资产的目的非常明显。第二，从一审庭审的情况来看，嘉盛公司作为第一被告其对于罗睿轶提出诉请完全认可，对于罗睿轶陈述的事实也完全赞同，在举证程序和举证内容上完全是围绕着罗睿轶的诉讼请求进行，这个现象进一步可以说明嘉盛公司在本案中作为一个当事人，其目的完全是为了配合罗睿轶的诉讼所需，因此，亦民公司认为嘉盛公司的法庭陈述内容不能作为案件事实来认定，嘉盛公司的举证材料应当给予谨慎严格的审查认定。六、罗睿轶起诉的案由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1、案由系所争议法律关系的核心问题，表明了讼争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以及法院需要识别和处理的法律关系。本案当中罗睿轶提出了消极的确认之诉案件。在司法实践当中确认之诉，一般指的是要求法院确认某一法律关系或者法律事实的存在，是一种积极的确认之诉。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一种消极的确认之诉，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中对于消极的确认之诉有着明确的规定，在第五部分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153条规定了三类消极确认之诉案由：确认不侵害知识产权纠纷（1）确认不侵害专利权纠纷（2）确认不侵害商标权纠纷（3）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因此，亦民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案由并不在法律规定案由范围之内，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之后却将罗睿轶的案由自行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争议点来进行审查处理，显然是法律适用错误。罗睿轶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亦民公司是将涉案款项出借给了嘉盛公司，罗睿轶与亦民公司没有民间借贷关系。1、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亦民公司的上诉状可以确认，在涉案款项出借时，罗睿轶与亦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人员之间也互不相识。总额达8800万元的民间借贷，竟然发生在互不认识的当事人之间，并且没有借条，没有催款，也没有联系，这种行为从日常经验法则和逻辑上才是无法让人理解，更是不可能的。2、亦民公司称将涉案款项借给罗睿轶是基于对银行领导的信任以及银行领导告知罗睿轶企业经营状况和规模都不错的情况下才出借的。这种说法根本无法成立。2013年底，罗睿轶的企业规模很小，固定资产只有一两千万元，一千万元的资金就可以满足企业的生产���要，企业根本不需要对外融资。日照九银村镇银行杨华、申劼佶与罗睿轶认识，知道企业的实际状况，在企业不需要大额资金的情况下，罗睿轶不可能要求银行帮企业融资，作为银行领导的杨华、申劼佶也不可能在罗睿轶根本没有承担风险能力的情况下去做严重违反银行操作规范的事情。3、亦民公司企图以杨华、申劼佶的证词达到其证明将款项借给罗睿轶的目的。但是，仅凭两人的证词无法满足证据链的需要，况且，杨华、申劼佶两人之间的证词、申劼佶个人前后证词都存在矛盾，他们的证词依法没有证明力。申劼佶在诉讼发生之前曾向罗睿轶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该份《情况说明》真实还原了当时的情况，因为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最早而且在诉讼发生之前已形成，是申劼佶在无他人干扰的情况下出示的，真实度和可信度最高。4、亦民公司借给嘉盛公司的两亿多元绝大多数都是通过第三方账户转给借款人的。其中2013年10月31日通过黄栋略的账户借给嘉盛公司40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通过赣榆县平山水产养殖场账户借给嘉盛公司2000万元，通过赣榆县多岛水产养殖场账户借给嘉盛公司2000万元等等。所以，亦民公司通过第三方账户出借款项是他们一贯的做法，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二、一审法院根据款项的最终流向来判断实际借款人是正确的。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使用该笔借款，因此，根据款项的流向来判断真正的借款人是正确的。有证据证明，亦民公司与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款项出借时已经非常熟悉，知道嘉盛公司实力强大，并且已经借给嘉盛公司4000万元。嘉盛公司需要继续使用亦民公司的资金，亦民公司当然也愿意与嘉盛公司合作，其没有必要把钱先借给名不见经传的罗睿轶，再由罗睿轶转借给嘉盛公司，徒增法律风险。因此，亦民公司将钱借给嘉盛公司才是其真正的意思表示。三、在一审法院和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响水法院）的审理中，罗睿轶始终坚持认为涉案款项为嘉盛公司所借，并且嘉盛公司也出具大量证据证明其与亦民公司有2亿多元的民间借贷，但是，亦民公司只承认借给嘉盛公司4000万元，不肯承认双方有几十次的资金往来，因为他们知道，承认了这些往来，等于加大了涉案资金为嘉盛所借的可能性。但是，在此次上诉中，亦民公司承认曾借给嘉盛公司9400万元。亦民公司的自认，向法庭明确了其与嘉盛公司之间的长期友好关系和业务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说嘉盛公司若需要资金只能通过罗睿轶向亦民公司张口才能实现，有悖常理。四、在两个法院审理过程中，亦民公司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罗睿轶催过款，更没有说过委托申���佶代为催款。在响水法院审理时，亦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波在回答罗睿轶就催款一事的提问时，说向嘉盛公司的黄显平催要过款项。申劼佶在前期审理期间，也没有表述亦民公司委托过他催款，在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更是直接表述涉案款项为嘉盛公司所借。申劼佶后期的陈述在遭受靳小勇殴打后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五、虽然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罗睿轶是亲戚关系，但是，作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只要符合事实，又有证据支持，都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嘉盛公司的陈述与罗睿轶相一致，只能说明两方如实陈述了案件经过。法律没有禁止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就事实做同样的表述。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事实和证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六、亦民公司就本案案由已多次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其请求已被法院驳回，在此次开庭中已无审理的必要。在��法实践中，类似的消极确认之诉案例大量存在，并不局限于亦民公司所称的三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嘉盛公司辩称，一、亦民公司称所借款项是出借给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而不是嘉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其理由不成立。亦民公司认为当初借款的操作人是杨华和申劼佶，他们到庭作证认为借款是出借给瑞和公司、瑞泽公司和罗睿轶的。但是，他们到庭作证的内容与在本案发生前他们与罗睿轶等人的谈话内容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相反。在本案发生前，由于证人没有受到特别干扰，能够真实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特别是他们在本案发生前所进行的谈话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所有的客观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并不是出借给瑞和公司、瑞泽公司，而是借给嘉盛公司作为偿还其在九银村镇银行贷款之用。���次，瑞和公司当时是一个只有一两千万元规模的小公司，瑞泽公司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生产，何来亦民公司所说的企业经营状况和生产规模都不错？相反嘉盛公司以及该公司同一投资人投资的源丰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11月份，规模达到10亿元以上，才是真正具备巨额借款条件的单位。再次，亦民公司不将款项直接汇给嘉盛公司是有隐情的，完全合于情理。因为嘉盛公司是江西九江当地知名企业，在九江银行有贷款且数额较大，而日照九银村镇银行是由九江银行在山东日照投资设立的银行，嘉盛公司不便在山东日照以自己的名义再贷款，而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显平的亲友、企业员工等人的名义贷款，还以其弟弟、侄儿、公司职工的名义成立了六家贸易公司对开承兑汇票的方式获取贷款，其余额计1.68亿元。如果亦民公司直接将款项汇给嘉盛公司将可能暴露嘉盛公司与贷��操作人申劼佶、杨华等人违规操作贷款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并不是单根据款项的最终流向来判断谁是借款人的，这是亦民公司主观臆断。因为1.68亿元的上述款项最终流向均是由嘉盛公司控制的六家日照贸易公司流入了日照九银村镇银行并完成了贷款扣款,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九银村镇银行是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嘉盛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是基于大量事实进行认定的。例如：1、在借入本案款项前，嘉盛公司以其控制的公司和法定代表人黄显平的亲属在九银村镇银行有贷款，总额正好就是1.68亿元。上述贷款中嘉盛公司控制的六家公司对开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就是2013年11月11日。而上述借入的款项也是同一天借入。2、上述款项借入并归还给日照九银村镇银行后，嘉盛公司立即开始了向亦民公司的还款工作，并已基本偿还完毕。而亦民公司主张的所谓的借款人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却从未向亦民公司归还一分钱。三、关于嘉盛公司所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的问题。亦民公司人为地对嘉盛公司所偿还的款项和借入款项进行切割是错误的。因为亦民公司通过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以及连云港的两家企业向嘉盛公司出借的款项均没有书面借款合同和借条，其偿还的顺序是根据亦民公司要求偿还的时序进行的，款项借入后，申劼佶和亦民公司的张波多次与黄显平联系，要求尽快偿还本案所涉款项，而且亦民公司也承认涉案款项是短期借款，所以嘉盛公司就安排先行偿还案涉款项。当然，由于嘉盛公司需要大量资金，在还款的过程中，亦民公司的控制人张波又以个人的名义以及其他第三方公司的名义再向嘉盛公司出借款项，由于这些款项不是很急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像前面的贷款是违规贷款，所以嘉盛公司所偿还的款项均是先还本案所涉款项，而不是亦民公司在诉状中所说的其他款项。四、嘉盛公司的陈述以及证据的证明力问题。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显平与瑞和公司的负责人罗睿轶的确是丈人与女婿的关系。但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日照九银村镇银行的申劼佶才会信任地将巨额款项通过瑞和公司、瑞泽公司及罗睿轶的账户汇至嘉盛公司所控制的账户。而嘉盛公司的所有陈述均是有证据相印证的，而不像亦民公司，除了一份打款记录外，没有任何其他事实依据。罗睿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3000万元借款系亦民公司出借给嘉盛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亦民公司、嘉盛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瑞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睿轶、瑞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洁萌、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显平。罗睿轶为王洁萌的儿子，同时其又是黄显平的女婿。二、款项出借的起因、资金从起始到最后用款人的流向。1、款项出借的起因。日照和兴公司、日照雅达公司、日照明善公司、日照同泰公司、日照恒顺公司、日照同德公司均系嘉盛公司在山东日照注册的关联企业，该六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股东均是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显平的亲属或其企业的职工。2012年左右，嘉盛公司利用黄旭升、黄显和、刘杰、徐光权、华明舟、胡建等人的身份证在山东日照注册上述六家公司，该六位“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从未向该六家公司投入股金，也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或管理，对于公司曾经从事的业务也一无所知。公司的注册成立，业务往来均由嘉盛公司把控和掌握。2013年5月10日，上述六家公司相互作为出票人和收款人，以相互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从日照九银村镇银行获取1.4亿元的银行信贷资金。因银行承兑汇票还款日为六个月，上述1.4亿元的银行贷款资金于2013年11月到期。上述六家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嘉盛公司因无力偿还银行信贷资金，嘉盛公司遂通过原日照九银村镇银行工作人员的协调，从亦民公司处获得款项以偿还银行承兑汇票资金。2、本三案所涉的资金流向：（1）瑞和公司的30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亦民公司汇款3000万元给瑞和公司；瑞和公司将其中的2800万元直接汇款给嘉盛公司，其余200万元汇款给瑞泽公司。嘉盛公司将2800万+10万总计2810元汇款给法定代表人黄显平，黄显平将2810万+90万总计为2900万元汇款给黄栋略，黄栋略将其中的2000万元汇款至日照明善公司、900万元汇款至日照雅达公司，以偿还银行承兑汇票资金。上述的资金流向全部在2013年11月11日一天之内完成；（2）瑞泽公司的28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亦民公司汇款2800万元给瑞泽公司；瑞泽公司将2800万+200万（瑞和公司汇款过来的）总计3000万元汇款给其公司出纳黄亚男，黄亚男收到3000万元将款项汇款给了日照恒顺公司，以偿还银行承兑汇票资金。上述资金流向在2013年11月11日一天之内完成；（3）罗睿轶的30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亦民公司汇款3000万元给罗睿轶，罗睿轶将款项全部汇款给了高祥万，高祥万收到3000万元后汇款给了日照同德公司，以偿还银行承兑汇票资金。上述资金流向在2013年11月11日一天之内完成。上述是本系列三笔资金共计8800万元的资金流向。在2013年11月11日一天之内，还发生了4000万元的资金流向，情况几乎相同。即（4）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的2000万元。亦民公司汇款2000万元给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将2000万元汇款给嘉盛公司，嘉盛公司汇款给黄铁华，黄铁华将2000万元汇款给日照和兴公司；（5）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的2000万元。亦民公司汇款2000万元给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将款项汇款给嘉盛公司，嘉盛公司将款项汇款给都洋，都洋将2000万元汇款给日照同泰公司。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在本案中出具《汇款情况说明》，称：“此笔汇款为亦民公司委托我们向嘉盛公司转款，我们与亦民公司未发生业务往来，我公司与亦民公司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亦民公司不认可上述《汇款情况说明》，称亦民公司与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释明亦民公司提供其与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材料，但亦民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述总计1.28亿元���资金流向全部在2013年11月11日一天之内完成，仅有银行汇款凭证，没有其他任何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三、款项的实际归还人。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确实收到款项，但他们与亦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借条、借款合同，也没有归还任何款项，也无证据证明亦民公司曾经向上述三位收款人主张过归还借款。而实际的用款人、还款人为嘉盛公司。嘉盛公司主张其通过自己账户、法定代表人黄显平账户、其所控制的九江浔城粮贸公司账户、委托日照凯凯食品公司、日照祥康贸易公司、日照岚山泉祥冷藏厂向亦民公司、亦民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波、亦民公司所控制的杭州鑫普公司共归还款项1.02亿元。上述款项的资金流向有银行汇款凭证、相关人员的汇款说明等为证，但亦民公司认为这是相关汇款人与亦民公司或案外人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四、本案的债权转让��过、响水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日照中院）案件受理情况。1、2015年11月5日，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分别收到亦民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亦民公司称已将对他们分别享有的3000万元、2800万元、30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山东和泰能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2、后和泰公司于2015年11月作为债权受让人在响水法院分别起诉了瑞和公司、瑞泽公司（响水法院2302、2303号案件），并将亦民公司、嘉盛公司均作为第三人。响水法院经过了三次开庭审理，之后，和泰公司撤诉；3、和泰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向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发出了《债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称其已经与亦民公司解除了涉及到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债权债务的转让，债权仍由亦民公司继续享有。4、2016年4月20日，瑞和公司、瑞泽公司在响水法院提出诉讼（响水法院1899、1900号），要求确认瑞和公司、瑞泽公司与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5、2016年4月26日，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又再次收到亦民公司发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亦民公司称已将其持有的对于上述三家单位或个人的债权共计8800万元再次全部转让给了和泰公司。6、2016年4月26日，和泰公司在日照中院提起诉讼，起诉瑞和公司、瑞泽公司（2016鲁11民初116号、117号），要求其归还欠款3000万元和2800万元；7、在响水法院受理1899号案、1900号案之后，嘉盛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亦民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分别向响水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嘉盛公司提出案件应当移送被告所在地的九江法院审理，亦民公司称因日照中院已经受理了企业借贷纠纷，为便于案件统一审理，防止对同一案件事实出现不同的认定，案件应当移送日照中院审理。后响水法院认为嘉盛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充分且异议时间在前，故作出1899、1900号裁定书，将两案均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上述管辖权异议裁定。8、响水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0921民初2000号民事裁定，以“该院审理的江苏瑞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九江市嘉盛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浙江亦民医药有限公司确认债权债务纠纷一案，已裁定移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便于法院审理案件和减少当事人讼累，本案亦应移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由，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本案是由响水法院首先受理，嘉盛公司、亦民公司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响水法院后以“该院审理的江苏瑞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九江市嘉盛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浙江亦民医药有限公司确认债权���务纠纷一案，已裁定移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便于法院审理案件和减少当事人讼累，本案亦应移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由将案件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因本案被告嘉盛公司住所地在九江市，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本案中罗睿轶是否具有民事诉权。一审法院认为，罗睿轶具备诉权，理由如下：1、民事诉权是指当事人基于民事纠纷的事实，要求法院进行裁判的、争议双方平等享有的程序性权利。诉权的发生根据是当事人之间民事纠纷的存在，只要当事人与民事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就有权基于纠纷的事实要求法院对处于不明确状态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合乎法律的裁判。当事人是否具备正当原告资格，取决于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是否具备诉的利益。诉的利益是指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需要运用民事诉讼予以救济的必要性，是原告所主张的实体利益现实地陷入或面临危险和不安时产生的，需要通过诉讼去除这些危险和不安。本案中，罗睿轶在2015年11月份收到了亦民公司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受让人和泰公司在2015年11月份即在响水法院向罗睿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和公司、罗睿轶母亲王洁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泽公司提出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但瑞和公司、瑞泽公司一直以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进行抗辩。虽然和泰公司后来撤诉并且在2016年3月份向瑞和公司、瑞泽公司、罗睿轶发出了《债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但罗睿轶认为其与亦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经面临危险和不安状态，罗睿轶存在通过诉讼尽早明确其法律地位的确认利益，由此避免由于争议所导致的不确定性。罗睿轶遂于2016年4月25日在响水法院提出本案诉���。因此，从诉权和诉的利益两方面考量，罗睿轶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资格，具有本案诉权；2、我国民事诉讼分为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形成之诉。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要求法院确认某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诉讼。本案中罗睿轶要求确认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诉的类型来看属于“消极确认之诉”，亦民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没有赋予当事人就民间借贷诉讼提出“消极确认之诉”的权利，故罗睿轶没有诉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不能作为当事人是否具有诉权的依据。诉权的发生根据是当事人之间民事纠纷的存在，当事人是否具备正当原告资格，取决于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是否具备诉的利益。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中没有“确认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一具体案由，但罗睿���是因民间借贷关系与亦民公司存在争议，其具备诉的利益。因此，本案的案由仍然是“民间借贷纠纷”。从诉的类型、诉的案由方面来考量，罗睿轶具有本案诉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罗睿轶的起诉符合该法条所确定的四项起诉条件。因此，从现行法律规定来考量，罗睿轶也具有本案诉权。三、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3000万元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资金流向和实际用款人。亦民公司2013年11月11日汇入罗睿轶的3000万元款项，在当天即全部汇入了嘉盛公司的关联企业日照同德公司，由该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资金。2、实际还款人。在汇款之日的2013年11月11日至亦民公司向和泰公司转让“民间借贷债权”之日，无证据证明亦民��司曾直接向罗睿轶主张过债权，罗睿轶也从未向亦民公司偿还过任何款项，反而是嘉盛公司通过其自有账户、法定代表人账户、相关关联企业账户承担还款责任，虽然亦民公司对嘉盛公司主张的还款主体、还款对象、还款金额有异议，但不可否认的是，本案所涉3000万元款项的还款人是嘉盛公司，至于具体的还款金额则不是本案所审理的焦点问题，本案对于具体的还款金额不予确认；3、举证责任。罗睿轶主张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亦民公司汇款给罗睿轶的银行凭证、罗睿轶当天将相关款项转出的银行凭证、相关款项的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材料，而亦民公司抗辩认为其与罗睿轶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供了其汇款给罗睿轶3000万元的银行凭证。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还款人均不是罗睿轶，罗睿轶提供的证据就其诉讼主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综上，亦民公司通过罗睿轶的账户将涉案3000万元汇入了嘉盛公司及其相关关联企业账户，罗睿轶不是实际的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的也不是罗睿轶，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至于罗睿轶要求确认涉案3000万元是由亦民公司出借给嘉盛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指为了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引起民事诉讼程序发生的人。原告只能就其自身与他人的民事争议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对于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因无诉的利益而无权进行主张。因此，本案中罗睿轶要求确认嘉盛公司与亦民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就“2013年11月11日由浙江亦民医药有限公司汇款给罗睿轶的3000万元”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二、驳回罗睿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罗睿轶负担95900元，由亦民公司负担95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2.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诉争30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对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原则上表述为“法律关系性质”加“纠纷”。在坚持以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案由的确定标准的同时，对少部分案由也依据请求权、形成权或者确认之诉、形成之诉的标准进行确定，少部分案由也包含争议焦点、标的物、侵权责任等要素。本案为消极确认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在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中规定了三类消极确认之诉的案由，对于民间借贷的消极确认之诉案由没有单独作出规定，并不意味着本案案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案由。本案中罗睿轶主张确认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民公司主张其与罗睿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亦民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诉争30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罗睿轶请求确认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民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汇入其账户的3000万元是其代嘉盛公司接收的借款，之后其将该款汇入了嘉盛公司指定的账户。亦民公司抗辩称该3000万元的借款人为罗睿轶，罗睿轶收款之后的资金流向不影响其借款人的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罗睿轶主张的是消极事实，要求其在行为上举证证明不存在的事实存在现实困难。亦民公司对其反驳罗睿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亦民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罗睿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此，亦民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亦民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张波出具的《证明》、张波在响水法院的出庭笔录、申劼佶和杨华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资金流转情况并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发生的资金流转。张波作为亦民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也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应采信。关于申劼佶和杨华的证言，申劼佶曾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诉争借款是嘉盛公司向亦民公司所借，因客观原因，两公司之间不便发生直接银行财务往来，经其介绍，亦民公司将诉争3000万元汇入罗睿轶���账户，委托罗睿轶收款，亦民公司与罗睿轶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响水法院2016年1月18日法庭审理笔录中，申劼佶又推翻该情况说明，称其受到胁迫而出具该说明，本案借款是罗睿轶找其借的，具体的细节是由罗睿轶与亦民公司自己谈的，之后，赵福安律师询问其是否受到当事人的威胁或殴打，其又称“没有”。在响水法院2016年1月18日法庭审理笔录中，申劼佶称借款没有期限和利息，但在2016年8月15日本案一审庭审中申劼佶称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且有利息约定。申劼佶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后在响水法院庭审中的证言及其在响水法院关于是否受到胁迫的陈述均前后矛盾，在响水法院的证言与在本案一审法院的证言相互矛盾，且其自认并未参与谈判细节，故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关于杨华的证言应否采信，杨华自认私刻亦民公司印章，可见杨华的诚信和品格不值得信赖，且其证言除与申劼佶之后的证言有些内容一致外，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应采信。本案中亦民公司主张其与罗睿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办理诸如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据等借款手续，亦民公司对此应作出合理解释。亦民公司辩称由于本案借款是由日照九银村镇银行杨华、申劼佶居中介绍而促成，其出于对该银行工作人员的信任，其未要求罗睿轶与其办理借款手续。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金额达3000万元，数额巨大，按照常理，出借人应意识到不办理借款手续的风险，所谓出于对银行工作人员的信任而未要求办理手续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因为并无证据证明银行工作人员能为借款的收回提供何种保障。此外，亦民公司称其向罗睿轶催还过借款，除了杨华、申劼佶的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如前所述，杨华、申劼佶的证言不足为信。因此，亦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罗睿轶主张本案诉争30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嘉盛公司。罗睿轶主张的该事实为积极的事实，如果该事实成立则可以直接反驳亦民公司关于罗睿轶系诉争3000万元的借款人之主张。罗睿轶对其主张的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嘉盛公司对罗睿轶的该主张予以认可。虽然，罗睿轶与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有亲属关系，仅凭双方的陈述不足以认定罗睿轶的该主张是否成立，但罗睿轶提供的证据、陈述与亦民公司陈述中的部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嘉盛公司、罗睿轶称日照九银村镇银行是九江银行在山东日照设立的银行，因嘉盛公司在九江银行有较大数额借款，不便在日照九银村镇银行以自己的名义贷款，便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显平的亲友、员工等人的名义设立六家贸易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和六家贸易公司互开承兑汇票的方式从日照九银村镇银行获取贷款1.68亿元，因该笔贷款系违规操作取得，到期需要偿还，日照九银村镇银行便介绍在该行有资金的亦民公司向嘉盛公司提供借款以归还银行贷款，为避免事情暴露，借款不能直接汇入嘉盛公司账户，而是通过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友、职工或其他公司账户汇至嘉盛公司控制的日照六个公司和有关个人账户用以归还银行借款。亦民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汇入黄显平之子黄栋略40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分别汇入罗睿轶3000万元、瑞和公司3000万元、瑞泽公司2800万元、赣榆县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2000万元、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2000万元，以上共计1.68亿元均系亦民公司出借给嘉盛公司的借款，上述款项最终均流向了嘉盛公司控制的日照六家公司，进而归还日照九银村镇银行的贷款。亦民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了其于2013年10月31日转入嘉盛公司法定��表人黄显平之子黄栋略账户的4000万元系出借给嘉盛公司的，与其主张的其没有理由通过第三方账户向嘉盛公司出借资金相悖。且对其2013年11月11日汇入赣榆县江苏省赣榆县平山水产公司、赣榆县多岛海水产公司的各2000万元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另外，亦民公司承认其与嘉盛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认可亦民公司归还了其借款9400万元，从其认可的嘉盛公司的上述还款来看，诸多款项均是通过第三方账户转账而非仅仅通过嘉盛公司直接转账，也无证据证明亦民公司向嘉盛公司出借的款项均是通过其账户直接转入嘉盛公司账户。上述事实与罗睿轶、嘉盛公司主张的亦民公司通过第三方账户向嘉盛公司出借款项的陈述相印证，与亦民公司主张的其不可能通过第三方账户向嘉盛公司转账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罗睿轶提供的证据就其诉讼主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较亦民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一审法院并非仅仅根据款项的最终流向来认定实际借款人为嘉盛公司，而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罗睿轶与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亦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浙江亦民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少华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代理审判员  陈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