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河滨路197号。负责人：陈露沙，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胜，男，1976年3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沙县宇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一号路。法定代表人：黄安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东南环线合理村。投资人：罗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建，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城关镇黎明路。法定代表人：陈兴文。再审申请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以下简称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因与被申请人金沙县宇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众森经营部）、罗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黔民申862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杨加胜，被申请人宇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众森经营部、黎明公司、罗建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申请再审称，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第一次授信是基于2013年4月17日与众森经营部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及与宇通公司签订的《遵义市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第二次授信是基于2013年4月18与众森经营部签订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授信合同》及与宇通公司签订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及黎明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本案争议的第二次授信独立存在，且第二次授信债权发生时间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期间，原审判决认定宇通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83号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宇通公司对众森经营部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329717.31元，利息700782.32元，本息合计3030499.6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3日止，此后的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宇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向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连带偿还贷款本金2329717.31元，利息259618.77元（暂算至2015年5月12日，并判决支付本息还清为止），合计2589336.08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92000元；3、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4月17日，遵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行（后更名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与众森经营部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众森经营部向银行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合同第五条借款利率、计息、费用中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等的约定。2013年4月17日，宇通公司与遵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由宇通公司为银行向众森经营部发放的借款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单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条款。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盖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2013年4月18日，宇通公司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签订《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由宇通公司为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向众森经营部发放的30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债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等。合同签订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按约向众森经营部发放了300万元的借款，众森经营部在规定时限内归还上述借款。2013年12月18日，众森经营部申请续用授信，故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签订《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众森经营部发放300万元，授信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合同第三条授信期限3.2约定：“在本授信合同项下单笔信用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金额、利率、费率以相应的单项业务合同、凭证为准”。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2013年12月19日，黎明公司向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黎明公司承诺：为众森经营部在贵州银行承兑汇票授信敞口300万元进行保证，在敞口授信期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该公司出票后敞口到期未付，由我公司负责担保敞口平仓。黎明公司在《担保承诺函》中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陈兴文签字。2014年1月3日，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与众森经营部签订《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汇票承兑合同》，约定承兑人同意编号为（2013）年贵银（票）字第131050D063876-1的《商业汇票承兑清单》所列商业汇票。该合同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商业汇票承兑清单载明：汇票号码为22533655，汇票金额为陆百万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3日，到期日期为2014年7月3日，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金为300万元。同日，贵州银行按约定向众森经营部开出承兑汇票，敞口为300万元，众森经营部按约交纳了50%的保证金。签订第二次借款合同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称电话通知了宇通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到期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于2014年9月21日向众森经营部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众森经营部债务金额为3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7月3日，尚欠本金2636220.22元，尚欠利息（含罚息复利）63000.42元。2014年12月21日，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向众森经营部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载明：众森经营部尚欠本金2579717.31元，尚欠利息（含罚息复利）131465.16元。2015年2月9日，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向众森经营部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载明：众森经营部尚欠本金2329717.31元，尚欠利息（含罚息复利）171272.87元。以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众森经营部签字并盖章签收。由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多次催收无果，于2015年4月9日委托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代理此事。为此，贵州银行金沙支行支付了代理费92000.00元。另查明，众森经营部系罗建于2009年3月30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1、由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偿还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329717.31元，从2014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支付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代理费人民币62594.00元；3、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由罗建承担清偿责任；4、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驳回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60.00元，由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罗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人民币24560.00元，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承担人民币3700.00元。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贷款是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发放，在商业承兑汇票期间被上诉人并不支付任何利息，仅支付少量手续费用，故在超期后根据银行计息规则，利息自然略高于正常贷款利息，且双方已确认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万分之五，原判不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错误。2、最高额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签订一个总的保证合同，为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和某项商品交易行为提供保证，只要债权人和债务人在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额限度内进行交易，保证人则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但却认定金沙宇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当。3、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打包代理本案的一、二审及执行程序，共收取代理费92000.00元，原判实际只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一审代理费，未对已经启动的二审及必将启动的执行程序的代理费进行认定，未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律师代理费92000.00元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连带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7月3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至还清之日；2、请求改判宇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92000.00元；4、本案上诉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众森经营部及罗建答辩称：宇通公司仅负责第一期300万元债务的担保，其对第二期300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期债务由黎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宇通公司未作答辩。黎明公司未作答辩。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与众森经营部在一审庭审后，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利息确认协议》，确认众森经营部应支付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照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确认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分别于2014年9月21日、12月21日、2015年2月9日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所载尚欠本金及尚欠利息的金额认可，确认通知书上众森经营部的公章及罗建的签名为自愿作出。确认截止2015年5月12日众森经营部欠付利息为259618.77元。确认众森经营部还清贷款本金及利息前，利息按本协议确定标准及金额执行。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与众森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签章及盖有双方行政公章。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宇通公司是否对2013年12月18日众森经营部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以及2014年1月3日签订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汇票承兑合同》约定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众森经营部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同日宇通公司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由宇通公司为众森经营部的该循环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单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最高额保证为保证人和债权人签订一个总的保证合同，为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和某项商品交易行为提供保证，只要债权人和债务人在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额限度内进行交易，保证人则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即宇通公司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确定宇通公司对众森经营部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在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该主合同（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项下的数个借款合同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众森经营部在规定时限内归还该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基于该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主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依附于主合同项下的从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确定的宇通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随之消灭。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主张其在《综合授信合同》、《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汇票承兑合同》产生后，电话通知宇通公司要求承担担保责任，首先上诉人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已采取合法形式通知宇通公司，其次宇通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在众森经营部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汇票承兑合同》后确认自己为众森经营部的第二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贵州银行金沙支行所提宇通公司应对涉案第二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判决：1、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由罗建承担清偿责任；驳回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变更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30日内清偿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借款2329717.31元，自2014年9月21日起以借款2329717.3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执行完毕之日止；3、变更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律师代理费92000.00元；4、变更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2329717.3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宇通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争议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宇通公司主张，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宇通公司的印章并非其加盖，但宇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与宇通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宇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最高额300万元的限额内对众森经营部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之间因约定的业务所发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于2013年4月18日所签订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2.1保证人（宇通公司）自愿为债权人（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与债务人（众森经营部）形成的下列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大写金额）叁佰万元整。…（1）债权人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8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上述业务具体包括：…商业汇票承兑”，根据前述约定，宇通公司应当在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8日止期间，在最高额300万元的限额内对众森经营部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之间因约定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通过授信商业汇票承兑的方式于2014年1月3日向众森经营部按约开出300万元承兑汇票。该笔债权债务所采用的授信商业汇票承兑的方式符合前述《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方式，该笔债务发生于前述《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因此，宇通公司应当对该300万元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以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否定为履行2013年4月18日保证合同而签订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授信合同》宇通公司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改判。综上，宇通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本金及从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催收债务之日即2014年9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相应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同时，宇通公司与贵州银行在前述4月18日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宇通公司应当对贵州银行为实现该笔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承担担保责任，故宇通公司还应当对贵州银行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2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83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二、金沙县宇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2329717.3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金沙县宇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对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应支付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的律师代理费9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0元，由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罗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人民币24560元，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承担人民币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00元，由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承担5000.00元，金沙县众森矿山设备经营部、罗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250.00元。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二年之内，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飞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刘荟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 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