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女，198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住所地:耿马自治县公园路。法定代表人：蒋树先，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硕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南天路宝润苑*幢***号。法定代表人：蒋树先，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树先，男，1957年12月28日生，德昂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阳，男，1955年8月3日生，汉族，现羁押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看守所。上诉人吴燕因与被上诉人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耿马地产公司）、临沧市硕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刘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宣判后，吴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借款人应为耿马地产公司、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刘明阳。硕新地产公司与耿马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蒋树先，且两公司股东混同，两公司经营范围均为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等。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850万元有误，应为900万元。因双方约定月息以5%计算，故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100万元，实际打款900万元。3、516万元应认定为归还的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从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以及结合《借条》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金额，可以看出实际支付900万元是因为提前扣除利息。此外，吴燕与蒋树先和刘明阳之间此前从未发生过经济往来，也非朋友，只有在约定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吴燕才可能将大笔资金出借，借条中约定的房产抵押也是基于借款人承诺了高额利息回报以及足额资产抵押担保后，吴燕才提供借款。被上诉人耿马地产公司、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辩称：1、借款人为耿马地产公司和刘明阳，不包含硕新地产公司和蒋树先，但认可所借款项用于硕新地产公司。2、借款本金除了850万元以外，认可另外30万元。3、认可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也就是月息5%，但该利息约定过高。刘明阳未进行答辩。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耿马地产公司、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刘明阳连带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承担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070387.56元，并连带承担自起诉次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向吴燕借款1000万元，并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两个月。同时，《借条》上注明“以银行汇款单为依据”。之后，吴燕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交付借款850万元。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分12次向吴燕汇款共计516万元。关于本案欠款的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燕提交的《借条》上虽有蒋树先的签名捺印，但《借条》上写明“借款人：耿马县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树先”，蒋树先签名捺印处明确写明“法定代表人”字样。吴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以公司或法定代表人名义和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不尽相同，本案中的《借条》无论从内容表述还是形式要件等方面判断，均应认定蒋树先签名捺印的借款行为系代表耿马地产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因此，吴燕要求蒋树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作为硕新地产公司，吴燕提交的《借条》上既没有硕新地产公司的签章，也没有硕新地产公司承诺还款的内容，故吴燕要求硕新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外，刘明阳在《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捺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在《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因刘明阳未举证证明出具《借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或吴燕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因此刘明阳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刘明阳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款的还款责任应由耿马地产公司及刘明阳承担。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具体是多少的问题。吴燕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用以证明其已经交付借款900万元，但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仅认可2013年12月27日转支的700万元及2013年12月28日转支的150万元。而从该对帐单上看，仅记载了吴燕所持借记卡的出入帐情况，并没有记载转入账户的相关情况，不能证明吴燕向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以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认可的850万元为准。关于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已归还的516万元，吴燕认为系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向其支付2014年9月2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但从《借条》及相关证据材料上看，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借款利息，相关款项往来凭证上亦无款项支付性质的明确记载，故该516万元应认定系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归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实际尚欠吴燕借款334万元（850万元-516万元）。关于吴燕主张的逾期借款利息是否应得到保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虽然吴燕提交的《借条》上双方对借款利息及逾期借款利息均未作出任何约定，亦无证据证明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有规律按期支付利息的事实存在。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逾期借款利息。而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在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陆续分12次向吴燕归还借款共计516万元，吴燕接受还款并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应从最后一次归还借款的次日起即2014年9月12日起承担逾期借款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刘明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燕借款本金334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吴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222元，由原告吴燕承担79422元；由被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刘明阳共同承担38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向农业银行调取了吴燕卡号为62×××60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和2013年12月28日转支的三笔款项的收款人信息查询记录，其中12月27日转支的两笔10万元收款人分别为李玉娟和罗红燕，12月28日转支的一笔30万元收款人为蒋树先。经质证，吴燕对上述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三笔款项均应计入本金；耿马地产公司、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中30万元计入本金，其余两笔共计20万元不应计入本金；刘明阳未发表质证意见。关于上述证据涉及的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核对借款人提交的还款银行凭证，一审确认516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9月11日有误，应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9月16日，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确认的850万元的借款本金具体支付如下：2013年12月27日支付700万元，2013年12月28日支付150万元。2014年支付的已付款516万元分12笔还款如下：2月28日还30万元，3月31日还80万元，2014年5月5日还60万元，5月6日还20万元，5月13日还10万元，6月5日还60万元，7月3日还10万元，7月11日还68万元，7月29日还50万元，8月26日还40万元，9月11日还25万元，9月16日还63万元。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借款本金应为多少；3、利息应否计算。一、关于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借条》中已明确借款人为耿马地产公司、刘明阳，并不包括硕新地产公司和蒋树先。其次，吴燕提交的硕新地产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所欠“资金占用费290万元”并未明确是本案《借条》所涉及款项，不能证明硕新地产公司是本案借款中的借款人。此外，即使所借款项系由硕新地产公司使用，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也不因此成为当然的借款人而需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尽管硕新地产公司与耿马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蒋树先，且两公司股东混同、经营范围相同，但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与耿马地产公司是三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应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综上，吴燕关于硕新地产公司、蒋树先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本金应为多少的问题一审确认的借款本金为850万元，分别是通过吴燕不同的银行卡号支付的一笔700万元和一笔150万元。吴燕主张借款本金为900万元，除上述850万元外，通过银行还分别向介绍人李玉娟和罗红燕各支付10万元，向蒋树先支付30元，共计50万元也应计入本金。本院认为，关于向李玉娟、罗红燕支付的款项，因吴燕不能提交其主张的借款人委托收款的证据，且借款人亦不认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故本院对支付李玉娟、罗红燕的共计20万元借款本金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向蒋树先支付的30万元，因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查询记录表明吴燕从其自有账户转支的3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为蒋树先，且耿马地产公司、蒋树先未持异议，蒋树先亦认可其收到的该30万元为涉案的借款本金，故本院对该笔3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加上一审确认的850万元，涉案借款本金应为880万元。三、关于利息应否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问题，二审耿马地产公司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已偿还的款项也均是由耿马地产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蒋树先账户偿还。此外，关于为何《借条》中写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与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约定不一致问题，吴燕和耿马地产公司均表示为提前扣除利息。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存在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的事实。因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且借款期限为2个月，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参照银行同期6个月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2.4%（5.6%×4）计算借期内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如何计算，故本院亦按照借期内利率22.4%计算逾期利息。因借款人已偿还借款516万元，故剩余本金和利息计算如下：1、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8日利息为334400元，2014年2月28日还款30万元，余利息34400元。2、2014年2月29日至2014年3月31日利息为164560元，2014年3月31日还款80万元，利息应还198960元（34400元+164560元），故扣除利息部分后，剩余还款需折抵本金后本金为8198960元（880万元-601040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利息为214649元，该期间共还款90万元，偿还利息214649元后，本金为7513609元（8198960元－685351元）。4、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5日利息为108188元，因2014年6月5日还款60万元，扣除偿还的利息108188元后，本金为7021797元（7513609元－491812元）。5、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7月3日利息为118177元，2014年7月3日还款10万元，余利息18177元。6、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29日利息为118177元，合计上期利息为136354元（118177元+18177元），该期间共还款118万元，扣除偿还利息136354元后，本金为5978151元（7021797元－1043646元）。7、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8月26日利息为100612元，2014年8月26日还款40万元，扣除偿还的利息100612元后，本金为5678763元（5978151元－299388元）。8、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16日利息为74335元，该期间共还款88万元，扣除利息74335元后，本金为4873098元（5678763元-805665元）。剩余逾期利息以本金为4873098元计算，按年利率22.4%从2014年9月1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金和利息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二、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刘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燕借款本金4873098元及按年利率22.4%计算的逾期利息（从2014年9月1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22元，由吴燕负担70933元，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刘明阳负担47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22元，由吴燕负担70933元，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刘明阳负担47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刘明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吴燕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萍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