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小勇，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李晓霞，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军，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华、程宇如，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水巷6栋2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9280911-4。法定代表人：陶银保，总经理。上诉人姚小勇因与上诉人万军，被上诉人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云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华，上诉人姚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李晓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云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小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与判决差额部分总计463.414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因合伙产生的欠款转化为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万军之间关于本金及给付红利的相关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万军原系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及民通意见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只要提供了资金，可以不参与经营生产，也可以与其他合伙人约定不承担债务，只要对盈余分配进行了约定，即可视为合伙人；在合伙人退出时，应当返还投入款项及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但上诉人退伙时，万军未能如约退还投资款及相应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将利润及违约金用借条的形式予以明确。二、涉案本金应以双方的结算金额463万元为准，一审法院将合伙投资款400万元作为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万军于2014年12月20日对未偿还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将万军欠上诉人的463万元欠款转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因此本案本金应为463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21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00万元，起算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上诉人与万军之间的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由基础法律关系转化而来的借贷纠纷，本金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终结时的结算为准，一审法院未对该结算行为进行任何的解释，主观臆断400万元投资款即是本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云盛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只判决万军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明显不公。万军在2006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是云盛公司的登记股东，万军为逃避债务，将其持有的云盛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移。本案所涉的江西护理学院新校区四标段基建项目是万军以云盛公司的名义承接和施工的。2012年12月13日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银保确认云盛公司为还款的共同义务人。上诉人万军辩称，一、姚小勇所称合伙事务纯属子虚乌有，姚小勇依据涉案投资合约书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但该投资合约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向姚小勇借款，姚小勇为规避高额利息的风险，假借投资名义制定投资合约书。从投资合约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均系自然人，无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投资合约书约定姚小勇投资，投资回报是固定利息，逾期归还亦按上述回报率计算利息，投资期内姚小勇不承担亏损、不参与管理，这些均显示投资合约书无事实依据。二、保底条款无效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保底条款无效公平、公正。三、姚小勇称借条是对合伙事务进行的结算，应以463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400万元本金有证据证实，借条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姚小勇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万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姚小勇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把约定固定利润作为约定利息看待无法律依据。固定利润200万元的约定见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约书，该投资合约书因违反个人合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法律规定及民事活动中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应归于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上诉人已返还了依协议取得的400万元投资款，协议归于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即使赔偿损失按民间借贷利息计算，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认定，忽视了姚小勇存在过错这一前提，明显不妥，至多按年利率24%计算才公平合理。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超额返还了全部借款及利息，应驳回姚小勇的全部诉请。即使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2012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8万元，系上诉人归还的借款。上诉人委托南昌聚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聚丰公司）向姚小勇还款100万元，聚丰公司已确认，因此，截止2012年12月13日上诉人实际偿还了7193640元，再加上现金50万元，按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上诉人多偿还了1089640元。上诉人姚小勇辩称，一审法院对其与万军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投资合约书认定为借贷关系，其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已认定了该投资合约书的合法有效性，对万军提出的已归还700多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相符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云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姚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军归还其借款463万元及利息694500元（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后续利息从2015年10月20日起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以上合计金额为5324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军、云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姚小勇与万军签署一份投资合约书，双方就投资事宜达成如下合约，约定内容为：1、项目地址为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金沙大道；2、姚小勇为承建投资总额400万元整，期限为2011年2月22日至2011年11月21日止，投资期限为九个月；3、合约到期后，万军必须归还姚小勇投资本金400万元整（汇入原汇出账户）及固定利润200万元整（汇入姚小勇指定的个人账户），此合约所有金额往来姚小勇都不提供发票；4、合约到期后，如万军未能如期支付本金及固定利润，姚小勇有权要求万军按本合约第三条约定同等比例追加固定利润，直至万军将本金及所有固定利润向姚小勇付清为止；5、投资期内姚小勇不参与项目管理，也不承担亏损，万军同意姚小勇指派人员管理财务；6、姚小勇按万军要求，将投资本金400万元汇入以下账户：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180万元，云盛公司220万元。同年2月22日，姚小勇委托江西国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分别通过中国银行转款180万元、220万元至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云盛公司的账户上。2012年12月10日，南昌市西湖区盛世东方商贸城陶氏服饰行通过南昌银行转款100万元至江西国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同年12月13日，南昌市西湖区盛世东方商贸城陶氏服饰行、陶银保、万军向江西国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还款确认函》，内容为：“因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万军）在2011年2月22日向江西国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姚小勇）借款人民币220万元整；我公司南昌市西湖区盛世东方商贸城陶氏服饰行于2012年12月10日代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万军）汇款100万元给江西国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姚小勇）；基于上述还款，我公司代江西省云盛置业有限公司（万军）还款给江西国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姚小勇）的剩余金额由双方另行核对结算”。姚小勇在该确认函上注明“情况属实”。2012年12月10日，云盛公司通过南昌银行转款900万元至南昌保森物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同年12月13日，陶银保、云盛公司、万军向南昌保森物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还款确认函》，内容为：“因我公司在2009年向姚小军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姚小军在2010年4月23日汇款390万元、4月26日转账210万元到我公司），我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2年12月10日，经借贷双方核对，我公司应归还姚小军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4086360元。此外，因万军需要归还姚小勇的欠款，此次拟向姚小勇归还人民币4913640元。基于上述两项还款，我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贵公司转账人民币900万元，委托贵公司将该款代为偿还我公司欠姚小军的借款以及万军欠姚小勇的款项。我公司确认如下：1、贵公司将4086360元代我公司归还给姚小军，该款给付后，我公司与姚小军之间的600万元借款本息全部结清，双方对该笔借贷再无争议；2、贵公司将剩余的4913640元代万军归还给姚小勇，姚小勇与万军之间的债务的剩余金额由双方另行核对结算”。姚小勇在该确认函上注明“情况属实”。2014年12月20日，万军向姚小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姚小勇现金人民币463万元整，按月利率1.5%计息”。2015年11月26日，姚小勇以万军未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审理中，姚小勇、万军均认可2012年12月13日偿还姚小勇款项共计5913640元，另50万元系万军用现金支付，具体偿还时间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姚小勇与万军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投资合约书，且该投资合约书明确约定姚小勇不参与管理，也不承担亏损，并按期收取固定利润，该投资合约书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姚小勇就承建江西护理学院新校区四标段基建项目的投资400万元实为支付给万军的借款。万军辩称姚小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及姚小勇主张云盛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结合姚小勇提供了万军出具的借条、投资合约书及姚小勇按万军指示汇入其指定账户的转款凭证，且万军亦认可收到400万元的事实，故姚小勇与万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万军的辩解意见及姚小勇的主张，该院均不予采信。因姚小勇与万军约定借款期限九个月的利息为200万元，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具有债权保持力，鉴于姚小勇自认万军于2012年12月13日偿还了5913640元，另50万元偿还时间不清，依照先抵充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规定，截止至2012年12月13日按照借款本金400万元自2011年2月22日起按月利率3%计息为2604000元，故万军于2012年12月13日偿还的5913640元，扣除利息2604000元，偿还了姚小勇借款本金3309640元，尚欠姚小勇借款本金690360元，针对万军偿还姚小勇的50万元现金应先抵充利息，按借款本金690360元自2012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4年12月18日止，该50万元已充抵利息完毕。故万军尚欠姚小勇借款本金690360元，姚小勇诉请万军归还借款本金690360元，该院予以支持。因民间借贷的年利率在24%以下才受法律强制力之保障，故姚小勇要求万军支付利息应按借款本金690360元自2014年12月19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万军辩解其通过网银转款28万元至姚小勇账户，结合万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系归还姚小勇借款，且姚小勇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姚小勇诉请万军归还借款463万元，该款是根据姚小勇与万军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投资合约书经结算转化而成的借款，该结算违背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姚小勇借款本金69036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姚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受理费490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070元（已由姚小勇预交），由姚小勇负担44256元，万军负担98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军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南昌市商业银行进账单1份及聚丰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聚丰公司于2011年5月5日代万军向姚小勇归还了100万元，聚丰公司与姚小勇无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姚小勇的质证意见是：其是否收到该100万元需庭后核实，即便其收到该100万元，也不能证明是聚丰公司代万军还款，对于进账单，编码有修改，真实性有异议，且在进账单之前的记账凭证上载明聚丰公司转给姚小勇的款项是借款，并不是转款。针对上诉人万军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姚小勇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单1份、姚小军出具的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份，姚小勇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实其收到的上述100万元，经万军授意，其于2011年5月6日将其中50.5718万元（25万元+25.5718万元）转到万军指定的79×××99账户；49.1452万元转到万军指定的姚小军62×××82账户中，该款系万军委托偿还姚小军的借款。上诉人姚小勇并申请本院调查上述79×××99账户的户主信息，本院经核实上述账户的户主为徐建明。上诉人万军对姚小勇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姚小勇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姚小勇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该陈述也不属实，万军和姚小军、徐建明无债务关系，万军根本不认识徐建明，姚小军是姚小勇的弟弟，如果是万军委托姚小勇付款，应出具委托书，如果存在债务关系也无需通过姚小勇转付，可以直接支付，姚小军、徐建明也无债权凭证，该情况说明不属实；姚小军出具的说明不属实，万军和姚小军无债务关系，一审已提交的云盛公司出具的委托还款确认函，载明900万元中有408万元是云盛公司还给姚小军的，剩余491万元是云盛公司代万军还给姚小勇的，如果万军欠姚小军50万元，在该笔款项中可能会扣还，万军和姚小勇、姚小军兄弟俩都很熟悉，不会转付，会直接支付；银行流水单不能证明万军和姚小军、徐建明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姚小勇在本院规定的质证期间未到庭参加质证，但在上诉人万军质证后又与姚小军共同到庭与上诉人万军进行了对质，姚小军陈述称姚小勇于2011年5月6日转账给其的49.1452万元系万军归还给其的利息。上诉人对姚小军的该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姚小军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结清，上述49.1452万元不是归还给姚小军的款项。经审理查明:聚丰公司受万军委托于2011年5月5日向姚小勇转账支付100万元，并出具证明称该款系万军还姚小勇的欠款，其与姚小勇无任何经济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从投资合约书的内容来看，该投资合约书仅约定姚小勇出资400万元，未约定万军的出资额；且姚小勇不参与管理，亦不承担亏损，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上述约定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从该投资合约书的履行情况来看，仅有姚小勇向万军指定的账户汇款400万元，而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具体的合伙项目及该项目已实际实施等事实。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姚小勇上诉称本案系因合伙产生的欠款转化为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本金应以2014年12月20日双方结算时万军出具的借条本金463万元为准，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万军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投资合约书约定的固定利润作为约定利息无法律依据，然其在一审中认可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审庭审中亦陈述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期9个月，利息200万元，故其该上诉理由与其自身陈述明显矛盾，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万军尚欠姚小勇的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查明截止2012年12月13日，万军共计还款5913640元，另现金支付5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中，万军提供新证据欲证实聚丰公司于2011年5月5日代其向姚小勇归还了1000000元，姚小勇认可收到该款，但称其已按万军授意将该款中的505718元转入徐建明79×××99账户；491452元转入姚小军62×××82账户，并称此款系其代万军归还姚小军的借款；姚小军虽认可上述491452元系万军归还给其的利息，但万军不予认可，在各方未书面约定上述491452元系归还给姚小勇还是姚小军的情况下，本院依法根据债务人万军的主张认定上述491452元为归还姚小勇的款项，同理在姚小勇无证据证明其系受万军委托的情况下，上述505718元也应为万军归还姚小勇的款项，故本院对万军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采纳，故截止2012年12月13日万军归还的款项共计6913640元（不含现金50000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远远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本金400万元自2011年2月22日起至2012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为2604000元，本息共计6604000元，此时万军的还款金额已超过其应归还的本息总和，故万军上诉称其已超额返还全部借款及利息，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云盛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之三。涉案投资合约书系万军与姚小勇签订的，云盛公司在本案中仅代万军向姚小勇归还过款项，无证据证明其系共同借款人或承诺承担还款责任，故姚小勇上诉称云盛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小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7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6.72元，共计108646.72元，由姚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秋代理审判员  张美燕代理审判员  骆 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万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