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代理人：宁喜民，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景刚，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5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潘作城，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3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潘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法向原告支付离婚后未分割财产人民币3687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11月12日，我和被告离婚，财产约定如下：“五、弗兰德公司成为独资公司前（2000年3月1日前），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得三分之一（专指地下商场结算款）”。2007年10月27日，我与被告、案外人马珂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马某）乙（潘某）双方于2001年11月12日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所载明的‘弗兰德公司成为独资公司前（2000年3月1日前），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得三分之一（专指地下商场结算款）’，该款现正在芝罘区法院执行，执行完毕后，甲（马某）乙（潘某）双方所占份额不变，另三分之一归丙方马珂所有。2013年8月7日，被告得到地下商场结算款920000元。2015年7月20日，我和马珂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根据离婚协议书和2007年三方协议书，由被告给予我和马珂各300000元。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没有认可我的主张，认为920000元中的336400元为离婚协议书和2007年三方协议书所约定的分割款项，因此920000元中尚余583600元财产离婚时没有分割。2003年9月18日，政府补给被告位于芝罘区无证房产拆迁款153920元，也是我和被告离婚未分割的财产。原审被告马某原审辩称，我不欠原告任何钱款。1、我们是2001年11月12日离婚，2001年12月25日在父母家中达成董事会决议，将烟台百慕大人防产业有限公司欠的800014.7元债务转给我个人名下，由我以自然人的身份追缴该项职务，追回债务由我个人所得，不存在分割问题。2、150000元的拆迁款，我已经付给原告二分之一多，因为在给原告的340000元的三分之一中已经付给原告，而且应该是从所得利益中付给原告三分之一，装修款项的利润是当年装修工程中纯利润是20%，约等于60800元，三方各得三分之一，各方应得20200元，原告拿走的110000元减去20200元，应为88000元，多付给原告13000元，加上原告做手术住院费用我付结算款10000元，共计23000元，所以我不欠原告任何经费；3、追回的债务都是有原材料成本，当年的利润基本都是20%，追回的90万元，只是一半，另一半给了别人，连本钱都不够，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纯利润分成。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烟台弗兰德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兰德公司”）原系美国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马某。该公司成立之初，由被告马某担任董事长，原告潘某、马某之妹马宇虹、妹夫姚裕文担任董事。二、1998年，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弗兰德公司与烟台百慕达-仁芳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慕达公司”）签订合同书，百慕达公司将其装修工程发包给弗兰德公司。后弗兰德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于1998年11月5日对“烟台地下商城装饰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为183865.49元；于1998年12月10日对“烟台市人防办公室三楼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为338976.46元。以上工程款共计522841.95元。百慕达公司于1999年2月11日支付给弗兰德公司烟台市人防办公室三楼装修工程款20000元。三、2001年12月20日，原告潘某与被告马某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处理一栏中约定：“……五、弗兰德公司成为独资公司前（2000年3月1日前）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得1/3（专指地下商场结算款）……”。四、2002年元月5日，百慕达公司与弗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马某签订协议书，确认百慕达公司欠本案被告马某装修工程款本金502841.95元及从1998年4月26日至2002年1月5日的滞纳金297172.77元共计800014.72元，1月5日以后按日万分之二计算。后本案被告马某根据2002年元月5日的协议书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02）烟民一初字第1号），要求判令百慕达公司偿还所欠800014.72元和2002年元月5日之后的滞纳金。2002年3月29日，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百慕达公司欠马某装修工程款本金502841.95元，至2002年1月5日的滞纳金为297172.77元，共计800014.72元，于调解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按约定的日万分之二按本金计取滞纳金；百慕达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010元。该调解书生效后，马某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百慕达公司与被告马某达成租赁协议，约定百慕达公司用其火车站广场1号（烟台地下商城1区，不包含配电室和通道）抵顶所欠340000元工程装饰款。马某于2002年9月3日撤回执行申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因约定租赁的房产此前已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执行给了烟台市商业银行，导致履行不能，马某于2004年3月16日，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起诉，提出要求百慕达公司偿还工程欠款800014.72元及案件受理费13010元等诉讼请求，该院于2004年9月15日作出（2004）芝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百慕达公司偿付马某装修工程款800014.72元及案件受理费13010元，同时烟台市人防生产经营总公司在香港信发有限公司对百慕达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141元由百慕达公司和烟台市人防生产经营总公司连带负担。五、2007年10月27日，原、被告与案外人马珂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马玉光……乙方：潘某……丙方：马珂……一、甲乙双方于2001年11月12日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所载明的‘佛兰德公司成为独资公司前（2000年3月1日前）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得三分之一。专指地下商场结算款’，该款现正在芝罘区法院执行。执行完结后，甲乙双方所占份额不变，另三分之一归丙方马珂所有。二、丙方的所得份额款项的保管、使用，由丙方自己决定，但婚前不得由丙方自己保管。三、执行完结后，实际领取的款项按照法院执行笔录的数额确定。由甲方通知其他两方共同领取。四、扣除10万元装修房款其余按第一项分配（本院注：该条系被告马某手写添加）。”六、（2004）芝民二初字第370号判决生效后，马某向芝罘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转由栖霞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13年8月，马某与案外人王香梅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享有的（2004）芝民二初字第370号判决项下的债权打包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王香梅，转让价格为920000元。2013年8月7日，案外人王香梅通过银行汇款形式将920000元交付被告马某。之后的一周内，马某向潘某支付了共计210000元，其中给潘某110000元，给马珂100000元。潘某和马珂对马某转让执行债权的处理方式表示同意。七、2015年7月20日，原告及案外人马珂将被告及案外人赵晓兰诉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某已经得到地下商场结算款90万元，但没有通知原告领取该款的应得份额，请求判令马某、赵晓兰连带承担支付给原告及马珂各300000元的责任。2016年5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离婚协议系婚姻当事人双方以离婚为目的所达成的合意，在离婚事实形成后，该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现实的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离婚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应对原告潘某和被告马某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告与被告马某在2007年签订的协议，系对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款项分割内容的补充约定，系当事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合法有效。……被告马某在2002年以后才将上述两项工程款合并起诉，在此之前，原告潘某和被告马某在2001年签订离婚协议时，该两项工程款相互独立、区别明显，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将分割的款项约定为“专指地下商场结算款”，指向明确，故法院确认离婚协议分割的款项为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2007年的三方协议第一条对离婚协议约定的分割款项进行原文引用后，紧接着用“该款”一词界定了分割款项与前文所涉款项的同一性，联系行文逻辑和语言习惯，该条系承接了离婚协议内容后，对当时分割款项存在状况及分割条件的一致确认，“该款现正在芝罘区法院执行”应通常理解为“现正在芝罘区法院执行的该款”，而不应将款项范围扩大为“现正在芝罘区法院执行的所有款项”，综观三方协议的内容，在增加离婚协议约定分割的款项数额方面并未进行任何明确的约定，且二原告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三方之间进行过上述约定，故可以认定三方协议第一条与离婚协议约定的分割款项同一。……被告马某收到案外人王香梅的920000元，系经被告马某与案外人协商，转让（2004）芝民二初字第370号判决项下的债权（包括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和人防办公楼装修工程款及衍生债权）而得，二原告有权要求按照协议约定对其中的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及衍生债权进行分割。……按照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在两项工程款中所占比例确定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及衍生债权的数额较为合理，即920000元中的183865.49/502841.95部分款项（为336400元）可认定为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可分割款项。……二原告和被告马某三人应按照各自三分之一的比例对336400元款项进行分割，即每人可分得112133元。……被告马某在收到（2004）芝民二初字第370号判决判项下的债权转让款920000元后，将其中的110000元支付给原告潘某，其中的100000元支付给原告马珂，……认定为被告马某系履行协议较为合理。”判令：一、被告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某支付2133元，向原告马珂支付12133元。二、驳回原告潘某、原告马珂对被告赵晓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某、原告马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八、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在烟台市芝罘区大马路85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侧楼平顶上加盖了一层。2003年9月18日，因该处无证房产被征收，被告领取补偿款15392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已将上述补偿款给付原告，包括（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571号案件在内共给原告11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向其给付的110000元在（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571号案件中已经抵扣被告应付款项。九、庭审中，被告主张，2001年12月25日，弗兰德公司的董事会形成决定，将百慕大公司所欠800014.7元转给被告个人所有。被告为此提交《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载明：“时间：2001年12月25日。地址：山西太谷马某、马宇虹父母家中。事项：关于烟台百慕达-仁芳产业有限公司欠款转移事项。参加人员：马某、马宇虹、姚裕文、潘某。为了更有利于企业经营，尽快追回外债，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姚裕文董事的提议，将烟台百慕达-仁芳产业有限公司所欠800014.7元债务转给马某先生个人名下，由马某先生以自然人身份追缴该项债务，所追回债务将由马先生个人所有。董事签字：马某、潘某、姚裕文、马宇虹。2001年1月25日。”原告对该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董事会决议将上述工程款的债权转移给被告马某，但不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承认该协议中“潘某”的签名系由被告书写。对于协议中上下两处时间的不一致，被告解释为2001年12月25日是文件起草的时间，2001年1月25日是文件打印的时间，但为什么打印时间早于起草时间被告表示不清楚。十、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前年住院期间，其给原告10000元用于出院结算，该10000元应计算到应付款项内。原告认可收到1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系被告对原告的赠与。十一、被告对其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纯利润分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被告马某将其享有的（2004）芝民二初字第370号判决项下的债权转让，所得价款920000元中，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及衍生债权336400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处分，且被告向原告给付的110000元用于抵顶其应付款项的事实清楚。被告虽主张该笔债权系其个人所有，但被告明确表示其提交的《董事会决议》中“潘某”的签名系被告书写，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该决议中关于“所追回债务将由马先生个人所有”的内容对原告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不能合理解释《董事会决议》形成的时间，且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决议打印于2001年1月25日，法院认为《董事会决议》形成于2001年1月25日较为合理。此时，原、被告尚未离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故，人防办公楼装修工程款及衍生债权583600元应属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2003年征收的无证房产系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盖建，所得补偿款153920元亦应属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对上述两笔款项未予处分，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分割，于法有据。对于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给付的10000元，原告虽主张系赠与，但被告马某与原告潘某离婚十多年，双方之间赠与较大款项的可能性较小，被告主张支付该10000元系给付相应款项，更具有可信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未分割财产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判决：一、被告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某支付358760元。二、驳回原告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马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原告潘某负担93元，被告马某负担3323元。宣判后，上诉人马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事实根据。根据董事会决议，烟台百慕达-仁芳产业有限公司追回的财产归马某个人所有，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所有是错误的。请求改判358760元归上诉人所有。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马某变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涉案的92万元工程款中，工程费用占大部分，利润按当时实际情况仅占20%左右，原审判决将该工程款全部作为利润分配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2001年12月20日上诉人马某与被上诉人潘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地下商场结算款约定与2007年10月27日马某、潘某与马珂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内容一致。关于地下商城装饰工程款及衍生债权336400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予以处分，故此，关于地下商场结算款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二、本案所涉及的烟台市人防办公室三楼装修工程及衍生债权583600元、2003年征收的无证房产所得补偿款153920元应如何处分。从本案的事实看，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马某提交的《董事会决议》中“潘某”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潘某本人所签，而是上诉人马某书写，被上诉人潘某对此亦不予认可，且该《董事会决议》上下两处时间不一致，马某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该证据存有瑕疵，不能依据该《董事会决议》认定涉案财产归上诉人马某个人所有，原审判决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工程的投资成本、由谁所投、如何分配等，从目前的证据看，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和举证证明，上诉人马某上诉主张应按20%左右的利润进行分配，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之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