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黄田坝242栋。法定代表人：刘廷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渊，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语，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洁，女，199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龙，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瑞龙，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洁、被上诉人文瑞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孙洁要求成飞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28万元并从2014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文瑞龙向吴涛借款的过程中既非成飞公司的代理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014年8月27日，文瑞龙在向吴涛借款500万元时，既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没有以其他形式表明其系成飞公司的代理人，原始借款人吴涛明确知晓其债权的债务人系文瑞龙个人。2016年1月18日，吴涛将债权转让给孙洁的过程中，也明确表示转让的是吴涛对文瑞龙个人的债权。一审法院根据2012年8月24日文瑞龙以成飞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钢铁购销合同》以及2013年1月29日文瑞龙以成飞公司代表的身份签订《盛世建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推定2014年8月27日文瑞龙仍然有权代理成飞公司向吴涛借款，明显不符合逻辑。孙洁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成飞公司的西昌项目，提供的借条也仅系文瑞龙单方陈述的借款是用于成飞公司还贷，文瑞龙向吴涛借款500万元转入了成飞公司账户系事实，但成飞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根据文瑞龙的要求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0月10日转给了文瑞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全部用于成飞公司的西昌项目，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认定案件事实有误。2016年1月18日，吴涛将对文瑞龙5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中328万债权转让给孙洁，吴涛继续持有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审理结果与吴涛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吴涛与孙洁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是否包含利息以及利息是从借款未如期归还之日起计算还是从债权转让之日起计算均有待吴涛本人确认，文瑞龙提出500万借款系其代成飞公司对外发生的债务，吴涛作为争议债权的原始权利人对本案债权实际情况的查明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吴涛为本案的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收到成飞公司追加吴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后，既没有出具书面的不予追加裁定，也没有通知吴涛参加诉讼，违反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导致相关事实查明有误。孙洁辩称，（一）文瑞龙向吴涛借款500万元转入成飞公司账户，一审中出具的两份合同均可证明，文瑞龙系成飞公司代理人，之所以采取民间借贷系成飞公司作为国企不得对外借款。文瑞龙是作为居间方代成飞公司借款，借款的实际主体应是成飞公司，成飞公司实际收到500万，应由成飞公司承担。（二）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吴涛作为原始债权人，一审法院可以将其列为第三人而非应当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利息应随债权转让，2016年1月18日孙洁、吴涛、文瑞龙签署的《债权债让协议》写明了转让的债权是本金328万元，以及对应的利息也应当由孙洁一并收取。一审法院判决成飞公司向孙洁归还借款本金328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24%支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文瑞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文瑞龙系成飞公司西昌项目的联系人，一直代表成飞公司对外签署合同、支付款项。因成飞公司西昌项目需资金，又碍于成飞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向私人借款违反财务管理制度，故，2014年8月27日，由文瑞龙出面代成飞公司分别向吴涛借款500万元，向案外人张某借款200万元。前述款项均转入成飞公司账户后，成飞公司实际支配，并以自己名义向出借人出具收据，并承诺按原路返还借款。其间，为偿还案外人张某的借款，成飞公司已自行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张某部分还款。同时，在文瑞龙与吴涛的《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此款用途是为“成飞建设还贷”，前述事实均足以说明，虽文瑞龙在2014年8月27日的借款中无书面授权，也应认定文瑞龙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成飞公司应对本案所涉由吴涛500万债权转让后的328万元承担清偿责任。成飞公司主张前述吴涛和张某出借的款项，其仅系代文瑞龙收取，已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0月10日向文瑞龙账户转款650万元，但成飞公司的转款实为委托文瑞龙对外支付人工费、材料款，有转账记录为证。（二）本案一审中，孙洁出具的《借条》中，文瑞龙写明了“将债权中的500万元中的328万转给孙洁，吴涛仅剩172万元”“328万元”本息未退付，成飞公司亦认可借条的真实性，表明了债权转让的是328万元的本金及对应的利息。利息作为主债权的收益，属于法定孳息，除法律有特别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取得孳息的权利随主物所有权转移而转移。因此，文瑞龙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包括328万的本金及利息。孙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成飞公司和文瑞龙连带归还孙洁借款本金328万元以及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8月27日，文瑞龙向案外人吴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吴涛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26日，借款作为成飞公司还贷使用。此款转入成飞公司银行账号，若到期未归还，文瑞龙自愿承担国家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违约金。”当日，吴涛向成飞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万元。文瑞龙向吴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吴涛转入成飞公司500万元。2016年1月18日，吴涛、孙洁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吴涛转让文瑞龙处的500万元债权中的328万元债权给孙洁，由孙洁向文瑞龙收取，文瑞龙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二）2012年8月24日，文瑞龙以成飞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成飞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合同就修建西昌市琦洋盛世天美国际大酒店所需钢材的购销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29日，文瑞龙以成飞公司代表的身份在成飞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盛世建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合同就位于西昌市的盛世建昌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有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成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廷毅同时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签字，合同加盖了成飞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证明、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钢材购销合同》及一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成飞公司已经在对外签订的商业合同中确认文瑞龙系成飞公司在西昌市的盛世建昌建设工程的代表，又系成飞公司在西昌市琦洋盛世天美国际大酒店建设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对文瑞龙系成飞公司在上述西昌项目的代表及委托代理人身份予以确认。文瑞龙在吴涛处所借款项500万元，全部转入成飞公司账户。文瑞龙陈述上述款项系文瑞龙以成飞公司代理人身份对外借款，款项全部用于成飞公司西昌项目，借款应由成飞公司归还。成飞公司辩称未委托文瑞龙借款，只是文瑞龙对外借款的代收人。成飞公司未向一审法院陈述为何代收文瑞龙对外借到的款项，以及收到款项后作何用途。文瑞龙系成飞公司西昌项目的代表及委托代理人，其代表成飞公司对外借款用于成飞公司的西昌项目符合常识常情常理。成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收款、用款的权利来源以及资金去向，甚至未作出符合情理的陈述，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文瑞龙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借款，但文瑞龙本身即是成飞公司在西昌项目的代表与委托代理人，且文瑞龙借到的款项全部由成飞公司收取、使用，在成飞公司不能对收款、用款的权利来源以及资金去向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文瑞龙对外借款的行为系代理行为，被代理人成飞公司应当承担法律后果。成飞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吴涛已经将5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中的328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孙洁。孙洁要求成飞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洁要求成飞公司从2014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与约定不符，成飞公司应当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孙洁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洁归还借款本金328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7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孙洁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568元，由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因孙洁已向法院预缴诉讼费，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应将案件受理费20568元一并支付给孙洁。二审中，双方除对案外人吴涛转让债权时是否一并转让孳息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围绕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证据材料1：文瑞龙为证明系其作为成飞公司代理人对外借款，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说明其曾经通过文瑞龙向成飞公司出借200万元，其与成飞公司无任何项目往来。成飞公司质证认为，张某的借款系项目保障款并非借款，是否有项目往来将进一步核实。但随后成飞公司未就此进行进一步予以说明。证据材料2：成飞公司为证明其为文瑞龙借款代收人，举出向文瑞龙转款业务回单2份。分别为2014年8月29日转账的300万人工费、2014年10月10日转账的350万人工费。文瑞龙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笔费用实为委托对外支付人工费，非本案所涉由吴涛出借的500万元。孙洁对该转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如果系文瑞龙本人借款其无须转入成飞公司账户。证据材料3：成飞公司为证明其非借款人及债权转让情况，申请吴涛出庭作证。吴涛证明借款系出借给文瑞龙，且在与孙洁债权转让中，只转让本金未将利息一并转让。孙洁质证认为，吴涛所述不属实，债权转让除非特殊约定外，应利息与本金一并转让。文瑞龙质证认为，吴涛所述不属实，吴涛与成飞公司有利害关系。经本院审查，对前述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一）证据材料1：张某证言。成飞公司确认了与张某之间转账的真实性，但其辩称为项目保障款，却无法合理说明双方存在合作项目，不符合日常经验。张某的证言、及事后张某向成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廷毅短信催收还款的记录均能证实，2014年8月27日张某与文瑞龙签订借款合同时，文瑞龙系代表成飞公司签订，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二）证据材料2：成飞公司向文瑞龙2笔共650万转账款。成飞公司虽主张该笔费用系代文瑞龙收取的借款，但该款项转账凭证载明系人工费且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予以印证，故对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三）证据材料3：吴涛的证言，吴涛称其借款系借给文瑞龙，未转让给孙洁债权的利息，但其证言对借款的地点、是否审查过文瑞龙的经济实力、以及与文瑞龙之间的关系均语焉不详、并未明确陈述和作出合理解释，且与交易习惯不符。同时成飞公司代理人自认其系吴涛在另案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故本院对吴涛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洁所举证据《盛世建昌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文瑞龙所举《钢材购销合同》对外签订的商业合同中，均分别确认文瑞龙系成飞公司在西昌市的盛世建昌建设工程的代表，西昌市琦洋盛世天美国际大酒店建设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同时，2014年8月27日，文瑞龙从吴涛处所借500万元均汇入了成飞公司账户，加之证人张某证言亦能证实，其系经吴涛介绍后认识文瑞龙，并于吴涛出借500万借款的当天，与作为成飞公司代理人的文瑞龙签订借款合同，成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其后确认张某的该笔借款。因此，综合判断全案证据均指向文瑞龙向吴涛借款当天，文瑞龙具有成飞公司代理人身份。一审法院确认文瑞龙系成飞公司在上述西昌项目的代表及委托代理人身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成飞公司辩称其系代文瑞龙收款，但该笔款项转入成飞公司账户后，其无法合理解释该款项去向，综合判断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成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文瑞龙系成飞公司的代理人，由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清偿义务应由成飞公司承担。因债权人吴涛已经将5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中的328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孙洁，并已通知成飞公司的代理人文瑞龙。故一审法院判令成飞公司向孙洁归还借款本金328万元并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孙洁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成飞公司上诉称，债权人吴涛转让的债权过程中未明确是否转让相应的利息，应追加吴涛作为当事人，但利息作为主债权的收益，属于法定孳息，除法律有特别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取得孳息的权利随主债权转移而转移。吴涛与文瑞龙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作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作出前述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成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成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36元，由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史 洁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沈贾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