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41民初2677号原告:田洪,男性,汉族,1973年8月15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居民身份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男，1975年1月24日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居民身份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平，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艺,女,汉族,1967年1月20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居民身份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万祥,男,汉族,1969年01月11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居民身份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洪文,男,汉族,1964年09月18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居民身份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重庆中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碧军，男，苗族，1974年8月22日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身份证号码.原告田洪与被告彭艺,王万祥,彭洪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01月05日受理后，经被告彭艺申请追加张碧军为本案被告。本案依法由审判员何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田万平，被告彭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被告王万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被告彭洪文及委托代理人张贤、被告张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田洪借款2，6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彭艺创办了秀山县八竹台锰业有限公司二分厂（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从2009年起至2014年6月被告彭艺因经营矿山需要流动资金及支付股东股权转让款，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在原告处借款3，000，000元。原告与被告彭艺于2014年6月29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彭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偿还原告全部借款3，000，000元，被告彭洪文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双方协议达成后，被告彭艺按约定在2014年7月5日前已偿还借款400，000元，但余款未偿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被告王万祥与被告彭艺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被告彭洪文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彭艺辩称：1、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不符。资金发生的时间是2009年至2011年期间，矿山所有人是张碧军。原告所称的借款，实际上是原告在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的投资款，并非为其所称的原告个人借款。答辩人与原告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实质上包括了原告在内的三个股东支付《锰矿开采协议》的合同转让价款，是原告将《锰矿开采协议》中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答辩人所支付的价款。即使原告所称的款项属于借款，实际借款人也是矿山，矿山所有人是张碧军，即使要还款，也应当由张碧军来还，而不是答辩人。原告系矿山股东，必须要说明其出资额、出资方式、所占比例的问题。即使是矿山借款，也应当属于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而非答辩人一人的债务,并应由各合伙人按各自所占比例承担。2、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私人借贷关系。诚如上所述本案基本事实，原告在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的全部投入以及在矿山的后期投入，实际上是他自己的投资款，答辩人并未没有因为私人原因向原告借款，双方并不存在私人借款关系。至于原告的投资额到底是多少，因为矿山所有的管理人员包括财务人员都是由原告安排，所有的财务资料都是在原告处存放，涉及矿上的证照、印章等全部都是由原告本人和其安排的人员持有和使用。对于其投资额，将以原告自己的出示的证据确定。3、所谓借款还款协议实质上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原告与答辩人于2014年6月29日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实际上是原告将自己的持有的矿山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答辩人。而原告与答辩人持有的矿山权利义务，实际上就是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与秀山县八竹台锰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协议》所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原告与答辩人共同作为一方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按照各自的份额，也即是原告将其持有的份额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答辩人。因此，双方的于2014年6月29日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并非借款合同，而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是原告将其持有的《矿山开采协议》份额的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答辩人。4、双方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效合同，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原告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名义上是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合同转让，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必须是其以所依赖的合同权利义务具有合法性为前提条件，也即是必须要以《锰矿开采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为前提条件。而重庆市江津区法院（2015）津法环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锰矿开采协议》实质上属于转让采矿权的协议，不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可以转让的情形，不具有法律效力。从而判决刘裔波与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效合同。由此，本案中，原告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答辩人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同样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不具有履行性。5、如果原告所称的借款确实属于借款，也应当由属于矿山全体股份持有人的共同债务。田洪自书的《退股承诺书》自认了其与彭艺共同开办当沟锰矿的事实，说明了其系股东；张碧军系在工商营业执照的登记的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的唯一投资人，其系八竹台二分厂的法定所有权人的事实不容否认。而不论是原告还是答辩人均认可上述“借款”均用于矿山经营等事宜。因此，原告所称的“借款”如果成立，也属于矿山共同债务，也应当由全体股东共同偿还。本案原告仅起诉答辩人一人要求偿还，显然也于法无据。6、即使双方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成立，在答辩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按照双方约定，答辩人应将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及其矿山全部动产和不动产转交原告名下，原告拥有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机器矿山全部股权。现在答辩人在法庭明确表示，假定法院认定《借款还款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愿意依照合同约定，将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及矿山全部动产不动产转交给原告一人所有。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私人借贷关系，其所投入资金系其个人在矿山的合伙投入。其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并非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因《锰矿开采协议》系无效合同，故其与答辩人所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仍然属于无效合同，不具有履行性。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万祥辩称，被告王万祥与彭艺在2016年前是夫妻关系，在2008年双方发生矛盾分居，被告彭艺开办矿场王万祥不知晓，也不知道彭艺向田洪借款，且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登记负责人是张碧军，实际投资人是原告田洪，被告彭艺和田洪未实际借款。被告彭艺已偿还400，000元，其余部分是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所欠，是原告田洪和被告彭艺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王万祥的利益。被告彭洪文辩称，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质系合伙纠纷，应按合伙纠纷进行处理，原告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主张并要求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借款还款协议实质就是一个退伙协议，其中第三条就是对退伙的约定，即彭艺如按约定如期退还田洪投资款，矿山的一切权利归彭艺所有，田洪退出合伙，如彭艺有一次不按协议履行，则矿山的一切权利归田洪所有，彭艺退出合伙。由于彭艺未按协议履行，田洪只能主张矿山权利，彭艺退出合伙。3、田洪向彭洪文主张担保权利的时间已超过担保期间，彭洪文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田洪要求彭艺最后一次还款期限截止时间是2015年12月30日，由于本案系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故此，田洪要求保证人彭洪文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2016年6月30日之前。而田洪要求彭洪文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是2016年10月8日，此时已超过保证期间，彭洪文已免除保证责任。4、借款还款协议书上2016年10月8日彭洪文只签了“彭洪文”三个字，其它的字“我自愿继续为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是原告方在彭洪文签字后在彭洪文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写上去的。彭洪文2016年10月8日的签字行为只能证明原告方在这时找过彭洪文，在这时才提出权利主张，原告的主张已超过担保期间。综上所述，本案主债权债务本身不成立，担保债权债务也不能成立，即使主债权债务成立，债权人的主张已超过担保期间，担保人已免除担证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碧军辩称，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登记负责人是我，但实际投资人不是我，我是授聘管理企业，其中有400，000元借款是彭艺委托我办理，每次彭艺自己都在场，借款都支付在矿山上。其余不清楚。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5日，秀山磊艺锰矿经营部成立，工商登记投资人和矿山的实际管理人员为张碧军，田洪为经营部投资人之一。2014年6月29日，原告田洪与被告彭艺签订《借款还款协议》，被告彭艺为甲方即借款方，原告田洪为乙方即出借方。协议载明，甲方因创建秀山县八竹台锰业有限公司二分厂（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从事锰矿开采、生产、经营。自2009年起至今，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甲方用于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及其矿山开采、经营所需流动资金及支付另外三个股东股权转让补偿费用，3，000，000元借款有部分资金转入甲方银行卡，有部分为甲方在乙方领取现金。约定：1、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偿还全部借款3，000，000元，具体还款计划为；在2014年7月5日前偿还400，000元，12月30日前偿还1，350，000元，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650000元，12月30日前偿还600，000元。2、甲方偿还第一笔借款后，甲方可将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矿山）的装载机一台、皮卡车一辆开回矿山使用，所涉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矿山）一切证照、印章、领用民爆物品的手持机、刷卡机及相关手续等，由甲方领回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矿山）使用，乙方同意将秀山县磊艺锰矿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名下。被告彭洪文作为甲方担保人。同日，原告田洪向被告彭艺出具《锰矿开采退伙承诺书》约定，我原与彭艺在膏田镇七园村八竹台组当沟共同开办的锰矿厂，由于多方面原因该厂近段时间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现我自愿撤资，不再占有该矿山股份股权。该矿山在我退伙之前及以后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本人无关，我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由彭艺负责。我退伙时与彭艺互相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合伙期间，从2009年起至今，彭艺向我陆续借款共计3，000，000元，由彭艺从2014年7月5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分四次偿还，在第四次还清。再查明，2014年7月5日被告彭艺向原告偿还400，000元。2016年10月8日原告田洪委托田超找到被告彭洪文，彭洪文又在《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另查明：被告彭艺与被告王万祥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1991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约定被告彭艺所欠债务由被告彭艺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纠纷，原告与被告彭艺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限；二是涉案款项能否认定为被告彭艺与被告王万祥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万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是被告彭洪文第二次签字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其愿意对该笔债务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针对前述争议焦点，现逐一评述如下：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清算是当事人根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终结某种法律关系而对业务、财产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等进行清理、处分的行为，对依据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确定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原告田洪与被告彭艺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锰矿开采退伙承诺书》、《借款还款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通过协议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债权进行了清算，解除了原来的合伙法律关系，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田洪与被告彭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协议义务，故原告田洪要求被告彭艺偿还剩余借款2，6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田洪主张自被告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该条解释补充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田洪与被告彭艺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彭艺与被告王万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万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被告彭艺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该债务系原告田洪与被告彭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及其补充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被告彭艺与被告王万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王万祥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王万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向被告彭艺追偿。焦点三、法释〔2004〕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告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进行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本案《借款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彭艺在2015年12月30日应偿还完原告全部所欠款项，被告彭万祥作为保证人于2014年6月29日签字后又于2016年10月8日再次签字。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彭万祥作为保证人第一次签字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其第二次签字时不得认定被告彭万祥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被告彭洪文对《借款还款协议》上“我自愿对上述借款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签字不认可，亦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新的保证合同。综上，本案保证期限已过，被告彭洪文不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彭艺、王万祥连带偿还原告田洪借款2，60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田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彭艺、王万祥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