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发，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秦霞，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一慧，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俊，女，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龙，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祥，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升俊，女，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龙，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祥，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开发因与被上诉人吴红俊、吴升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开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红俊、吴升俊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红俊、吴升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1979年吴继承的户口已经不在农村，其在供电公司工作，并未对建房进行出资，房屋是由周开发建设的。其中平房四间是1979年建设的，附房二间是1980年建设的，建房的目的是给周开发结婚使用。吴继承及其妻子并未出资建设该房屋，故吴红俊、吴升俊对上述房屋无继承权。2.附房一间并非周开发拆除，而是附房两间是在1992年黄梅季节倒塌的。周开发并未以周志平的名义建房，当时房子建设者是周开发，只是当时周开发的父亲尚在世，并且是户主，就按照农村风俗以父亲的名义领取了准建证，准建证上面的5口人分别是周志平、周开发及其妻子、子女。3.诉争房屋中的附房已经于1992年黄梅季倒塌，属于已经灭失，一审认定的8.02平方米房屋是周开发于1998年搭建的坡屋，与吴红俊、吴升俊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以产权登记为准，本案的涉案房屋应属于周开发所有，与吴红俊、吴升俊无关。2.本案所涉房屋是登记在周开发名下，房屋准建证登记在周志平名下，并非吴继承和妻子臧一美所有。即使认定房屋是周志平所有，在1997年房屋登记时周志平也将房屋登记在周开发名下，属于明示将房屋留给周开发，并将金坛区城区范围内的房屋留给了吴继承，农村的房屋与吴继承和臧一美无关。退一步讲，即使吴红俊、吴升俊因继承取得物权，但继承的前提是物权存在，本案涉案的房屋中的附房于1992年倒塌了，即使吴红俊、吴升俊因继承取得物权也因为长期不管理导致房屋的灭失，吴红俊、吴升俊非农业户口，无权再享有因自然原因“灭失”的原建筑物占据的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故现在周开发无法返还吴红俊、吴升俊已经灭失的房屋。3.4000元/平方米并未有相关机构进行定价，完全是吴红俊、吴升俊的诉求，一审法院并未调查上述安置房屋的实际价值。周开发在安置的时候并未选择货币安置，即使周开发应当返还吴红俊、吴升俊相关房屋平方也不应当是货币返还，而是房屋返还，周开发没有经济能力货币返还给吴红俊、吴升俊。吴红俊、吴升俊辩称，1.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平房四间，附房两间，建造时吴红俊、吴升俊父亲吴继承是否出资问题。吴红俊、吴升俊父亲吴继承出生于1938年，1979年建房已经41岁，吴继承于1962参加工作，是挣工资非农户口，而且工作单位是供电部门，收入也不算低，其标准工资加上奖金、加班费等收入能够达到200元一个月，周开发生于1954年，1979年建房时才25岁，虽然周开发于1975年就参加工作，但其工作性质是民办教师，直到1988年才转为正式教师，在民办教师期间周开发的工资表现形式是记工分而且非常有限，一直到1981年月收入才30元整。2.1979年建房时，大家庭成员有7人，吴红俊、吴升俊的爷爷周志平、奶奶蒋金英、吴红俊、吴升俊父亲吴继承、母亲臧一美，叔父即周开发以及吴红俊、吴升俊。爷爷周志平1967年患胃癌疾病且为晚期，周志平在农村种地加上患病，其本人也需要他人照顾，不可能有多少收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吴红俊、吴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金坛市河头镇后潘村后潘东组登记在周开发名下的两间房屋（面积54.47平方米）及一间附房（面积8.02平方米）共62.49平方米相应的拆迁利益265431元（4000×62.49+15471参照周开发安置的金江苑三村B2幢405室房屋协议）归吴红俊、吴升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开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金英携一子吴继承（时年15周岁）、一女吴明珍（时年13周岁）于1953年与周志平结婚，婚后于1954年生育一子周开发。吴继承与臧一美于1964年结婚，婚后生育二女吴红俊、吴升俊（曾用名吴仁俊）。周开发与陈留英于1980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周吉俊、一女周洁宇。1984年臧一美去世，1986年吴继承去世，1992年蒋金英去世，其后吴明珍去世，2002年周志平去世。1979年，周志平取得原金坛县河头乡后泮村三组宅基地一块，吴继承与周开发在此处宅基地上共同建成东西向平房四间、附房两间，建成后从东向西附房一间由吴继承一家使用，平房第一间由吴继承一家居住，第二间为厨房，第三间由周开发一家居住，第四间由周开发父母居住，西边的附房由周开发使用，双方未分家，全家人共同居住。1993年周开发以周志平的名义对于西边附房一间、平房一间拆除后建成两上两下二层四间楼房，并对其原先居住的一间平房的门窗、屋顶瓦片予以维修、更换，准建证存根记载“河头乡后泮村委会后泮村民小组周志平户主5人口，新（翻）建楼2间，建筑面积60㎡。……四至坐落楼房东至吴仁俊、南至穆金泉、西至空地、北至冯小英。”1997年，周志平宅基地上建筑的所有房屋登记至周开发名下。2013年5月，周开发作为被动迁人与江苏省金坛经济开发区陇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份，依据2016702字第009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进行产权置换，安置了金江苑三村B2幢405室房屋（136.56㎡）及43号车库（7.09㎡）、金江东苑二区8幢301室（104.81㎡）及23号车库（9.09㎡）。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准建证存根记载内容，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法院认为，吴继承与周开发兄弟二人共同出资建设了坐落于原金坛市河头镇后泮村后泮东组的四间平房和两间附房，两人属该处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虽双方未分家析产，但平时的居住情况是两兄弟均分该处房产进行使用。因周开发属于上述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1997年农村房屋登记时将所有房屋登记至周开发名下，系周开发作为家庭代表将一户的房产进行登记的行为，该登记并不能否认吴继承、臧一美夫妇在该处房屋中享有共有权。故该处房屋的东边两间平房、一间附房应属吴继承与臧一美夫妻共同财产。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周开发认为吴红俊、吴升俊的继承已超过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但本案所涉财产为不动产，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984年臧一美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吴继承、吴红俊、吴升俊，吴红俊、吴升俊各取得讼争房屋1/6的份额。1986年吴继承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吴红俊、吴升俊、周志平、蒋金英，吴红俊、吴升俊各取得讼争房屋1/6的份额。1992年蒋金英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周志平、吴红俊、吴升俊、吴明珍、周开发，其中吴红俊、吴升俊为代位继承吴继承的份额，即吴红俊、吴升俊各取得讼争房屋1/48的份额。吴明珍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薛金书、薛兰琴、周志平，每人各取得讼争房产1/72的份额。2002年周志平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吴红俊、吴升俊、薛兰琴、周开发，其中吴红俊、吴升俊为代位继承吴继承的份额，薛兰琴为代位继承吴明珍的份额，吴红俊、吴升俊各取得讼争房屋1/27的份额。综上，吴红俊、吴升俊通过继承各取得讼争房屋175/432即40.51%的份额。讼争房屋面积为62.49平方米（54.47+8.02），则吴红俊、吴升俊各应享有25.31平方米的安置利益。法院认为，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应根据当事人双方各自的实际需要，遵循物尽其用、方便生活原则，予以分割或折价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薛兰琴明确表示对其应享有相应份额不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吴红俊、吴升俊明确其仅主张应依法获得的份额所对应的利益。吴红俊、吴升俊主张参照周开发安置的金江苑三村B2幢405室房屋目前的市场单价40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根据市场实际价格、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在扣除周开发购买安置房屋所支出的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基础上，法院认可房屋单价为3500元/平方米，故吴红俊、吴升俊各享受25.31平方米安置面积的折价款应为88585元。吴红俊、吴升俊亦主张应享有15471元的搬家奖励，因其陈述讼争房屋在拆迁时由周开发堆放杂物、停放车辆所用，故对于该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周开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红俊安置面积折价款88585元、支付吴升俊安置面积折价款88585元；二、驳回吴红俊、吴升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吴红俊、吴升俊负担1756元，周开发负担3526元。二审中，吴红俊、吴升俊提供证据一、19张邮寄汇款凭证，证明其二人父亲吴继承在外地工作，经常以邮寄方式将工资汇给家人；证据二、从教育局调取的周开发的档案材料，证明周开发当时的收入状况。综上，证明1979年建房时所有款项均由周开发出资不是事实。周开发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吴红俊、吴升俊的证明目的，邮局汇款是吴继承汇给家里用于正常生活的，关于当时周开发的工资收入，一审时周开发已经提交潘锁海的证言，周开发建房时是向其姐姐吴明珍借款，因此完全有能力建房。二审中查阅原审卷宗查明，2016年1月13日，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吉鎏在调解周开发与吴红俊之间的矛盾时，询问周开发在办理房产证时，属于吴红俊的两间平房怎么办到周开发名下？周开发陈述称：“1997年办证时，我本人不在家，事后知道吴红俊的两间平房登记在我名下，我一直想纠正过来，后来这件事情拖下来，就没有去办理……”周开发二审中认为上述陈述不是事实，是吉鎏为了吴升俊、吴红俊在拆迁中可以拿到房子，教其所述。吴红俊则认为周开发当时陈述属实。二审中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家庭共同财产是指全体或部分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对共同所得和各自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共同所有的共有关系。本案所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周志平于1979年取得，此时吴继承、吴明珍、周开发均已成年，对此后住宅的建设均有参与，并建成平房四间、附房两间，吴升俊、吴红俊一家在此居住，周开发虽认为房屋系其个人建造，资金由其向吴明珍所借，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吴升俊、吴红俊一家居住在所建房屋内作出合理解释，故周开发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1993年7月周志平向当地村民小组提出的建房申请及准建证存根反映，明确拆除和翻建房屋的范围并不包括吴仁俊（即吴升俊）的房屋。周开发于2016年1月13日在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信访办也自述，1997年办理房产证时吴红俊的两间房屋登记至其名下。周开发虽否认该陈述，但无证据证明该陈述非周开发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开发认为本案应按物权法的规定确认诉争房屋的产权，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前，物权法出台在后，在当时历史背景下，我国农村房屋确实存在产权登记在家庭成员一人名下，实际为家庭成员共有的情况。周开发认为涉案的一间附房已经倒塌灭失，故吴红俊、吴升俊无权享有该部分财产。但周开发对于附房系自然倒塌还是其翻建时拆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周开发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开发认为一审确定房屋折价补偿时未经相关机构定价，且周开发未选择货币安置，即使应当返还吴红俊、吴升俊相关房屋面积，也只能是房屋返还。本院认为，吴红俊、吴升俊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按4000元/平方米折价补偿，周开发并未对此提出反驳意见，且4000元/平方米也符合当地市场价。一审法院在确定周开发返还财产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选择以货币方式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因臧一美、吴继承、蒋金英、周志平等先后去世后，家庭财产并未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分割家庭财产，并参照周开发安置房屋的目前市场价确定吴红俊、吴升俊应获得的补偿并无不当。周开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周开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