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04民初743号原告：朱箩山，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告：张茂华，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小英，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原告朱箩山之姐。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金明华，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泸州市妇幼保健院（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三段13号；组织机构代码：31450305-7。法定代表人：罗光辉，系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巧林，女，系该医院医务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跃宣，男，系该医院儿科、新生儿科主任。被告：泸县玉蟾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泸县玉蟾街道和平街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4216757882976。法定代表人：陈宽华，系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黄文君，男，系该服务中心副主任。原、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蒋坤慧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小英、金明华，被告泸州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巧林和陈跃宣以及被告泸县玉蟾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玉蟾社区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宽华和委托代理人黄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了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妇幼保健院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23458元；2、依法判决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1729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3日2时47分，原告张茂华在泸县妇幼保健院顺产一子朱珈毅。因朱珈毅上肢肌张力差，鼻翼轻度煽动，转入被告新生儿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胎粪吸入综合征、头颅血肿、产瘤。8月4日，朱珈毅出院。出院情况：患儿哭声大，反应可，无发热、烦躁、激惹，无呕吐、腹泻，奶量佳、吸允有力。2015年8月6日，朱珈毅到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接种卡介苗和乙肝疫苗。期间，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对朱珈毅在原告在告知朱珈毅因患胎粪吸入综合征等疾病刚出院的情况下只作了简单询问即进行疫苗接种。当日20时15分，朱珈毅因面色青紫到四川省泸县人民医院就诊，经抢救无效于23时24分死亡。2015年9月6日，泸州医学院病理教研室作出（2015）泸医尸检第24号《病理尸体剖验报告》，结论为朱珈毅，男，14天，因吸入性××合并心肌炎伴双肺局限性肺气肿即肺不张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6年4月7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作出2016-73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珈毅死亡原因符合双肺吸入性××并发间质性心肌炎、慢性脑膜炎死亡。2017年1月23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朱珈毅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后，鉴定意见为：二被告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与朱珈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责任建议参与度为10-20%，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承担责任建议参与度为10%。同时原告认为朱珈毅死亡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1795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600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12月/年×6月），精神抚慰金40000元，损失合计617288元。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妇幼保健院辩称，被告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严格按照相应诊疗常规进行治疗，已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和告知义务，且朱珈毅系临床治愈出院，被告妇幼保健院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妇幼保健院对患者朱珈毅的诊断明确，处置及时、规范，无过错；2、朱珈毅出院达到临床治愈标准，接种疫苗前经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检查，各项指标正常，说明患者朱珈毅自出院到接种前系处于正常健康状态。3、被告妇幼保健院在医嘱中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了注意喂养及护理，且因胎粪吸入综合征在出院后无需特殊护理，只告知问诊随访，即为有任何不适即随访。朱珈毅在入院时有CK、CK-MB增高的情况，由于此症状系朱珈毅患胎粪吸入综合征引发的，虽未单独提出诊断，但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已使用相应药物营养了心肌，不存在漏诊的情况。因此，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泸科正（2016）病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其所依据的诊疗事实了解不足，无严格医学依据，不宜作为判定依据。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辩称，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预防接种资质、接种人员资质合法，且预防接种程序、接种告知等均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执行，并使用了合格的疫苗，不存在违法行为，诊疗行为无过错且尽到了各种义务，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四川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结论为朱珈毅死亡原因符合双肺吸入性肺炎并发间质性心肌炎、慢性脑膜炎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该鉴定属于机构专业鉴定，且明确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且朱珈毅的情况不属于接种疫苗的禁忌范围，且在接种前已向朱珈毅的监护人询问了朱珈毅的健康身体状况，而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泸科正（2016）病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朱珈毅的身体状况不应接种，未列出相应的事实和科学依据。因此，不应采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3日2时47分，朱珈毅在四川省泸县妇幼保健院出生。朱珈毅因气促、紫绀、羊水Ⅲ度粪染2小时于当日4时51分转入被告妇幼保健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窒息、胎粪吸入综合征、头颅血肿、产瘤。朱珈毅经住院治疗12天后于8月4日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注意喂养及护理。住院期间，朱珈毅由被告妇幼保健院护理。原告用去医疗费7666.31元，另向被告妇幼保健院支付奶粉费300元。2015年8月6日，朱珈毅到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接种卡介苗和××疫苗，用去医疗费49.95元。当日20时15分，朱珈毅因面色青灰4小时被送到四川省泸县人民医院诊治，经抢救无效于23时45分宣布死亡，用去医疗费122.90元。2015年9月6日，泸州医学院病理教研室对朱珈毅尸体进行剖验后作出（2015）泸医尸检第24号病理尸体剖验报告，结论为：朱珈毅，男，14天，因吸入性××合并心肌炎伴双肺局限性肺气肿及肺不张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尸检费3000元（原告垫付）。2016年4月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会2016-73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法医病理检验，结合送检材料，朱珈毅死亡原因符合双肺吸入性××并发间质性心肌炎、慢性脑膜炎死亡。鉴定费6000元（其中原告垫付3000元、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垫付3000元）。2016年8月8日，本院依法定程序确定鉴定机构后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有过错，其过错与朱珈毅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费10600元（原告垫付）。同时查明以下事实：二原告朱箩山、张茂华长期在深圳务工居住并在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参保，连续不中断缴费分别为69月、47月。被告妇幼保健院诊疗科目有妇产科、儿科、儿童保健科等，朱珈毅住院医师熊平的执业范围系儿科专业，执业类别为临床。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诊疗科目有儿科、预防保健科等。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出生医学证明、朱珈毅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泸州医学院病理教研室（2015）泸医尸检第24号病理尸体剖验报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会2016-73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泸县预防接种知情同意手册、二原告的劳动合同及用人单位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鉴定费发票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确认。现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泸科正（2016）病鉴字第13号法医病理学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应否采信以及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其与朱珈毅之死的因果关系作如下评述：原告提供了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鉴定后作出泸科正（2016）病鉴字第13号法医病理学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用以证明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与朱珈毅之死有因果关系。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系本院依法定程序确定的鉴定机构，且该鉴定机构及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的鉴定人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被告妇幼保健院存在以下过错：1、在治疗过程中，患儿于2015年8月2日、8月3日出现呕吐黄色未消化奶液，说明患儿有呕吐现象，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中未提及如何预防新生儿呕吐及方法。2、在病理尸体剖验报告提示胎粪吸入性××，说明肺部有继发性改变，而被告妇幼保健院未向原告提示注意事项。3、病理资料中，生化检验提示CK、CK-MB增高，病历中未对此作出相应诊断，存在漏诊。综上，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对朱珈毅之死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预防接种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对朱珈毅的死亡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左右。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明确载明朱珈毅到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儿保，其登记中有吸入性肺炎住院12天，体检乙肝疫苗。在此情况下，接种单位应进一步检查确定病情，若有异常，予以延迟预防接种。结合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朱珈毅接种疫苗时，有尚未完全痊愈的胎粪吸入综合征、间质性心肌炎等，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仍予以接种疫苗存在过错，不能排除其过错对患儿死亡有一定关系，其过错的参与度评定为轻微程度，建议参与度为10%。被告妇幼保健院提供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医师执业证、朱珈毅病历及病情告知录和知情同意书，用以证明其诊疗规范且无过错。因被告妇幼保健院提交的前述病历资料等均系已提供给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材料。且该病历虽在医嘱中载明门诊随访、注意喂养和护理，但不够具体明确，且朱珈毅所患胎粪吸入综合征等病情重，被告明知并已告知原告有关朱珈毅可能出现合并症或后遗症的情形，其虽采用了心肌营养的治疗措施，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根据入院检查时朱珈毅生化检验提示CK、CK-MB增高的情况采取了进一步检查等措施，预防或确诊胎粪吸入综合征的并发症并采取了相关治疗措施，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反驳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未能证明其诊疗行为无过错。故本院对其提交的改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提供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医师执业证、泸县儿童免疫规划预防接种登记表、预防接种预检和接种登记表、乙型肝炎和卡介苗说明书、接种前告知单、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疫苗入库验收记录表以及出入库登记表、疫苗运输记录表、冷链测温记录本、疫苗进出库单、注射器出入账、泸州市儿童保健手册及居民健康档案、泸市卫发（2014）400号文件、泸县卫发（2015）180号文件、四川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泸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补充完善朱珈毅相关资料的函、川预异诊（2015）8号文件、泸县疾控函（2015）36号文件、泸州医学院病理教研室（2015）泸医尸检第24号病理尸体剖验报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会2016-73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第八版生理学教材第30页，用以证明其诊疗行为无过错。因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提交的前述病历资料等均系提供给泸州医学院病理教研室进行尸体剖验的材料和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会的鉴定材料。同时，泸州医学院病理教研室（2015）泸医尸检第24号病理尸体剖验报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会2016-73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提供给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材料。在本案中，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认为四川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已作出调查诊断书，表明朱珈毅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偶合症，故其无过错。虽该专家组系调查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专家，但该调查诊断书仅对是否属于药品不良反应进行认定，并未对相关各方在预防接种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说明，即不能排除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故本院对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也未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反驳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未能证明其诊疗行为无过错。故本院对其提交的改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泸科正（2016）病鉴字第13号法医病理学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予以采信，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与朱珈毅之死的因果关系，以及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20%，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的过错参与度为10%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原则、赔偿范围、赔偿项目及金额。现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述：一、二被告的应如何担责。二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诊疗行为无过错，故本院对二被告认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朱珈毅的病情、就诊经过等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认定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15%过错赔偿责任，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承担10%过错赔偿责任。二、如何认定朱珈毅因医疗损害死亡产生的损失。1、医疗费7839.16元。2、护理费。因朱珈毅住院治疗系全托，是由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全程护理，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具体情况酌情核定为240元（20元/天×12天）。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系在就医过程中产生的必要的费用，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核定为400元。5、鉴定费。因鉴定系确定朱珈毅死因及损失大小所产生的必要的费用，故本院结合原告诉请依法核定为16600元（含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垫付的3000元）。6、死亡赔偿金。因二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居住，可视为城镇居民。朱珈毅系二原告之子，也应视为城镇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为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7、丧葬费。根据相关规定，本院依法核定为25233元（50466元/年÷12月/年×6月）。8、本院依法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14412.16元。综上，朱珈毅死亡产生的前述损失，由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92161.82元，由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承担61441.22元。品迭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已垫付的鉴定费3000元，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尚应赔偿58441.22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泸州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92161.82元给二原告朱箩山、张茂华。二、被告泸县玉蟾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8441.22元给二原告朱箩山、张茂华。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004元，本院减半后收取2002元，由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1012元，由被告玉蟾社区服务中心承担674元，由原告自行承担3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坤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