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净安发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唯新路2号。法定代表人：钱宝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燕，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净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四川金堂工业园区、成都市锦江区书院西街1号亚太大厦。法定代表人：崔静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松，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苏净安发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净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川净洁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滥用简易程序。对苏净公司鉴定申请置若罔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苏净公司提供的净化组合空调及中效风机箱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进行验收，川净公司不能将其擅自调试以及使用中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强加给苏净公司。川净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苏净公司已交付合格产品。3.川净公司与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之间的所谓交易不符合经营活动规律，双方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是不真实的。川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是否适用简易程序系由人民法院职权决定事项。2.综合业主云南白药与川净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以及川净公司与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之间合同、付款等证据，足以证明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出卖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苏净公司关于质量异议合理期限的法条例举不全，在质保期内发现的质量问题，苏净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责任。4.川净公司与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之间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也提交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川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452330.92元(其中重新购买产品配件450000元、人工安装费用680525元、因苏净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延误川净公司整体工程验收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321805.92元)；2.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3.由苏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川净公司与苏净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购买中效风机箱及组合式空调机组用于云南白药集团整体搬迁工程七甸及雨花项目净化工程，合同总价格为20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支付总价的30%，计60万元作为本合同购货定金，苏净公司空调设备生产完毕应立即运至现场，待净化组合空调组装完毕、单机调试合格后提请苏净公司对合同设备及工程进行整体验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苏净公司提供合同全额带抵扣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验收标准、方法由川净公司、用户、苏净公司三方按国家CB/T14294－93及相关标准进行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苏净公司负责产品的调试及操作人员现场培训至操作人员能独立操作；产品保修期限为产品调试合格通过川净公司、用户共同验收后12个月，在保修期内，苏净公司负责免费维修（非人为故障）；苏净公司须按合同及附件规定履行其在质量、产品配置、技术参数等方面的义务，否则承担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川净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苏净公司在保修期内须保证按合同约定的时限及其他要求履行保修义务，否则承担本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且赔偿由此给川净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合同签订后，2011年11月23日，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位于云南白药集团整体搬迁工程七甸及雨花项目工程提供并安装了净化空调设备及中效风机箱，但双方没有进行验收。2014年1月2日，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发出《联络函》，主要内容为苏净公司供应的净化空调设备及中效风机箱，由于空调表冷器严重漏水等问题，使用方已多次要求进行整改和处理，苏净公司至今没有任何行动，请收到此函3天内到现场处理这些问题，否则将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2014年6月9日，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制造中心七甸分厂向川净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川净公司提供的由苏净公司生产的空调表冷器在调试和试运行中存在严重的漏水问题，经现场拆开后，发现表冷器铜管多处破裂，且裂痕较大，应该是产品铜管较薄造成，由于表冷器的原因，无法使用冷却功能，致组合式空调机组处理能力完全达不到要求，将严重影响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和生产进度，所有空调都存在漏水问题，且反复出现，由于空调机房比较狭窄，维修麻烦，且维修期间势必要停止生产，要求川净公司找到有效方法解决此表冷器漏水问题。2014年6月12日，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发出《联络函》，主要内容为在苏净公司处订购的空调器及中效风机箱在业主调试、试运行中发现产品出现了空调表冷器严重漏水等质量问题，时到今日苏净公司仍未对上述问题解决，业主再次向川净公司发函，要求限期处理，请苏净公司及时解决，否则发生一切责任或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苏净公司承担。2014年8月5日，川净公司与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签订一份《关于云南白药七甸分厂表冷器事故处理方案》，主要内容为由于苏净公司生产的空调器表冷器发生漏水、开裂等质量事故，川净公司按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意见重新更换相应设备，并由川净公司负责表冷器的选型、采购，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对由川净公司负责采购、更换、安装等事宜出具相应证明，并确认由此发生的费用以便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索赔。2014年8月20日，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发出《关于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表冷器事故处理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由于苏净公司提供的空调机组在验收试运行阶段出现大量的质量问题，川净公司多次函告苏净公司，要求尽快处理，但苏净公司未处理，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和减少损失的进一歩扩大，川净公司迫不得已接受业主方的意见，全面更换苏净公司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以保证达到验收标准和规范，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将由苏净公司承担。2014年9月22日，川净公司向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出具《工作联系单》，主要内容为已按协议重新采购安装，相应的空调系统也进行了重新调试，将调试合格的空调系统交付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2015年9月21日，苏净公司委托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向川净公司发出《关于支付货款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对云南白药工程款项经川净公司确认，拖欠苏净公司货款2051006.89元，但川净公司对七甸项目的设备提出质量异议，2015年8月起，苏净公司多次催要，川净公司也同意协商解决此事，但一直未见方案，为此请川净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014年8月21日，川净公司与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川净公司向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购买价值45万元的表冷器，交货地点为云南白药集团七甸分厂，结算方式为分三次付款，川净公司先支付20万元为合同定金，川净公司再付20万元后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发货，余5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并约定了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等。同日，川净公司向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支付20万元定金，2016年9月10日支付20万元货款。2014年8月10日，川净公司与成都金堂科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整改施工协议》，协议约定：成都金堂科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云南白药七甸分厂的空调机房整改施工项目，工程造价为680525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有相应的工程报价表等。2014年1月2日，川净公司向云南白药集团天紫红药业有限公司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单》，2014年4月25日，建设单位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备供应单位川净公司、监理公司及设备安装单位对雨花外用制剂、原料药厂房、综合厂房一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4年9月22日，建设单位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原云南白药集团天紫红药业有限公司）、设备供应单位川净公司、监理公司及设备安装单位对七甸原料药中心、云南白药集团整体搬迁项目原料药中心净化设备增补采购及安装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检验合格，交付业主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川净公司、苏净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质量向川净公司交付合格的产品。合同签订后，苏净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向川净公司供货并安装了净化组合空调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苏净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向川净公司交付产品，但双方未进行整体验收，川净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苏净公司发出《联络函》，提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购销合同》“待净化组合空调组装完毕、单机调试合格后提请苏净公司对合同设备及工程进行整体验收；产品保修期限为产品调试合格通过川净公司、用户共同验收后12个月”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检验期间进行约定，但对质量保证期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因双方未对产品进行验收，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后12个月，故川净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苏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于2015年1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苏净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购买产品配件的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交付了质量合格的产品，而根据川净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工作联系函》、《购销合同》、付款说明、银行承兑汇票、发票及更改说明、《整改施工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苏净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的，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川净公司向苏净公司提出整改要求后，苏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维修义务，川净公司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另行从第三方处购买了配件并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施工，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苏净公司承担。川净公司购买产品配件已向第三方支付40万元，该款项实际属于川净公司产生的损失，应由苏净公司承担，故川净公司要求苏净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请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川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延误工程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人工安装费用。根据《购销合同》“苏净公司在保修期内须保证按合同约定的时限及其他要求履行保修义务，否则承担本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且赔偿由此给川净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的约定，该约定系对苏净公司违约行为的处罚，具有违约金的性质，而违约金的性质和功能系以守约方的损失补偿为主、对违约方的财产惩罚为辅。本案由于苏净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川净公司与业主的工程验收推迟及川净公司另行购买配件和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施工的损失。综合考虑苏净公司的违约程度及川净公司的损失程度，酌定违约金为30万元，川净公司要求苏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川净公司要求的延误工程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人工安装费用损失，违约金能够弥补因苏净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川净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川净公司再要求苏净公司赔偿其延误工程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人工安装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川净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二、驳回川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净公司、被上诉人川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川净公司向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购买表冷器是否真实，以及苏净公司是否应当向川净公司赔偿修理费用并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川净公司、苏净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期间，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后12个月。在验收之前，川净公司即向苏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苏净公司关于川净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以及视为产品符合约定的上诉理由，明显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川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净化组合空调表冷器已经拆除，不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未同意苏净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在工程验收中，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分厂向川净公司提出净化组合空调表冷器存在质量问题后，川净公司又向苏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苏净公司未按要求进行处理，川净公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向第三方采购产品并更换了净化组合空调表冷器，并无不当。苏净公司不积极处理川净公司的产品质量异议，在诉讼中才提出净化组合空调表冷器问题可能是因为调试、使用不当造成的，违反了合同履行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苏净公司关于其向川净公司交付的净化组合空调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川净公司向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购买表冷器是否真实以及苏净公司是否应当向川净公司赔偿修理费用并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的，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川净公司已经更换净化组合空调表冷器是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川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联络函》、《工作联系函》、《购销合同》、付款说明、银行承兑汇票、发票及更改说明，已经足以证明其向靖江市开麦龙净化设备厂购买表冷器。综合考虑购买表冷器的价款、整改施工的费用、工程验收延迟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苏净公司向川净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无明显不当。苏净公司关于川净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超过三个月审理期限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违法。综上，苏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苏州苏净安发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