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81刑初22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明，男，汉族,1975年9月14日出生，桐城市人，初中文化，务工，住桐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6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吴何军，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玉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明及其辩护人吴何军、被害人姚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20日18时20分许，家住桐城市双港镇福桥村朱祠组的村民姚某2与张某因菜地的事情发生争吵并引发推拉，推拉过程中张某倒地，被告人胡明（张某儿子）见状打了被害人姚某2左侧脸部，致被害人姚某2左耳部受伤。经桐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姚某2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胡明辩称:我没有殴打姚某2，她受伤原因我不清楚，对纠纷的起因没有意见，希望法庭公正判决。被告人胡明的辩护人吴何军律师的辩护意见为：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明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是：其一，姚某2的伤情来源不清楚。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至少存在以下几方面的可能：一是胡明殴打，但做这种假设的同时不能忘记胡明在搀扶张某之前，姚某2就和张某已发生了肢体冲突，且力度不是很低，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有可能是拉扯当中导致姚某2受伤。另外，倒地过程当中是否有可能导致姚某2受伤，辩护人认为这一可能性很大，被害人姚某2的伤情是多处挫伤，如果按照黄某及被害人的陈述只打了一拳，不可能造成多处挫伤的后果。被害人姚某2的伤情来源存在多种可能性需要排除。被害人受伤时间及耳内镜检验报告时间相隔十天半个月，做出来的检验结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定形式，鉴定人签名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鉴定人及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在侦查期间我们申请重新鉴定得到的回复是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其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胡明对被害人姚某2实施了伤害行为。因为被告人胡明一直否认自己打了被害人，张某等人的证言也证实被告人胡明没有实施伤害行为，在张某倒地以后，被告人胡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抢救自己的母亲。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明故意伤害罪的证据除了被害人陈述以外，就是黄某的证言。而黄某与被害人存在亲戚问题，且在细节问题上的表述与姚某2的陈述存在出入，其中棒槌就是其中一点，黄某在两次笔录中均提到张某拿了木棒或者棒槌，但姚某2在笔录中却未提到。其当庭陈述自己要求公安机关补正张某拿木棍的笔录而侦查人员没有同意是没有依据的，相反她这样说是因为听到了证人黄某的证言内容。被告人与被害人两家没有过节，被告人胡明伤害姚某2的动机是不存在的，从目前证据材料来看，众多疑点无法排除，请求法庭依法宣告被告人胡明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明与被害人姚某2两家系邻居关系。2016年7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胡明的母亲张某（1946年2月14日出生）因屋后菜园地界限问题与姚某2（1973年1月12日出生）发生争吵，姚某2报案至双港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对双方进行劝和，之后离开。后二人在各自家门口边吃饭边继续发生口角，此时正在家门口摆弄盆花的被告人胡明听见后就帮其母亲说了姚某2一句。后姚某2从家中拿出一根拖把横握在手中朝胡明家走过来，张某见此情形为防止姚某2与胡明发生肢体冲突遂上前用身体拦着姚某2，拉扯中张某碰到姚某2停放在家门口的电动车，连人带车一起倒在地上。胡明听见后立即跑过来朝姚某2的左侧脸部击打了一拳，姚某2随后亦倒地。张某的外孙朱某得知此事后于同日18时48分报案至桐城市公安局。双港派出所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制作了现场笔录，笔录中记载“见姚某2躺在其家门前，张某坐在其家门前。民警遂让在场村民将姚某2扶起。经询问，姚某2和张某二人均称头痛，经民警检查，双方均无明显外伤。”；双港派出所后将该案立为行政案件展开调查。同日22时许，被害人姚某2被送至桐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诉其左耳部下颌部被人击打，后经医生诊断发现其头部有外伤，颅内占位性病变、颜面部多发挫伤渗血。同年9月2日，经桐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认为根据病历记录及检查所见，被鉴定人姚某2左耳面部受伤，现诉左耳外伤后耳鸣、听力下降伴疼痛，右耳自幼听力欠佳，伤后加重。2016年8月1日，检查见左耳鼓膜紧张部见梭形穿孔，鼓膜表面见少许血迹；右耳鼓膜大穿孔，未见血迹；桐城市人民医院五份耳内镜示：左耳鼓膜紧张部见梭形穿孔，伤后三周内有愈合迹象，伤后六周未完全愈合；右耳鼓膜大穿孔未见愈合迹象，结合受伤经过及检查所见排除外伤形成可能；此伤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3.4a条之规定，损伤程度应评定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6日将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别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并于同年9月23决定立案侦查。同月26日，桐城市公安局双港派出所将被告人胡明书面传唤到案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胡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母亲与姚某2发生争吵的起因及案发时其在自家门前摆弄花盆。二、被害人姚某2的陈述，证实其与张某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及在张某倒地后被告人胡明朝自己左侧脸部击打一拳的事实。三、证人证言1、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看见姚某2与张某发生纠纷的经过及被告人胡明打了姚某2耳朵下部一拳的事实。2、张某的证言，证实纠纷的起因及其被姚某2推搡倒地的事实，其倒地后胡明有没有动手打姚某2不知道。3、汪某的证言，证实姚某2与张某发生纠纷的事实，但两人系先后倒地，具体倒地原因其不清楚。四、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姚某2伤情及损伤程度经评定为轻伤二级。五、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胡明的身份信息情况。2、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等情况。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胡明系书面传唤到案。4、姚某2病历，证明其于2016年7月20日22时入院，初步诊断为颅脑闭合性损伤，同月24日14时出院。5、桐城市人民医院病历、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证明张某于案发次日到医院检查情况，经诊断，其伤情为颅脑闭合性损伤、颈部损伤、腰部损伤等。六、现场检查笔录、照片，证明双港派出所出警后对现场及当事人检查情况，案发现场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案系“零口供”案件，认定被告人胡明的行为是否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主要看姚某2构成轻伤二级的伤情是否是被告人胡明殴打所致。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姚某2身上有多处挫伤和造成其伤害的主体存在多种可能性的意见，经查，本案的来源系案外人朱某的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见张某与姚某2均无明显外伤，即先按一般民间纠纷引发的矛盾处理，未对当事人进行询问或做人身检查笔录和拍摄相关人身检查照片，能证明姚某2身上有多处挫伤的系其入院时的检查记录，表明其颜面部有多处挫伤。从常理看，由于姚某2发生了倒地的事实，造成其颜面部挫伤的原因确实存在多种可能，但姚某2构成轻伤的伤情并非是颜面部挫伤，而是左耳鼓膜穿孔且是新伤（耳朵里有血迹）。一般来说，耳鼓膜穿孔伤系内部伤害，非外力作用不得产生，故不能因姚某2面部挫伤原因不明就否定其构成轻伤的伤情来源。对辩护人提出案发时间及姚某2耳内镜检验报告时间相隔十余天，检验结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的意见，经查，从现场检查笔录中看，当时姚某2即称头部疼痛，入院检查记录中记载“患者（姚某2）今日5小时前被人用拳头击打头部左耳下颌部等致头部外伤，伤后短暂性意识不清，醒后觉头痛伴恶心无呕吐”，经诊断其颅内占位性病变。这一表现符合耳鼓膜穿孔受伤后的特征，故不能因为伤情在案发十余天被确认就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相反，被害人姚某2的伤情具有连续性和一贯性，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黄某与被害人系亲戚关系，且在陈述的细节上与其他人有出入不能采信的意见，经查，黄某在侦查期间先后做了两次询问笔录，笔录中均未隐瞒自己与姚某2存在亲戚关系，但同时其也表示自己家与胡明家并没有矛盾。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黄某作为案发现场的目击者，其有义务就其知道的情况如实向侦查机关提供证言，故在无证据表明黄某家与胡明家存在矛盾或者有其它证据表明黄某有诬陷胡明可能的情况下不能仅因证人黄某与被害人姚某2存在亲戚关系而否定其作证的资格。关于黄某的证言中提到了张某手中拿有棒槌（或短棍），而姚某2和张某的证言中均未提到该事实，故黄某的证言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姚某2和张某各做了一次询问笔录，两人笔录中确实未提到该细节，但黄某的证言中明确表示张某未打到姚某2，张某在笔录中也未陈述过自己有伤害姚某2的行为，故张某是否拿棒槌（或短棍）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相反，黄某与姚某2的陈述均指向了被告人胡明有伤害行为，且均陈述胡明击打姚某2耳朵下部一拳，只是姚某2更能感知是左侧，而黄某因为相隔一段距离，表示具体哪一侧已记不清楚了，此陈述符合人的正常感知，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明自案发至今有刻意回避相关细节且违背常理的情形，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胡明没有伤害姚某2动机的意见，经查，从姚某2和黄某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案发时胡明对张某说过类似“姚某2要挖你菜，你就挖她家的锅台”的语句，张某在笔录中陈述“姚某2也在她家门口吃饭，但一直唠唠叨叨的，胡明在我家门口就回了姚某2一句”，从三人的陈述看，可以确定胡明参与了姚某2与张某间的争吵，而胡明在数次侦查笔录中均未提到该细节，其当庭亦予以否认。其见到母亲张某倒地且知道与姚某2有关时，不能排除胡明有因一时气愤而伤害姚某2的动机。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上鉴定人的名字并非手写问题的意见，经查，鉴定书上加盖了桐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印章，鉴定书的落款处分别注明了主检医师和法医师的名字，故符合鉴定意见需要的“签名、盖章”的要求。对辩护人提出的卷宗中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格证书的问题，庭后公诉机关已向法庭补交了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和两名鉴定人的资格证书，法庭就此情况告知了辩护人并进行了审查，认为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本案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现场检查笔录和入院记录、鉴定意见能够认定被告人胡明击打了姚某2左耳部一拳即是被害人姚某2轻伤构成的来源。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明遇事不能冷静、正确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罪名成立。对辩护人认为姚某2伤害张某在先，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若法院认定被告人胡明的行为构成了犯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双方系邻居关系，起因系生活琐事引发，姚某2与张某相比年龄上存在一定的悬殊，其未能平和处理双方纠纷，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巧梅审 判 员  赵文生人民陪审员  孙俊忠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 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