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兴顺，男，1975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会，女，1985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仕祥，男，1956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男，195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系四川省盐源县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莲，女，1959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男，195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系四川省盐源县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彬，男，1983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男，195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系四川省盐源县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曾用名：胡云春），女，1981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男，195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系四川省盐源县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萍，女，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男，195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系四川省盐源县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因与被上诉人胡仕祥、刘永莲、胡云彬、刘艳、蒋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被上诉人胡仕祥、胡云彬、蒋萍及被上诉人胡仕祥、刘永莲、胡云彬、刘艳、蒋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兴顺、张宗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判令五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文发军、文发志死亡的丧葬费50466.00元、死亡赔偿金409880.00元、误工费114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财产损失2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537246.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举出了干海乡人民政府、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文发军、文发志溺死的水塘属于户主为胡仕祥的承包地。同时根据盐源县干海乡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台账记载，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本案五被上诉人。作为共有人，在承包地上修缮房屋、水塘、鱼塘等人造构筑物，因未尽管理维护等责任致人损害的应对外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家庭内部自行书写的分家协议书及刘艳户口本，认定承包经营户家庭内部有权根据家庭成员的实际情况各自划分管理使用承包土地,从而判令已年迈体弱、无任何经济收入来源的胡仕祥、刘永莲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使本案上诉人不能得到任何的赔偿，由此不能合理排除五被上诉人有串通推诿责任的嫌疑；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文发军、文发志溺水身亡的结果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水塘的不作为，违反了法定义务，有明显违法性。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严禁在承包土地上挖沙取石等毁坏耕地的行为。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租给他人遗留的水塘，还是被上诉人自行修建的水塘，被上诉人均负有管理、收益等权利义务。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耕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之规定，应对利用土地过程中产生的水塘进行填平，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法定的土地复垦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赔偿权利人请求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承包地的经营管理者，应负有防止、控制或消除危险的义务，即采取在水塘周围设置警示标志、防护网或将其填平等措施。但被上诉人不作为，放任潜在危险，违反法定义务，主观上有较大过错。上诉人的儿子溺水身亡的结果与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法定义务的不作为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五被上诉人应对该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诉请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夫妻中年丧子，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无论从公平正义还是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该请求都应得到支持。胡仕祥、刘永莲、胡云彬、刘艳、蒋萍共同辩称，《农村土地承包法》或其他法律、法规或行政政策并未规定农村家庭不准分户，也没有规定家庭分户要经过审批，况且村民委证明分户事实存在就是合理、合法。答辩人胡仕祥、刘永莲分户后对事发地经营多年，水塘是答辩人胡仕祥、刘永莲的原先承包地也没错，但十多年前发洪水，把这块地冲成河滩，土地完全没有了，全是乱石子，当年村民委到现场查看后，还申请乡政府免掉5分地的公粮任务。上诉人说答辩人没有复垦，而且复垦是举手之劳，但这片地全是河滩，没有泥巴土壤,随时有再次被洪水淹没冲刷的可能。所以，紧邻河道的周边几户均未对水塘、水洼复垦。上诉人家，相距事发河道有几里远路程，到学校事发地段也不是必经之路，上诉人作为未成年孩子的监护人，孩子死在水塘已被捞起才知道，显然没有尽到监护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在赔偿项目中已合并计算，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文兴顺、张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50466.00元，死亡赔偿金409880.00元，误工费114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财产损失（因冻尸体购买的冰柜）2500.00元，合计5372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事故的水塘，原系被告胡仕祥、刘永莲、胡云彬、胡云春、蒋萍等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所承包的盐源县干海乡滑泥村二组农村集体土地。被告胡云彬、胡云春、蒋萍组成家庭另行生活后，该承包土地由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实际管理经营。由于该承包地是河坝地，大约十年前开始，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在该承包土地上采挖沙石而形成现在的水塘，该水塘的水深浅不一。由于干海乡华力村小学校校园后面（学校未修建围墙）部分土地，与附近的河流和被告胡仕祥、刘永莲采挖沙石而形成水塘的承包土地相连。2012年干海乡华力村小学，在校园四周安装了防护网，将校园与附近的河流和被告胡仕祥、刘永莲采挖沙石而形成水塘的承包土地隔开，并在防护网上安装了警示标志。2016年4月1日下午，在干海乡华力村小学上学的二原告之子文发军（生于2004年6月13日，事发时就读小学5年级），文发志（生于2006年6月24日，事发时就读小学4年级）在放学回家后，又到干海乡华力村小学校校园后面玩耍。下午17时左右，兄弟二人被发现，已在被告胡仕祥、刘永莲采挖沙石而形成水塘中溺水身亡。事发后盐源县公安局盐井派出所等相关部门，到现场调查取证。排除为刑事案件的可能。后原告与被告胡仕祥双方因对该事件应由谁承担责任产生纠纷。在相关部门历时五天的调解后，达成了由被告胡仕祥先行给付（垫付）40000.00元安葬费；双方就赔偿事项，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内容的调解意见。二原告在收到被告胡仕祥给付的40000.00元安葬费后，将溺水身亡的文发军、文发志安葬。随后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不明确，文发军、文发志是什么原因在被告水塘中溺亡。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事发时照片等相关证据和现场勘验，确认文发军、文发志是在被告的水塘边玩水时，意外落水溺亡。事发时该水塘四周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并未修建任何隔离设施和安装警示标志。另查明，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247.00元即死亡赔偿金为204940.00元，丧葬费为252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应由五被告承担还是由被告胡仕祥、刘永莲承担。2.二原告之子溺水身亡的责任怎样划分。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形成水塘的土地是五被告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土地，但承包经营户家庭内部有权根据家庭成员实际情况各自划分管理使用承包土地。由于五被告均确认该承包土地已是由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实际经营管理多年，其水塘亦是由被告胡仕祥、刘永莲挖取沙石后形成，所以被告胡仕祥、刘永莲作为该水塘的所有者，应承担相应的管理及其他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因为发生事故的水塘是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在其承包地上采挖沙石所形成，属于人工构筑物，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在挖取沙石后未及时恢复，导致水塘常年积水且深浅不一，其位置又与小学相邻，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应当预见到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的水塘，对周围居民特别是未成年人形成的安全隐患。所以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应承担此次事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之子文发军、文发志系未成年人，所生活学习环境在河流环绕池塘众多的农村。作为监护人的二原告理应有周围环境对作为未成年人文发军、文发志构成潜在威胁的安全防范意识。而二原告却疏于对文发军、文发志在日常生活中的安全教育和管理，致使安全意识薄弱、自救能力差的文发军、文发志兄弟二人，在放学后应由监护人监护管理期间，独自到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河边和被告水塘处玩耍，致文发军、文发志溺亡事故发生，作为监护人的二原告应承担此次事故中监护不力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文发军、文发志溺水死亡的相关损失应由过错方予以赔偿。该事故致使二原告两个孩子同时死亡，确实对二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事故发生地的环境状况，和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确认，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胡仕祥、刘永莲承担此次事故20%的过错责任，二原告自行承担80%的过错责任。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因冻尸体购买冰柜的费用，由于其不是必要产生的合理费用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仕祥、刘永莲赔偿原告文兴顺、张宗会因文发军、文发志溺水死亡的相关损失100069.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4940.00元×2＋丧葬费25233.00元×2＋精神抚慰金8000.00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40000.00元，被告胡仕祥、刘永莲还应给付原告文兴顺、张宗会60069.2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文兴顺、张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五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干海乡滑泥村村民委证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2日，欲证明胡仕祥与其子胡云彬曾向村上要求分户生活，现在事发承包地是由胡仕祥在管理、经营。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中未按举证期限提交，二审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胡仕祥与其子胡云彬共同生活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该证明没有书写人及盖章人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明真实性存在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胡云彬、胡云春、蒋萍组成家庭另行生活后，该承包土地由被告胡仕祥、刘永莲实际管理经营。”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争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被上诉人刘艳（曾用名：胡云春）系胡仕祥、刘永莲之女，已嫁至外地十余年，上诉人认可该事实并表示刘艳可不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胡云彬、蒋萍系胡仕祥、刘永莲的儿子和儿媳妇，胡云彬现从事摩托车修理工作。事发水塘系河水冲刷和采挖沙石凹陷形成。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子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114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财产损失2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应否支持。本案中，五被上诉人属以胡仕祥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中的家庭成员，随着胡仕祥子女胡云彬、刘艳的成年，家庭内部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改变。刘艳于10余年前外嫁，胡云彬与蒋萍组建家庭并从事摩托车修理工作。家庭内部根据实际需要，分家另过并对土地的使用管理作出约定符合情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胡仕祥、刘永莲按照约定管理使用事发水塘的承包地时，虽因河水冲刷和采挖沙石而导致承包地凹陷形成水塘多年，但该水塘邻近学校，而学校未成年人众多，水塘的存在具有严重的安全隐患。胡仕祥、刘永莲作为管理使用人，本应在水塘周围设置警示提示、安装防护网或填平水塘，但二人疏于防范，其不作为与孩子溺亡有法律意义的因果关系，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实际经营管理事故水塘承包地的被上诉人胡仕祥、刘永莲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主张由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作为溺亡未成年孩子的监护人，负有保护、照顾、教育的义务，孩子在放学回家后的监护管理期间，二人本应加以看管，避免接触危险事物，但直至别人通知，才得知孩子溺水身亡，其监护权的不作为与被上诉人胡仕祥、刘永莲忽视安全隐患存在相结合，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一审法院按过错程度大小，确认各自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114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财产损失2500.00元的请求，因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客观情况，胡仕祥、刘永莲虽因忽视安全隐患存在而导致损害发生，但其不属于恶意侵权的行为，且上诉人明显具有监护不力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确定为8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兴顺、张宗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元，由上诉人文兴顺、张宗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强审 判 员  马 燕代理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