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运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强，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漆慧，该管理人负责人。一审被告：赖利琼。一审第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建设大道证券营业部。负责人：汪海，该营业部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运良因与被申请人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赛格管理人）、一审被告赖利琼、一审第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建设大道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6）琼民终1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运良申请再审称，原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请求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但通过赛格管理人提交起诉状等材料及二审庭审查明情况可以认定诉讼时效届满的事实。1、赛格管理人提交的起诉状明确2002年3月11日为款项清偿期限届满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借款人未申请展期或申请展期未得到批准，其贷款从到期日次日起，转入逾期贷款帐户；第十四条规定，逾期贷款按规定计收罚息。故逾期利息是由清偿期限已届满但未清偿的债务产生。赛格管理人的起诉状中将透支款利息区分正常利息与逾期利息二部分，自2002年3月12日起计逾期利息。同时，赛格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交易习惯中透支期限为半年与一年两种，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于2001年9月12日将200万元透支给张运良，计至2002年3月11日正好为半年，此时间点与赛格管理人诉请中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相互印证。故2002年3月11日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2年3月12日起算，于2004年3月12日届满。2、采用本案涉及的其他时间点进行推算，本案诉讼时效在诉讼前也已届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中无“停业整顿”一项，赛格管理人二审答辩称本案所涉债权在赛格公司停业整顿之日起中断，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无法律依据。即使诉讼时效因整顿中断，因2002年3月31日整顿事由消除，诉讼时效届满。假设2004年12月31日为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关于“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从涉案破产申请受理之日2005年12月30日重新计算二年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07年12月30日届满。二、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一审判决是以赛格管理人于2014年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取得涉案证据作为其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依据，但该调查取得的资料未在庭审出示、未经质证，一审判决以此为据，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等相关规定。2、诉讼时效的起算、重新计算与变动需由法律明文规定，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及赛格公司于2006年宣告破产后债权债务多不是影响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若赛格管理人因管理混乱、遗忘权利、材料遗失等导致其某宗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果应自行承担。赛格管理人、赖利琼、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均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张运良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等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判决认定赛格管理人主张涉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等情形，本案是否应当再审。本案中，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在经营期间，曾经以透支交易形式借钱给部分交易客户进行股票买卖，出借款项在记账上反映为保证金。张运良为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的证券交易客户，亦以透支交易形式向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借钱买卖股票。根据赛格管理人提供的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制作的《透支/自营账户的交接》附表，截止2001年12月21日，张运良户上的保证金额（即透支金额）为200万元。因此，张运良作为证券交易客户，经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许可进行了透支交易，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形成借贷关系。张运良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就透支款项的数额、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等达成过书面或口头的协议。赛格管理人起诉状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及张运良提交的二审庭审笔录中赛格管理人的有关陈述，仅是时隔十几年后作为赛格公司破产程序中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在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时，基于破产财产最大化及赛格公司全体债权人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在诉讼中对赛格公司原相关违规经营行为作出的理解和表述，并非赛格公司的自认行为，不能作为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与张运良之间就涉案透支款项履行期限等事实的认定依据。故本院对张运良关于2002年3月11日为涉案透支款项清偿期限届满之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涉案透支款项的还款期限不能确定，且本案诉讼发生前债权人未就涉案透支款项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等规定，原判决认定返还涉案透支款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即赛格管理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该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张运良关于原判决对涉案透支款项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认定不当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运良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敏审 判 员  张颖新审 判 员  王毓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蓓蓓书 记 员  潘海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