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路422号2幢02号。法定代表人：郭晓鹏，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莲璐，女，1981年4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光，男，1991年1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豹，北京广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蝶商务会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街422号2幢03号。经营者：李健，负责人。上诉人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蝶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光、被上诉人北京五蝶商务会所（以下简称五蝶商务会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蝶美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被上诉人刘晓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蝶美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五蝶美业公司与刘晓光之间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五蝶美业公司不向刘晓光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41300元；4.依法改判五蝶美业公司不向刘晓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5.由刘晓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五蝶美业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仔细查找发现有一张姓名“刘凯华”的员工信息登记表，上面的笔迹与刘晓光《劳动人事争议申请书》上的笔迹较像，并且所留电话相同，五蝶美业公司怀疑刘凯华就是刘晓光本人，而刘晓光也是以虚假信息登记入职，导致五蝶美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刘晓光入职信息。二、刘凯华的员工信息登记表中明确记载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7日，与刘晓光在一审起诉状中所述入职时间也相差较多。其离职时并未通知五蝶美业公司，还给五蝶美业公司造成极大破坏，因此五蝶美业公司并未无故辞退刘晓光，更不应当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刘晓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五蝶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五蝶商务会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41300元；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2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33103元；诉讼费由五蝶美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光于2016年2月1日入职五蝶美业公司，岗位为美发部主管，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工作期间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五蝶美业公司亦未为刘晓光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5月8日，刘晓光被五蝶美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鹏无故辞退。2016年7月20日，刘晓光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41300元；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2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33103元。2016年7月20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B310-3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晓光对仲裁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五蝶美业公司亦不认可仲裁结果，但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五蝶美业公司的注册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五蝶商务会所的注册成立日期为2016年6月7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晓光主张其与五蝶美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五蝶美业公司仲裁阶段提交的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银行转账记录（载明李健于2016年5月7日向刘晓光转账4426元）、五蝶美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页（载明李健与郭晓鹏为五蝶美业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予以证实，五蝶美业公司对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的真实性认可，承认上面加盖了五蝶美业公司的公章，但认为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公司无关，根据这两份证据的内容显示刘晓光是五蝶商务会所的员工；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清楚李健向刘晓光转账的原因，认为可能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对工商登记信息页的真实性认可，承认李健是五蝶美业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五蝶商务会所对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的真实性认可，承认上面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但刘晓光是否为五蝶商务会所的职工不确定，五蝶商务会所的经营者李健不参与经营，陈×负责实际管理；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确认李健向刘晓光转账的是工资还是借款；对工商登记信息页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上面未加盖公章。此外，本院向刘晓光核实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两份证据的情况时，刘晓光称未见过这两份文件，对这两份文件的内容不认可，且刘晓光主张其与五蝶美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五蝶商务会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在本院向五蝶商务会所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时，曾拍摄了送达地点的照片（照片上显示怡乐中街422号大稿国际艺术区F02号，所在地悬挂了五蝶美业的标志及牌子，且在牌子下面写明树屋请上三楼，并写明了美发、日料、形象设计、美学讲堂等字样），我院对照片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五蝶美业公司与五蝶商务会所对照片认可，均承认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是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街422号大稿国际艺术区F02号，该地址的二层是美发室，三层是树屋日料，但五蝶美业公司称其一直未经营，刘晓光对照片亦认可，称其当时工作地点位于二层。并且，刘晓光当庭清晰、详尽地描述了美发室的格局与构造，五蝶美业公司称其记不清楚二层的构造，五蝶商务会所对于刘晓光的描述予以认可。此外，刘晓光申请证人陈×出庭作证，陈×称其是五蝶美业公司的厨师长，刘晓光系五蝶美业公司二楼美发室的工作人员，并表示未曾见过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亦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并表示其未曾听说过五蝶商务会所的名字，亦未担任过五蝶商务会所的实际管理人，其在五蝶美业公司工作期间，五蝶商务会所并未营业。刘晓光对陈×的证人证言认可，五蝶美业公司及五蝶商务会所对陈×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此争议焦点，首先，从法院核实的情况看，五蝶美业公司与五蝶商务会所系关联企业，五蝶美业公司的股东李健系五蝶商务会所的经营者，且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相一致，均为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街422号大稿国际艺术区F02号，该经营地从外观上看悬挂了“五蝶美业”四个字，且该处的经营内容包含二楼的美发室及三楼的树屋料理两部分，经与五蝶商务会所核实，该公司承认在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街422号大稿国际艺术区F02号无五蝶商务会所的标示，作为在该地址提供劳动的一般劳动者来说有理由认为五蝶美业公司是唯一的合法用工单位。并且，刘晓光主张其与五蝶美业公司存续劳动关系的期间内，五蝶商务会所还未注册成立。五蝶美业公司虽辩称其一直未经营，但这与照片显示的情况不相符，法院对此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庭审时刘晓光能清晰、详细、流利的描述出其工作的美发室格局，且五蝶商务会所亦认可刘晓光所陈述的格局，并对于刘晓光能准确描述美发室格局的原因，五蝶美业公司及五蝶商务会所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五蝶商务会所称其与陈×系承包关系，陈×是五蝶商务会所的实际管理人，负责业务洽谈、人事招聘及合同签订等事宜，但经与陈×本人核实，陈×对此不认可，称其是五蝶美业公司的厨师长，并非五蝶商务会所的实际管理人，刘晓光在五蝶美业公司的美发室工作，且对于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载明的内容均不认可。因陈×本人的陈述与五蝶商务会所的主张不相符，五蝶商务会所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陈×与五蝶商务会所之间的承包关系，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这两个证据系五蝶商务会所单方出具，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陈×的证人证言与刘晓光的陈述相互吻合，故法院对于陈×的证人证言认可，认为关于五蝶会所原成员情况说明及五蝶商务会所管理授权书的证明力不足，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最后，刘晓光提供了李健于2016年5月7日向其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刘晓光提交的证据与法院核实的情况之间相互印证，能形成对应关系，能够证实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前提下，五蝶美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晓光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拖欠工资、离职情况，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刘晓光提出的其于2016年2月1日入职、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拖欠其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期间的工资、2016年5月8日被无故辞退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法院对于刘晓光要求确认其与五蝶美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刘晓光工作期间，五蝶美业公司已向其支付工资4426元，在核算拖欠工资数额时应扣除五蝶美业公司已支付的工资部分，因刘晓光的诉请不高于本院核定的数额，故法院对于刘晓光要求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其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因五蝶美业公司无故将刘晓光辞退，属于违法解除性质，理应支付刘晓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故法院对于刘晓光要求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刘晓光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于刘晓光要求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其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晓光与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刘晓光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期间的拖欠工资人民币四万一千三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刘晓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刘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五蝶美业公司向本院提交：1.员工信息登记表，证明刘晓光的入职时间；2.收条，证明刘晓光离职时工资已经结清。员工信息登记表载明劳动者姓名为刘凯华，填表日期为2016年4月7日，入职日期为2016年4月7日，登记表还记载了刘凯华的学习和工作经历，表中无关于五蝶美业公司的内容。收条载明，今本人领取五蝶美业2016年/3/31～2016/5/1，应发工资8516元，扣除本人向公司借款1300元，私人借款2600元，运费190元，实发应为4426元。实领4426元，全部结清。领款人：刘凯华；日期：2016年5月7日。刘晓光认可员工信息登记表、收条上的刘凯华即系其本人；其认可员工信息登记表的真实性，但称该表只是信息登记表，表中的入职日期并非其填写，且该表不是入职五蝶美业公司的登记表；其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五蝶美业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与刘晓光存在劳动关系，但认为刘晓光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7日、月工资为8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双方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晓光的入职时间；二、刘晓光的月工资标准；三、刘晓光的离职原因。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关于刘晓光的入职时间。五蝶美业公司上诉主张刘晓光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7日，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员工信息登记表、收条为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五蝶美业公司虽上诉主张刘晓光是以虚假信息登记入职导致其未能及时发现刘晓光的入职信息，但是刘晓光本人曾在一审中出庭陈述案件事实，五蝶美业公司应知晓刘晓光的身份，然而其仍坚持否认其与刘晓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就刘晓光的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其次，五蝶美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员工信息登记表虽载明刘晓光的入职日期为2016年4月7日，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条显示刘晓光领取的是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5月1日的工资，即刘晓光的入职时间应早于员工信息登记表所载的2016年4月7日，故本院认为五蝶美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刘晓光系于2016年4月7日入职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据刘晓光的主张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刘晓光的月工资标准。五蝶美业公司上诉主张刘晓光的月工资为8500元，但其提交的收条显示刘晓光的应发工资为8516元，五蝶美业公司无法就该8516元的具体构成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且收条所载的系刘晓光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并非是刘晓光的月工资标准，故本院认为五蝶美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并采信刘晓光关于其月工资为15000元的主张。根据收条，刘晓光的实领款4426元是扣除刘晓光的借款、运费等之后的款项，五蝶美业公司实际上是一共向刘凯华支付了工资8516元，按此计算，五蝶美业公司应向刘晓光支付的拖欠工资应为40484元。一审法院判决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的拖欠工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刘晓光的离职原因。五蝶美业公司在二审中虽主张刘晓光是擅自离职，但并未就此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采信刘晓光关于五蝶美业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判令五蝶美业公司支付刘晓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五蝶商务会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2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2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刘晓光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期间的拖欠工资人民币四万零四百八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刘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蝶美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龚勇超审判员 尚晓茜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思巧书记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