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罗维圣之妻）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罗维圣之女），200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法定代理人：彭某，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茅江街道乌林大道**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武珍，女，195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际伟，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的委托代理人王际伟，被上诉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彭某、程某、罗武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了鄂Ａ×××××轻型普通货车的挂靠公司，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选择行使一个请求权后，其他请求权消灭”没有法律、法理依据。受害人罗维圣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罗维圣在从事雇佣劳动的活动中因与第三人王诗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在第三人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竞合的情况下，有选择的权利。在赔偿权利人选择一个请求权后，债权没有完全实现的情况下，赔偿权利人能否对另一赔偿义务人行使债权请求权，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故一审的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分别向第三人和被上诉人行使请求权后，虽然是基于受害人罗维圣死亡同一事实，但诉讼标的不同，该民事责任形式，法理上称之为不真正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仅向第三人主张50%的损失，债权并未完全实现，现对未实现的债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不冲突。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债权已得到全部支持和实现是以偏概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请求权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罗维圣在交通事故中由行政机关判定的过错，不能等同于其与被上诉人雇佣关系中的民事责任的过错。虽然侵权责任法将雇主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规定为过错责任原则，但被上诉人与罗维圣之间的雇佣关系，决定其人身关系的从属性和支配性，同时决定了被上诉人对罗维圣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负有充分注意和保障义务。罗维圣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能否中止驾驶，适时休息，是由随车的雇主即被上诉人决定的，罗维圣无权自行决定。罗维圣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实质是雇主即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应对罗维圣“过度疲劳驾驶”的过错承担过错责任。虽然交通事故中罗维圣与第三人承担同等责任，第三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完毕，第三人履行的债务并没有包容雇佣关系中被上诉人的雇主责任。三、原审判决混淆了程序法上的诉权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的法律内涵。起诉属于程序法上的诉权，受程序法调整；请求权属实体权利，受实体法调整，没有程序上的重复起诉，就不存在实体上的重复行使请求权。一审的裁判理由显然属于程序法上的诉权。上诉人是否重复起诉，涉及“一事不二理”原则的适用。上诉人分别起诉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二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王涛答辩称：1、罗维圣发生交通事故是因第三方造成的，应由第三方承担侵权责任，且第三方已承担赔偿责任。2、经交警认定罗维圣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由自身承担损害后果。3、罗维圣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王涛已为罗维圣支付了108600元医药费，王涛已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故法院应驳回上诉人对王涛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彭某、程某、罗武珍诉讼请求：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各赔偿义务人已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53719.5元，扣除被告王涛已支付医药费108600元，为此，诉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王涛赔偿原告主张经济损失不足部分226090.30元（788409.80元-453719.50元-108600元＝226090.3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雇佣受害人罗维圣为其驾驶货车从事长途鲜鱼贩运。2015年3月22日罗维圣驾车行驶至湖南省地段时，与同向行驶的桂Ｃ×××××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4月3日罗维圣因抢救无效死亡，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罗维圣与桂Ｃ×××××货车驾驶员王诗红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受害人罗维圣在抢救治疗期间，王涛支付了医药费108600元。2015年4月，彭某、程某、罗武珍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王诗红及肇事车辆桂Ｃ×××××靠的运输公司和保险公司提起诉讼，2015年8月10日，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彭某、程某、罗武珍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788409.80元，并判决肇事车辆桂Ｃ×××××车的保险公司等赔偿彭某、程某、罗武珍损失453719.50元，赔款已执行到位。一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彭某、程某、罗武珍的亲属罗维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226090.30元，王涛作为雇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的受害人罗维圣与王涛系雇佣关系，而受害人罗维圣死亡是因与第三方王诗红发生交通事故侵权所致，此时，王涛的雇主责任和第三方王诗红的侵权责任产生竞合，彭某、程某、罗武珍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一个请求权行使，即彭某、程某、罗武珍可以向王涛主张雇主赔偿责任，也可以向第三方王诗红主张交通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但选择并行使一个请求权后，其他请求权消灭。2015年4月21日，彭某、程某、罗武珍基于其亲属罗维圣因交通事故死亡之事实向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起诉了交通事故侵权人王诗红等，并最终获得相应赔偿，故彭某、程某、罗武珍主张的债权已依法得到支持和实现。彭某、程某、罗武珍起诉王涛赔偿受害人罗维圣因交通事故死亡经济损失不足部分是重复行使请求权，有悖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某、程某、罗武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30元，减半收取715元，由原告彭某、程某、罗武珍负担。二审庭审中彭某、程某、罗武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涛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鄂Ａ×××××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证明该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王涛是实际车主，王涛与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王涛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身份证无异议。2、事故时肇事车辆是挂靠在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现该车废了，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因王涛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认可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与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对以上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5年3月22日死者罗维圣在凌晨四点之前就起床，凌晨四点多王涛接了罗维圣后，两人开车前往湖北仙桃装鱼，之后由湖北仙桃开往湖南岳阳，除在岳阳卸载鱼略作休息，其他时候并未休息，当天晚上10点，罗维圣在驾车从岳阳开往郴州的途中遭遇车祸受伤，后不治身亡。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新塘大队出具的高衡公交认字[2015]第00010号事故认定书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定中”：罗维圣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的原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涛应否对罗维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是否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王涛应否对罗维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王涛雇佣受害人罗维圣为其驾驶货车从事长途鲜鱼贩运，罗维圣驾驶鄂Ａ×××××轻型普通货车过程中，因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己受伤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罗维圣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主张仅向第三人主张50%的损失，债权并未完全实现，现对未实现的债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不冲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维圣在事发当天凌晨四点前起床，截止晚上10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一直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其对自身长时间未休息，应感觉到疲劳并主动向王涛提出要求休息，但罗维圣并未提出该要求，仍驾驶车辆，导致因疲劳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罗维圣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交通事故中应由其承担的50%责任的10%的责任。根据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彭某、程某、罗武珍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788409.80元，肇事车辆桂Ｃ×××××车的保险公司等按事故责任比例50%已赔偿彭某、程某、罗武珍损失453719.50元，剩余损失334690.3元，由罗维圣自行负担33469.03元，由王涛赔偿彭某、程某、罗武珍301221.27元，因王涛为罗维圣垫付了医疗费108600元，故王涛还应赔偿彭某、程某、罗武珍192621.27元。一审是否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主张鄂Ａ×××××轻型普通货车与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王涛亦认可事故发生时存在挂靠关系。一方面，彭某、程某、罗武珍在上诉状中并未主张遗漏案件当事人，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另一方面，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彭某、程某、罗武珍是基于王涛与罗维圣之间的雇佣关系主张赔偿，虽然王涛将鄂Ａ×××××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在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但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仅仅对鄂Ａ×××××轻型普通货车进行管理，与王涛雇请的司机罗维圣无雇佣关系，亦不给罗维圣发放工资，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对罗维圣因本案事故死亡不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3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王涛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某、程某、罗武珍192621.27元；三、驳回彭某、程某、罗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减半收取715元，由彭某、程某、罗武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彭某、程某、罗武珍负担430元，由王涛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本宏审判员  陈红芳审判员  欧阳庆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