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林业局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汪波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丽，山��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中山路6号。主要负责人：ＸＸ，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新，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征，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益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37号1栋14层5户。法定代表人：贺涛，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煤瑞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交行青岛分行）、原审被告青岛益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医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煤瑞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丽，被上诉人交行青岛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新，原审被告益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煤瑞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交行青岛分行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交行青岛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交行青岛分行撤回对一审被告青岛茗第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第甲公司）的起诉是错误的，从而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本案一审时交行青岛分行作为原告起诉龙煤瑞隆公司、茗第甲公司、益医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由于茗第甲公司、益医公司系涉案汇票的背书人和��背书人，因此上述两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才能查明事实并确定交行青岛分行取得票据的合法性及票据本身的真实性。二、交行青岛分行不是票据持有人，一审判决判令其享有票据权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票据纠纷，涉案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是益医公司，抛开茗第甲公司的公章真实性问题，交行青岛分行通过益医公司的抵押贷款取得的是该票据的质权而不是票据权利。三、交行青岛分行行使质权应当以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为限。益医公司以涉案承兑汇票作为担保向交行青岛分行贷款900万元，逾期不能偿还，交行青岛分行追索欠款，行使担保权利应以其与益医公司签订的汇票质押合同的约定，在担保范围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交行青岛分行辩称，1.撤诉是诉讼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由当事人独立行使，是否准予撤诉由合议庭根据案情依法裁决。本案中交行��岛分行在一审被告茗第甲公司屡次拖延诉讼的情况下提出对其的撤诉申请也是依法行使权利，撤回对茗第甲公司的诉讼并未影响本案事实查明。2.票据权利人取得票据的方式有多种，物权法224条、担保法76条及票据法均规定，票据可以出质，质权人根据票据质押合同取得票据后，即享有质权，并可依法行使票据权利，故交行青岛分行行使本案汇票项下的权利有明确的法律依据。3.票据法明确规定票据权利不可以分割行使，持票人只能请求支付票据上记载的确定的金额，票据付款人也应一次性将债务履行完毕。龙煤瑞隆公司所述交行青岛分行不能够主张票据记载的全部金额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龙煤瑞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益医公司述称，1.根据票据法规定，票据追索权既可以追索所有背书人��也可以追索其中任何一个出票人及背书人。一审法院判决是否撤销被告茗第甲公司，与本案诉讼权利无关。2.票据已经质押给银行，银行即为票据持有人，应享有质权及票据权利。3.票据权利不可以分割，票面金额不可以减少或增加，应与票面金额一致。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交行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煤瑞隆公司向交行青岛分行支付商业汇票票款人民币2000万元；二、龙煤瑞隆公司向交行青岛分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三、益医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商业汇票票款2000万元责任；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交行青岛分行与益医公司、案外人青岛吉正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513委贷003号《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同》一份，约定：青岛吉正行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交行青岛分行向益医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900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益医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担保方式为质押，交行青岛分行在质押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负责托收该商业汇票，并负责以交行青岛分行名义进行追偿诉讼事宜，相关费用由青岛吉正行商贸有限公司预付，青岛吉正行商贸有限公司负责核实票据的真实性以及对票据进行相关的查询，交行青岛分行作为名义上的质押权人，对票据的真实性及是否基于真实的贸易背景而取得票据、票据查询、票据能否托收成功以及托收后的全额能否覆盖青岛吉正行商贸有限公司债权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交行青岛分行与益医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513委质003号《汇票质押���同》一份，约定：益医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为交行青岛分行与其签订的编号为2014513委贷003号《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等。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0010006320291626，付款人为龙煤瑞隆公司，收款人为青岛茗第甲商贸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5月12日，付款人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南岗支行，出票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汇票第一被背书人为益医公司，汇票第二被背书人为交行山东路支行。同日，交行青岛分行向益医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900万元。2014年5月15日，龙煤瑞隆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开出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付款人：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青岛茗第甲商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人民币，付款人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南岗支行，票号：0010006320291626。出票日期：贰零壹肆年零壹月零柒日。由于收款人青岛茗第甲商贸有限公司不慎将此票遗失，并已向公安机关报警，此票作废，我公司拒绝支付此张商业承兑汇票人民币拒付此汇票款项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特此声明！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5月15日”。2014年5月16日，招商银行哈尔滨分行南岗支行向交行青岛分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一份，拒付理由为：“收款人票据遗失，出票人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票号为0010006320291626的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签章真实、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交行青岛分行与益医公司、案外人青岛吉正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及交行青岛分行与益医公司签订的《汇票质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益医公司按约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交行青岛分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此,交行青岛分行取得涉案汇票的质权。龙煤瑞隆公司抗辩交行青岛分行未经背书取得涉案票据，不是票据法上的票据持有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八条规定：“以汇票、本票出质，出质人与质权人没有背书记载质押字样，以票据出质对抗善意第三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背书记载“质押”字样是票据质权的对抗要件，并非取得要件。本案诉争汇票未记载“质押”字样，故质权人不得以其质权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交行青岛分行作为票据持有人通过书面质押合同，以合法方式取得汇票，可以证明其享有票据质权，因此，龙煤瑞隆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七条：“以载明兑现或者提货日期的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兑现或者提货日期先于债务履行期的，质权人可以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兑现或者提货，并与出质人协议将兑现的价款或者提取的货物用于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出质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的规定，以及交行青岛分行与益医公司签订的《汇票质押合同》约定，“汇票到期日先于债务到期日的，质权人可以在汇票到期日行使票据权利”，因此，虽涉案汇票的到期日2014年5月12日先于借款合同的到期日2015年1月9日，交行青岛分行仍可以在借款合同到期日前持票向涉案汇票的付款人提示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规定，交行青岛分行提示付款被拒绝时，可以向作为出票人的龙煤瑞隆公司及作为背书人的益医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益医公司和龙煤瑞隆公司应当对交行青岛分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的规定，龙煤瑞隆公司和益医公司应当支付交行青岛分行汇票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交行青岛分行未主张益医公司支付利息，系其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龙煤瑞隆公司以与收款人青岛茗第甲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由，抗辩其不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故本案中龙煤瑞隆公司不得以其与收款人青岛茗第甲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交行青岛分行。综上，交行青岛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汇票款人民币2000万元；二、被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青岛益医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青岛益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准许交行青岛分行撤回对茗第甲公司的起诉是否错误；二、交行青岛分行是否享有涉案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三、交行青岛分行行使质权是否应以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为限。一、关于一审法院准许交行青岛分行撤回对茗第甲公司的起诉是否错误问题。本院认为，提起诉讼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是否撤诉也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行使，如果因原告的撤诉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及认定，原告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庭审审理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查清及认定。本案中交行青岛分行申请对原审被告茗第甲公司撤回起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当。二、关于交行青岛分行是否享有涉案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涉案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应为有效票据。交行青岛分行与益医公司签订的《汇票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益医公司依照该合同约定涉案汇票交付给交行青岛分行，交行青岛分行依法取得涉案汇票的质权。票据质押时出质人虽然并不因此而转让票据权利，但是当出质人到期未能履行债务或者票据先于债权履行期届满，债权人不能获得清偿时，必须以票据全额优先清偿债权人的债权额，即此时票据权利应当而且必须转让给质权人来行使，质权人行使票据权利以使自己获得清偿或保全票据权利不使出质人受到损失，票据质权的最终实现以质权人行使票据权利为必要。本案中，在涉案汇票到期日之时，交行青岛分行提示付款被拒绝，此时，交行青岛分行为实现其质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相应的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向作为出票人龙煤瑞隆公司及作为背书人的益医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定龙煤瑞隆公司和益医公司连带承担给付涉案汇票款并无不当。龙煤瑞隆上诉主张交行青岛分行应享有的是质权而非票据权利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交行青岛分行行使质权是否应以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为限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票据权利具有不可分割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要求票据付款人应当全额付款，所以质权人在行使票据权利时，只能请求票据债务人全额支付票据金额而不是以其债权为限支付票据金额。因此，当债权金额小于质押的票据金额时，票据质权人行使票据权利时，票据债务人应当向质权人全额付款而不应部分支付。本案中，如前所述，交行青岛分行依法行使票据权利，其依据质押的涉案汇票金额请求出票人龙煤瑞隆公司及背书人的益医公司全额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龙煤瑞隆公司上诉主张交行青岛分行行使质权应当以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为限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煤瑞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靖审判员 刘义生审判员 马 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