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国，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焦作市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建设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邹嘉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陈月月，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太国与上诉人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6）豫08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太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上诉人盛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太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支付原告以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经过开庭质证，并经法院调查证实，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事实劳动关系，且认定为其从事一些职工遗留问题，工资也延续支付至2014年11月份，被告支付工资的行为证明被告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认可。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认定已经向被告提供了公司遗留问题的实际劳务工作的前提下，判决被告按照焦作市同时期的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无法律依据，且原审适用的法律依据中，没有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支付规定。二、原审判决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时间错误。原审认定：原焦作市友谊公司从2006年开始经破产改制后整体出售给了被告，由被告接受原焦作友谊公司的人员和资产，原告是被告接受的人员之一。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是在2006年，并且被告购买公司是包含了原告在内的员工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最迟也应当从双方2006年正式全员收购友谊公司开始计算，而不是2008年开始计算。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从2006年整体改制出售给被告后呈现一种连续状态，从未间断，被告称原告已经领取了2006年以前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时间和方式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违法。关于举证责任，尤其是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依据工资的管理规定和惯例，是在用人单位存放，用人单位拒不提供，按照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规定，举证责任在被告而不在原告。原审以原告没有举证解除合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由，按照2016年的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因原告未提供工资证明且劳动合同终止后未实际提供具体实质性劳务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也存在明显的逻辑性错误。五、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在2012年9月份之后只是为被告处理一些职工遗留问题，未向被告提供具体实质性劳务，也未接受被告规章制度约束。首先处理遗留问题是接受被告的工作委派；其次，遗留问题的处理不是工作概念，难道不是工作？这岂不是白马非马的逻辑；再次，是不是受规章制度的约束，且不说原审没有这样的证据，最关键的是接受被告的指令工作，受何种制度的约束，这岂不是强盗的逻辑？六、原审判决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安排举证责任的错误，适用法律的错误，且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之间相互矛盾，导致案件的判决结果的必然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撤销原审的第二、三、四项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盛弘公司辩称，张太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当支持。盛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6）豫08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改判驳回张太国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张太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太国本身即是收到公司资产（包含职工安置费）转让款的原股东，再行要求转让后的盛弘公司承担对其的职工安置工作，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在2012年9月20日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中，新旧股东约定转让价款包含全体盛弘公司职工安置费用，收到转让价款后所有职工安置工作均与转让后的盛弘公司无关，均由原股东负责。在魏连宝、江益琳等原股东确已收到包含职工安置费用的转让价款1440万元的情形下，应当由原股东依照转让协议约定承担职工安置工作。张太国本身即是原盛弘公司股东，亲自参与负责2012年9月全体盛弘职工的安置工作，收到了公司资产转让价款，即便股权转让属内部协定，对普通职工不适用，但对原转让股东而言，具备合同拘束力。一审判决不加考虑张太国负责职工安置工作的背景，仅从张太国“处理一些股权转让后的职工遗留问题”出发，要求盛弘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2012年9月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后，盛弘公司原职工与盛弘公司均已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解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2012年9月20日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股东开始统一安置职工，除本次起诉的10名盛弘公司职工外，其余职工的安置工作已全部由原股东安置完毕，包括清算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即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太国多次提及的职工安置内容。因此，2012年盛弘公司资产转让属实，转让后原盛弘公司全体职工与盛弘公司均不已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解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2012年9月公司资产转让后，盛弘公司转型经营办公楼。因盛弘公司原职工已经统一离开公司，盛弘公司重新招聘了财务人员、办公人员、保洁人员、保安人员，并采用指纹打卡系统记录全体工作人员上班情况。自2012年9月份以后，本次起诉的职工均不再前往盛弘公司处工作或接受盛弘公司管理，在盛弘公司的打卡记录上没有张太国上班记录，因此双方在2012年9月公司资产转让后，也不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仍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9月解除。三、张太国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仲裁时效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一年，盛弘贸易与张太国在2012年9月20日之后已经没有劳动关系，张太国在2016年6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确已超过仲裁时效，在没有正当的时效抗辩理由情形下，一审判决盛弘公司支付张太国生活费，不符合时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盛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太国辩称，一、盛弘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1、张太国等人属于公司的职工，股东身份与本案无关。关于盛弘公司上诉意见中提到的股东及公司资产转让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张太国等人并未收到其所谓的转让价款，盛弘公司所述没有事实依据也无任何证据证实，纯属转移矛盾和视线的方法，以逃避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其理由不应采信。2、张太国等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与盛弘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拖欠工资时效问题，应当先确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盛弘公司在没有书面通知拒付工资这一前提下，不存在相关时效限制。其次，盛弘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双方在2012年9月20日以后没有劳动关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张太国等人为维权持续向多个部门反映要求解决，而盛弘公司一直采取拖延的方法至今未解决大部分问题，争议持续存在且持续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故不存在时效问题。张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工资31500元；3.工资差额13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1600元；4.被告为原告补办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手续，并补缴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原焦作市友谊公司的职工，2006年原焦作友谊公司破产改制后整体出售给被告，由被告接收原焦作友谊公司的人员与资产。200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未书面解除。2012年9月，盛弘公司对外进行股权转让。根据新、老股东签订的协议约定，转让前盛弘公司对外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以王焯为代表的转让方负责，与受让方无关。盛弘公司现有职工的安排事宜由转让方全权负责，相关费用由转让方自行承担。王焯也出具了承诺书，愿意承担相关责任。被告提交的2012年11月8日的焦作日报，显示被告在焦作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原印章作废，启用新的印章，被告承认新老印章均由其保管。原告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缴纳至2014年11月，用人单位显示为被告。原告提交的焦作市2014年度、2015年度困难职工花名册上也均记载有原告的名字，以上登记表和花名册上均加盖有“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印文，但加盖印章均不带编码为被告声明废除过的印章；在2014年8月为职工翟小莲办理退休手续时，加盖的也是不带编码的印章。上述印章加盖得到焦作市人社局的认可，经手人是本系列案的原告。2016年8月，被告还为原告等10人办理了大额医疗保险手续。原告于2016年6月向解放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被告支付拖欠工资27000元；3、支付差额工资1000元；4.赔偿各项社会保险损失共计16710元；4、赔偿公积金损失6520元；5、支付经济补偿金40800元。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认为原告的仲裁申请已过时效其请求全部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另查，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10月1日起，1080元/月；2013年1月1日起，1240元/月；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1400元/月,2015年7月1日至今为16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被告未书面告知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同时原告在2012年9月份股权转让后还到被告公司处理财务和税务相关工作事宜，基于上述内容并鉴于原被告间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可以进一步确认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因为被告未向原告按时支付工资或生活费，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成立，应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原告申请仲裁解除劳动合同时予以解除；原告要求主张的补发拖欠工资，因原告承认被告为其开工资至2014年11份，且经审理查明原告在2012年9月份之后只是为被告处理一些股权转让后的职工遗留问题，未向被告提供具体实质性劳动，也未接受被告规章制度约束，故按焦作市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原告生活费，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友谊公司改制后已经进行了包含经济补偿在内的相关清算，故经济补偿金应从原被告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至即从2008年11月至2016年6月，因原告未提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经济补偿金应按2016年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补办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手续并补缴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另行裁定处理。被告申请追加股东转让方王焯为第三人的申请，因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及职工安置协议是股东间内部协定不影响职工身份存在和劳动关系存续，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被告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原被告双方合同于2016年6月解除；二、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太国生活费1400*0.7*8+1600*0.7*12=21280元；三、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应支付原告张太国经济补偿金1600*8=12800元；四、驳回原告张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张太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2008年11月1日，张太国与盛弘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盛弘公司原股东将其股权全部转让，股权转让之后，张太国继续到盛弘公司工作，且盛弘公司为张太国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至2014年11月，2014年度、2015年度，盛弘公司出具的困难职工花名册上依然有张太国的名字，2016年8月，盛弘公司还为张太国办理了大额医疗保险，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张太国与盛弘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关于张太国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盛弘公司未依法为张太国缴纳社会保险，张太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自张太国申请仲裁时即2016年6月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盛弘公司应当向张太国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原焦作友谊公司已经过破产清算，之前的债权债务均已清算完毕，张太国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1月起计算至2016年6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计算8个月，标准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1600×8=12800元。自2012年股权转让之后，张太国继续在盛弘公司工作，盛弘公司已支付其工资至2014年11月。在此之后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酌定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1400×8+1600×12=30400元。盛弘公司认为，股权转让时，原股东王焯承诺原有职工安置、养老、医保金的缴纳等均由王焯承担，与公司及新股东无关，因此，盛弘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盛弘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新老股东之间的约定不影响盛弘公司的法人地位，其依然要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在承担责任后，其可依照与原股东之间的约定，主张相关权利。综上，张太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8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8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太国生活费30400元；四、驳回张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审判员  王长坡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