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中段***号。法定代表人：周启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乐金电力��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期。法定代表人：罗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树林，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锦江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净居寺路*号*幢**号。法定代表人：何联柱。上诉人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乐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电力公司）、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锦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惠昌公司不支付货款451875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金电力公司与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乐金电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供货，仍有20个箱芯未送至现场，另还有应急柜、电池、连接线等均没有送到，违约在先；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惠昌公司无需支付第二笔货款；乐金电力公司违约在先，未按时按量送货，质保期无从计算，更不应支付第三笔货款，且乐金公司没有提供发票。2、乐金电力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不包含配电箱的验收，工程没有完工，不可能竣工验收；国投公司系项目建设单位，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出具的供货证明不能证明配电箱已供货完毕并安装；高峰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时间（2014年1月3日）错误，乐金电力公司未完成供货义务，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4年1月3日也没有将货物全部送到，惠昌公司没有应支付货款的时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乐金电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且至今也没有完全供货，违约责任在乐金电力公司，且实际供货金额没有合同约定的821875元，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乐金电力公司辩称，1、送货单上清楚表明2013年12月28日前全部供货户型照明箱箱芯625台，此前未送货的仅有18台通道照明箱，价值16436元，且该18台通道照明箱已于2016年8月30日前全部供货，第一笔货款一直没有兑现，是对方违约在先；2、对于高峰出具的证明，因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高峰有事不能到庭，就出具了证明；3、工程验收问题，国投出具了加盖宣章的证明，说明工程已经审计完成，若相应的货没有到现场，是无法完成审计的，国投不是安装公司，但是业主，东西没有完成安装，是不会接收的。乐金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立即支付配电箱货款本金521875元，并从2015年6月10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金额11350元。二、判令惠昌公司对以上货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昌公司与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采购方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与供应方乐金电力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供应方向采购方提供强、弱配电箱，用于龙泉驿区标工程项目；���合同总价为821875元，其中强电配电箱743台，单价800000元，弱电配电箱625台，单价21875元；通知送货方式：采购方书面的方式通知供应商供货的时间及数量，并提前10天通知交（提）货方式、地点：供应方负责送货至采购方工地，费用由供方负责，货到现场后，卸货由需方负责，供应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自担，采购方现场收货人蒲云光、杨胜、段卫；结算方式及期限：1、第一次付款在户型照明配电箱（共625台）所有箱芯到场后2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0%，第二次付款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0%，第三次付款在一年质保期满30日内一次性支付；2、结算时，按照订单单价及送货单（签字认可）为准，其他任何单据不作为支付凭据；3、供应方须提供所供材料价值的发票。其中合同的采购方处加盖了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的公章，其委托代理人处有高峰的签名。2013年5月13日，乐金电力公司开始向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分批次供货。2014年1月3日，乐金电力公司依约向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提供完毕所有货物，每次供货均出具供货单，供货单分别有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工作人员段卫、高峰、蒲云光、杨胜、郭通云、李扬明、方正忠的签字。2013年12月30日，平安家园二期安居工程B标施工二标段10楼、14楼、15楼、16楼、17楼、20楼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8月14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出具《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关于龙泉驿区“平安家园二期”安居工程B区结算审计结果的函》，内容有：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10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对成都市龙泉驿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送审的龙泉驿区“平安家园二期”安居工程B区结算��行了审计。2016年2月1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供货证明》，内容有：龙泉驿区（十陵镇）平安家园二期安置房项目B标强电配电箱供货与安装情况如下：平安家园二期B标工地地下室、10号楼、14号楼、15号楼、16号楼、17号楼、20号楼强电配电箱（由成都市乐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已经安装完成，共计743台。2016年6月30日，高峰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有：高峰系代表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与乐金电力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采购其强电配电箱743台，弱电配电箱625台；送货单上有郭通云、李扬明、方正忠、高峰的签名，上述四人均为龙泉驿区标工地上的员工，由于工地上工作繁忙，有时候签收货物由该四人代签；签收的所有货物已经在龙泉驿区标工地上安装好了。2013年12月10日，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向乐金电力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00000元。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至今尚欠乐金电力公司货款本金521875元。一审法院认为，乐金电力公司与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承诺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合同签订后，乐金电力公司按约向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提供货物，但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货款，尚欠货款本金521875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惠昌公司否认由郭通云、李扬明、方正忠三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家园二期安居工程B标施工二标段10楼、14楼、15楼、16楼、17楼、20楼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且配电箱已经安装到位，故应当认定乐金电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同时，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其委托代理人高峰已经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进行了解释和确认，故惠昌公司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惠昌公司辩称乐金电力公司提供的货物中有部分配电箱未配备箱芯的问题，惠昌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惠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惠昌公司的该项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材料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限：第一次付款在户型照明配电箱（共625台）所有箱芯到场后2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0%，第二次付款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0%，第三次付款在一年保质期满30日内一次性支付。庭审中，乐金电力公司主张该条所指“工程结算”是指乐金电力公司负责的提供配电箱的工程第一笔款项结算，惠昌公司主张是指龙泉驿区“平安家园二期”安居工程项目结算；同时，乐金电力公司主张该条所指“一年保质期满”的起算时间是指收货之日，惠昌公司主张是指配电箱交付使用之日。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并不能明确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依照上述规定，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应当在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同时（即2014年1月3日）支付价款。关于乐金电力公司主张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现因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乐金电力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乐金电力公司要求惠昌公司向支付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惠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金电力公司支付欠款52187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前述应付而未付的欠款52187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乐金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2元，公告费300元和后续因送达本裁判文书发生的公告费均由惠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惠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付款凭证，证明已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又支付乐金电力公司共计7万元货款；2、2016年8月30日送货单，证明乐金电力公司此时才将18台配电箱送到，以及2016年12月8月送货单，证明乐金电力公司在当天才将蓄电池送至工地并调试完成；3、尾工协议，证明该工程截止2016年8月16日签订协议仍未完工；4、检测报告，证明2016年12月工程相关消防才经过验收，即配电箱的验收不可能在2013年或2014年就完成。乐金电力公司对以上1、2组证据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惠昌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向乐金电力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0000元、60000元的事实，2016年8月30日乐金电力公司将剩余的箱芯、配电箱送到现场，2016年12月8日将蓄电池、应急柜送到现场并调试完成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乐金电力公司对第3、4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惠昌公司与其他单位（公司）签订的合同目的不清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3、4组证据与本案待证的工程结算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以及惠昌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一、关于第一笔货款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与乐金电力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应在户型照明配电箱（共625台）所有箱芯到场后2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0%，合计为575312.5元。根据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乐金电力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将剩余的18台配电箱送至现场，至此乐金电力公司完成了625台照明配电箱箱芯交付的义务，因此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应在2016年9月20���前向乐金电力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前仅支付了货款30000元，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又共计支付货款70000元，至今尚欠第一笔货款205312.5元，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货款构成违约。二、关于第二笔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与乐金电力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0%。本院认为，工程结算是指施工企业按照合同和已完工程量向建设单位办理工程价清算，可以分为阶段结算以及竣工结算，与工程竣工验收不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时间约定不明确，故第二笔款支付时间也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应当在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同时（2016年12月8日）支付第二笔货款164375元，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货款构成违约。三、关于第三笔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与乐金电力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第三次付款在一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未作约定，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乐金电力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完成全部供货并安装调试完毕，货物才由买受人完全占有使用，故应认定2016年12月9日货物完成交付日为案涉货物质保期的起算点为宜。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应当在一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才支付乐金电力公司第三笔货款82187.5元，故该笔款项支付条件现未成就，对乐金电力公司现要求惠昌公司锦江分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惠昌公司至今总计向乐金电力公司支付了货款370000元，尚欠到期货款369687.5元。惠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述到期货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对于乐金电力���司请求惠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983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市乐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69687.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753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日止；以2653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止；以2053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以3696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市乐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2元及公告费300元，由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89元，成都市乐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75元，由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78.75元，由成都市乐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卿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