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99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世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亮，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工业区锦水河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鸣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衡，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卓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利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卓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确认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以下简称《购销合同》）无效；判决成都利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成都卓信公司货款本金计6385946.4元；判决成都利康公司付清货款后立即提货；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成都利康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成都卓信公司没有违约，成都利康公司违约在先。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先款后货，付款后自提，出库费需方承担”，实际履行时，系成都利康公司自提，成都利康公司也未要求提货，因此，不存在成都卓信公司拒绝向成都利康公司供货的行为。2、成都卓信公司将553215.99元作为浮动亏损事出有因。根据成都利康公司2016年5月3日《公司函》载明的内容，成都利康公司系按照案涉产品目前的市场价格来计算553215.99元的货品，这属于违约行为，而按照成都利康公司的标准计算，成都卓信公司必然产生浮动亏损，同时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合同告知函》也证明了成都利康公司要求变更价格履行合同，属于违约，成都卓信公司拒绝按照成都利康公司变更价格的要求，不属于违约，在成都利康公司未付清剩余113.226吨货品的货款前，成都卓信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利康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解除合同不成立，则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当然无效。成都利康公司的《解除合同告知函》以及《民事反诉状》均表明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情势变更”，不是成都卓信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成都利康公司的上述理由不成立，因此，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亦应无效。三、一审法院无视并隐匿部分证据。成都卓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成都利康公司与四川新浩龙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述证据证明成都利康公司恶意违约，在有条件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拒不履行案涉合同。一审法院未采信该组证据，对成都卓信公司不公。四、成都卓信公司为成都利康公司备足了货品，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成都卓信公司已于2013年3月20日为成都利康公司备足货品204.65吨（考虑到5%的磅差），有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卓信公司的采购清单为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成都利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且程序合法，成都卓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成都利康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1、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且供货合同的约定并非一次性付款，双方约定是以实际重量进行交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分批付款、分批履行，有送货单、成都银行转账存根、成都卓信公司开具的发票及函件（2016年3月14日）、成都利康公司总结表格为证。结合成都卓信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在履行合同中，成都卓信公司没有立即开票给成都利康公司，而是之后才开具的。在2013年6月之后，双方就没有实际交货，最后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在该次付款后，成都利康公司超付货款553215.99元，但成都卓信公司一直未将超付货款对应的货品交付成都利康公司，同时，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成都卓信公司应提供8mm铜杆，但成都卓信公司所供货品中还有3mm铜杆。成都卓信公司所称在2013年购买200余吨铜杆用于备货，但上述备货行为系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综上，成都卓信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实际供货，且备货不充足，所以成都利康公司才向第三方购货。2、针对成都卓信公司所称的“抵扣浮动亏损”的问题，成都卓信公司收到成都利康公司超付的货款，也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提供相应的货品，但成都卓信公司把成都利康公司超付的553215.99元视为“抵扣浮动亏损”，拒绝向成都利康公司供货，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根本性违约，是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且成都利康公司提出变更价格的要求亦是在成都卓信公司发函要求以成都利康公司超付的553215.99元“抵扣浮动亏损”之后。3、成都利康公司发函解除合同之后，成都卓信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回应，因此，成都利康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有事实依据的。4、针对成都卓信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隐匿证据的问题，成都利康公司在2013年6月之后确有向第三方购买产品的事实，系成都卓信公司无法给成都利康公司提供案涉铜杆，成都利康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且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签合同仅为框架性协议。成都卓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无效；2、判决成都利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成都卓信公司货款本金计6385946.4元；3、判决成都利康公司付清货款后立即提货；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成都利康公司负担。成都利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成都利康公司与成都卓信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2、判决成都卓信公司立即退还成都利康公司超付货款人民币553215.99元并承担延期退还的利息（以人民币553215.9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案件反诉产生的相关诉讼费由成都卓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成都卓信公司与成都利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成都利康公司向成都卓信公司购买金驼牌连铸连轧铜杆200吨，单价56400元，金额11280000元，交货数量以实际交货重量为准；交货地点方式为仓库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付清货款后发货。《购销合同》未对合同履行期限作约定。2016年3月14日，成都卓信公司向成都利康公司发《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订购我公司铜杆200吨，单价56400元/吨。贵公司先后在2013年3月24日提铜杆29.772吨；2013年4月8日提铜线杆10.373吨；2013年4月10日提铜线9.435吨；2013年4月15日提铜杆18.634吨；2013年6月6日提铜杆18.56吨。共计提货86.774吨。至今尚有约114吨未能提货。我公司多次电话催促贵公司提货，贵公司均未办理。经我公司研究决定，要求贵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前将本合同履行完毕，以便双方处理账务”。2016年3月16日，成都利康公司向成都卓信公司发出《复函》，载明：“贵公司2016年3月14日的来函收悉，就贵公司来函事宜复函如下：一、贵我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系双方协商所达成协议，该合同对贵我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二、根据贵我双方的合同约定，我公司已向贵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447269.59元，贵公司交货共86.774吨，价值4894053.6元，尚有货款553215.99元对应的货品未交付我公司。贵公司已交付4894053.6元的货品，至今未向我公司开具发票。三、鉴于上述情况，我公司意见：第一，请贵公司向我公司就已交货的货款开具正式发票；第二，我公司已付货款553215.99元，贵公司立即交货给我公司，不得再有拖延；第三，贵我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履行各自的责任，我公司将根据合同通知贵公司履行交货义务”。2016年3月24日，成都卓信公司向成都利康公司发出《关于再次催告履行函》，载明：“贵我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合同约定贵司以56400元/吨的单价向我司订购200吨铜杆。合同签订后，贵司自2013年6月6日最后一次提货18.56吨，共计提货86.774吨（价值4894053.6）后再无提货，尚余113.226吨未提。虽我司多次催促提货，但贵司总以各种理由表示推后提货……截止2016年3月14日，贵公司所定铜杆已给我公司造成2034671.22元的浮动亏损，减去贵公司已支付553215.99元之后尚有1481455.23元的浮动亏损。故不存在已收货款未发货的事实。（注：2013年3月18日电铜价格为53420元/吨，2016年3月14日电解铜价为37450元/吨，每吨浮动亏损为17970元/吨）贵司表示‘将通知履行交货义务’，欲再次延后付款提货，我司对此不能同意。我司再次书面催告：请贵司必须在2016年5月20日前履行完毕付款提货义务，否则，我司将视进展情况追究贵司责任”。2016年5月3日，成都利康公司向成都卓信公司发出《公司函》，载明：“贵我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后，贵公司与我公司建立供货关系。此后我公司共计向贵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447269.59元。截至2013年6月6日贵公司最后一批向我公司供货后，贵公司未再向我公司供货。但我公司尚有553215.99元款项在贵司，就该部分款项，贵司未向我司发货，也未退款。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长期购销合同，合同标的价格应按照市场行情随行就市。经了解，双方原合同约定的电解铜单价截至目前已下跌约40%，我公司认为贵公司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向我公司继续供货。为此，我公司正式函告贵司如下：1、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按照国内铜杆市场价格标准与我公司协商确定后，向我公司供应货值为553215.99元的我公司需要的铜杆。其后，贵我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通过协商确定铜杆型号和单价后将《购销合同》剩余货品继续履行。2、《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后，如贵公司有意继续合作，我公司建议双方按随行就市原则，按批次报价，经协商确定后签订书面合同；3、如贵公司迟延或拒绝按照上述函告内容履行，我公司将依法解除《购销合同》并采取如诉诸法律等一切合法手段追究贵司责任”。2016年5月23日，成都卓信公司向成都利康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成都利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再次给予宽限期，请成都利康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前履行完毕提货义务。2016年5月30日，成都利康公司向成都卓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我公司向贵公司采购铜杆，但此后贵公司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鉴于此，我公司认为，原《购销合同》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当初合同约定的价格截至目前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我公司《公司函》中要求变更价格的意见符合法律法规，也符合市场行情，但贵公司未按照我公司意见履行，为此我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为此，我公司现正式函告贵公司如下：一、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于贵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正式解除。二、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将已经收取的我公司的采购款553215.99元向我公司一次性退还，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我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另，根据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发布的铜价信息，铜的价格从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下跌幅度达到34%。期间，2013年5月至9月期间，铜的价格最低为48020元/吨，最高为53900元/吨，2015年12月，铜的价格最低为33070元/吨，2016年3月至5月，铜的价格最低为34830元/吨，最高为3901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成都利康公司是否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购销合同》是应当被解除还是继续履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签订后，截止2013年6月6日，利康公司共计提货86.774吨，价值4894053.6元，共计支付货款5447269.59元，尚有对应553215.99元货款的货品成都利康公司未提。2016年3月16日，成都利康公司收到成都卓信公司付款提货通知后，要求成都卓信公司就已付款的553215.99元部分先行供货。成都卓信公司拒绝供应553215.99元的货品，并主张将其作为浮动亏损。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在成都卓信公司未举证证明2013年6月6日之后对成都利康公司进行过催告的情况下，成都利康公司2013年6月6日之后未再提货，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同时，因成都利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2013年6月6日之后有过提货行为或成都卓信公司有备货不足的违约行为，故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成都卓信公司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因此，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购销合同》实际上处于暂停履行的状态，而双方以实际行为对这种状态予以默认。2013年至2016年期间，铜的价格受市场经济的影响发生了较大波动，但成都利康公司与成都卓信公司系两家长期经营销售金属材料的公司，具有长期合作关系，对铜的价格波动双方都应当有充分的心理预期，不论铜的价格涨跌，都属于双方应当预知的商业风险范畴，故双方都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履行。成都卓信公司在2016年3月24日发出的《关于再次催告履行函》中将553215.99元作为浮动亏损，拒绝先行向利康公司供应553215.99元的货品，违反了合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成都卓信公司明确拒绝向成都利康公司先行供应553215.99元的货品，并主张将其作为浮动亏损后，成都利康公司享有了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对成都利康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购销合同》解除后，成都卓信公司应当向成都利康公司返还已支付但未提货的货款553215.99元，对成都利康公司请求成都卓信公司返还553215.99元，予以支持。成都利康公司请求成都卓信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都利康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成都卓信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但因成都卓信公司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成都利康公司2016年5月3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并未发生效力，对成都利康公司请求成都卓信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与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X2013031803）；二、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53215.99元；三、驳回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251元，由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3元，由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垫付，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成都利康线缆有限公司2333元。二审中，成都卓信公司、成都利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成都利康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成都利康公司在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成都卓信公司与成都利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的内容，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成都卓信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成都利康公司付款提货，成都利康公司亦可随时要求成都卓信公司备货以供提货，因此，在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双方均未供货或提货，则双方实际默认了《购销合同》在上述期间内处于暂停履行的状态，故双方在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均不存在违约行为。针对成都卓信公司关于成都利康公司在与成都卓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之后，又与案外人四川新浩龙铜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铜杆购销合同，在有条件履行案涉合同的情况下不履行，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成都利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铜杆购销合同，系正常的市场行为，并不能证明成都利康公司不履行成都卓信公司与成都利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同时成都利康公司与案外人订立购销合同亦未违反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因此，成都利康公司在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同，并不构成违约。故成都卓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成都卓信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针对成都卓信公司关于成都利康公司支付的553215.99元应冲抵成都卓信公司的“浮动亏损”，成都卓信公司不存在已收货款未发货的事实，且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方式为“付清货款后发货”、“仓库自提”，则在成都利康公司支付完毕剩余113.26吨案涉货物货款之前，成都卓信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成都卓信公司主张若按照成都利康公司的意见，依据现在的市场价格计算553215.99元对应的案涉铜杆，必然产生“浮动亏损”，则成都利康公司支付的553215.99元应冲抵成都卓信公司的“浮动亏损”，但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浮动亏损”，且成都利康公司在成都卓信公司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后，其《复函》中亦未要求成都卓信公司按照现在市场价格交付货物，至于成都卓信公司认为成都利康公司在2016年5月3日《公司函》和2016年5月30日《解除合同告知函》中均要求成都卓信公司按照现在市场价格履行合同，但上述函件均系成都利康公司发出《复函》要求成都卓信公司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而成都卓信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之后，同时，成都卓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都利康公司通过其他形式要求成都卓信公司按照现在市场价格履行合同，因此，成都卓信公司关于将553215.99元作为“浮动亏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成都利康公司已支付给成都卓信公司的553215.99元应为案涉铜杆货款，而依据双方关于合同实际履行中系分批付款、分批提货的陈述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无成都利康公司需支付完所有货款之后才能提货的约定，故成都卓信公司关于在成都利康公司支付完毕剩余113.26吨案涉货物货款之前，成都卓信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成都利康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是长期经营销售金属材料的公司，则铜的价格涨跌应属于双方应当预知的商业风险，因此，双方均应按《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履行合同。如前所述，成都利康公司支付的553215.99元系案涉铜杆货款，则成都卓信公司应按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成都利康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但成都卓信公司在收到上述货款后，且在成都利康公司发函要求交付货物的情况下，以该款项应冲抵成都卓信公司的“浮动亏损”为由明确表示“不存在已收货款未发货的事实”，拒绝向成都利康公司交付553215.99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成都卓信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因此，成都利康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成都卓信公司与成都利康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成都卓信公司返还成都利康公司货款553215.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针对成都卓信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的情势变更理由不成立，则成都利康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当然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论述清楚，案涉《购销合同》应当解除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之规定，而非情势变更原则，故成都卓信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2元，由成都卓信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胡 茜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