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友全，男，生于1972年7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恕，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但玉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昌友，男，生于1975年12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兵，盐亭县两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友全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任昌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友全上诉请求：1.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拖欠上诉人的材料款60.5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审理期限远超过六个月，为转换为普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蜀通公司与任昌友的关系。2.认定上述人欧友全与任昌友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只知道任昌友是新田村土地整理项目的负责人，而新田村的土地整理项目对外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在实施，任昌友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是与蜀通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三、蜀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庭审中，蜀通公司只是向法庭提交了任昌友向其出具的承诺书，法庭在审理该案时曾明确要求蜀通公司向法庭提供其与任昌友结算的合法依据，并释明，如不能提供结算的合法依据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蜀通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因此，不能排除蜀通公司与任昌友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可能。四、如果蜀通公司与任昌友形成分包关系，该分包行为则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蜀通公司依法应当为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蜀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材料欠款系不真实的，其举证是无法予以证明的；上诉人关于材料欠款的主张，还存在虚假诉讼，以及与任昌友恶意串通、损害蜀通公司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与蜀通公司之间并没有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任昌友与蜀通公司签订的是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工程分包协议。任昌友的行为不是履职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第二项判决。任昌友辩称：任昌友在本案中是代表蜀通公司行使职权，由于一审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改判蜀通公司承担责任。欧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通公司和任昌友立即偿还货款60.5万元，并按约定支付。2.诉讼费由蜀通公司和任昌友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01月14日，蜀通公司中标承建盐亭县黄甸镇、黑坪镇、洗泽乡、剑河乡、龙泉乡、金安乡、石牛庙乡、玉龙黄溪、茶亭乡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工程。2013年01月18日，蜀通公司作出川属建集团（2013）6号文件《关于成立“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的通知》，聘：申雪锋同志为项目经理，任晓龙同志为项目执行经理。2013年01月26日，蜀通公司“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与任昌友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承包范围：盐亭县石牛庙乡新田村等（7个村）土地整理项目；二、施工地点：盐亭县石牛庙乡；三、承包价格：1、总承包价：11795321.96元；2、以总施工单位中标价为基准，甲方（蜀通公司“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收项目管理费25%（资料、审计、协调），75%归乙方（任昌友）所有，乙方包括税收、公司管理费；四、履约保证金：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质量和工期进度保证金150万元后方能签订本协议，该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指标款到账连同工程款五个工作日内拨退。若在此期间发生任何上访事件，每次需支付给甲方协调费伍万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出；五、工程款结算及支付：……2、本项目工程结算以合同为基数，若有增减按实计算；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指标款到账后，扣除项目管理费和5%的质量保证金，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4、税收由甲方代扣收缴；5、工程承包款和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以土地整理指标款到盐亭县国土资源局专户账上时间为准，5个工作日拨退……协议中还对工程期限、质量标准、施工现场代表、争议管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加盖了蜀通公司“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印章，项目部执行经理任晓龙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任昌友签名捺印。任昌友在施工期间，将上述项目部的吊牌悬挂在施工区域附近租赁用作办公场所的农房门前。任昌友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对承包的土地整治项目进场施工，先后多次在欧友全处购买河沙、石子、水泥，2014年12月30日，双方经结算，累计拖欠欧友全水泥款60.5万元，任昌友向欧友全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欧有生石牛庙乡土地整理项目材料款陆拾万零伍仟元整，小写605000.00元。（在2015年元月30日前支付贰拾万，在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贰拾万，剩余贰拾万零伍仟元，在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如若到时不支付，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1分伍计算。）”，任昌友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此事实经到庭证人（当地村干部、运送材料驾驶员等）证实。任昌友因工程建设需要在欧友全处购买河沙、石子、水泥，到庭的证人亲自运送到施工现场，用于盐亭县石牛庙乡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建设，双方在结算时将运送河沙、石子、水泥的相关凭证由任昌友收回后重新出具欠条。任昌友出具欠条后，任昌友、蜀通公司均未向欧友全履行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蜀通公司中标承建盐亭县黄甸镇、黑坪镇、洗泽乡、剑河乡、龙泉乡、金安乡、石牛庙乡、玉龙黄溪、茶亭乡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工程，自行成立“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的事实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采信。蜀通公司作出川属建集团（2013）6号文件《关于成立“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的通知》、《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足以证实蜀通公司授权项目部与任昌友形成的分包合同关系。本案中，任昌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从欧友全处购买河沙、石子等建筑材料，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欧友全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双方已结算材料款为60.5万元，任昌友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欧友全请求任昌友承担支付材料款60.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蜀通公司未与欧友全建立买卖关系，不受买卖合同的约束，欧友全请求蜀通公司支付材料款，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判决：一、由任昌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欧友全材料款60.5万元；二、驳回欧友全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任昌友负担（此款欧友全在登记立案时已代缴，待任昌友向本院缴纳后，支付给欧友全）。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10日任昌友《民事上诉状》及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买卖合同主体是任昌友与欧友全个人，而非蜀通公司企业法人。2.（2016）川0723民初250号民事起诉状和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蜀通公司与任昌友就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欧友全的质证意见：1.2014年12月10日的上诉状所记载的内容只是任昌友的个人陈述，该陈述并未经法院审理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这个案子已经生效的一审判决中认定任昌友的购买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蜀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任昌友的质证意见：对蜀通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达不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蜀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任昌友与蜀通公司关系的认定问题上。首先，综合《中标通知书》、盐亭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2013年01月18日《工程施工合同》、蜀通公司川蜀建集团[2013]6号文件、2013年01月26日《四川省盐亭县石牛庙（乡）土地整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来看，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在盐亭县黄甸镇、黑坪镇、洗泽乡、剑河乡、龙泉乡、金安乡、石牛庙乡、玉龙黄溪、茶亭乡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次）被确定为中标人后，于2013年01月18日成立了“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任命申雪锋为项目部经理，任晓龙为项目执行经理，项目部工作人员名单上未见任昌友姓名，项目部未授权任昌友对外以项目部名义从事民商事活动。欧友全亦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蜀通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或社会保险关系，故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任昌友之间未就涉案土地整理项目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其次，从（2014）盐民初字第2456号上诉状来看，任昌友对：“合同主体是任昌友与杜从勇，与蜀通公司无关。从2014年01月25日任昌友与杜从勇的《杜从勇结算清单》看，更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是任昌友与杜从勇个人，而非蜀通公司企业法人，认定任昌友与蜀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或职务行为与《沙石购买合同》及《杜从勇结算清单》上的责任主体明显相悖。”的陈述明确表示了任昌友就涉案土地整理项目购买沙石的行为是其与材料卖方之间的个人买卖行为。这与任昌友同蜀通公司就涉案工程构成分包关系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任昌友作为分包土地整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分包土地整理项目实行包工包料，上诉人欧友全向被上诉人任昌友出售材料，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完己方义务后应基于合同效力向另一方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将石牛庙乡、洗泽乡的中标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任昌友，被上诉人蜀通公司、任昌友之间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结算。上诉人欧友全向被上诉人任昌友承包的工地提供建筑材料，被上诉人任昌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欧友全出具欠条，欠条上无另一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或“盐亭县黄甸镇等九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部的授权委托或印章，因此上诉人欧友全只能向被上诉人任昌友主张权利。上诉人欧友全要求被上诉人任昌友支付欠款60.5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欧友全在一审中对欠款利息（欠条载明：“如若到时不支付，从2015年02月15日起按1分伍计算”。即该笔欠款约定：若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从2015年02月15日起算计算利息，年利率为18%）予以主张，且该欠款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欧友全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欧友全未与被上诉人蜀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蜀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友全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盐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任昌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欧友全材料款60.5万元”以及第二项“驳回欧友全其他诉讼请求”。二、任昌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欧友全材料款60.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0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02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三、驳回欧友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欧友全负担7800元，被上诉人任昌友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