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再119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朱江锋，男，1972年3月17日生，无业，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生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肖乃监，男，1956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南京市江宁区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江锋与被上诉人肖乃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江锋不服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江宁民申字第25号民事裁定，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苏0115民再8号民事判决。朱江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江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生贵、被上诉人肖乃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江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肖乃监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调查的事实不清，536816元借款并未交付，判决错误。肖乃监于2016年9月29日在法庭上陈述，此笔款由三次借款形成，2010年7月14日，肖乃监从尾号5018的银行卡上取款30万现金交给上诉人，同年7月20日，从尾号7910的银行卡上取款15万现金交给上诉人，同年7月22日，从尾号5018的银行卡上取款6万现金交给上诉人，剩余的26816元因其他业务结算形成。此种说法不能成立：（1）以上钱款交付过程与起诉状中陈述不一致；（2）肖乃监系专业放贷人员，不可能选择现金交付的不安全形式，肖乃监已知朱江锋的银行账号，根本没有必要通过现金方式交接款项；（3）肖乃监对三次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在场人物均无法描述，对剩余的26816元因何业务往来结算形成解释不清。另上诉人是受胁迫写的借条。被上诉人肖乃监辩称，原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536816元借款分四次交付。没有收取6％高额利息。358000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未被支持，不能因此否定536816元借款事实。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及收条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原一审中上诉人故意不到庭参加诉讼，现利用再审程序逃避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肖乃监于2013年5月20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26日，被告朱江锋因承建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358000元，承诺年底还清。同年7月份，朱江锋又向其借款536816元，并于同年7月23日向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期限是2010年9月20日，逾期利息是每日千分之三。此后，朱江锋未返还借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朱江锋返还借款894816元及利息（其中53681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中358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原告肖乃监申请一份金额为358000元的本票，被告朱江锋在本票复印件上注明已收到本票原件。同年7月23日，朱江锋又向肖乃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本人朱江锋借到肖乃监人民币现金共计：伍拾叁万陆仟捌佰壹拾陆元整（￥536816），定于2010年9月20日前全额归还，若逾期归还本人将按借款本金乘以3‰每日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由借款人同意），同时，肖乃监可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一审中，朱江锋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被告朱江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肖乃监借款本金894816元及相应利息（其中536816元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中358000元利息自2013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1279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358元，由被告朱江锋负担。朱江锋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一审生效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再审中，一审原告肖乃监诉请同原一审。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一审原告肖乃监申请一份收款人为一审被告朱江锋，金额为358000元的本票，朱江锋在本票复印件上注明已收到本票原件。当日，肖乃监又将该本票退回银行，以收款人错误为由申请退票。同年5月4日，肖乃监提取现金350000元，5月5日，提取现金250000元。同年7月23日，朱江锋又向肖乃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本人朱江锋借到肖乃监人民币现金共计：伍拾叁万陆仟捌佰壹拾陆元整（￥536816），定于2010年9月20日前全额归还，若逾期归还，本人将按借款本金乘以3‰每日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由借款人同意），同时，肖乃监可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并在借条下方书写收条，载明“今本人朱江锋借到肖乃监人民币现金共计：伍拾叁万陆仟捌佰壹拾陆元整（￥536816）。上述事实，有本票复印件、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以现金交付借款，借款人收到借款是借贷关系成立的生效要件。朱江锋收到肖乃监开具的本票原件时出具的是收条，而非借条，不能表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肖乃监当日即将该本票退回银行做了退票处理，且肖乃监亦不能证实其将数日后提取的大额现金交付给了朱江锋，故其主张该笔358000元的借款，本院不予支持。肖乃监主张的第二笔借款536816元，朱江锋出具了借条且载明收取足额现金，肖乃监亦提交银行取款明细证明其出借该款的经济能力，故该借款应予认定；朱江锋辩称该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借款536816元于2010年9月20日前归还，逾期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三，该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肖乃监可自朱江锋逾期还款之日起要求朱江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给付该笔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朱江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肖乃监借款本金53681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279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358元，肖乃监负担3630元，朱江锋负担972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江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三份协议、一份会议记录，证明536816元借款中三次现金交付时，上诉人并不在南京。（二）汇款凭证和收据计9张，证明2008年12月至2010年2月间，朱江锋按照每月6％的利息向肖乃监或其合伙人孙笑平共支付9笔计54万元的利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肖乃监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虽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朱江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朱江锋、被上诉人肖乃监对于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二审也予确认。上诉人朱江锋同时认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于案涉536816元借款的具体交付事实未能查明。另查明，本案原一审中，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一审被告朱江锋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朱江锋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中，一审原告肖乃监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中，经依法传票传唤，肖乃监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提前指定日期让肖乃监与朱江锋至本院当庭对质，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肖乃监仍未到庭。以上事实有庭审记录、传票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536816元借款有无实际交付。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536816元的借款有无实际交付问题，1.本案中，肖乃监提交了提取现金三笔计51万元的银行记录及朱江锋同时在同一张纸上签有名字的借条和收条，用以证明借款已交付，但提取现金的银行记录只能证明肖乃监当时从银行提取了51万元现金，并不能以此证明现金交付给了朱江锋。同理，朱江锋在同一张纸上签有姓名的借条和收条，也不能直接证明肖乃监将51万元现金实际交付给了朱江锋。针对本案朱江锋否认收到借款现金的情况，肖乃监尚需进一步举证现金交付过程的相关证据，使之与提取现金的银行凭证及朱江锋所写的借条和收条相互间形成证据链，以证明肖乃监51万元现金已实际交付的主张成立。但至本案审理结束，肖乃监仅有现金已交付给朱江锋的陈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该陈述内容客观发生。且对于536816元借款的形成及具体交付过程，被上诉人肖乃监前后说法有异，朱江锋亦不认同。本院二审中，为便于查明案涉借款的交付情况，依法传唤肖乃监本人到庭和朱江锋当庭对质，但肖乃监本人始终未到庭，对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肖乃监承担。2.对于536816元借款数额的形成细节，特别是余款26816元的形成，肖乃监不仅不能具体说清楚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余款的组成来源和交付过程，且与大额借款通常是整数的常理不符。3.本案中，肖乃监共主张两笔借款，其主张的第一笔大额借款系用本票方式交付，而第二笔的大额借款却用现金交付，肖乃监对于这种前后不一致的交付方式未作出合理解释。4.案涉借条和收条同时在一张纸上共存且朱江锋同日同时在借条和收条上均签了名，针对这种在一般的民间借贷中的异常做法，让人对案涉借条和收条的形成及借款内容的真相产生合理质疑。综上，民间借贷以借款的交付为合同生效的要件，本案现有在卷证据不足以认定536816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肖乃监要求上诉人朱江锋偿还536816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能进一步查明，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应予纠正；对于358000元本票借款事实的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再8号民事判决和(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肖乃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358元，肖乃监负担6399元，朱江锋负担6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肖乃监负担4585元，朱江锋负担4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 萍审 判 员  刘 杰代理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周月闻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