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储贻生，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武汉市华鑫美轻钢结构活动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158号1栋第19层。法定代表人：储贻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储贻生因与被上诉人刘娟、原审被告武汉市华鑫美轻钢结构活动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储贻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款合同抵押期内的借款利息月3%，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借款利51000元，其后尚未支付应按照违约责任处理及借款本金的50%即75000元，若被上诉人要求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可以超过年利息24%为限。故2015年2月10日之后的利息最高为月2%。据此计算截止2016年2月4日下欠本金78006元，而后被上诉人留置了上诉人的车辆至今，故上诉人已用车辆抵扣了借款。刘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鑫美公司述称，同意储贻生上诉意见。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储贻生、华鑫美公司偿还借款200000元，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0800元，并自2016年2月4日起按月息3%支付截止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判令储贻生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40000元；3、判令储贻生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华鑫美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储贻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4月10日，储贻生与刘娟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1、储贻生向刘娟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2、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分两次按每五个月结算，利息支付日为签订合同当日及五个月后（即2014年4月10日及2014年9月10日）；3、储贻生将其名下车牌号为鄂Ａ×××××号奇瑞牌客车抵押给刘娟，作为借款担保，该车辆价值为70000元；4、华鑫美公司为借款人提供全款借款金额的经济担保，详见附公司经济担保书一份；5、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50％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储贻生向刘娟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刘娟人民币现金200000元整，借款期限10个月（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利息按合同执行，到期还本，如有逾期，按每天1000元收取滞纳金。2015年10月18日，储贻生向刘娟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5年10月25日前还刘娟200000元，自愿将名下一辆奇瑞牌越野车，车架号LVT14B4EC001195，车牌号鄂Ａ×××××号抵押给刘娟，逾期未还，刘娟除了继续要钱并可自由处置及变卖该车。此后，鄂Ａ×××××号车辆由刘娟控制和使用。储贻生借款后，于2015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娟还款20000元。2015年10月24日，刘娟向储贻生出具50000元收条；2015年10月25日，刘娟出具40000元收条；2015年10月28日，刘娟出具20000元收条；2016年2月4日，刘娟丈夫肖煜成代刘娟出具40000元收条。上述款项共计170000元。2016年2月3日晚，储贻生将存放在刘娟处的鄂Ａ×××××号车开走，随后，刘娟报警。2016年3月，刘娟将该车开走。现该车在刘娟处。刘娟向法院陈述，其只是暂时保管车辆，待储贻生还清借款后，即将车辆返还给储贻生。刘娟为案件诉讼，支付湖北安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40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法院认定如下：1、华鑫美公司提供担保问题。刘娟向法院出示华鑫美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储贻生（身份证号）现为华鑫美公司法人，其年薪为25万元/年，现公司愿为其担保借款，如逾期不还，公司为其全款还款”，认为华鑫美公司为储贻生的借款提供担保。储贻生、华鑫美公司对上述《担保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担保书》是刘娟在控制储贻生的车辆后，从车辆中获取，且《担保书》未署明日期，亦未说明是针对本案借款。故此担保不属实。法院认为，《担保书》虽未署明日期，亦未说明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但刘娟持有该《担保书》原件，即表明该担保书系向刘娟开具。同时，刘娟与储贻生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由华鑫美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详见附公司经济担保书一份”，上述约定与刘娟持有的《担保书》相映证。因此，法院确认《担保书》系华鑫美公司为本案借款向刘娟出具，《担保书》的出具时间应确定为2014年4月10日。2、借款金额问题。刘娟称其于2014年4月10日汇款170000元，现金给付30000元，共计向储贻生提供借款200000元。储贻生认为刘娟仅通过银行汇款170000元，余款30000元由刘娟作为借款利息扣减，未实际支付。因此，刘娟实际借款金额为170000元。法院认为，刘娟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刘娟在向储贻生转账170000元后，仍有能力转账汇款30000元而未以此方式支付。结合《借款抵押合同》中“利息支付日为签订合同当日”的约定，在刘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储贻生支付30000元现金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刘娟实际提供借款的金额为170000元。3、储贻生还款金额问题。刘娟认为其虽于2015年10月24日向储贻生出具50000元收条，但该款系储贻生归还2014年8月1日的42500元借款（此款未在本案中主张），不能计入本案的还款。储贻生认为其曾于2014年8月1日向刘娟借款42500元，但已于2014年10月30日向刘娟的丈夫肖煜成偿还50000元（此款未计入本案还款）。因此，2015年10月24日还款的50000元应计入本案的还款。法院认为，肖煜成与刘娟系夫妻关系，且刘娟对肖煜成于2016年2月4日代其向储贻生出具收条的事实无异议，表明肖煜成确曾代刘娟收取储贻生的还款。储贻生已向法院提供其于2014年10月30日向肖煜成归还50000元的银行凭证，在刘娟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被告储贻生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确认储贻生累计还款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娟与储贻生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向储贻生发放借款170000元，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金额为170000元。储贻生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支付付息，应在本案中承担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二、关于车辆质押问题。《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储贻生以鄂Ａ×××××号客车抵押给刘娟，但储贻生于2015年10月18日将上述车辆交付给刘娟，因此，刘娟、储贻生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将车辆抵押变更为车辆质押。上述质押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娟从2015年10月18日收到车辆起即对该车享有质权。储贻生将车辆交付给刘娟后，于2016年2月3日将车辆收回，后又于2016年3月再次将车辆交付给刘娟。因刘娟并无以该车抵扣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借款双方亦未对以车抵债的相关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储贻生认为刘娟扣押的鄂Ａ×××××号车辆已冲抵扣全部借款本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鑫美公司的担保问题。华鑫美公司为本案借款向刘娟出具《担保书》，上述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华鑫美公司未在担保书中明确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鑫美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刘娟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曾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华鑫美公司主张担保责任。对刘娟要求华鑫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四、本案的借款利息及未偿还本金问题。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合同约定月利率3%（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六条的规定，储贻生已按年利率36％给付利息，无权要求刘娟退还；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储贻生已向刘娟还款170000元，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全部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已还款部分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储贻生的还款应首先用于支付借款利息。根据储贻生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法院确认储贻生已付利息及下欠借款本金情况如下：1、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1月21日（计9个月10天），以17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47430元，已还款20000元，下欠利息27430元；2、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0月24日（计9个月2天），以17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此期间产生利息46240元，储贻生共应支付利息73670元（46240元＋27430元），已付50000元，下欠利息23670元；3、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5日（计1天），以17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此期间产生利息170元，储贻生应付利息23840元（170元＋23670元），已付40000元，扣减利息23840元后，余下16160元（40000元-2384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后，欠借款本金153840元（170000元-16160元）；4、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8日（计3天），以15384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此期间产生利息461元，储贻生还款20000元，扣减利息461元后，余下19539元（20000元-461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后，欠借款本金134301元；5、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2月4日（计3个月9天），以134301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此期间产生利息13266元，储贻生还款40000元，扣减利息13266元后，余下26734元（40000元-13266元）偿还借款本金，欠借款本金107567元（134301元-26734元）。因此，截至2016年2月4日止，储贻生欠刘娟借款本金107567元。储贻生应向刘娟偿还借款107567元，并从2016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刘娟要求按36％计算利息，并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刘娟对鄂Ａ×××××号车辆享有质权，在储贻生未按判决履行时，有权将上述车辆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借款抵押合同》虽约定上述车辆的价值为70000元，但上述价值不能等同于该车在储贻生的债务期满、且不能清偿时的价值。双方当事人仍须对鄂Ａ×××××号车辆的价值重新协商确定或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储贻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娟偿还借款107567元并从2016年2月5日支付利息（以1075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如储贻生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刘娟可以依法与储贻生协议以质押财产鄂Ａ×××××号车辆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储贻生所有；不足部分由储贻生清偿；三、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刘娟已预交），由刘娟负担1482元，储贻生负担1482元（储贻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娟支付148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4年4月10日，储贻生与刘娟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1、储贻生向刘娟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2、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分两次按每五个月结算，利息支付日为签订合同当日及五个月后（即2014年4月10日及2014年9月10日）。储贻生于2015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娟还款20000元；2015年10月24日，刘娟向储贻生出具50000元收条；2015年10月25日，刘娟出具40000元收条；2015年10月28日，刘娟出具20000元收条；2016年2月4日，刘娟丈夫肖煜成代刘娟出具40000元收条。上述五笔已支付的款项共计170000元，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全部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已还款部分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储贻生的还款应首先用于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储贻生已按年利率36％给付的利息，无权要求刘娟退还；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经一审法院计算，截至2016年2月4日止，储贻生欠刘娟借款本金107567元。储贻生应向刘娟偿还借款107567元。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储贻生主张2015年2月10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按年息24%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刘娟并无以其扣押的储贻生所有的鄂Ａ×××××号车辆抵扣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借款双方亦未对以车辆抵债的相关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储贻生认为刘娟扣押的鄂Ａ×××××号车辆已抵扣全部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储贻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储贻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刘 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