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38号商住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159997781。法定代表人：郭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风雷，重庆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开发区黔都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都匀经济开发区洛邦镇附城村十组，组织机代码证06100567-3。法定代表人：牟奇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顺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西站村十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068160。法定代表人：马先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顺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都匀开发区黔都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都意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国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为顺天公司和黔南万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实业）。合同上签字的杨晓林、王文和均是代表万丰实业与顺天公司签订合同。顺天公司向万丰实业供应钢材，收货人是万丰实业的员工，付款也是通过万丰实业的帐户转账或由万丰实业的员工支付。因此，杨晓林签字的合同均应由国基公司承担责任的看法是错误的，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具有不同的法律主体地位，杨晓林的行为不全部代表国基公司。2.一审顺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都匀2号路”项目款，应当另案起诉。杨晓林出具欠条所称的3512155元，是顺天公司计算的杨晓林欠顺天公司两个项目的钢材款项，即意源第一城项目和2号路项目。因杨晓林与顺天公司仅就意源第一城一个项目签订合同，因此，在顺天公司出示的《欠条》上也只有意源第一城会所的字样。双方可以确定的金额有意源第一城总供货金额3689041.65元，2号路总供货金额923881.3元，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万丰公司已经付款2517000元。国基公司提供的表格可以证明顺天公司起诉的是两个项目总金额。顺天公司提供的表格是错误的且不符合情理。顺天公司已经收到款项中的100万元，应当作为意源第一城项目的款项。一审中，双方都提供了各自的计算表格，从国基公司制作的表格可以看出，付款金额与意源第一城的供货金额一致，能够相互印证。3.一审中顺天公司举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决算资料》、《交底告知书》等证据，该证据双方均进行了质证。国基公司认为是虚假的，伪造了国基公司的印章，国基公司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在判决中也未评述，属程序违法。顺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国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黔都意源公司辩称，同意国基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法院在在审查黔都意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在国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时，顺天公司就应当要求黔都意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双方未约定担保期间，至顺天公司提起诉讼时，已经过了保证期间，黔都意源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顺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国基公司给付货款2712155元，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2日前按每吨每天加价4元计算，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止，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黔都意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0日，国基公司与黔都意源公司、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国基公司承建黔都意源公司、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开发的“意源第一城住宅小区”。工程内容包括基础、主体、内外墙装饰、精装修、屋面防水、绿化、栏杆、门窗、保温、水电安装、消防设施及智能化设施安装精装修等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工作范围。杨晓林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国基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4月10日，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与顺天公司、黔都意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杨晓林、王文和作为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代表在合同上签字，顺天公司、黔都意源公司在合同上签章，国基公司未加盖公章。合同约定国基公司承建的“意源国际城”项目一期工程所需钢材约6000吨（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由顺天公司提供。盘元、螺盘在公布的水钢价格基础上加价80元，顺天公司为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垫资供货满1000吨或从第一次供货之日起满4个月，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在5个工作日内付给顺天公司50%的垫资款及该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余下50%的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在2个月内付清，资金占用费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按每天每吨加价4元计算（以供货当日实际供货量计算），直到付清为止。黔都意源公司为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向顺天公司采购钢材提供担保，若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资金占用费，黔都意源公司为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付清货款、资金占用费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履行中，顺天公司供货1003.831吨，总货款3689049.03元，收到货款及资金占用费1517000元。2015年6月30日，杨晓林、王文和向顺天公司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顺天公司向国基公司在贵州省都匀市洛邦镇经济开发区黔都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会所在建项目供应的钢材，截止于2015年6月30日的所欠材料余款为3512155.00元（大写：叁佰伍拾壹万贰仟壹佰伍拾伍元整）。审理中，2015年11月16日顺天公司收到杨晓林支付的货款600000元，2015年11月20日顺天公司收到杨晓林支付的货款200000元。顺天公司认可在欠条中还包含“都匀经济区2号路”的货款951.09元，应在欠款中抵扣，因此，欠款金额为2711203.91元。另查明，2013年10月22日，国基公司与黔南州万丰实业有限公司针对“意源第一城”工程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顺天公司与国基公司、黔都意源公司之间在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自愿协商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黔都意源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将“意源第一城”工程发包给国基公司承建，杨晓林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因此，杨晓林与顺天公司签定的《钢材购销合同》，虽无国基公司签章，但顺天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晓林是代表国基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且购买的钢材也是用于国基公司承建的“意源第一城”项目上。因此，杨晓林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国基公司承担。对于顺天公司要求国基公司给付余下货款2711203.91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顺天公司要求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2日前按每吨每天加价4元计算，2015年9月23日起至款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其资金占用费应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付清止为宜。对于顺天公司要求主张律师费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基公司提出与黔南州万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有《钢材供应合同》，从而否认与顺天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钢材购销事实不能证明顺天公司和国基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事实是同一的，也不能否认国基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国基公司提出杨晓林出具的欠条中所含款项包含二个项目即“意源第一城”和“都匀经济区2号路”的货款及该二个项目的每吨每天加价4元的利息，认为已支付顺天公司供应的“意源第一城”钢材货款和资金占用费3317000元，尚欠顺天公司“意源第一城”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为1259475.13元，欠“都匀经济区2号路”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应为1308741元。由于“都匀经济区2号路”与本案无关，并且国基公司提出所付款项均是支付顺天公司供应“意源第一城”的钢材货款和资金占用费，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为“意源第一城”项目的欠款，对国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黔都意源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若国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资金占用费，黔都意源公司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故黔都意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对黔都意源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国基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天公司货款2711203.91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以3511203.91元为基数；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0日，以2911203.91元为基数；2015年11月21日至货款付清时止，以2711203.91元为基数）。二、黔都意源公司对国基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顺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300元，由国基公司负担，黔都意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黔都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并于2016年12月10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黔都意源公司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国基公司是否是《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二若认定国基公司为买受人，国基公司应当向顺天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数额是多少。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国基公司是否是《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与顺天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但是国基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代表国基公司签字的是杨晓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晓林具有多种身份，他既是万丰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代表国基公司与黔都意源公司、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建“意源第一城住宅小区”。而顺天公司对于杨晓林身份认识仅限于国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首先，顺天公司否认在本案审理前知道杨晓林是万丰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国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顺天公司知道杨晓林的这一身份。其次，从《钢材购销合同》所列明的主体来看，买受人为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而非杨晓林个人或万丰实业。再次，杨晓林代表国基公司与黔都意源公司、黔南州意源实业有限公司、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说明其有权代表国基公司履行施工合同，顺天公司有理由认为杨晓林能够代表国基公司与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且《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钢材用于意源第一城项目，该项目确由国基公司承建，顺天公司也将钢材送至该项目。合同签订后，顺天公司供应了钢材，顺天公司举示的部分送货单显示钢材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杨德伦签收。后由杨晓林与王文和以国基公司意源会所项目的名义就所欠钢材款向顺天公司出具欠条。因此，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卖双方应为顺天公司和国基公司。至于一审中万丰实业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付款明细表，均不能证明顺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知道并认可合同相对方为万丰实业，也不能成为否认本案买卖关系主体的证据。因此，国基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若认定国基公司为买受人，国基公司应当向顺天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数额是多少。杨晓林、王文和代表国基公司就钢材款与顺天公司办理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如前所述，杨晓林有权代表国基公司，那么，对于双方的结算应当确认，除非有证据能够推翻该结算。顺天公司向国基公司的意源第一城和2号路两个项目均供应了钢材，在供货过程中，国基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对于已付款项的分配，在杨晓林与顺天公司进行结算时，应当已经作出处理。因此，杨晓林向顺天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写明的是意源会所所欠钢材款。一审中，双方分别提供了各自的计算表格，但不能达成一致。国基公司提出不应将已付款中的100万元用于抵扣2号路的货款，因而结算有误，但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国基公司的辩称属于要求重新进行结算，在其未提出原结算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对于国基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亦不同意对欠款重新进行结算。至于国基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未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处理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经能够确认杨晓林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的身份，因此，国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且与案件的实体处理无直接联系。一审法院未对国基公司的该项请求做出评述，确有不妥，应予纠正。但是，该疏漏之处不影响案件的最终裁判结果，也不足以导致本案发回重审。黔都意源公司提出因已过保证期间，该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黔都意源公司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对于该问题，本院二审不再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0元，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