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国庆路（保险公司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730036910U（7-9）。法定代表人：蔡怀彬，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兵，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志，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飞，男，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原审被告：周超，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原审被告：周媛媛，女，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公民身份证码340122199104152504。上诉人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飞、原审被告周超、周媛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云飞对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要求王云飞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据此判决该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云飞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案涉工程施工。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王云飞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王云飞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案涉工地施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王云飞在其起诉状中诉称：“2013年9月被告周超、周媛媛雇佣原告及其朋友刘宜波的两辆工程机械及驾驶员”，根据该陈述，与王云飞及案外人形成“雇佣”关系的是周媛媛和周超，而不是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王云飞主张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为，周媛媛及周超与该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且王云飞未主张的情况下，认定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上的公司签章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①、一审判决混淆了公章与资料专用章的区别。公章是代表公司的印鉴，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而资料专用章顾名思义，属于专用印章，既然是专用印章，那么只有加盖其专用领域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加盖的为资料专用章，其只能加盖在项目工程资料上才具有法律效力，加盖在其他任何地方，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资料章明确注明“对外承诺、借贷、经济合同一律无效”，限定了资料专用章的使用，其在欠条上的签章行为属于无效行为。②、一审判决将印章内容理解为合同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印章注明的内容，是对印章使用范围的限定，并非对加盖文件内容的约定，并不能据此理解成合同内容。其次，欠条是一种纯粹的债权凭证，不属于合同，《欠条》形成的原因则是多种多样的，其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可能是合同之债、侵权之债等合法债务，也可能是如赌债、高利贷等非法之债。本案中，王云飞主张是“劳务费”，对于欠条内容是否属实，应当由王云飞承担举证责任，并达到充分程度。然而在本案中，王云飞并未主张其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欠条为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将印章内的内容理解为合同内容更是无任何法律依据。3、周媛媛无权代表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签章，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王云飞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王云飞如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介绍信、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王云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周超、周媛媛雇佣其的行为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虽然欠条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的印文内容已经明示该资料专用章对外承诺、借款、经济合同无效。故仅凭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能够认定“雇佣”行为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在当前建筑市场转、分包现象普遍的环境中，王云飞作为机械租赁方，理应对自己能否顺利收取价款的风险具有合理预测，进而通过对交易对象进行审慎审查，以降低交易的风险。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王云飞进行了审慎、合理的审查，其本身对此存在疏忽或懈怠，故不能认定王云飞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而且，王云飞一审诉状中的表述亦可证明与其形成“雇佣”关系的是周超、周媛媛，而不是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因此，周媛媛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属于合同相对人，无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本案中虽然王云飞主张的为劳务费，但从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为机械租赁费。根据其当庭陈述，王云飞只是提供机械和驾驶员，其本人并不实际在工地干活，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欠条》反映的内容，也是按照机械租赁价格，而不是劳务价格，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排除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使用用途的限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适用该条规定前提是双方之间签订格式合同。而所谓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与王云飞未签订任何的合同，适用格式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内容为“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并未出现免除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加重王云飞责、排除其权利的条款。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判决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媛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案涉债权转让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有效，无事实依据。1、本案中作为定案关键证据的欠条，并没有经过其出具人质证，周媛媛未到庭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放弃的也只能是其自身的权利。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质疑该证据的真实性，应当由王云飞证明其真实性。一审判决以周媛媛放弃其诉讼权利，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只能要求周媛媛承担责任，不能以周嫒媛出具的欠条要求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王云飞未举证证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媛媛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媛媛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依据。2、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与王云飞无合同关系，亦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该条款内容和本案事实明显不符，没有事实证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是债务人；另，债权转让生效条件为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法院不是债权人，通知主体不适格。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上述条款认定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严重不当。王云飞、周超、周媛媛二审均未答辩。王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超、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偿还王云飞劳务费86050元及利息10584元（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金额计算至款清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周超、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云飞与案外人刘宜波曾受人雇用自带机械在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工地进行工作，2013年12月9日，周媛媛给案外人刘宜波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刘宜波各项费用合计43000元；2013年12月10日周媛媛向王云飞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各项欠款合计43050元；上述两份欠条上皆有周媛媛签字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签章，签章上存在“对外承诺借贷、经济合同一律无效”字样，上述款项周超、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云飞与周超、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争议焦点。首先在两份欠条中存在周媛媛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的签章，由于到庭的双方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签字人周媛媛之间所存在的法律关联，且周媛媛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并未提供书面证据、答辩材料，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周媛媛应当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其次，关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两份欠条中皆存在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的签章，虽签章中存在“对外承诺借贷、经济合同一律无效”字样，但签章的内容作为合同一部分，其格式内容与欠条本身内容存在冲突，用章人行为本身就代表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故该院认为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还款义务；再次，关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的债权转让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债权转让生效的前置条件为通知生效，在本案送达的诉讼材料中已经包含了债权转让的相应材料，并且通过合法途径送达给了周超、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故该债权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最后由于双方皆未提供证据证明周超与本案诉争的内容存在关联，故该院认为周超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关于王云飞提出的利息诉求，由于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同时欠条中也不存在利息条款，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媛媛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支付王云飞欠款86050元；二、驳回王云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6元，公告费800元，合计3016元，由周媛媛和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两份《欠条》均明确欠款系机械使用费，故本院认定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案涉两份《欠条》的内容中有关于工程机械在山南土地整治项目四标工作时长、加油及生活费等表述，该表述内容可以证实王云飞及案外人刘宜波所有的两辆工程机械曾在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安徽省肥西县山南镇吕楼夏寨土地整治项目四标段进行施工，并因施工产生案涉欠款。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明确认可周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案涉两份《欠条》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应由周超及该公司在工地相关人员予以保管，虽然对周媛媛的身份未予确认，但是对案涉《欠条》上如何被加盖资料专用章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王云飞、刘宜波名下机械在案涉工地施工的事实及《欠条》上加盖项目资料专用章的情况，王云飞、刘宜波有理由相信周媛媛有权代表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依法应对案涉欠款承担给付责任。鉴于周媛媛在案涉《欠条》中署名且未举证证实其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的关系，周媛媛依法亦应承担偿还案涉欠款的责任，本院认定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应就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周媛媛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就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宜波将案涉《欠条》所涉款项转让给王云飞的通知义务，现王云飞持有权利人为刘宜波的《欠条》原件，刘宜波与王云飞就该笔款项亦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通过一审法院送达相关证据材料，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周媛媛已经有效接受到该转让债权通知，故本院认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成立。上诉人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属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5145号民事判决；二、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云飞欠款86050元；三、驳回王云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公告费800元，合计3016元元，由周媛媛、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付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