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华金，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司琪，女，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邈，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华金因与被上诉人毕司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华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法辨别真假，且没有出示向张代民支付债权对价的基本证据，一审漏列必须到庭参加审理的当事人张代民，导致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意见没有盖指印，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不予同意不当。（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毕司琪合法取得该债权；2、已支付利息漏算了2012年拿到钱当天支付的21000元利息和其他现金支付的利息。按照司法解释精神，在2015年9月1日之前的民间借贷利息不能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之后才调整为每月2%至3%；3、只有上诉人单方签字的《个人借款展期协议》应认定为不成立；4、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毕司琪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张代民已将债权转让给毕司琪，在转让后上诉人以书面同意且以自己实际行为将自己的房产抵押到新债权人毕司琪名下，本案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张代民并非本案当事人，也不应追加为第三人。（二）毕司琪与张为民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对价以及以什么样的对价转让债权，那是张代民与毕司琪之间的纠纷，不应作为本案审理范围。（三）一审中上诉人支付利息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帮上诉人举证。（四）上诉人追加张代民为第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是以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准许，同时也认为不应当追加。（五）关于上诉人司法鉴定的申请，任何鉴定申请必须在有必要的基础上才能启动，上诉人自己办理了抵押权证书，签订了书面意见，至于在该书面意见上是否加盖手印并不影响案件定性。（六）上诉人称2012年拿钱当天支付的利息以及其他现金，当时借款是60万元，一审法院扣除相应费用后判决52万元，相关费用已经予以体现。（七）一审按照已支付利息按月息3%计算，未支付利息按2%计算有法律依据。（八）一审中已提交代理合同及发票，且借贷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依法支持律师费于法有据。毕司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华金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白华金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万元；3、毕司琪有权对白华金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88号2栋4单元2层6号房屋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2月28日，白华金与张代民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白华金向张代民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12日，每月按10500元标准支付利息，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白华金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张代民向白华金转账60万元，白华金出具借条确认收到现金60万元，并出具承诺书，其内容载明：“本人姓名白华金，现郑重作出如下承诺：以本人工资、租金、经营收入及其他所有收入，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12日，每月/日付本/元付息/元；在2013年1月12日下午五点钟之前向乙方偿还，如果未按期付款（包括本金、利息），付款期限未到期的，提前到期，乙方就有权将我的房地产予以处分（经双方认定价格后予以处分）房地产位置：金牛区蜀汉路388号2栋4单元2-6号……”。二、2014年9月22日，毕司琪与张代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代民自2014年9月23日起将前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抵押权等一并转让给毕司琪。三、根据毕司琪举示的2014年9月22日书面意见，白华金确认张代民已通知白华金债权已转让给毕司琪，表示同意该债权转移。四、2014年9月25日，成都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对白华金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88号2栋4单元2层6号房屋（权0597222）办理了以毕司琪为抵押权人、白华金为抵押人的抵押登记。五、2014年12月27日，白华金作为借款人与抵押人签署了《个人借款展期协议》，该协议载明：借款人因个人资金原因，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还款，抵押人同意为其提供抵押担保；协议约定借款总金额6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为2015年6月27日，借款月利率为2%，直至全部借款金额归还结清；原《借款抵押合同》有抵押担保，抵押人自愿继续承担全部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人金额归还结清；本协议是对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的补充和调整；原《借款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仍然有效。该份协议由白华金在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名捺印，毕司琪未在贷款人处签名捺印。六、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期间，白华金向张代民支付利息共计319580元：2013年7月9日21000元、8月12日21000元、9月9日21000元、9月10日21000元、10月9日21000元、11月11日21000元、12月9日21000元；2014年1月17日10500元、1月28日10500元、2月12日10500元、2月27日10500元、3月12日10500元、4月1日10500元、4月28日31500元、6月2日21000元、6月26日21000元、7月26日21000元、9月27日15080元。针对上述利息，白华金抗辩主张每月系按照月利率3.5%支付利息，毕司琪认可从出借之日起至2014年7月每月按月利率3.5%收取利息。七、毕司琪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债务主体问题。本案系毕司琪基于受让取得的债权向白华金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债权转让纠纷，白华金作为债务人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依法可以向受让人毕司琪进行主张。本案中，张代民作为出借人与白华金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白华金转账支付借款，白华金也出具借条、承诺书确认收到张代民出借款，因此白华金与张代民之间形成了合同相对关系，且张代民作为合同相对人也实际履行了合同出借义务，其应为适格的原债权人。即使张代民系四川新源融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并不影响其作为自然人从事民间借贷的合法性，且白华金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张代民的出借人行为是代表四川新源融投资有限公司，从而证明该公司具有实际出借人的法律地位，故白华金请求追加该公司及张代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个人借款展期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为白华金向毕司琪申请展期，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白华金分别在协议借款人、抵押人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反映了白华金向毕司琪申请展期的意思表示。虽然毕司琪没有在协议中签字捺印，但是毕司琪并未作出明确不同意展期的意思表示，现毕司琪持有协议并主张其权利，是以其行为认可协议内容，应视为毕司琪与白华金就展期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毕司琪未在《个人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并不影响其成立和生效，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故白华金抗辩《个人借款展期协议》未成立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效力问题。债权人依法可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并通知债务人后，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债权人张代民与毕司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担保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抵押权等一并转让给毕司琪，该转让受让债权的事实客观存在，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毕司琪举示的以白华金名义出具的书面意见，证明白华金确认张代民已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通知，进而证明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庭审中白华金否认书面意见的真实性并要求司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白华金对其所有的房屋为本案债权办理了以毕司琪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并在事后就债务展期与毕司琪达成协议的事实，足以证明白华金上述一系列行为认可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条件，即使白华金未出具针对债权转让的书面意见，也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生效成立，故白华金要求对书面意见是否由其出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抗辩本案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债务承担问题。因本案借款在2012年12月8日至2014年7月期间，白华金实际按月利率3.5%计付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因此白华金抗辩超过按月利率3%支付的部分利息应依法予以抵扣本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意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就案涉借款还本付息及抵扣本金的认定，按照下表予以计算：据上表数据，截止2014年7月27日剩余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527583元，利息结清归零。从2014年7月28日起算的利息，毕司琪审理中自愿调整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因此以借款本金5275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12月27日止的应付利息为42207元，白华金于2014年9月27日支付15080元，两项冲抵，则计算至2014年12月27日尚余欠息27127元。综上所述，截止至2014年12月27日剩余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527583元，欠息为27127元，结合毕司琪与白华金于2014年12月27日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从2014年12月28日起算的利息以本金为52758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故，毕司琪要求白华金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毕司琪诉请白华金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0元，但实际已经发生的律师费为10000元，该实际发生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未发生费用部分不予支持。白华金以其所有的房屋对《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毕司琪要求对约定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判决：一、白华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毕司琪借款本金527583元；二、白华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毕司琪欠息为27127元；三、白华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毕司琪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27583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四、白华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毕司琪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五、毕司琪有权对白华金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88号2栋4单元2层6号房屋（权0597222）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驳回毕司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予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上诉人白华金在二审中主要针对债权转让效力、剩余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提出上诉请求，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二审中，白华金主张毕司琪未合法取得债权，并以毕司琪与张代民之间债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债权人张代民与毕司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将借款担保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抵押权等一并转让给毕司琪。在案证据白华金出具的书面意见、房屋抵押登记及《个人借款展期协议书》均能证实白华金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债权由张代民转让给毕司琪的基本事实，白华金主张书面意见不真实及《个人借款展期协议书》不成立缺乏事实基础，且不能推翻其与毕司琪就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在案事实。另白华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存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等不得转让的情形。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有效，并无不当。而张代民与毕司琪之间的转让是否支付对价以及支付多少对价，不属于考量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因素。因此，对于白华金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本金及利息。（一）关于事实问题：二审中，白华金主张原审漏算2012年拿到钱当天支付的21000元利息和其他现金支付的利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毕司琪基于受让取得的债权向白华金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债权转让纠纷，白华金作为债务人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依法可以向受让人毕司琪进行主张。但无论何种主张均应基于相关证据及事实基础，而白华金对于该项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白华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关于法律适用：白华金主张利息应以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之精神，该司法解释施行后除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以外，适用于所有一审和二审民事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适用该司法解释关于利息上限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本案中，张代民与白华金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二条载明，……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后张代民与毕司琪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将借款担保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抵押权等一并转让给毕司琪。且一审中毕司琪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元。因此，白华金主张不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华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白华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