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交通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街道新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古爱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冬，重庆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强，重庆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巴陕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号四川高速大厦*楼B501-504。法定代表人：陈绪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予，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新区临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谢广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予，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号。法定代表人：周维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交通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巴陕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巴陕公司）、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正方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交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四川巴陕公司向重庆交通公司支付货款9528918.03元整，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同期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息）；2、判令四川巴陕公司、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不是案涉沥青材料买卖合同的主体，其为路面承包人，是四川巴陕公司的沥青材料托收人，只是配合四川巴陕公司进行代为收货、向四川巴陕公司提供沥青使用计划等辅助性工作。其从本质上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享有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不具有买卖合同主体的法律地位。二、一审法院对合同10.1条款进行毫无根据的任意解释。该条款约定内容为“供货人对所提供的材料应按我国法律和规定缴纳税金（含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该税金费用应计入沥青单价中。其中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发包人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其中“供货人对所提供的材料应按我国法律和规定缴纳税金”明确了两点：1、纳税主体是供货人，而非四川巴陕公司更不是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2、纳税主体的义务为根据我国法律和规定纳税，即供货人应按税法要求纳税，税法没有要求供货人缴纳的税金不在本合同约定中。对于“其中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发包人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该约定省约了定语及纳税主体，其完整的表示为“其中供货人应当缴纳的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发包人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没有供货人为其他任何主体缴纳税金以及税负转移的意思表示。四川巴陕公司辩称，一、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和成都路桥公司是合同主体，承担享有合同义务和权利。案涉合同是四川巴陕公司与重庆交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合同内容除了约定沥青材料的采购及货物验收与交接等内容，还约定了税费承担，都是与三方相关的权利义务。二、一审法院对合同10.1条款的解释是正确的。该条款约定应当包含两层含义：一是供货人即重庆交通公司应当按照我国法律和规定对所提供材料交纳作为纳税义务人应交的各项税金；二是供货人虽不是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纳税义务人，但对提供的材料应按我国法律和规定的税率交纳本应由承包方承担的建安营业税及附加，所以专门用括号强调并注明（含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而且交纳方式是由发包人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该项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目前没有法律法规禁止纳税人不得约定税款由他人承担的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浙江正方公司辩称，浙江正方公司和成都路桥公司与四川巴陕公司、重庆交通公司共同签订了案涉采购合同，浙江正方公司是合同主体。采购合同在税费承担上三方约定，应由浙江正方公司承担的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重庆交通公司承担。合同第14.1条款约定“合同价格包含本合同项下沥青材料（含进口或国内）的出厂价，各种运输费（含过路、过桥等各种通行费）、港口费、中转储运费、杂费、货物损失费、保险费、各种税费（含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进口环节增值税、关税及进口环节税等）、试验费、管理费、利润等全部费用”，合同价格中包含了建安营业税及附加。一审法院对合同第10.1条款的认定是正确的，此条款有两层意思，即按照法律规定供货人应当承担相应税金；虽然重庆交通公司不是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纳税主体，但是合同约定由重庆交通公司承担。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缴纳方式是由四川巴陕公司代扣代缴。四川巴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由其代扣代缴，一审判决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代扣代缴费用是正确的。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重庆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都路桥公司辩称，四川巴陕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发包人，成都路桥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之一，双方存在施工总承包合同关系。基于工程质量控制和建筑路面施工惯例，沥青等大宗材料的采购经双方同意采用单独采购方式从总承包中分离出来，通过招标重庆交通公司中标，采购合同价款中已经包含了税费。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法定纳税主体是建设施工方即成都路桥公司，但正是基于沥青材料单独采购，沥青材料的税负就需单独核算和扣减，故沥青材料招标文件和案涉采购合同中对此均有明确约定。本案采购买卖合同涉及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负担及扣减，结合案涉项目总承包背景、招投标文件和合同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对税金条款的认识以及作出税负转移的认定正确。合同三方已达成税负转移的合意，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巴陕公司支付货款9528918.0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2、由四川巴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四川巴陕公司因建设项目需要，进行招投标采购，重庆交通公司中标。2013年4月10日，重庆交通公司（供货人）、四川巴陕公司（发包人）及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承包人）共同签订了《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1标段合同》，合同总价为28184228元。同日，重庆交通公司（供货人）、四川巴陕公司（发包人）及成都路桥公司（承包人）共同签订了《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2标段合同》，合同总价为60197092元。两份合同均约定供货人按承包人用材计划供应沥青，“于2013年4月中旬开始分期供应，供货期8个月，缺陷责任期12个月（以最后一批沥青到场并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承包人根据路面施工进度要求调整沥青使用计划，经发包人和监理人批准后，供货人必须按承包人提供的供货计划写明的数量和期限完成供货及其服务。供货人对所提供的材料应按我国法律和规定交纳税金（含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该税金费用应计入沥青单价中。其中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发包人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在每一批次材料款的支付中，发包人将扣除数额相当于应付货币款项10%的金额作为保留金，积累保留金限额为合同价的5%，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供货人出具最后结帐单和清帐书，完善全部合同采购手续，发包人将在28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完成最终支付。在供货期间，发包人在签发支付审核签字单后的21天内予以支付，如果发包人在上述期限内未能付款，则发包人应按投标书附录中规定的利率向供货人支付全部未付款额的利息，付息时间从应付而未付该款之日算起（不计复利），利率为发包人开户行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合同签订后，重庆交通公司即按约定供货，供货金额为110654111.06元。四川巴陕公司在供货期内支付重庆交通公司101125193.57元。2014年11月16日，重庆交通公司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四川巴陕公司欠付重庆交通公司货款金额为9528918.0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巴陕公司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成华支行。2016年6月15日，四川巴陕公司已代缴LQ1及LQ2标段承建方浇筑沥青的建安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合计3515307.45元。上述事实，有《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1标段合同》、《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2标段合同》、付款凭证、《四川巴陕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公文处理单》、《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四川省南江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证明、税收缴款书和沥青计量情况及税务计算表、当事人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交通公司、四川巴陕公司与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签订的《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1标段合同》、《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2标段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关于各方当事人对税务转移负担是否已经达成合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LQ1及LQ2标段合同由本案原告重庆交通公司、被告四川巴陕公司及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共同签订。两份合同均约定：供货人对所提供的材料应按我国法律和规定交纳税金（含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该税金费用应计入沥青单价中。其中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四川巴陕公司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该约定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认定三方当事人已经对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转移负担达成了合意。故重庆交通公司关于税务转移负担未形成合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四川巴陕公司主张应在未付货款中扣除其代缴税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四川巴陕公司欠付重庆交通公司货款金额，重庆交通公司总计供货110654111.06元，四川巴陕公司向重庆交通公司支付了101125193.57元，代缴LQ1及LQ2标段承建方浇筑沥青的建安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合计3515307.45元，故四川巴陕公司还应向重庆交通公司支付货款6013610.58元（110654111.06元-101125193.57元-3515307.45元）。对于重庆交通公司要求四川巴陕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重庆交通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付，即以未付货款6013610.5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缺陷责任期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巴陕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交通公司支付货款6013610.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13610.5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活期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交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川巴陕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02元，由重庆交通公司负担29202元，四川巴陕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三方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和成都路桥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是各方当事人对税负转移是否已经达成合意。关于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和成都路桥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名称为《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1标段合同文件》、《四川省桃园（川陕界）至巴中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用沥青材料（I期）采购LQ2标段合同文件》，签约身份上，四川巴陕公司是发包人，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是承包人，重庆交通公司是供货人。基于案涉项目工程整体质量保障需要，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作为工程项目承包人在甲供材料采购合同中明确相关权利义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约行为也未与建筑路面施工惯例相悖，故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签约一方，是合同主体之一，享有合同约定权利并应承担合同约定义务。重庆交通公司关于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公司和成都路桥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观点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对税负转移是否已经达成合意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由四川巴陕公司、重庆交通公司与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三方签订，合同第10.1条款明确约定：“供货人对所提供的材料应按我国法律和规定交纳税金（含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该税金费用应计入沥青单价中。其中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由发包人在计量支付时代扣代缴。”虽然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法定纳税主体是浙江正方公司、成都路桥公司，但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对建安营业税及附加的税负主体和纳税方式予以确定，应当认定三方当事人已经对建安营业税及附加转移负担达成了合意。故重庆交通公司关于税负转移未形成合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扣减四川巴陕公司代扣代缴的建安营业税及附加3515307.45元后判令四川巴陕公司向重庆交通公司支付货款6013610.5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另注意到，重庆交通公司上诉请求中主张四川巴陕公司应从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向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对于逾期支付货款情形下付息时间和利率有明确约定，即缺陷责任期12个月期满且供货人完善相应手续后，发包人完成最终支付，逾期则发包人应按投标书附录中规定的利率向供货人支付全部未付款额的利息，付息时间从应付而未付该款之日算起（不计复利），利率为发包人开户行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故一审法院以未付货款6013610.5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1月17日（缺陷责任期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四川巴陕公司开户银行即中国银行的同期活期利率计算利息，既符合合同约定，也与事实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重庆交通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元，由重庆交通物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