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均，男，生于1972年5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术容，女，生于1981年7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文，男，生于1968年9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奇伟，男，生于1969年1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赖建华，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五一社区居委会，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负责人曹保元，主任。上诉人刘均、余术容、唐国文、郭奇伟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五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一居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前由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川1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刘均、余术容；原审被告唐国文、郭奇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均、余术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旭；上诉人唐国文、郭奇伟的委托代理人伍宏刚、被上诉人五一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曹保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均、余术容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由唐国文、郭奇伟、五一居委会赔偿各项损失27017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唐国文、郭奇伟的陈述就认定涉案鱼塘唐国文、郭奇伟聘请了管理人员管理鱼塘系认定事实错误，唐国文、郭奇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涉案鱼塘实为开采砂石所遗留，五一居委会人为改造该废弃河沟后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或配备管理人员对该鱼塘进行管理；承包给唐国文、郭奇伟时出并未约定或者提醒唐国文、郭奇伟对该鱼塘设置防护措施或进行管理以免造成危害，因此五一居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3、唐国文、郭奇伟作为鱼塘的承包人、管理人、受益人，在明知该鱼塘危险且临近公路，仅在该鱼塘极隐蔽处设置一块很小的警示牌，并未对该鱼塘进行管理，因此唐国文、郭奇伟对该鱼塘疏于管理是造成本案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原判仅让其承担20%的责任过低。唐国文、郭奇伟上诉请求是：1、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均、余术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均、余术容负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鱼塘是原河沟废弃后自然形成的水塘，五一居委会用于储蓄水并保障农业用水，而不是改造而成，唐国文、郭奇伟承包后并没有进行改造或挖掘。2、唐国文、郭奇伟在事发鱼塘周围不仅仅设置了一处警示标志，还设置了其他警示标志和隔离栅，但被他人损坏，损坏方同意修复隔离栅。3、一审中刘均、余术容的诉讼请求是赔偿各项损失270173元，该270173元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庭审中刘均、余术容的委托代理人也认可，即使唐国文、郭奇伟要承担20%的责任也是按270173元的20%责任即54346元。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超出了刘均、余术容的诉讼请求。4、唐国文、郭奇伟在事发鱼塘设置了警示标志和防护义务，刘均、余术容之子在“五湖四海”被管理人员禁止下水游泳的情况下，仍然到事发鱼塘游泳，最终导致死亡，因此刘均、余术容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5、五一居委会是事发鱼塘所有人，其将鱼塘承包给唐国文、郭奇伟，但仍对鱼塘负有一定的监管义务，同时五一居委会仍在使用该鱼塘用于农业灌溉，因此五一居委会也应承担责任。五一居委会答辩称，该鱼塘是天然河道，且设置了警示标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均、余术容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唐国文、郭奇伟、五一居委会赔偿270173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国文、郭奇伟、五一居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8日下午，刘涛与同学肖涵、毛佳涛三人在其家玩耍时相约到网吧去上网，后刘涛就骑上其父母的电瓶自行车搭乘同学肖涵、毛佳涛走到去观音的路上时，刘涛又提出想到彭山城区的五湖四海的水塘去游泳，到了五湖四海的水塘时，因有管理人员在场制止，故三人未在五湖四海水塘游泳；后刘涛骑上电瓶自行车并搭乘肖涵、毛佳涛往回走并经过事发水塘时，刘涛发现公路边的事发水塘的水较清亮，比较适合游泳，即停车在事发水塘游泳；游泳时，是刘涛先下水游泳，后刘涛将其同学毛佳涛拖下水并承诺教其游泳，后毛佳涛被拖到深水区，两人同时溺水，毛佳涛被同学肖涵救起，肖涵再去救刘涛时已不见其身影，后肖涵并叫了水塘边钓鱼的人一起施救，因水太深无法施救后报警；警察到后，用潜水装备才将刘涛的尸体打捞上来。该事发水塘是五一居委会于2009年9月15日发包给了唐国文、郭奇伟，双方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面积及四界范围：面积为10亩，四界范围为：上方以岷江二桥东干线路基为界，下以原名双河桥现名涵洞桥的路基上方乙方（指唐国文、郭奇伟）已经承包的10亩外为界，左右以两岸为界。二、承包期限：30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及付款方式：30年的承包费共计5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给甲方（指武阳五一社区）。四、在承包期内，甲方应保证该鱼塘周边的道路通行及周边关系的协调并无偿提供修建鱼棚的场地；乙方有权转包。……。六、在承包期限内，因自然灾害，甲方的原因及第三方的原因造成鱼塘的堵塞、堆积及河岸的垮塌等责任均与乙方无关，由乙方的原因造成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七、在承包期内，甲方因农田用水，必须保证乙方养鱼的最低水位（堤灌站水口1.5米深），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等内容。另查明，该鱼塘原是五一居委会用于储蓄水并保障本社区及周边地区的农业用水，也是原废弃的河沟改建而成；刘均、余术容系死者刘涛父母，刘涛是眉山市彭山区二中即将进入高二住校的高中学生，刘涛父母在眉山市彭山区武阳五一社区经营“薄利五金建材经营部”。刘涛生于2000年3月25日。刘均、余术容在其子溺水身亡后向五一居委会借款2万元用于其子的安丧开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或过失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五一居委会与唐国文、郭奇伟于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该证予以采信。本案在诉讼中形成如下争议焦点，其一、死者刘涛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庭审查明，刘均、余术容之子刘涛系眉山市彭山区第二中学即将进入高中二年级的住校学生，刘均、余术容在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五一社区经营“薄利五金建材经营部”多年，因此尽管刘涛户籍载明是农村居民，但刘均、余术容提供其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进行赔偿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且达到了高度盖然标准的证明程度，故死者刘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二、刘均、余术容与五一居委会、唐国文、郭奇伟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大小的划分问题。刘涛溺水死亡时系未成年人，且在暑期放假期间，并从刘均、余术容经营“薄利五金建材经营部”骑车外出的，也是在“五湖四海”刚发生溺水死亡期间，刘均、余术容作为死者刘涛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涛已年满十六周岁，且为即将进入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本应珍惜生命，但在“五湖四海”管理人禁止其下塘游泳的情况下，仍到事发水塘游泳，故刘涛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均、余术容承担80%的责任较为合理。唐国文、郭奇伟是事发鱼塘的承包人，且在承包如此大的鱼塘范围内只设置了一个不明显的警示标志和只雇请了一名管理人员，而警示标志又离岷江二桥公路边较远，也离刘均、余术容之子下塘游泳之处较远，经现场目测得出，在刘均、余术容之子刘涛下塘游泳的地方无法看清警示标志的内容，且刘涛下塘游泳溺水身亡的地方水很深，刘涛的尸体都是在消防官兵与民警的协助下才打捞上岸，故唐国文、郭奇伟在其承包的鱼塘边设置的警示标志不明显，并未起到警示作用，对刘涛在其承包的鱼塘溺水身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唐国文、郭奇伟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五一居委会已于2009年将事发鱼塘承包给了本案唐国文、郭奇伟，《鱼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在承包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故五一居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均、余术容要求赔偿刘涛因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2701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刘涛因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550633元。因唐国文、郭奇伟在刘涛溺水死亡事故中应承担20%的责任，即由唐国文、郭奇伟赔偿110126.6元；刘均、余术容要求赔偿刘涛因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270173元的诉讼请求偏高，应支持其合理部分，即支持其110126.6元。刘均、余术容要求赔偿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刘均、余术容年龄已偏高，其子已年满十六周岁，刘均、余术容之子的溺水身亡给其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本案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刘均、余术容的该项诉求，应支持其10000元较为合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国文、郭奇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均、余术容因刘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0126.6元；二、驳回原告刘均、余术容对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五一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均、余术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6元，由刘均、余术容负担1400元，由唐国文、郭奇伟负担1276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唐国文、郭奇伟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1月26日眉山市彭山区交通建设指挥部、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成彭大道建设指挥部、武阳镇人民政府关于成彭大道建设中桥施工的处理意见”和2015年1月26日唐国文与道隧集团成彭大道路基工区达成的“调解协议”，拟证明事发鱼塘的隔离栅由道隧集团成彭大道路基工区损坏，由道隧集团成彭大道路基工区在完工后负责修复完善被损坏的隔离栅。刘均、余术容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事发鱼塘曾经安装过警示标志和隔离栅，而警示标志和隔离栅在事发前就被损坏了，在本案发生时只有一个警示标志，唐国文、郭奇伟在知道警示标志被损坏的情况下就应及时修复，更能说明唐国文、郭奇伟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五一居委会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事发鱼塘设置了警示标志和隔离栅，但其中有一部分隔离栅被道隧集团成彭大道路基工区在施工时损坏，道隧集团成彭大道路基工区施工完工后并未修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和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本案中，刘均、余术容作为刘涛的监护人未尽到对刘涛的教育义务，致使刘涛未能充分认识到危险而到鱼塘游泳，对刘涛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刘涛事发时已年满16周岁，对危险已具有一定的判别能力，明知鱼塘并非游泳场所而下水游泳，特别是刘涛在五湖四海的水塘准备游泳时被管理人员在场制止的情况下，还到事发鱼塘游泳，酿成事故，其自身存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作为鱼塘承包人的唐国文、郭奇伟对其所承包的鱼塘有管理维护义务，虽在其承包的鱼塘内设置了警示标志和雇请了一名管理人员对涉案鱼塘进行管理和设置了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在事发当天未及时发现刘涛到鱼塘游泳并进行制止，管理不力，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确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五一居委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鱼塘虽系五一居委会所有，但已依法将涉案鱼塘发包给唐国文、郭奇伟，五一居委会不是涉案鱼塘实际管理者，因此五一居委会没有对涉案鱼塘设立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故五一居委会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过刘均、余术容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均、余术容2016年8月9日的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五一居委会、唐国文、郭奇伟向刘均、余术容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70173元。但在庭审中明确按城镇标准计算减去了刘均、余术容认为应承担的责任后是270173元，因此原判按照城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均、余术容、唐国文、郭奇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也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刘均、余术容负担5353元，唐国文、郭奇伟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王 敏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