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水心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爱，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凯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法定代表人：聂素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明余，安徽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凯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杨春爱，被上诉人凯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明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凯源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华夏公司提交的各组书证的证明效力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错误。华夏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承诺书》等证据能充分证明，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挂靠华夏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凯源公司施工完毕后，若要主张工程款，应当向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华夏公司主张权利。华夏公司提交的《告知函》、登报《声明》等证据能充分证明，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未经华夏公司同意，假冒华夏公司名义私刻项目部印章，并以私刻印章对外订立合同的事实。2.凯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判认定凯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明显错误。华夏公司提交的书证《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甲方落款代理人项下出现“王大飞”签字。而凯源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文本甲方落款代理人处并无任何人签字。由此可见，凯源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文本已经被篡改。且凯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大飞”是华夏公司单位员工或代理人，并有权代表华夏公司与其签订该合同并办理结算事宜的事实存在。此外，凯源公司并未申请“王大飞”到庭作证，“王大飞”究竟有无此人及其签字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因此，该合同明显存在重大瑕疵。凯源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不具有真实性。首先，《确认单》上加盖的“宣城市福泰嘉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不是华夏公司刻制、加盖的印章；其次，《确认单》上标称的“王大飞”不是华夏公司单位员工或代理人，其无权代表华夏公司对外办理结算事宜；凯源公司已经当庭自认，《确认单》上标称“陶国峰”系凯源公司单位自己的员工，因此“陶国峰”与凯源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由其签名的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再次，《确认单》中标称的具体时间，与凯源公司在其诉状中诉称的时间、以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均不相符；最后，凯源公司对《确认单》上载明的安装拆卸费用的计算，没有提交任何财务凭证予以佐证，且《确认单》并未得到华夏公司或实际施工人的确认。因此，凯源公司提供的《确认单》无法证明双方已就安装、调试、拆卸费用进行结算的事实。凯源公司提交的书证“合格证”与本案无关联，且凯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塔吊机械已经履行报备手续并自检合格。众所周知，塔式起重机系特种设备，必须依法依规履行报备手续，方可使用。根据原建设部颁发的《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凯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塔式起重机的出租、安装、调试和操作单位，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履行相应的报备手续及自检合格手续。但凯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报备手续及已经取得特种设备备案证明和自检合格证明。由此证明，凯源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没有执行部门规章规定的义务。原审庭审中，凯源公司仅凭一份江苏鼎都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出具的“自检合格证明”，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塔式起重机已检测合格。因此，凯源公司诉称双方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没有事实基础。3.原审判决认定“王大飞曾作为华夏公司的具体经办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认定王大飞办理工程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裁定驳回了华夏公司提起的追加实际施工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仅程序错误，且也导致了判决结果的错误。5.原审判令华夏公司向凯源公司支付租赁费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五条“乙方责任”第1款已明确约定：“在设备租赁期间，塔吊司机人员，设备安装、顶升、复检、维修、报建及检测等一切费用由乙方（即凯源公司）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案涉的塔吊人员工资、安装拆卸费、检测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出租房承担。综上，华夏公司认为，原判无论在审理程序，还是在适用规则及事实认定，均明显存在错误，导致原判结果错误。凯源公司辩称，1.华夏公司提交的材料已经充分证实两点事实：华夏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给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组织实际施工的过程中，华夏公司与两案外人形成了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在两案外人实际施工过程中仍然以华夏公司名义，并持有华夏公司合法有效的合同公章与凯源公司签订了本案租赁合同。华夏公司与案外人形成内部承包关系显然不能对抗其与凯源公司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华夏公司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并且未支持华夏公司主张将案外人纳入本案诉讼均是合理合法的。2.关于私刻公章问题，根据华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外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有权根据施工需要设立项目部，并根据需要刻制与项目部相应的业务印章，其行为完全合理合法。3.关于合同履行问题，凯源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检测合格证已经充分证实凯源公司出租的起重机械设备于2015年6月8日安装，并且委托了检测机构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同时《确认单》证实了机械设备于2015年10月17日拆卸完毕，因此，合同已经履行。4.关于华夏公司主张的“王大飞”签名问题。首先，华夏公司主张双方租赁合同被篡改，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华夏公司对其反驳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然而华夏公司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其次，华夏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没有“王大飞”的签名，只能说明华夏公司内部的合同管理制度存在不足，并不能据此否定凯源公司持有的租赁合同效力。5.关于《确认单》效力问题，凯源公司所持有租赁合同明确了王大飞系华夏公司之业务代表，并予以签名。王大飞作为华夏公司业务代表，在各项业务终结时与凯源公司进行最终的结算确认，显然凯源公司有充分理由信任王大飞有权代表华夏公司从事结算；其次，确认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实际施工人依据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所从事的业务印章，该印章在本案中使用具备法律效力。6.关于机械设备报备问题。《建筑起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工程施工中涉及到建筑起重设备报备业务主体是使用单位，本案中，凯源公司仅仅是设备出租方，不是案涉设备使用方，因此凯源公司没有报备的法律义务。凯源公司将案涉设备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检测，恰恰是凯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体现。7.关于拆装及检测费用等问题。租赁合同约定正常情况下检测费用是由凯源公司承担，但凯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拆装费用及检测费用是华夏公司使用过程中临时改变安装地点，需要二次拆装，二次检测所产生的额外增加费用，因此本案案涉费用与约定费用不符，华夏公司应予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夏公司立即给付塔式起重机租赁费、安装费、拆卸费等合计116234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华夏公司（甲方）与凯源公司（乙方）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福泰嘉园工程需要承租乙方塔式起重机一台；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塔式起重机1.4万元每月，塔吊司机5000元每月，进出场费2.5万元，机械租赁期从机械安装调试完毕之日或检测合格之日计算租赁费，塔吊设备及塔吊司机根据实际发生的天数结算等；塔吊退场时，甲方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在设备租赁期间，塔吊司机人员，设备安装、顶升、复检，维修，报建及检测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凯源公司即进场安装，2015年6月8日经检查合格。2015年10月17日，凯源公司与王大飞结算确认，福泰嘉园3#楼塔吊设备于2015年10月17日拆卸，期间产生二次安拆费1.7万元。已支付租赁费1万元，余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凯源公司提供的塔吊设备自检测合格之日即2015年6月8日起计算租金至2015年10月17日止，按每月1.4万元计算为60667元（1.4万元/月×4个月+1.4万元/月÷3）、进出场费2.5万元、二次安拆费1.7万元，合计102667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凯源公司要求给付剩余926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塔吊人员工资由凯源公司负担，因此对凯源公司主张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夏公司辩称结算说明上的项目部印章已登报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涉案费用不应由其负担。一审法院认为，王大飞曾作为华夏公司的具体经办人（代理人）在《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签字，该份结算说明上除项目部印章外也有王大飞的签字，因此凯源公司有理由相应王大飞代表华夏公司办理结算，尽管华夏公司认为租赁合同上王大飞签字系凯源公司私自添加的，但其仅提供己方持有无王大飞签字的合同，并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对华夏公司的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凯源公司租赁费926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凯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3元，由凯源公司负担313元，由华夏公司负担1000元。华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提举了如下证据：1.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皖18**民初3684-1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华夏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要求追加吴小宝、许本顺为本案被告以及原审驳回该申请存在错误。2.《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建设部令第166号）及特种设备目录，拟证明该规章明确规定了建筑起重机械在出租前或者首次安装前，行为人应当持有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和制造监督检验证明到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证明该规章规定了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装人在安装时，应当履行技术交底并签字确认等义务；证明凯源公司诉称的起重设备依法属于起重机械，其在出租或安装前，并未履行合法手续。凯源公司质证称，1.关于民事裁定书，对其“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华夏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份民事裁定书所裁决的依据恰恰与华夏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相互印证，即反映了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与华夏公司存在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涉案租赁合同中，承租主体仍然是华夏公司。2.《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不属于证据，华夏公司的三点证明目的均不能在该规定中予以反映。根据该规定第五条，出租方对建筑机械设备承担报备义务仅有一个条件，就是首次出租，而本案中凯源公司是2012年5月23日成立，案涉机械设备已经长期多次使用，不属于首次出租。即使没有经过报备管理，也只是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也不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同时该规章第十七条还规定，设备报备义务应在使用方，而不是承租方。本院审查后认为，民事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并不能据此证明原审未予追加被告系程序违法。《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系原建设部颁布，系部门规章，不属于证据。特种设备目录具有真实性，华夏公司所举《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及特种设备目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对本案有效证据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夏公司提举的租赁合同与凯源公司提举的合同差别在于华夏公司落款处没有“王大飞”的签名，据此，华夏公司认为凯源公司提举的合同已被篡改。本院认为，双方持有的合同除有无“王大飞”签名处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因此，该份合同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凯源公司向华夏公司主张权利，对象是否正确；2.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否已经履行；3.《确认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及一审确定的相关费用，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华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由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承包，凯源公司应向该二人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签订的双方主体为凯源公司及华夏公司，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与华夏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内部关系，该内部关系不得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凯源公司，因此凯源公司依据案涉租赁合同向华夏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审裁定驳回华夏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吴小宝、许本顺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凯源公司提举的合格证显示，凯源公司已经将型号为QTZ80的塔式起重机安装于福泰嘉园3#楼工地，并且经江苏鼎都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合格。结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来看，凯源公司向华夏公司出租型号为QTZ80的塔式起重机，因此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华夏公司认为，凯源公司未履行报备义务，故合同未履行。根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出租单位在建筑起重机械首次出租前，应当到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系首次出租。即使没有经过报备管理，也只是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与合同是否履行并不相涉。故华夏公司以此为由否定涉案租赁合同未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确认单》上加盖有福泰嘉园项目部印章，虽然华夏公司认为该项目部印章系实际施工人私自刻制，但凯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基于其与华夏公司已经订立租赁合同的事实，其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代表华夏公司。凯源公司所持有租赁合同明确了王大飞系华夏公司之业务代表，并予以签名。其在《确认单》上签字，凯源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华夏公司，王大飞作为华夏公司业务代表，在各项业务终结时与凯源公司进行最终的结算确认，显然凯源公司有充分理由信任王大飞有权代表华夏公司从事结算。因此，该份确认单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同虽然约定设备安装拆卸费用由凯源公司负担，但本案所涉的拆卸费用为二次拆卸费用显然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且在《确认单》中予以了明确，因此华夏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上诉人芜湖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令璋审 判 员  马庆松代理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姚玉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