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占明，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海泉，张家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环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山路39号。法定代表人：常铁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雨，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占明因与被申请人河北环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7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冀民申35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海泉，被申请人环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明申请再审称，1、从环航公司支付给李占明各项费用中扣除医疗费、生活费56300元为认定事实错误，李占明工伤认定后，环航公司同意以借款形式支付医疗费，并由护理人（家属）代办借款手续，共借款56300元，其中38000元为医疗费，住院押金票据已交回单位，并且已由工伤保险予以报销到环航公司，其中生活费18300元可以从中扣除。2、护理费不对，从2014年3月住院到2014年12月22日出院，共287天，环航公司以287天报销回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护理费应按住院期每天100元/天计算为28700元。3、工伤后停工留薪期时间有错，李占明在2014年3月10日住院，6个月后申请停工留薪期，初次批3个月，在住院7个月申请检查又批下同意延长3个月，在住院9个月后，2014年12月20日第三次延期接到停工留薪期意见是安排适当工作。单位连续申请、审批时间与事实时间混乱。故停工留薪期应依照《工伤保险待遇》第三十三条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来判定，见劳动能力鉴定书2015年2月14日，共11个月计算为24568.5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李占明不予抵扣56300元的请求、护理费为住院期间287天、停工留薪期为工伤劳动能力鉴定日止的11个月。环航公司辩称，我们经核实李占明确实已将38000元医疗费单据交到环航公司，并报销回来了，应当扣除生活费18300元。停工留薪期应当按照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的6个月为准。我们曾两次为李占明安排工作，其拒不到岗，而且李占明不能提供完整病历，挂床产生的287天。护理期限我们坚持要求鉴定，如果不能鉴定，我们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180天。我们要求李占明提供完整病历和用药清单，否则我们无法协助其领取一次性医疗补助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占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李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环航公司不支付李占明停工留薪期工资、不缴纳其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关系；2、环航公司为李占明缴纳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及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养老保险费；3、环航公司为李占明补缴工作期间的医疗保险费；4、环航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4568.5元；5、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11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5568.5元；6、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未及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赔偿金24568.5元；7、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工资17868元；8、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伙食补助费5740元；9、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护理费42383元；10、环航公司退还李占明垫付的工伤保险费300元；11、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5634.5元；12、环航公司配合李占明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826元；13、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934元；14、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413元；15、环航公司支付李占明失业保险金12252元；16、环航公司支付未及时给付护理费赔偿金6021.4元和医疗待遇损失赔偿金12228.6元；17、本案诉讼费用由环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占明与环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李占明于2015年10月10日向张家口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家口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西劳仲案字（2015）第21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书），并于2015年11月26日送达李占明、环航公司。仲裁书裁决：1、2015年10月10日申请人（李占明）与被申请人（环航公司）劳动关系解除；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及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的养老保险费；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3401元、未及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赔偿金6700.5元、护理费22615元、工伤保险费300元、伙食补助费57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88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41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934元、失业保险金9190元，共计人民币97179.7元。4、被申请人配合申请人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李占明不服仲裁书提起诉讼，于2015年12月10日16时36分23秒在本院立案系统上网预约立案，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登记立案。另查，2011年11月1日李占明到环航公司（原张家口市环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3月9日李占明在工作中受伤，次日李占明被送到张家口市第一医院治疗287天，诊断为腰骶部外伤、腰椎间盘突出、左下肢萎缩，2014年4月21日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4]E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占明受伤为工伤。2015年2月14日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了冀张家口市劳鉴2015年113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鉴定李占明为伤残拾级。2014年9月15日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李占明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同年10月16日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李占明停工留薪期延长3个月。2014年12月20日李占明再次申请延长停工留薪期，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未同意，专家意见为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停工留薪期满后李占明未在环航公司处继续工作，环航公司也未向李占明书面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李占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月平均工资为2233.5元。李占明2011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工伤保险费300元由其自己垫付。李占明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住院期间，李占明向环航公司借款18300元。在庭审中，李占明、环航公司确认对仲裁书中第三项裁决中的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和第四项裁决无异议。另，李占明对仲裁书中第一、二项裁决无异议。环航公司对仲裁书中第一项裁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但对主张解除原因应是因为李占明长期旷工，解除的时间应为2014年12月20日；仲裁书中第二项裁决中的缴纳养老保险金其中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份是李占明在环航公司工作的试用期，所以不应该缴纳养老保险。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养老保险，因为李占明不复工所以未缴纳养老保险；对于仲裁书中第三项裁决中失业保险金无异议，关于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不认可，停职留薪的赔偿金、护理费有异议。应申请鉴定治疗终结期和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环航公司与李占明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供劳动合同书，但李占明否认其签过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占明与环航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二、环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占明停工留薪期工资13401元、护理费18000元、工伤保险费300元、伙食补助费57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88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41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934元、失业保险金9190元，停工留薪期届满之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工资12480元，共计人民币98344.2元；三、环航公司配合李占明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四、驳回李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占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4568.5元、护理费为4238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5634.5元、失业保险金为12252元、2015年2月至10月的工资17868元；3、环航公司为李占明补缴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和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4、环航公司向李占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4568.5元、未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赔偿金24568.5元、护理费赔偿金6021.4元、医疗待遇损失赔偿金12228.6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航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由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4）E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冀张家口市劳鉴（2015）113号初次鉴定结论书，及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李占明与环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占明在环航公司所受伤害为工伤，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因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李占明依法应享受相应的伤残待遇，其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因李占明是为享受相应的伤残待遇，于2015年10月10日向张家口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环航公司也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应从李占明提出时起算，即2015年10月10日。对于环航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2014年12月20日的观点，因其无证据证明该时间内已向李占明发放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故对环航公司的该观点不予支持。因此，除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李占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外，环航公司应向李占明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为6个月×2233.5元/月=1340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7个月×2233.5元/月=15634.5元。对于李占明诉称，其停工留薪期应至2015年2月14日的观点，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停工留薪期需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的规定，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为李占明作出的停工留薪期确认表中已载明停工留薪期为六个月（2014年3月9日至9月9日），故对李占明的上述观点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占明主张护理费42383元的观点，依照《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由用人单位指派专人护理。经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同意，用人单位也可以按本单位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人的标准支付护理费”的规定可知，应为6个月×环航公司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由于双方均未提供环航公司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数额，原审法院以当地护工护理费标准（100元/天）支持李占明的护理费18000元，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维持。故，对李占明主张护理费42383元和环航公司主张须对李占明治疗终结期和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后方可确定相应费用的观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占明主张失业保险金12252元的观点，因李占明的失业保险金缴费年限不足四年，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原审法院认定李占明应领取的失业保险金为919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对于李占明主张的停工留薪期满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0月10日）期间工资17868元的观点，因该期间李占明未向环航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亦未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由环航公司向李占明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观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维持，即该期间工资为12480元。对于李占明主张环航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观点，因李占明是2011年11月1日到环航公司工作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可知，双方应于2011年12月1日前签订劳动合同。故，在2011年12月1日后李占明对环航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应是明知的，在其2015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且，李占明亦无证据证明该期间有中止或中断仲裁时效期间的情形发生。因此，对李占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占明主张环航公司应为其补缴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和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观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对李占明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对于李占明主张环航公司应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赔偿金、护理费赔偿金、医疗待遇损失赔偿金的观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环航公司主张李占明住院期间公司为李占明垫付医疗费、支付生活费56300元应予以扣除的观点，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李占明住院治疗期间，环航公司确实为李占明支付过医疗费、生活费共计56300元。上述款项虽名义上是李占明向环航公司的借款，但实际却是环航公司为李占明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与本案有着必然的联系。因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对于环航公司主张李占明起诉已超过了仲裁裁决书规定提起诉讼时限的观点，因李占明是2015年11月26日收到的西劳仲案字（2015）第21号仲裁裁决书，根据该裁决书规定，李占明最迟应在2015年12月11日之前向人民法院进行起诉。而本案中，李占明是于2015年12月10日在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网上预约立案的，因此李占明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仲裁裁决书限定的时限，故对环航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扣除环航公司为支付李占明医疗费、生活费支付的56300元后，环航公司还应再向李占明支付各项费用合计98344.2元-56300元=42044.2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内容为：扣除环航公司为李占明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56300元后，环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占明各项费用合计42044.2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工伤保险待遇结算单和环航公司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李占明个人花费38000元的医疗费用票据已交给环航公司，并由环航公司将单位和李占明花费的医疗费向社保部门共报销了工伤医疗费48914.37元。一审、二审法院对医疗费报销的事实遗漏，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李占明工伤治疗期间，其个人花费38000元的医疗费用票据，已由环航公司向社保部门报销回工伤医疗费。对此，环航公司以借款形式向李占明垫付的医疗费38000元不应再从李占明主张的赔偿款中扣除。依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承担停工留薪期、延长停工留薪期的鉴定、确认工作。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鉴定意见认定的李占明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因此，李占明再审请求的停工留薪期11个月，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参照李占明的停工留薪期，可以认定李占明的护理期为6个月。李占明再审请求的护理期为住院期间287天，因李占明未提交其住院期间的完整病历，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认定。综上，李占明再审请求不予扣除环航公司以借款形式向其垫付的医疗费38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冀07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二、撤销本院（2016）冀07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除环航公司为李占明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56300元后，环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占明各项费用合计42044.2元；三、河北环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占明停工留薪期工资13401元、护理费18000元、工伤保险费300元、伙食补助费57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88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41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934元、失业保险金9190元、停工留薪期满之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工资12480元，扣除其为李占明垫付的生活费18300元后，实际应给付8004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申请人河北环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占明负担5元，被申请人河北环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敬民审 判 员  耿淑君代理审判员  谷海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昊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