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9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英，女，1935年9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道生，男，1957年6月20日生，汉族，务农，住南京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道云，女，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道俊，男，1969年10月3日生，汉族，厨师，住南京市溧水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智，男，1963年8月19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爱珍，女，1951年8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现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家英、聂道生、聂道云、聂道俊因与被上诉人宗爱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家英、聂道生、聂道云、聂道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智、被上诉人宗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家英、聂道生、聂道云、聂道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宗爱珍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合计282681元。事实和理由：1.2016年7月19日下午，聂道生、聂道俊与宗爱珍的儿子聂明辉虽达成过协议，但聂道生、聂道俊作为死者儿子，当时悲痛万分，思绪混乱，在签订协议时考虑不周，完全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意思。且死者配偶曹爱英，女儿聂道云并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聂道生、聂道俊也未得到他们的授权委托，聂道生、聂道俊的行为不能代表曹家英、聂道云。一审判决认定曹家英、聂道云虽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不能成为协议可撤销的理由，无形中剥夺了上诉人曹家英、聂道云的合法权利。因此该调解协议应予撤销。2.一审判决认定聂宜海的死亡并非宗爱珍直接导致，也不符合事实。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死者与宗爱珍之间在事发时发生争吵是客观存在的，而死者年高且身体不好，作为死者邻居的宗爱珍不可能不知道。况且，死者的子女也多次告诫宗爱珍不要与死者争吵、谩骂，否则造成后果要其负责，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聂宜海在宗爱珍家门口倒地系宗爱珍外力所致，但也不能排除宗爱珍对聂宜海死亡所应承担的责任。宗爱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聂道云、曹家英虽然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是该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当地派出所、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的，是对双方进行的调解。该调解协议反映的也是上诉人一方的意思，因此该调解协议不存在撤销的情形。2.对于聂宜海的死亡，被上诉人宗爱珍并没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家英、聂道生、聂道云、聂道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宗爱珍赔偿死亡赔偿金185685元（5年×37173元/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4元（12883元×5年÷4）合计282681元，并负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撤销聂道俊、聂道生与宗爱珍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上午7时许，聂宜海与邻居宗爱珍就围墙损坏一事发生争吵，后宗爱珍跑回家中将大门关上，聂宜海追到宗爱珍家门口继续理论，后聂宜海突然倒地，于当日死亡。2016年7月19日下午4时许，聂道生、聂道俊与宗爱珍的儿子（委托代理人）聂明辉在东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在金湖××办公室达成如下协议：1、聂明辉对聂宜海死亡补偿2万元；2、聂明辉家倒塌的房屋自行修理；3、双方签订协议后此事不存在任何瓜葛。协议签订后，聂明辉即向聂道生、聂道俊给付了补偿款2万元。聂宜海系退休工人，与曹家英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两子一女，即聂道生、聂道俊、聂道云。聂宜海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聂道俊、聂道生与宗爱珍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能予以撤销的问题，合同可撤销的情形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即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聂道俊、聂道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且达成协议时后果已经发生（聂宜海已经死亡），即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协议的签订有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而曹家英、聂道云虽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不能成为协议可撤销的理由。故聂道俊、聂道生与宗爱珍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而宗爱珍也已履行了给付义务）。关于聂宜海的死亡与宗爱珍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聂宜海与宗爱珍之间在事发时是有发生争吵，但并没有如原审原告陈述的“宗爱珍在争吵过程中将聂宜海推到”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聂宜海的死亡并非宗爱珍的行为直接导致。综上所述，宗爱珍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向聂宜海的近亲属补偿了2万元，四原审原告认为宗爱珍对聂宜海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曹家英、聂道生、聂道云、聂道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元，减半收取956.50元，由曹家英、聂道生、聂道云、聂道俊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宗爱珍提交东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金湖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当时调解的过程。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内容只是提及与聂道生、聂道俊调解，并没有与曹家英、聂道云调解，聂道生、聂道俊无法代表曹家英、聂道云。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聂宜海出生于1929年1月24日，死亡时已超过75周岁。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东屏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撤销调解协议是否有依据；2.被上诉人宗爱珍是否应对聂宜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关于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经查，上述调解协议系在派出所、东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村委会工作人员的主持、见证下达成并签署的，双方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上诉人主张撤销该调解协议，但并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的可撤销的理由，因此，案涉调解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但该调解协议上仅有聂道俊、聂道生签名，曹家英、聂道云未签名，现曹家英、聂道云提出其未参与调解，对调解结果不予认可，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曹家英、聂道云系委托聂道俊、聂道生进行调解，故案涉调解协议对曹家英、聂道云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宗爱珍是否应对聂宜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需具备损害后果、侵权行为、行为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等要件。本案中，宗爱珍与聂宜海两家因围墙倒塌一事产生纠纷，经数日协商仍不能达成和解，至本案事发时再次发生争执。两家互为邻里，本应互帮互助、友好相处，却因围墙倒塌一事一再争执，双方对冲突的延续与发展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宗爱珍对聂宜海实施了直接的人身侵害行为，根据现有证据结合聂宜海家人对聂宜海身体状况的陈述，聂宜海的死亡系由其自身身体因素直接导致的可能性较大。但两家纠纷没能及时妥善处理，事发时双方再次发生争吵，系诱发聂宜海死亡的外界因素，与聂宜海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院综合全案案情、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认定宗爱珍对聂宜海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关于本案聂宜海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本院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85685元（37173元/年×5年），丧葬费为308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04元（12883元×5年÷4）。被上诉人宗爱珍虽对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以上损失，共计23268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案情并考虑到死者家属的年龄、精神痛苦程度，酌定为15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宗爱珍因聂宜海的死亡应给付38268.1元（232681元×10%+15000元），由于宗爱珍其子聂明辉已根据调解协议代为给付了2万元补偿款，故宗爱珍还需给付18268.1元。综上，曹家英、聂道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聂道生、聂道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二、宗爱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曹家英、聂道云182**.1元；三、驳回曹家英、聂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聂道生、聂道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宗爱珍负担913元，由聂道生、聂道俊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宗爱珍负担913元，由聂道生、聂道俊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玲审 判 员  周家明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郭 尧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