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判 决 书 (2017)琼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工业开发区大东流**。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琪，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小东海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冬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垚，海南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海南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回头开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4)三亚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以审判员刘彦贵为审判长、审判员刘利红和张爽为成员的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2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港源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贾琪，鹿回头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源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鹿回头开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410365.9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6月4日起计算至欠付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鹿回头开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费1141678.15元及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不应扣除。在固定价合同的工程中，甲供材料包括：一是在合同范围内，原本就应由乙方自行采购，后来改由甲方采购即"乙供改甲供"的材料费可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但鹿回头开发公司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二是合同外工程，原本就应由甲方负责供应的材料并自行承担费用的，不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其中，对于"乙供改甲供"材料费用，港源装饰公司起诉时本已自行扣除合同内甲供材料费用737202.33元，如鹿回头开发公司主张另有合同内甲供材料费用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要举证证明该部分材料确属用于施工合同范围内施工且由鹿回头开发公司实际提供。施工合同第十条第10项虽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有权对一些材料、设备指定供应/甲供，但是双方在对鉴定报告质证时，鉴定人明确答复"1141678.15元的清单仅按照鹿回头开发公司的要求列出，鹿回头开发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实际供应该部分材料"。2、一审法院重复扣除"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用"268652.7元明显错误。因甲供安装材料费用1141678.15元的清单中已包含"业主指定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用268652.7元"一项，但安装工程第007号签证、第010号鉴定签证对应的是合同外所增加的客房排水管道安装、给水管道安装，海南诚安广和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鉴定公司）通过现场勘查核实、计算第007号签证造价456662.42元，其中计取了铸铁管的主材费"此部分主材费在甲供材料里面扣除"。可见，实际上重复扣除了"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用"26万多元。3、原审判决15页对于部分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而无工程部印章，但所提交对应工作联系单无签章，此部分鉴定造价为1334292.3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签证为事后补签，既未按合同约定加盖工程部印章，又无有效的工作联系单等佐证，不予认定，有失公正。这部分工程量是经过三方于2015年12月29日现场勘验确认的，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字人员是对方的项目经理，（2015）三中法技委鉴字第25-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也明确了造价。4、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2年6月4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于2010年5月8日全部移交鹿回头开发公司使用，按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支付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因此，鹿回头开发公司至少应于2012年6月3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2年6月4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自判决之日起计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鹿回头开发公司最迟也应于港源装饰公司起诉的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鹿回头开发公司辩称：1、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1141678.15元及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应予扣除。（1）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多年，鹿回头开发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供应该部分施工材料，而港源装饰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1141678.15元清单对应的材料由其自己供应。（2）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内的工程总价包干。该部分材料所使用的工程范围首先已经明确为属于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只要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其所有施工材料、人工等一切工程费用均包含合同约定工程款中。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鹿回头开发公司替港源装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工程材料，故该材料1141678.15元及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等款项应在最终结算时扣除。2、一审判决确实在安装工程签证部分重复扣除26万元，故不应在"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的金额中另扣除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用26万多元。3、对于部分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而无工程部印章，但所提交对应工作联系单无签章，事后补签的签证鉴定造价1334292.38元。因部分签证的签证事后补签的，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加盖公章，且工作联系单也无签章，又没有图纸、照片等其它证据加以佐证，港源装饰公司不能证明有关工程量实际发生。4、港源装饰公司上诉主张自2012年6月4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港源装饰公司认为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隐含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工程结算定会完成"的意思，完全系其单方的主观臆想。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按双方确认的合同价由鹿回头开发公司在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在双方未就涉案工程结算总价金额进行确认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未确定，鹿回头开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条件也未成就。双方未就工程结算金额达成一致的原因是港源装饰公司提交的部分工程签证未按施工合同约定经由鹿回头开发公司盖章确认，最终结算只能通过司法鉴定，未按约定结算的原因不能只归咎于鹿回头开发公司一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判决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港源装饰公司要求自2012年6月3日起计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鹿回头开发公司与港源装饰公司签订《三亚洲际度假酒店项目室内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港源装饰公司承包"天阁楼"标段室内精装饰工程（包括50套标房、4套行政套房、1套总统套房）、港源分区内所有公共区域及总包施工界面移交后的所有施工内容（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供部分除外）、包安装、包质量、包工期和包验收；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即包干总价）1391.5万元。（1）除本合同有特别明确的规定外，不能作任何调整。合同总价亦不会因人工费、物价的变动而有所调整。在施工过程中，由甲方（鹿回头开发公司）及设计方提出的材料/设备的变化，相应的价格经确认后才对合同总价进行必要的调整。（2）合同总价视作包括了所有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等，承包人执行和完成合同文件所述的工作时，所有不能或缺的附带工作的费用，不论它们是否在合同文件中有所说明，亦不论它们是否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料到，均已含在包干合同总价中。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根据工程进度情况分5次按一定比例支付工程款。（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工程预付款，金额为556.6万元；（2）当工程完成60%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金额为278.3万元；（3）当工程完成80%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金额为278.3万元；（4）当工程全部完成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金额为139.15万元；（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确认的合同价由甲方在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金额为69.575万元。3.保修期为2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支付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施工中因设计或工程变更影响到施工工期，且该变更会影响到主要工序，乙方（即港源装饰公司）必须在接到变更单48小时内提出，并以甲方核定为准；违约金为合同价的10%；（第十条第8款）本工程实施过程中甲方/项目管理公司发出的任何指令、通知、签证、设计变更等有关涉及经济费用的书面文件须加盖甲方工程部的公章方可生效；（第十条第10款）甲方保留对一些材料、设备指定供应/甲供的权利，乙方须无条件接受。承包施工合同附件《三亚鹿回头洲际酒店室内精装饰工程港源分区"天阁楼"工程范围及内容》第2条合同价组成约定：公共区域的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和公共区域的门未包含在本合同总价中（第7款）；乙方须负责完工以后的保洁、清理及垃圾外运等工作，该费用已包括在合同总价中（第8款）。合同签订后，港源装饰公司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除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外，鹿回头开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或者通过监理单位向港源装饰公司下达指令，对原定的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修改。2010年5月5日，港源装饰公司将"天阁楼"8-11层客房、8-12层公共区域移交给洲际酒店。在移交清单中，洲际酒店对部分房间提出一些"修改"意见。2010年5月8日，港源装饰公司将"天阁楼"8-11层客房连通门移交给洲际酒店。2012年1月17日，鹿回头开发公司向包括港源装饰公司在内的七家分包单位致工作联系单：自2010年5月三亚洲际度假酒店完工以来，各单位至今未提交相应的结算资料，致使鹿回头开发公司无法派专业人员进行审核；请港源装饰公司尽早提交结算资料，并对提交结算资料的要求进行说明。2012年9月21日，港源装饰公司向鹿回头开发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8本、图纸13本，并形成《结算资料提供情况登记》，港源装饰公司单方的结算价为2231.8227万元。2012年10月11日，鹿回头开发公司项目经理侯玉峰、资料室高受仙和员工蒲发林分别在《结算资料提供情况登记》表上签名，并确认"本工程送审资料已完整、齐全"。2013年9月，双方签订《三亚洲际度假酒店项目室内精装饰工程（港源分区）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二）》（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有权将结算资料移交第三方咨询人审核。补充协议二签订后，鹿回头开发公司委托上海财瑞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该公司认定工程结算价为12564520元。港源装饰公司对此不服，双方经多次商议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2009年7月6日、2009年12月1日、2010年1月20日、2010年2月8日和2011年1月29日，鹿回头开发公司分别向港源装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556.6万元、278.3万元、278.3万元、139.15万元和69.575万元，共计付款1321.925万元。2016年3月24日，因港源装饰公司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工程项目鉴定造价为17139599.62元，其中合同内无异议部分鉴定金额13177797.67元，合同内有异议部分鉴定金额-1795066.76元；合同外无异议部分鉴定金额9696.66元，合同外有异议部分鉴定金额5747172.05元。2016年8月9日，鉴定公司又出具《关于对〈（2015）三中法技委鉴字第25-1号三亚洲际度假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工程鉴定报告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意见）：合同外增加工程造价4250851.60元（其中合同外装修工程金额为2989617.91元，合同外安装工程金额为1261233.69元）。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1.无异议的合同外工程造价606750.38元（其中合同外装修工程无异议金额为495603.59元，合同外安装工程无异议金额为111,146.79元）；2.有异议工程造价5517175.38元（合同内装修工程异议造价132167.02元、合同外装修工程异议造价3917238.95元，合同外安装工程异议造价1467769.41元）。 港源装饰公司诉讼请求：1、鹿回头开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9098977元；2.鹿回头开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自2012年6月3日起暂算至2014年8月31日为1253465.1元）；3.本案诉讼费由鹿回头开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港源装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并实际交付涉案工程，即使按鹿回头开发公司主张的2011年1月12日才正式通过验收和完成移交，至港源装饰公司2014年8月19日起诉时也已满2年30天的保修期，港源装饰公司有权诉求鹿回头开发公司支付欠付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确认的合同价由甲方在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的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合同价后30日内。但因港源装饰公司提交的部分工程签证不符合施工合同的约定而导致未能及时结算，港源装饰公司也应承担相应部分责任。鹿回头开发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95%的工程进度款，故港源装饰公司诉求自2012年6月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因双方在诉讼中通过鉴定确认实际工程造价，故应从判决之日起开始计息。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部分和洲际酒店扣款是否应当扣除；二是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造价的数额是多少。1、关于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部分及相应管理费和利润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1）经鉴定，合同内甲供材料扣款分为两部分。①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认为应当扣除的甲供材料费737202.33元，予以确认。②港源装饰公司主张不应扣除的甲供材料费1141678.15元及相应的管理费和利润。按照施工合同第十条第10款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提供的甲供材料1141678.15元及相应的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应当在结算总价中予以扣除。（2）根据鉴定意见，合同造价中应扣除包括建筑垃圾清理费29064.58元、工程缺陷部分420579元、其它扣款9450元等三部分费用459093.58元。①施工合同第六条第1款第2项约定，合同固定价中包括垃圾清理费。鹿回头开发公司主张扣除的该建筑垃圾清理费属合同外产生的，因而应直接分摊到七家承包单位。但鹿回头开发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建筑垃圾清理费29064.58元不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②因工程缺陷扣款420579元，鹿回头开发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工程缺陷扣款也不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③卡巴那灯罩购销款8400元和洁具差异款1050元等其他费用，有关凭证上没有港源装饰公司的签名确认，鹿回头开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部分费用也不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综上，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合同内甲供材料部分价款及其相应的管理费、利润合计为2073175.52元，故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1841824.48元。2、因合同外工程造价。（1）合同外装饰工程签证造价9696.66元，双方均无异议。（2）对合同外工程，有异议的签证部分。①合同外安装工程签证鉴定造价577753.45元。另有，因鉴定公司认为编号007、009签证在投标报价中已有相应的给排水管道安装项而本不应另计价，但港源装饰公司根据2009年7月11日的编号004号工作联系单主张该部分工程本来原施工单位为广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后来调整为港源装饰公司施工，应当计算该部分造价。双方对变更施工单位的事实没有争议，故该部分费用应当计入合同外增加工程造价。双方庭审中确认该部分造价456662.42元，扣除广安公司移交的主材费用260000元，还应付196662.42元。因此，安装工程增加签证部分工程造价为774415.87元。②合同外甲供材料签证、甲供材料管理费签证、甲供材料利润和风险费签证的鉴定造价分别为-118853.66元、-6145.33元、-6145.33元和41317.14元。其中，双方当事人对甲供材料风险费41317.14元无异议，予以确认。鹿回头开发公司主张合同没有约定甲供材料签证、甲供材料管理费签证和甲供材料利润等费用，鉴定公司认为签证中已经计算了甲供材料及其管理、利润等费用，该费用应从合同外造价中扣除。甲供材料及其管理、利润等费用合计131144.32元，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从合同外造价中予扣减。③对合同内装修材料变更签证，鉴定造价为1640793.85元，双方无异议。④合同外装饰工程签证：一是部分签证仅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而区工程部印章，但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盖章的相应工作联系单，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583863.0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在该部分工程造价中的序号1签证编号001项鉴定造价为10923.66元，港源装饰公司主张7481.30元；序号2签证编号001项鉴定造价为10923.66元，港源装饰公司主张9058.69元，以港源装饰公司的主张为依据，故该部分造价为578555.71元。二是有签证、有工作联系单，签证除工程部签字未盖章外，工作联系单均签字盖章，但签证内容与工作联系单内容不对应，此部分鉴定造价为1334292.38元。因有争议部分的签证是事后补签，未按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加盖公章，且与工作联系单的内容不能对应，又没有图纸、照片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这部分工程造价不予确认。三是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而无工程部印章，对应工作联系单有监理单位签字也无工程部印章，还有相应施工图纸和现场照片，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269802.93元。尽管工程部未在签证和工作联系单上加盖印章，但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工作联系单也有监理单位签字，还有相应施工图纸和现场照片，故认可该部分签证造价。但该部分签证中序号113签证编号024（续）项，鉴定造价116720.01元，港源装饰公司主张93021.00元，应以港源装饰公司的主张为准，故该部分工程造价为246103.92元。四是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无工程部印章，工作联系单上有监理单位签章，还有对应的施工图纸和现场照片，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257985.11元。该部分签证中序号142签证编号028项的鉴定造价5529.90元，港源装饰公司主张3072.75元，应以港源装饰公司自认为准，故该部分签证造价为255527.96元。五是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无工程部印章，又无工作联系单，但有对应施工图纸和现场照片，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229567.64元。该部分工程签证工程部工程师签字确认，虽无有效的工作联系单但有对应施工图纸和现场照片佐证，应当认定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229567.64元。六是第GY-001号签证各方均签字并有监理单位印章，第023号签证无签章和对应工作联系单，但二张签证的内容一致，应当认定工程已实际完成，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49666.83元，予以确认。但在该部分签证中序号172项，鉴定造价为1094.00元，港源装饰公司主张908.02元，应以港源装饰公司的自认为准。故该部分签证造价为49480.85元。七是第025号签证无签章，但对应的第GYP001-09-241号工作联系单上有监理及工程部工程师签章，且二者内容一致，应当认定工程已实际完成，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49550.40元，予以确认。但在该签证中序号204项鉴定造价949.62元，港源装饰公司主张562.80元，应以港源装饰公司的自认为准，故该部分签证造价为49163.58元。八是只有签章的工作联系单，但双方认可实际完成相应的签证工程，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为214889.59元，予以确认。九是套用定额部分造价722614.58元。原审庭审质证中，经鉴定人说明，双方对套用的定额标准无异议，故套用定额部分造价722614.58元，予以确认。因此，合同外装饰工程签证造价总计为2345903.83元。⑤原由上海秋园华林装饰公司承包施工的三楼样板房工程未完工，后续施工由港源装饰公司完成。港源装饰公司主张该工程合同价115万元，扣除上海秋园华林装饰公司完成的部分造价50万元，结算造价应为65万元。因鹿回头开发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港源装饰公司后续完成的三楼样板房工程造价65万元。综合以上第（1）项、第（2）项，合同外增加工程造价合计5330983.03元。综合以上第1项、第2项，涉案工程实际造价应为合同内工程款与合同外工程造价之和17172807.51元。鹿回头开发公司还应向港源装饰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为涉案工程实际造价扣除已付工程款，应为3953557.51元，并以此为本金自判决之日起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鹿回头开发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港源装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953557.5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判决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港源装饰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83915元，由港源装饰公司负担51868元，由鹿回头开发公司负担32047元；鉴定费25万元，由港源装饰公司负担154526元，由鹿回头开发公司负担95474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在二审中亦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问题：（一）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费1141678.15元及相应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是否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二）原审判决是否重复扣除"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26万多元"；（三）事后补签签证造价1334292.38元是否应计入结算造价。二是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期间问题。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问题。 （一）关于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费1141678.15元及相应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是否应从合同固定价中扣除的问题。 对于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及相关费用，双方当事人本已认可应当扣除的为737202.33元。此处的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费1141678.15元及相应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是双方认可之外的，鹿回头开发公司按施工合同第十条第10项的约定另主张的甲供安装材料及相关费用。 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即包干总价），在施工过程中，由甲方（鹿回头开发公司）及设计方提出的材料/设备的变化，相应的价格经确认后对合同总价进行必要的调整。施工合同第十条第10项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有权对一些材料、设备指定供应/甲供。按上述约定，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本应由港源装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包干价内自行提供，如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按施工合同第十条第10项约定确由鹿回头开发公司提供的，双方在按约定进行相应的价格确认后，再对合同总价进行必要的调整。依据鉴定意见，鹿回头开发公司另主张的甲供安装材料及相关费用是鉴定公司仅按鹿回头开发公司单方的异议主张按以上合同约定算得的价款，双方当事人并未另提供合同内甲供材料的相关证据。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鹿回头开发公司现主张其按施工合同第十条第10项约定另提供甲供安装材料，因而应从结算价款中扣除甲供安装材料费用及相应的管理费和利润，故其应当举证证明实际另提供甲供安装材料或按约定进行相应的价格确认。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庭审过程中，鹿回头开发公司仍未能举证证明其另提供甲供安装材料或按约定进行相应的价格确认等事实，鹿回头开发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因此，港源装饰公司有关上诉理由成立，鹿回头开发公司主张从合同包干价中还应扣除鹿回头开发公司另主张的甲供安装材料及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从合同包干价中另扣除甲供材料相关费用不当，应予以纠正。合同包干价为13915000.00，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应当扣除的合同内甲供材料费为737202.33元，故合同内工程实际造价为13177797.67元。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重复扣除"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26万多元"的问题。 港源装饰公司另上诉主张因原审判决中已扣除的甲供安装材料费用1141678.15元中包含"业主指定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用"268652.7元，但安装工程第007号签证造价456662.42元中也计取了"广安代购铸铁管材料费"26万多元，故原审判决重复扣除该项价款。因本院对于鹿回头开发公司主张另扣除的合同内甲供安装材料费1141678.15元及相应管理费97147.52元、利润97147.52元没有支持，港源装饰公司上诉主张的重复扣除该项价款的问题已不复存在。 （三）关于事后补签签证造价1334292.38元是否应计入结算造价问题。 在对合同外装饰工程签证的有关认定中，原审判决认为对于事后补签的部分签证有工程部工程师签字而无工程部印章，所提交对应有签章工作联系与签证内容不对应，因签证未按合同约定加盖工程部印章，又无有效的工作联系单等佐证，故对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1334292.38元不予确认。在庭审中，港源装饰公司从一审案卷中查得鉴定公司、鹿回头开发公司和港源装饰公司三方于2015年12月29日签署的《司法鉴定听证会现场笔录》(以下简称现场笔录)。该笔录上，对于与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有关的有工程签证003号、工程签证015号、工程签证016号、工程签证018号、工程签证019号和工程签证021号等6份工程签证，鹿回头开发公司只认可少部分实际发生工程量，其余的均以属合同内工程或没有实际发生为由予以否认。补充鉴定意见附表，表一《签证部分汇总表》第1页第二项"合同外有异议部分-装饰工程签证部分"第1分项"有异议部分-有签证有工作联系单，签证除工程部签字未盖章外其余均未签字盖章，工作联系单均签章（签证内容不属于对应工作联系单部分）"，鉴定方意见1334292.38元，无异议的208557.04元，有异议的1531296.32元。补充鉴定意见附表，表三《合同外有异议部分-装饰工程签证部分》第5页第二项"有异议部分-有签证有工作联系单，签证除工程部签字未盖章外其余均未签字盖章，工作联系单均签章（签证内容不属于对应工作联系单部分）"，第5页至第8页分别对工程签证003号、工程签证015号、工程签证016号、工程签证018号、工程签证019号和工程签证021号等6份工程签证的鉴定方意见，无异议价款，有异议的价款一一列出，最后第8页小计该部分鉴定方意见1334292.38元，无异议的208557.04元，有异议的1531296.32元。 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实施过程中甲方/项目管理公司发出的任何指令、通知、签证、设计变更等有关涉及经济费用的书面文件须加盖甲方工程部的公章方可生效。以上6份签证均未事后补签且未按合同约定加盖工程部印章，所提交有签章的工作联系单与签证内容又不对应。现场笔录中，鹿回头开发公司只认少部分工程量实际发生，其余的均以属合同内工程或并非港源装饰公司所施工为由加以否认。港源装饰公司主张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1334292.38元，但对鹿回头开发公司不认可的部分又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工程量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根据补充鉴定意见以上附表，鹿回头开发公司认可该部分签证造价为208557.04元。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除鹿回头开发公司认可的208557.04元外的其他该部分签证造价，港源装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部分签证鉴定造价中鹿回头开发公司认可的造价208557.04元，予以确认。 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外工程造价5330983.03元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合同外工程实际造价为5330983.03+208557.04=5539540.07（元）。 综上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3177797.67元，合同外工程造价5539540.07元，故涉案工程实际造价为18717337.74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3219250元无异议，鹿回头开发公司尚欠付涉案工程款为5498087.74元。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期间问题。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2010年5月8日，港源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移交给鹿回头开发公司。2012年9月21日，港源装饰公司向鹿回头开发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鹿回头开发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确认"本工程送审资料已完整、齐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港源装饰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具体日期，依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2010年5月8日作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施工合同约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确认的合同价由鹿回头开发公司在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保修期为2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支付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已经交付的垫资施工工程，作为施工方港源装饰公司没有理由故意拖延结算。按上述合同约定，鹿回头开发公司在2010年6月8日前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余下5%的保修金于2012年6月8日之前付清，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至少应于2012年6月8日之前付清，故涉案工程欠款利息应自2012年6月8日起计付。在施工合同对应付工程款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双方在诉讼中通过鉴定确认实际工程造价因而从判决之日起开始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欠款利息属法定孽息，按常理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尽管港源装饰公司上诉主张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欠款计息时间起点为2012年6月4日与本院认定稍有差异，但其有关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起点错误及计息终点应为实际付清之日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有关欠付工程款利息自判决之日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认定有误，鹿回头开发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实际造价数额和计息期间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4)三亚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498087.74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8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915元，由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868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047元；鉴定费25万元，由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526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5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5.25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46.3元，由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5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贵 审判员  刘利红 审判员  张 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文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