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方，北京市中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孔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孔圩村。负责人：陈国庆，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淑君，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鸿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北京路x号司法局楼x楼。法定代表人：周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旭，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新沂市盛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文强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孔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江苏鸿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王雷明、马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文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志方，被上诉人村委会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顾淑君，被上诉人鸿瑞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丁岩、闫旭，被上诉人王雷鸣、马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文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确认村委会与鸿瑞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和王雷明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依法成立、生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和王雷明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未实际履行。王雷明也未给付上诉人合同约定的100万现金。2、上诉人未和王雷明共同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事宜，王雷明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依法在新沂市新安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进行了登记，王雷明、马成、鸿瑞公司分别和村委签订的合同，均没有登记，鸿瑞公司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村委会和鸿瑞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3款、第5款的规定，合同无效。4、土地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流转后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一审认定的王雷明、马成、鸿瑞公司依据上诉人和王雷明的流转合同相应取得上诉人的承包地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34条、3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2010年8月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2011年7月25日，上诉人与王雷明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并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王雷明，且取得了村委会的同意，该土地流转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至此，涉案土地的承包租赁人不再是上诉人，而是王雷明。为简化手续，王雷明与答辩人按原协议的内容重新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该协议的成立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第三人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在有关部门登记备案，都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土地使用性质问题更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鸿瑞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瑞公司转变承包土地用途是经过批准的，不是非法转变。被上诉人王雷明辩称：1、涉案土地是王雷明通过合法手续流转所得。2010年8月6日，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6日至2040年8月5日，一次性应交168.4万元承包费。2011年7月25日，上诉人与王雷明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合同，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王雷明，期限至2040年8月5日，王雷明将100万元承包金交付给了上诉人，并在合同上约定不再另行打收条，因为上诉人原借王雷明累计款项100万元冲抵承包金，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村委会出具的租地款收据一并交付给了王雷明，并告知村委会。2013年4月23日，王雷明将上诉人未交清的土地承包费交给了村委会，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落款日期仍然为2010年8月6日。至此，王雷明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王雷明实际与村委会履行了土地承包合同。2、王雷明将自己的合法财产转让他人并无不当。由于被上诉人无力经营，将【2011】新执字第0442号执行来的财产及流转来的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人马成。3、无论村委会和鸿瑞公司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改变了土地用途与王雷明无关，上诉人将土地流转后已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任何权利，故其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成辩称：1、涉案土地是王雷明通过合法手续流转所得。2010年8月6日，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6日至2040年8月5日，一次性应交168.4万元承包费。2011年7月25日，上诉人与王雷明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合同，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王雷明，期限至2040年8月5日，王雷明将100万元承包金交付给了上诉人，并在合同上约定不再另行打收条，因为上诉人原借王雷明累计款项100万元冲抵承包金，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村委会出具的租地款收据一并交付给了王雷明，并告知村委会。2013年4月23日，王雷明将上诉人未交清的土地承包费交给了村委会，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落款日期仍然为2010年8月6日。至此，王雷明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王雷明实际与村委会履行了土地承包合同。2013年3月2日，王雷明与马成将涉案土地进行流转，马成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马成将自己的合法财产转让给他人并无不当，2013年9月5日，马成将涉案土地及相应财产转让给鸿瑞公司，鸿瑞公司和村委会又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3、无论村委会和鸿瑞公司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改变了土地用途与马成无关，上诉人将土地流转后已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任何权利，故其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6日，许文强（乙方）与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东山土地承包给乙方经营，东至双塘地界，西至四组生产路，南至嶂仓地界，北至坦克路，东西长为297m，南北长为405m,面积168.4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0年8月6日至2040年8月5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租权，如因政策造成乙方无法续租，甲方按乙方资产评估价格赔偿给乙方；一次性交清承包费,每亩承包费1万元，合计168.4万元；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许文强。许文强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2010年11月20日、2010年12月23日交纳承包费48万元、110万元、5万元，合计163万元；下余承包费5.4万元未交纳。之后，许文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九间三层办公室及猪舍18套。2011年7月25日，许文强（甲方）与王雷明（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伙在新沂市新安镇孔圩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现甲方自愿将该土地流转给乙方，土地位置东至双塘镇地界，西至四组生产路，南至嶂仓地界，北至坦克路，东西长为297m，南北长为405m，面积168.4亩；流转期限至2040年8月5日；承包金共100万元，乙方一次性交清（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现金付清，不再另行打收条）；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土地流转手续；甲乙双方不得违约，若违约承担违约金30万元。对于该份协议，许文强主张王雷明并未交付100万元转让款，协议未实际履行。2011年7月27日，王雷明与许文强、陈x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来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许文强、陈xx借王雷明款140万元，此款于2011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王雷明；许文强、陈xx互负连带责任。履行期限届满后，许文强、陈xx未按协议履行。王雷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许文强、陈xx借王雷明现金140万元，许文强、陈xx自愿以位于新沂市新安镇孔圩村二组库烨养殖厂地面附着物（包括九间三层办公室、猪舍18套等）抵偿给王雷明，在2011年8月8日前交付。2011年8月12日，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0442号执行裁定：一、将位于新沂市新安镇孔圩村二组库烨养殖厂地面附着物作价140万元，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交付王雷明抵偿债务。二、王雷明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关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2011年8月13日，王雷明（甲方）与陈xx、许文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库烨养殖厂（包括九间三层办公室，猪舍18套）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13日至2012年1月30日止，租金为6万元。2012年2月1日，王雷明（甲方）与陈xx、许文强（乙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库烨养殖厂继续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至2012年7月30日止，租金为6万元。2013年3月2日，王雷明（甲方）与马成（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新沂市新安镇孔圩村二组库烨养殖厂（包括九间三层办公室，猪舍18套等，土地面积约168.4亩，东至嶂仓地界，北至坦克路，东西长为297m,南北长为405m）转让给乙方；乙方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清转让款450万元，该款以甲方欠乙方的450万元债务冲抵；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将该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交付给乙方，地面附着物归乙方所有，甲方将能证明该地面所有权手续交付给乙方；在甲方对于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交付给乙方后，视为物权完全交付，交付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交付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违约支付违约金90万元。应马成要求，2013年4月23日，王雷明向村委会交纳了下余承包费5.4万元。当日，王雷明与村委会就涉案土地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同2010年8月6日许文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致。2013年9月5日，马成（甲方）与鸿瑞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库烨养殖厂的资产转让给乙方，资产范围为：养殖厂内九间三层办公室、猪舍十八套；库烨养殖厂土地使用权，该土地面积约168.4亩（土地四至同许文强合同），使用期限自2010年8月6日至2040年8月5日，租金已交清；上述资产转让价款为450万元;甲方会同王雷明解除和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保证乙方以原合同同等条件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村委会同时向乙方出具租期至2040年8月5日的租金收据，以此完成土地使用权的交接。合同签订后，鸿瑞公司向马成支付了转让款450万元。2013年9月10日，村委会（甲方）与鸿瑞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同2010年8月6日许文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许文强与村委会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故对许文强要求确认其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许文强与王雷明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王雷明，且取得了村委会的同意，该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许文强与王雷明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亦依法成立、生效。因许文强欠王雷明借款未偿还，执行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将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包括九间三层办公室、猪舍18套等）作价140万元抵偿给王雷明，法院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1）新执字第0442号执行裁定对此予以确认。据此，王雷明取得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物权。综上，王雷明通过土地转包、以物抵债的方式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相应权利。在此基础上，通过两次资产转让，最终由鸿瑞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相应权利，鸿瑞公司并与村委会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不属于许文强所称的“一地数包”的情形，亦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许文强与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孔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许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鸿瑞公司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新沂市政府与光大公司协议、鸿瑞公司登记信息。证明涉案土地已部分转为光大公司使用，鸿瑞公司未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第二组证据：光大公司登记信息、土地证。证明涉案土地已部分转给光大公司使用，光大公司已经合法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第三组证据：静脉园区产业规划、会议通知。证明诉争土地的用途已经调整规划，鸿瑞公司没有非法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许文强质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中关于光大公司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光大公司的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土地证是扫描件，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是审报稿，并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合法批准。土地性质的转变是土地管理部门进行的，与人大无关。被上诉人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王雷明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项目属于公益性事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论合同是否有效与第三人无关。被上诉人马成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项目属于公益性事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论合同是否有效与第三人无关。被上诉人王雷明向法庭提交借条一份：2011年7月25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陈xx出具的100万元借条，证明被上诉人与王雷明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时约定的100万元，是由上诉人借王雷明100万元冲抵承包金，并不是上诉人许文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没有缴纳100万元承包金。上诉人许文强质证认为：王雷明主张的借条是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王雷明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写明的是一次性现金交付，并不是用借款冲抵，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村委会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鸿瑞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马成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0年8月6日许文强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又于2011年7月25日与王雷明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原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王雷明，并取得了村委会的同意，故2011年7月25日许文强与王雷明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许文强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利。又因许文强欠王雷明借款未偿还，王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许文强，一审法院作出（2011）新民调初字第0322号民事调解书，在法院执行生效的（2011）新民调初字第0322号民事调解书时，许文强将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包括九间三层办公室、猪舍18套等）作价140万元抵偿给王雷明，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1）新执字第0442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由于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抵偿给王雷明，故许文强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也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许文强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均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013年9月10日鸿瑞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针对涉案土地的流转事宜，由于上诉人许文强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故上诉人许文强对村委会处分涉案土地的行为与其无关。也就是说，上诉人许文强对鸿瑞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诉的利益，故上诉人许文强主张鸿瑞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进行了政府规划，鸿瑞公司也是按照政府规划的要求使用涉案土地，故鸿瑞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无效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许文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许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陈 颖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葛文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