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7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海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桥头镇桥东路南六街**号。法定代表人:王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火兵，男，汉族，1981年4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超，女，土家族，1994年7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仕德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西侧东方时代广场*栋1701。法定代表人:文润金。委托代理人:杨波，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海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科仕德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仕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科仕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海升公司与科仕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科仕德公司盖章，签收人也不是海升公司的员工，而且没有数量只有单价的发货单，作为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存在的证据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的订货单、发货单以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交易往来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真实性存在问题的对账单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就认定科仕德公司的主张更为可信是错误的，同时，以对账单与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亦是错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支持科仕德公司的诉请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科仕德公司的主张，海升公司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来看，科仕德公司应在2015年1月前起诉，现科仕德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科仕德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海升公司催讨货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认定错误。首先，电子邮件催讨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与现实中正常催讨货款的方式不符。因此科仕德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科仕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件邮箱是海升公司所使用，也不能证明海升公司已收到该邮件。根据科仕德公司提供的邮件可以看出，邮件往来的双方并不是科仕德公司与海升公司，而是科仕德公司与深圳市佳宝隆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该员工并不是海升公司的员工。最后，一审法院仅凭海升公司与科仕德公司曾有过资金往来为由，认定科仕德公司没有怠于追偿货款，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科仕德公司辩称，1.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确，首先，海升公司提交了订货单、发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科仕德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订货单和对账单上显示的传真号码为其公司的传真号码。并在对账单、订货单上也有公司多名员工签字确认，海升公司虽然否认签名人员为其员工，但却不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员工花名册和社保记录，明显恶意掩盖事实。2.科仕德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科仕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看，科仕德公司一直在持续催促海升公司支付货款，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并且重新计算。并且2014年12月9日海升公司也向科仕德公司支付了2012年的货款，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科仕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海升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8160.40元；二、海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15699.80元）；三、海升公司承担科仕德公司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四、海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15日，科仕德公司以本案诉请起诉至法院，为了证明其与海升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及海升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举证了订货单、发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海升开票资料、收付款业务回单、邮件，其中订货单抬头为“东莞市海升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东莞市桥头镇桥东路南六街21号，传真号码0769-828××××9，发送给“深圳市科仕德紧固件有限公司”，列明每次采购零件编号、名称、数量、单位、不含税单价、含税单价，备注订购货物由科仕德公司送至东莞市桥头镇桥东工业园南六街海升仓库，付款方式是月结60天或收到增值税发票后60天付款，订货方印签处有韦秋叶、魏丽丽等人的签名或盖章。发货单记载的是2012年10月30日至2012年12月27日期间的送货情况，送货单抬头为“深圳市科仕德紧固件有限公司”，客户“海升”，公司地址“东莞市桥头镇桥东路南六街21号，列明了每次送货的送货单号、物料号、品名、数量，每张送货单都有人签收，其中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3日的签收人员在其签名旁边备注了“海升”。对账单的上方有传真的痕迹，对账单显示2012年10月份货款14624元、2012年11月份货款59521.40元、2012年12月份货款27285.10元、2013年1月货款为4015元，合计为105445.50元，对账单下方有谢芳霞、邓婉清、韦秋叶等人的签名。增值税发票显示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1月期间科仕德公司开具金额总计为105445.50元的发票，其中编号为03418210、03418211、03418212的金额合计为27285.10元。海升开票资料载明的公司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开户银行及账号与增值税发票载明一致。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2014年12月9日海升公司向科仕德公司支付2012年12月的货款27285元。邮件显示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科仕德公司通过邮件向“佳宝隆”催促支付海升公司拖欠的货款。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显示科仕德为了追偿本案货款，委托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此外，科仕德公司还申请法院调取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情况，东莞市国家税务局桥头税务分局出具抵扣证明显示科仕德公司提交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抵扣金额及税额合计105445.50元，最后抵扣日期是2013年5月。庭审中，科仕德公司表示愿意放弃部分权利，所有的货款统一从2013年7月30日起算。海升公司代理人表示无法确认与科仕德公司有无交易，有无收到案涉货物，在生产经营中是否需要使用螺钉、螺栓、螺母等材料，无法确认有无收到增值税发票，有无对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有无向科仕德公司付款，支付的是什么款项，且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也无法回答上述问题，但后来又主张生产经营内容就是采购了螺钉、螺栓、螺母等相关材料后再出卖。海升公司不确认发货单上的签收人员是海升公司的员工，确认其传真号码是0769-828××××9。另查，海升公司是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深圳市佳宝隆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是科仕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科仕德公司与海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关系，如果存在交易关系，那交易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科仕德公司起诉的是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从科仕德公司举证的邮件可见，科仕德公司在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均有通过邮件向海升公司的投资者深圳市佳宝隆科技有限公司催促支付案涉货款，且2014年12月9日海升公司向科仕德支付2012年12月的货款也可以进一步佐证科仕德公司并没有怠于追偿案涉货款，由于科仕德公司每次主张债权都会使诉讼时效中断及重新起算，故科仕德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5日起算，科仕德公司在2016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海升公司提出科仕德公司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科仕德公司提供的订货单记载了海升公司公司名称、住址、电话，发货单都有人签收，虽然海升公司在庭审中不确认发货单中的签收人员是其员工，但是未提供员工名册或社保记录佐证其主张，再结合科仕德公司所提交的案涉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已由海升公司在2013年5月前全部抵扣完毕的事实，科仕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科仕德公司、海升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关系。至于双方交易的金额，科仕德公司举证的发货单虽然只有数量没有单价，但是科仕德公司提供的相应月份的对账单，这些对账单上方有传真的痕迹，与科仕德公司主张对账单是传真件相符，且科仕德公司能进一步提供金额与对账单完全一致的增值税发票，海升公司亦对科仕德公司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全部抵扣完毕，最重要的是海升公司在2014年12月9日向科仕德公司支付2012年12月的货款金额27285元与科仕德公司举证的2012年12月对账单及03418210、03418211、03418212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一致，故基于优势证据原则及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科仕德公司的主张更为可信，并对科仕德公司所诉求的货款金额78160.40元（14624元+59521.40元+4015元）予以认定。根据科仕德公司举证的订货单显示，双方对货款约定为月结60天或收到增值税发票后60天付款，无论按哪种方式结算，案涉货款均已超过付款期限，海升公司至今未付，实属违约，科仕德公司诉求海升公司支付货款及从2013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由于科仕德公司、海升公司并未对因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也不是实现债权的必然支出，故科仕德公司诉求海升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海升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科仕德公司支付货款78160.40元；二、限海升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科仕德公司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科仕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78元，由科仕德公司承担453元，海升公司承担2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海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交易；2.科仕德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科仕德公司为证明其与海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交易，提供了订货单、发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查，案涉订货单、发货单的客户名称、送货地址、传真号码与海升公司相一致，送货单、对账单均有人签收。海升公司否认签字人员为其单位员工，但未能提供单位员工名册及员工社保缴纳的记录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海升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东莞市国家税务局桥头税务分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实海升公司取得科仕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在2013年1月-5月申报折扣，其中编号为03418210、03418211、03418212增值税发票的合计金额与海升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向科仕德公司支付2012年12月的货款金额27285元相吻合的事实，科仕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原审法院认定海升公司与科仕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海升公司应向科仕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816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的，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科仕德公司通过邮件方式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向海升公司的投资者深圳市佳宝隆科技有限公司催促支付案涉货款且收到对方回复，应视为科仕德公司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5日起重新计算，故海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海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