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福，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昌伟，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正，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刘全福因与被上诉人刁昌伟、陈维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全福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翰，被上诉人刁昌伟及其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宋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维正因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公告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刘全福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刘全福不承担连带责任，陈维正返还刘全福垫付的医疗费105000元，诉讼费由陈维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刘全福与陈维正之间的厂房天沟更换工程属于承揽合同。在承揽合同中，因工作对第三人或者承揽人发生的危险和意外应由承揽人承担。2、一审判决对陈维正在刘全福处借支20000元用于刁昌伟治疗的事实没有查清。加上另两次垫付的医疗费85000元，刘全福已经垫付医疗费105000元，应当由陈维正返还。3、刁昌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无焊工从业资格证和操作证从事电焊作业。刁昌伟在房顶作业应当预见到危险和注意安全，刁昌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刁昌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维正和刘全福是承包关系，刘全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刁昌伟只收到垫付的医疗费用85000元，不清楚刘全福主张的20000元。刁昌伟有操作证，只是过期了，刁昌伟已经因为过错承担了3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适当。陈维正未作答辩。刁昌伟2015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全福、陈维正连带赔偿刁昌伟医疗费18684元、误工费19638元、护理费27840元、营养费5220元、伤残赔偿金107276.4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135.4元、轮椅费48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2773.8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维正承包刘全福位于武阳乡泉水村的厂房换天沟工程。2014年9月14日，陈维正雇佣刁昌伟从事焊接工作，9月16日上午，刁昌伟在换天沟时，不慎从厂房上摔下受伤。刁昌伟当日被送彭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天出院，发生医疗费2074.79元。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膀胱挫伤；2.骨盆骨折；3.盆腔积液：积血？4.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刁昌伟当日转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14日出院，发生医疗费44636.34元。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左侧髂骨翼后上缘线形骨折）；2.左髂臼前上缘骨折；3.右侧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4.右侧桡骨远段骨折；5.右腕舟骨、月骨、三角骨骨折伴脱位；6.膀胱、尿道损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8.右腕部正中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2.加强营养，患肢功能锻炼；3.转康复科继续治疗；4.出院后3个月内每个月来院复查；5.出院1年根据恢复情况决定是否取内固定装置；6.门诊随访复查；7.若有不适随时来院就诊。2014年10月14日，刁昌伟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24日出院，发生医疗费5109.68元。出院诊断：1.右侧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2.右侧桡骨远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右腕舟骨、月骨、三角骨骨折伴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4.右腕部正中神经损伤；5.骨盆骨折（左侧髂骨翼后上缘线形骨折）；6.左髂臼前上缘骨折；7.膀胱、尿道损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9.肝脏囊肿。出院医嘱：1.门诊康复科及骨科随访；2.注意休息；3.出院带药。2014年11月3日，刁昌伟再次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8日出院，发生医疗费45210.12元。出院诊断：骨盆陈旧性骨折：右侧骶骨翼及髂骨翼纵行骨折伴耻骨联合分离，右腕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2.建议继续康复治疗；3.门诊随访；4.保护患肢，加强锻炼；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刁昌伟受伤后还产生门诊费用5819.7元。以上住院费用及门诊费用共计102850.63元，刁昌伟自认陈维正、刘全福已付医疗费85000元。此外，刁昌伟支付陪护费100元、车费1200元、轮椅480元、坐便椅150元、助行器120元。2015年4月22日，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刁昌伟的伤情为九级、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10000元。刁昌伟支付鉴定费1500元。刁昌伟无高空作业操作证、焊工从业资格证书和操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药费票据、收据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陈维正雇佣刁昌伟在刘全福的厂房从事焊接工作中受到伤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陈维正未尽安全教育、提示、管理义务，同时也未提供相应安全保护护具，应对刁昌伟承担赔偿责任。刁昌伟无高空作业操作证、也无焊工从业资格证书和操作证，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在厂房顶上从事电焊作业过程中存在危险，其未对自身安全保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该过错与其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由刁昌伟与陈维正分别承担30%和70%的责任。关于刘全福责任承担。刘全福将其厂房的天沟更换工作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维正。陈维正作为个人承包经营者招用刁昌伟导致刁昌伟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刘全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项目。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和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112850.63元；2.误工费，结合住院天数、医嘱休息时间共174天，参照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38303元计算为18260元（38303元÷365天×174天）；3.护理费，结合住院时间75天，参照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标准确认为6000元（80元/天×75天）；4.营养费，结合病住院天数、医嘱休息时间174天确认为3480元（20元/天×174天）；5.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确认为102400元（24381元/年×20年×21%）；6.鉴定费，按票据认定1500元；7.交通费，按票据认定1200元；8.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受伤程度以及过错程度酌定为3000元；10.辅助器具费，按票据认定轮椅、坐便椅、助行器共750元。综上，刁昌伟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246440.63元，陈维正应承担172508.44元（246440.63元×70%），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75508.44元，由刘全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刁昌伟自认垫付费用85000元，还应赔偿90508.44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维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刁昌伟90508.44元；二、刘全福对陈维正的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向刁昌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刁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2.5元，由刘全福、陈维正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刁昌伟摔伤当日，陈维正向刘全福借支20000元，刁昌伟入彭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的预交10000元由陈维正支付，实际花费医疗费2074.7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全福和陈维正在案件中的身份同为被告，刘全福要求陈维正返还代付费用属于双方之间债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经本院向当事人释明后，决定对刘全福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垫付医疗费的金额如何认定；2、刘全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认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垫付医疗费问题。陈维正向刘全福借支20000元有借条在卷为证，陈维正在一审答辩时也认可借支20000元的事实。但刁昌伟只认可受伤当日的住院费用2074.79元由陈维正垫付，也有医疗费结算票据证明。其余部分是否用于或全部用于刁昌伟治疗之用，刘全福只提交了陈维正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自己支付了20000元，但不能证明用于了刁昌伟的治疗。按刁昌伟的自认，本院认定刁昌伟的医疗费用中还有2074.79元应当抵扣。连带责任问题。连带责任作为严格的民事责任，应当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刘全福将厂房的展厅修建、通道修建和天沟更换一并交由陈维正实施，陈维正雇请的雇员刁昌伟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陈维正作为雇主自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全福主张因与陈维正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定作人对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仅限于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存在过错亦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全福交由陈维正完成的工作明显不是陈维正个人能够完成的，作业的内容还包括钢结构展厅和距地面达到6米的高处作业，陈维正完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这从刁昌伟作业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可以证明，整个作业时间陆续持续时间两个月以上，刘全福应当知道陈维正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仍将以上劳务作业交由陈维正实施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全福应当知道陈维正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修建和维修劳务作业发包给陈维正，陈维正的雇员因劳务作业受到损害，刘全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减轻责任问题。陈维正因承包修建、维修等劳务作业雇佣他人，并非为自己生活而使用他人劳务，属于经营行为，不属于个人因生活需要接受他人劳务的情形，不应适用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调整，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自然人之间的劳务侵权法律规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刁昌伟从事陈维正的雇佣活动中因劳务受到损害，陈维正是否有过错都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只是雇员重大过错情况下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刁昌伟本身应有的识别能力和安全注意义务，减轻了侵权人30%的赔偿责任，没有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陈维正应赔偿金额按一审判决确定的90508.44元品迭垫付的2074.79元后，还应实际支付88433.65元。刘全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刁昌伟对垫付医疗费用的自认，导致原审判决金额部分不当，依法应予变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瑕疵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3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刘全福对陈维正的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向刁昌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第三项“驳回刁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3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陈维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刁昌伟90508.44元”为：陈维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刁昌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捌万捌仟肆佰叁拾叁圆陆角伍分（小写：¥88433.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陈维正、刘全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公告费260元，由刘全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