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上高村。法定代表人：王焕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莉，女，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仉凯，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刚，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仉凯，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莉、王友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诉争事由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依据最高院“关于职工挂账发生纠纷是否受理”的相关答复之规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999]民他字第4号答复将职工与单位之间的挂账纠纷认定为非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背景为，当时企业多为国有性质，企业对员工有较强的约束力，通过内部行政手段（如处分、扣发工资等）基本可以解决此类问题。本案中，相关答复与本案案情并不适应。本案诉讼时，两被上诉人均已离职两年另谋工作，此时，如再要求企业通过内部行政手段解决相关挂账纠纷实际上已不可能。另外，两被上诉人离职后，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也发生了变化，由内部劳动关系转化成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两被上诉人离职前因挂账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也因此转化成不当得利关系，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此种情况下，对企业的诉求法院应当审理。二、原审程序违法。（一）原审以判决而非裁定的形式驳回原告起诉，属严重的程序违法，侵害了原告的诉讼权利，并影响原告实体权利的行使。原审判决虽然结论部分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结合主文分析，原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的所谓“挂账纠纷”未作处理。抛开诉争事由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暂且不论，本案中，原审既然认定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就应当作出裁定而非判决。（二）原审法院未行使释名权，程序违法。原审中，原告虽然起诉被告偿还借款，但根据案件事实可以确定，当事人之间实则为“不当得利”关系，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能告知，属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对被告的欠款数额没有作出认定，查明的原告曾于2014年1月1日前向被告借款80万元人民币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莉莉、王友刚辩称，原审原告所诉的主要诉由，均是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期间，作为单位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向单位打借条借款而发生的长期挂账行为，这是一种公司的管理运营模式，且在上诉人处普遍存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是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原审被告王友刚在上诉人处借的用于个人支出的4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应的收据及中国银行的转账证明，证实在王友刚向上诉人借40万元之前，王友刚之妻张莉莉曾出借给上诉人80万元，王友刚后借的这40万元冲抵了之前张莉莉借给上诉人的部分款项，所以上诉人再次主张40万元借款已无事实依据。另外，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泰安中院（2016）鲁09民终650号和65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处理完毕，且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及王友刚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及张莉莉出借给上诉人80万元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王友刚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已经抵顶处理完毕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莉莉偿还借款48381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王友刚偿还借款2193016.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两被告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借款凭证及统计表,用以证实两被告向原告借款2676827.50元。两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款凭证上均载明了借款系用于工作支出,并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批准,原告提交的借款统计表上也明确载明了借款系用于工作支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就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王友刚于2013年7月30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用于个人购房,2013年9月18日向原告借款15万元用于装修个人房屋,被告辩称该借款已用原告向被告张莉莉的借款进行了抵顶,已不欠原告借款。被告为证实该主张提供原告于2014年1月1日之前出具给被告张莉莉的编号分别0136945和0136947的收款收据两张,该两份收据载明原告曾向张莉莉借款80万元,被告主张该80万元借款中其中40万元抵顶了王友刚的上述40万元借款,剩余40万元,双方也已结清,并提供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民终650号和65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凭证、统计表和两被告的答辩，质证意见及举证反驳情况，该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上述借款中除2013年7月30日和2013年9月18日两笔共40万元的借款用于个人支出外,其余借款均是两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作为单位职工在执行公务中借款发生的长期挂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两被告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不是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借款,原审不予处理。对被告王友刚40万元的个人借款,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在被告王友刚向原告借款40万元之前,王友刚之妻张莉莉曾出借给原告80万元,被告王友刚主张其向原告40万元的借款已用原告向张莉莉的80万元借款冲抵并处理完毕,并提供两份判决书佐证。根据被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在2014年10月1日,就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原、被告形成了还款协议,该协议中并未包含上述80万元借款。后来因原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形成诉讼,在两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对上述80万元借款均未提及,原告对上述王友刚40万元的借款也未进行抗辩,故原审认定王友刚关于其向原告40万元的个人借款已经抵顶处理完毕的抗辩意见成立。综上,原告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19108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恒通公司诉请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借款，为此提供了2012年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张莉莉、王友刚出具的大宗借款凭证，但除了2013年7月30日和2013年9月18日两笔款项共计40万元两被上诉人认可系个人借款外，其余均主张系在上诉人恒通公司工作期间履行职务所发生的款项，并且截至二审庭审，上诉人恒通公司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劳动报酬亦未结算，再结合上诉人恒通公司提交的借款凭证中记载的款项系工作支出等内容，原审认定上述借款系两被上诉人在执行公务中借款而发生的长期挂账行为，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对该部分借款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被上诉人王友刚2013年7月30日的借款25万元和2013年9月18日的借款15万元，两被上诉人均认可系个人借款，但主张用之前被上诉人张莉莉向上诉人恒通公司出借的80万元中的40万元予以抵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两被上诉人的抵顶主张，上诉人恒通公司不予认可，且主张两被上诉人所称的80万元借款其已经偿还；其次，两被上诉人主张的用于抵顶借款的原始收据目前仍由两被上诉人持有，故对其已经抵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80万元借款上诉人恒通公司是否已经偿还，两被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恒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友刚返还40万元借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该两笔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对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均无异议，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关于借款利息，因该两笔借款借据中对利息未做约定，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莉莉、王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并支付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5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8元，由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992元，被上诉人张莉莉、王友刚负担211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6元，由上诉人山东恒通膨胀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984元，被上诉人张莉莉、王友刚负担4232元，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待执行本判决时一并过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许科代理审判员  张晓丹代理审判员  张泽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