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9民初10475号原告：沈天祥，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美琴、朱鑫元，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长夫，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军锋，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寿翊锋，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告：李国英，女，195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告寿翊锋、李国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告：杭州萧山国庆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428523-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丰东村。诉讼代表人：叶晓明，系杭州萧山国庆机械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原告沈天祥与被告郝长夫、寿国庆、杭州萧山国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庆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5年12月15作出（2015）杭萧商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郝长夫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因寿国庆在一审诉讼期间死亡而未中止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浙01民终4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杭萧商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通知寿国庆的继承人寿翊锋，财产共有人李国英参加诉讼，于2016年10月27日、2017年2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韩美琴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鑫元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郝长夫的委托代理人陶军锋、被告寿翊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陆伟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国英的委托代理人陆伟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叶晓明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第二次开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同村村民，被告李国英、寿翊锋系母子关系。1998年，因被告郝长夫时任村领导，被告李国英丈夫寿国庆想在设立公司时得到关照，于是以郝长夫为其中20%股份的名义股东（未实际出资也不参与经营），与寿国庆共同设立了国庆公司。2000年9月，因国庆公司发展需要，寿国庆与郝长夫商议后，郝长夫同意将国庆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和寿国庆。为此，原告与寿国庆签订了《投资办厂协议书》，郝长夫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其在国庆公司已无任何股份。此后，原告按约向国庆公司投入资金，并由寿国庆负责国庆公司的运营，但由于原告缺乏法律知识，一直未办理相关股权的变更登记。寿国庆于2015年10月17日死亡，其在国庆公司的股权由李国英、寿翊锋继受。原告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为国庆公司的实际股东（隐名股东），享有被告国庆公司49%的股份（由郝长夫代持20%，寿翊锋、李国英代持29%）。被告郝长夫辩称，原告在另案中曾主张股权是通过转让取得，与本案的主张相冲突。原告从未成为国庆公司的股东，从未委托郝长夫代持过股权，也未与郝长夫达成过相关合意或协议。郝长夫在国庆公司设立时以出资方式取得20%的股权，此后从未将股权转让给他人。被告郝长夫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寿翊锋、李国英辩称，寿国庆在筹办企业时希望郝长夫在租地、租房方面给予方便，故承诺送给郝长夫20%的干股。1998年7月7日，寿国庆借款50万元注册了国庆公司，后该借款由寿国庆归还。此后，因担心企业发展有纠纷，经协商，由原告支付94万元购买了国庆公司49%的股份，其中用25万元向郝长夫购买了其在国庆公司的20%的股份，并签订了协议。该25万元以代购汽车的形式支付。现寿翊锋、李国英认可在郝长夫名下的20%的股份和在寿国庆名下的29%的股份都属原告所有。被告国庆公司辩称，国庆公司清算组现只持有该公司从2005年开始的账册，对股东的实际变动情况并不知情。根据相关资料，国庆公司成立于1998年，其中郝长夫出资10万元，寿国庆出资40万元。国庆公司2005年12月的财务报表上显示的出资150万元，由实收资本50万元和资本公积100万元组成。2010年11月份的报表显示，资本公积100万元支付给沈天祥49万元和寿国庆51万元，但实际上又没有支付，一直挂在账面上。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投资办厂协议》，证明国庆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原告和被告寿国庆，分别持有49%股份和51%股份，且郝长夫确认其已不再是国庆公司股东的事实。2.投资款收据1份，借款收据2份，证明原告共向国庆公司投资79万元的事实。3.解款单2份、进账单1份、汇款委托书1份，证明国庆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都由寿国庆缴纳的事实。4.记账凭证2份，证明国庆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将实收资本100万元转为资本公积，于2010年11月30日将100万元的资本公积分配给原告49万元，即国庆公司认可原告为实际股东的事实。5.总分类账（会计科目：实收资本）1份，证明国庆公司2000年9月的实收资本150万元为新投入资本的事实。6.收款收据2份，证明2000年9月实收资本中由沈天祥投资73.50万元，寿国庆投资66.99万元的事实。7.记账凭证1份，证明150万元实收资本中93.69万元投资固定资产，46.80万元归还短期借款，盈余公积9.51万元作为寿国庆的投资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郝长夫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郝长夫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郝长夫没有约束力。证据2没有相关的汇款凭证，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郝长夫有实际出资，其在验资之前交给寿国庆10万元现金。证据4、5记载的内容不真实，无法证明国庆公司当时有这么多资产。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国庆公司实际收到了原告和寿国庆投入的款项。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国庆公司当时并不拥有93.69万元的固定资产，也无归还借款的凭证。被告寿翊锋、李国英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国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应按会计账册上反映的内容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7为国庆公司的会计账册和财务凭证，原告、寿翊锋、李国英及国庆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郝长夫对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郝长夫在2011年即查阅、复制过国庆公司的会计账册和财务凭证，对其真实性有条件和能力作出判断，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郝长夫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0）杭萧商初第3365号民事判决书、（2011）杭萧商初字第210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寿国庆、国庆公司认可郝长夫系国庆公司股东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和被告寿翊锋、李国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民事判决书所涉的案件系因当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是否有投资，故法院会依据当时的证据作出如此判决；民事调解书所涉的案件主要是为了取得郝长夫的配合，注销对国庆公司的工商登记，只能认定郝长夫为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并不是实际股东。被告国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寿翊锋、李国英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买房协议书1份、收据2份，证明原告与寿国庆共同出资150万元购买国庆公司的厂房、设备并租赁土地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被告郝长夫、国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郝长夫认为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国庆公司也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国庆公司未提供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查收集了下列证据：1.户口登记卡1份、证明2份，证明寿国庆于2015年10月17日死亡，李国英、寿翊锋为寿国庆在国庆公司股份的承继人的事实。2.（2015）杭萧商初字第244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民事判决，（2016）浙01民终4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审的审理情况。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沈天祥、郝长夫、寿国庆均系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丰东村（以下简称丰东村）村民。1998年7月7日，寿国庆为在丰东村设立国庆公司需要，分别以寿国庆、郝长夫的名义向指定验资银行账户94×××60缴入现金40万元、10万元。同日，国庆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郝长夫（出资10万元，占出资额的20%）、寿国庆（出资40万元，占出资额的80%）。次日，寿国庆将验资银行账户94×××60内的50万元转入国庆公司的银行账户内。随后，又从国庆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汇款50万元给戎丙贤。国庆公司自成立时起，郝长夫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2000年6月18日，国庆公司与丰东村签订协议，约定丰东村将现有3幢厂房折价52.80万元、设备折价40.89万元转让给国庆公司。协议签订后，国庆公司向丰东村支付转让款93.69万元。2000年9月1日，寿国庆、沈天祥签订《投资办厂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共同投资150万元购买国庆公司，其中寿国庆出资占总投资的51%，沈天祥出资占总投资的49%，税后盈亏也同样按此比例分配（承担）。由寿国庆任总经理（法人代表），沈天祥任副总经理。寿国庆负责外接业务及财务，沈天祥负责内部生产技术管理及仓库材料进出等内容。郝长夫作为鉴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国庆公司分别向寿国庆、沈天祥开具了金额为66.99万元、73.50万元的投资款收款收据。2009年8月，国庆公司厂房被政府部门征收。2010年10月，郝长夫向国庆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未果。2010年11月9日，郝长夫起诉国庆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国庆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2011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0）杭萧商初第3365号民事判决，判令国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从1998年7月7日起至2010年11月9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郝长夫查阅、复制；将其从1998年7月7日起至2010年11月9日止的会计账簿提供给郝长夫查阅。2011年7月18日，郝长夫起诉国庆公司，要求解散国庆公司。2011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1）杭萧商初字第21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国庆公司自2011年8月16日起解散。另查明，寿国庆于2015年10月17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胡彩凤、妻子李国英和儿子寿翊锋，后经全体继承人协商确定，寿国庆的遗产由寿翊锋继承。本院认为：寿国庆在国庆公司的股权投资发生在寿国庆、李国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国英可分割得的部分不属于寿国庆的遗产，故李国英、寿翊锋均为本案的被告。寿翊锋、李国英对继受的国庆公司的股权未进行分割，寿国庆名下的股权由两人共同享有。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国庆公司成立和《投资办厂协议》签订时，有关公司的法律制度尚不完善，公司法也不承认一人公司的法律地位，投资者为了规避法律，常常采取隐名或寻找挂名股东的方式进行投资。为了公司经营顺利或获取相关利益，有投资者也会将该部分股份赠送给对公司有重要影响的人员，形成所谓的“干股”股东，即具备股东的形式特征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但自身并未实际出资的股东。本案中，郝长夫对其陈述的将10万元现金交给寿国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自认国庆公司设立时的50万元资金都由寿国庆缴入验资账户，且寿国庆对该验资资金的来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结合寿国庆陈述的为了国庆公司经营便利而送给郝长夫“干股”，以及郝长夫从未参加国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在《投资办厂协议》上以鉴证人身份签字等事实，本院认定国庆公司实质上为寿国庆一人的公司，郝长夫为国庆公司设立时的“干股”股东，未实际出资也不参与经营，但享受公司的红利。“干股”股东不同于挂名股东。“干股”股东自身未出资并不等于实际没有出资，只不过其出资是由公司或者他人代为交付。对公司而言，股东用于出资的财产来源于何处，是自有或是借贷，并不产生特别法律问题，只要财产本身没有实物及权利上之瑕疵，其出资即能达到法律要求与目的。如果“干股”股东的股份是基于违法犯罪行为取得，也并不妨碍从民事法律关系上认定其股东资格，对“干股”股东的刑事制裁，通过拍卖转让其股权，收缴其违法所得即可。因此，本院对郝长夫在国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资格予以认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也可以终止合同的履行。寿国庆、沈天祥于2000年9月1日签订的《投资办厂协议》确定，双方共同投资150万元购买国庆公司，并各占总投资的51%和49%。郝长夫作为鉴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可以表明郝长夫对该协议书上确定的出让国庆公司，以及公司当时的股权价值和寿国庆、沈天祥在收购后的国庆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并无异议。同时表明郝长夫与寿国庆就国庆公司设立以来的股权收益进行最终结算，郝长夫不再享受此后的“干股”红利。国庆公司的全体股东已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故《投资办厂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沈天祥提供的国庆公司的收款收据和财务账册，沈天祥已向国庆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投资款，国庆公司也已将其出资情况记入公司账册。郝长夫在知道国庆公司被寿国庆整体出让后未提出异议，也从未参与国庆公司此后的实际经营活动，因此，郝长夫仅对收购国庆公司的150万元按照其与寿国庆之间的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对出让后的国庆公司不再是“干股”股东。沈天祥作为实际投资人未要求寿国庆、郝长夫和国庆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由此形成了实际投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实际投资人享有的投资权益并不等同于名义股东享有的股东权益，此两种权益是可以分割的。实际投资人要取代名义股东成为公司股东，需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除郝长夫以外的其他股东均同意沈天祥成为公司股东，国庆公司也已将沈天祥的投资记入公司账册，仅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沈天祥请求确认其为国庆公司股东，享有国庆公司49%的股份，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庆公司依法负有及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但原告在本案中未就此向公司提出主张，可另行处理。被告郝长夫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郝长夫对收购国庆公司的150万元所享有的相应权利，可另行处理。《投资办厂协议书》对沈天祥受让的股权的来源未作出明确约定，结合国庆公司整体出让前后的股东变化情况，本院确定沈天祥享有的49%股份包括现登记在郝长夫名下的20%股份和寿国庆名下的29%股份。被告国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沈天祥为被告杭州萧山国庆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49%的股份（包括现登记在郝长夫名下的20%股份和寿国庆名下的29%股份）。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国庆公司负担。原告沈天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萧山国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得健人民陪审员  祝招娟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