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民强商务中心F区。法定代表人：龚国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盛祺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388号276室。法定代表人：严志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滨路19弄1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严志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霈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凡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荣公司）因与恒盛祺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伟公司）、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被上诉人祺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文，被上诉人鑫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霈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荣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主文，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主文，改判鑫泰公司对祺伟公司所应支付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祺伟公司与鑫泰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家公司在实际控制人、经营场所、办公地点、工作人员等方面存在混同，因此鑫泰公司应对祺伟公司拖欠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体现在：一、祺伟公司与鑫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交叉混同,祺伟公司自成立后便由严志荣担任法定代表人，时任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担任监事，而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本案诉讼前均为严志荣。二、本案中尚海湾商品房卫生洁具采购的招投标始终是由鑫泰公司以恒盛公司名义进行操作，且祺伟公司既不在法定住所地办公，也无其他合法经营场所；三、祺伟公司与鑫泰公司之间除了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交叉混同外，还存在工作人员混同的情况，因为在凡荣公司送达给祺伟公司的催款函、签收单及仓储费发票均由鑫泰公司员工签收，事实上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工作人员亦存在混同；四、鑫泰公司向凡荣公司出具的备忘录及证明均已明确鑫泰公司为系争卫生洁具的买受人，而非二次交易最终买受人。祺伟公司不同意凡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凡荣公司所述的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并不存在违法之处，且本案中凡荣公司与祺伟公司签订的《恒盛·尚海湾豪庭1#3#4#7#号楼卫生间洁具、龙头采购合同》并不涉及第三方。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泰公司不同意凡荣公司的上诉主张并辩称：凡荣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且在系争买卖合同签订前鑫泰公司便并非祺伟公司股东；关于前述备忘录，鑫泰公司并非涉案洁具的实际买受人，而是该批货物的最终用户。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祺伟公司与鑫泰公司共同支付拖欠质保金1,485,000元；二、祺伟公司与鑫泰公司共同支付以1,48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按年息4.75%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凡荣公司（乙方）与祺伟公司（甲方）签订《恒盛·尚海湾豪庭1#3#4#7#号楼卫生间洁具、龙头采购合同》，关于质保金约定如下：预留合同结算价的5%作为产品质量保修金，待保修两年后10个工作日按国家现行有关规定返还（不计利息）。本合同涉及的洁具、龙头质量保修期为5年，质量保修期自2010年6月30日起算。原审庭审中，凡荣公司与祺伟公司一致确认，系争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已全部交付完毕，合同实际履行总价为48,215,000元，95%的合同款已支付完毕，合同款的5%为质保金2,485,000元，祺伟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6月19日各支付质保金50万元，尚余质保金余款1,485,000元未支付。2015年4月10日，凡荣公司（乙方）向祺伟公司（甲方）出具催款函，要求支付质保金余款1,485,000元。该催款函由鑫泰公司员工李某签字来函已收悉。原审另查明，2011年8月11日，凡荣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1#3#4#7#号楼洁具、龙头仓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按甲方要求送完所有1、3、4、7号楼的龙头和卫生间洁具，并经由甲方清点验收合格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9万元作为乙方代为保管该批货物的仓储费、运输费及一切其他相关费用。同年11月3日，鑫泰公司向凡荣公司支付仓储费9万元，凡荣公司向其出具一张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鑫泰公司员工李某签收。原审法院再查明，2008年10月20日，鑫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南通XX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祺伟公司）100%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乙方；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受让方应于股权转让之日起9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2008年10月16日，祺伟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经工商变更，由鑫泰公司变更为南通XX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质保金余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鑫泰公司是否系祺伟公司实际控制人，且与祺伟公司存在混同？鑫泰公司是否应据此对祺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系争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从2010年6月30日起算，保修两年后10个工作日支付。因此，质保金付款期限为2012年7月13日前，因祺伟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支付质保金50万元，诉讼时效因其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质保金诉讼时效期间为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凡荣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即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祺伟公司发出质保金余款催款函。原审庭审中，凡荣公司称因祺伟公司无实际办公地，也无具体办公人员，无奈之下只能将此催款函交予尚海湾项目部负责人李某。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该院曾两次向祺伟公司住所地奉贤区XX路XX号XX室邮寄送达诉讼材料，但均以“无此公司”被退回。之后，该院的相关诉讼材料均通过鑫泰公司代为向祺伟公司转交。祺伟公司表示无法解释其中缘由。故原审法院认为，从商事外观主义的角度出发，为了保护公司交易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和维护商事交易的秩序，凡荣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穷尽各种催讨方式后，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将此催款函交由尚海湾项目部负责人李某，系积极主张自身合法权利的表现；况且在整个尚海湾1#3#4#7#号楼项目实施过程中，祺伟公司无人对外代表其公司行事，相反，对外代表祺伟公司进行接洽、收货的均是鑫泰公司李某等人。因此，该院认为，凡荣公司作为善意交易相对人，认为李某有权对外代表祺伟公司签收催款函存在合理性，故祺伟公司认为质保金余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按照系争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违约金，虽然双方未作书面约定，但祺伟公司拖欠质保金余款至今不付，显然使凡荣公司遭受了损失，现凡荣公司主张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计算，与法无悖，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在系争采购合同签署之前已将其持有的祺伟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因此，鑫泰公司并非祺伟公司股东，两者系独立法人。凡荣公司主张鑫泰公司系祺伟公司实际控制人，故应当对祺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是凡荣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并未涉及本案质保金的付款情况；其次，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就凡荣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而言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说明鑫泰公司在祺伟公司的日常经营过程中掌握绝对控制权或者对祺伟公司的公司财务、销售渠道、业务拓展等重要公司主营资源具有控制力和绝对影响力。因此，凡荣公司主张鑫泰公司系祺伟公司实际控制人需对祺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其次，关于鑫泰公司是否与祺伟公司存在混同，因凡荣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在公司主要业务、财务资金上存在混同或者证明两者系利益共同体的相关证据；况且本案中，亦不存在由鑫泰公司直接向凡荣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而且鑫泰公司又非系争采购合同相对方。因此，凡荣公司主张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混同依据不足，该院亦难以采信。综上，凡荣公司主张鑫泰公司系祺伟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公司混同，需对祺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祺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凡荣公司质保金余款1,485,000元；二、祺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凡荣公司以1,48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按年息4.75%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凡荣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52元，由祺伟有限公司负担。凡荣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EMS邮寄凭证，包括退回底单、查询单，该证据证明2016年11月25日寄出的快递，经查询在本市奉贤区原址无祺伟公司，故该快递被退回。祺伟公司针对凡荣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事实上祺伟公司于2016年10月底便准备迁移。鑫泰公司针对凡荣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祺伟公司、鑫泰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凡荣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混同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凡荣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祺伟公司与鑫泰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鑫泰公司是否应对祺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鑫泰公司和祺伟公司存在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以及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形，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而在本案中凡荣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之间存在诸如共用结算账户以及两家公司之间的资金及支配不存在区分等财务混同的事实，鉴于此，本院认定因凡荣公司未能证明鑫泰公司与祺伟公司财务混同，且两家公司系经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鑫泰公司与凡荣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鑫泰公司因为并非系争合同相对方亦无须对祺伟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凡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4元，由上诉人上海凡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