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全民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松，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成丰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何桥镇庄李寨村。法定代表人：郑碎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成丰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郑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玛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松、刘振、被上诉人成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成丰公司支付上诉人余款51000元、延迟利息15300元（以51000元为基数，利率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7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2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销售的撒料车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2015年7月16日收到撒料车，2015年8月21日邮寄产品质量异议书，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货到后5日内提出质量书面异议，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应视为质量合格。撒料车存在维修情况不能说明存在质量问题，超载、适用不当或人为恶意损坏均由可能导致故障，一审法院仅根据存在维修行为和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属不合格的“三无产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使用撒料车过程中确实存在超载使用、违规操作、恶意人为损坏等情况，证人田某的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撒料车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故上诉人一审期间第二次开庭时提出撒料机损坏原因鉴定申请与质量申请不完全相同，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为查清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应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2、将设被上诉人所述的撒料车故障问题真实存在，元也远达不到退货的程度，该故障问题并不能导致不能利用撒料车，为维护交易稳定性，不应判决退货退款处理。3、被上诉人产奶量的变化不可能与撒料车有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撒料车有关，一审法院根据撒料车存在维修情况酌定损失为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销售的撒料车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51000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撒料车故障问题达到了退货程度，也应当一并判决被上诉人将涉案的两台撒料车退还给上诉人，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其使用设备期间的使用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虽没有明确要求将两台撒料车退还给上诉人，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国家宝贵的诉讼资源，也应对涉案的撒料车一并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成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其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撒料车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不成立。涉案产品为电动机车，上诉人作为生产销售方应对产品的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已经查明涉案产品没有获得生产许可，也没有相应的生产标准，更没有取得产品合格证。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涉案产品属于禁止上市销售的产品，应为不合格产品。2、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诉请的问题，一审是针对被上诉人诉请的退赔请求作出的判决，在被上诉人的诉请当中，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只是在这个诉请理由中提到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应予以退货，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玛斯特公司返还货款37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00572元；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玛斯特公司负担。玛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成丰公司支付玛斯特公司货款余款51000元，迟延利息15300元（按照本金51000元，利率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7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2000元，均由成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成丰公司与玛斯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需方成丰公司向供方玛斯特公司购买畜牧饲养机械设备1套，其中包括饲料搅拌车（意大利思嘉瑞，全原装进口，14立方）1台，单价260000元，电箱（55KM）1台，单价3000元，减速电机（定做，含支架）1台，单价9000元，撒料车（5立方）2台，单价88000元，青贮取料机1台，单价45000元，输送带（9米，含料斗）1只、输送带（5米）1只，合计420000元（此价格为整体打包价，含27万元税，外加11万10%，税点1.1万元）；随货附《搅拌机保养和维护卡》，成丰公司需依《搅拌机保养和维护卡》保养使用，第1项产品保修期2年（仅限齿轮箱、摆臂、绞龙、称重），其余2、3、4、5、6、7保修期为1年，撒料车电瓶保修3年，如保修期内不按照规定操作导致损坏，人为破坏或者易损件不予保修；卖方玛斯特公司负责货物装车并承担装车前的风险，货物到达买方指定交货地点后风险由买方成丰公司承担；合同总价420000元，玛斯特公司不能交货时，应向成丰公司支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玛斯特公司所交产品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买方成丰公司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果买方成丰公司不能利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卖方玛斯特公司负责包装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卖方玛斯特公司提供安装、调试和维护等方面的技术支持和服务工作；按本合同规定应该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的十天内，以银行汇款的方式给付对方，否则按逾期付款（每日计算迟延利息0.1%）处理，但任何一方不得自行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来抵充；因本合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双方应当尽力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请上海法院解决，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均由败诉方承担；先付定金380000元，发货，货到安装完毕2日内付清余款51000元及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成丰公司支付380000元。玛斯特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交付成丰公司饲料搅拌机1台、青贮取料车1台。7月16日，成丰公司收到玛斯特公司撒料车2台。成丰公司收到机械设备并安装完毕后投入使用，使用过程中因撒料车后桥半轴折断等报修。玛斯特公司委派李勇光、张昌海维修后，撒料车车桥再次出现故障。一审法院另查明，8月21日，成丰公司向玛斯特公司寄送产品质量异议书1份，载明：“玛斯特公司：2015年7月我公司购买了你公司的畜牧饲养机械设备一组，你公司虽已将机械设备安装交付给我公司，但其中两台撒料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两台撒料车在使用过程中均出现车底漏料和车轴折断的情况，虽然你公司多次更换车轴，但更换后的车轴均在使用中折断，之后你公司又给我公司更换了两台撒料机，但车底漏料和车轴折断的质量问题依旧。我公司认为你公司所提供的撒料车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应为不合格产品。因为你公司所提供的撒料车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为防止我公司的生产损失继续扩大，我公司将另行采购撒料机，以保证我公司的生产经营。现我公司以书面方式提出要求对两台撒料机作退货处理，你公司应向我公司退还货款37000元，同时应向我公司承担5000元为违约金。请你公司在收到本异议书后7日内到我公司办理退货手续，顺祝商祺，成丰公司，2015年8月21日。”9月15日，成丰公司向玛斯特公司寄送退货通知1份，载明：“退货通知，玛斯特公司：你公司给我公司再次更换两台撒料车的车轴于2015年9月8日又发生车轴折断，我公司认为你公司所提供的撒料车为不合格产品，请你公司立即来我公司办理退货手续，成丰公司，2015年9月15日。”诉讼中，成丰公司撤回要求玛斯特公司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期间，双方还陈述了报警情况：玛斯特公司称，2015年9月1日，玛斯特公司的孟凡彬、徐建云前往成丰公司售后服务后被成丰公司扣押，玛斯特公司报警后于9月2日被放出。成丰公司承认双方有过扣人报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玛斯特公司销售给成丰公司的撒料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期间，成丰公司主张，玛斯特公司销售的撒料机存在质量问题。为证明上述主张，成丰公司出示了署名李勇光、张昌海的说明1份，署名张昌海的说明1份。署名李勇光、张昌海的说明载明：“说明，因玛斯特公司2015年7月12日送成丰公司撒料车两台，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用户使用不便，现我公司重新调换两台撒料车，如果这两台再不合格，我公司自愿全额退款，还给成丰公司后，退货，本说明起法律责任，如不按以上办事，由人民法院裁决；玛斯特公司，李勇先、张昌海，2015年8月21日”；署名张昌海的说明载明：“成丰公司两台撒料车后桥断，我于2015年9月3日开始更换，换了两天，共更换两根，现已换好，两台后面漏料已更改，蚌埠玛斯特售后部，张昌海，2015.9.5”。玛斯特公司主张，撒料机车桥断裂是成丰公司超载使用造成的，更换后的撒料机后桥系人为破坏造成的。为证明上述主张，玛斯特公司提供了证人田某出庭作证，并出示加盖徐州鑫鼎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字样印鉴的证明1份。田某陈述，其所在鑫鼎公司与玛斯特公司有业务往来，2015年下半年，玛斯特公司委托鑫鼎公司去维修撒料车，其作为鑫鼎公司业务员去后，成丰公司拒绝维修；撒料车的车桥是鑫鼎公司生产的，故障系车桥右侧前轮里面的锅子断裂所致，不是开得过快或者载物过多所致，是外力造成的。加盖鑫鼎公司字样印鉴的证明载明：“证明，兹证明成丰公司采购撒料车后桥系我公司提供，第一次我公司接到维修电话后赶到现场，发现是后桥质量问题造成后桥半轴折断，我公司第一次免费更换了后桥半轴后，向公司申请后，又更换了整条后桥，经调试好，可以正常使用后，我公司技术人员离开牧场。更换新的后桥后我司接到维修电话后赶到现场，发现新换的后桥是人为损坏导致故障。我公司及玛斯特公司表示该故障可以维修，但是维修费用应由成丰公司承担，但成丰公司拒绝承担该故障维修费用，所以我公司未予维修该故障，鑫鼎公司”。该院认为，1、玛斯特公司诉讼中确认的报警情况是孟凡彬、徐建云售后服务后被成丰公司扣押进行了报警处理，上述报警情况并不能证明李勇光、张昌海出具证明时存在胁迫等情况。2、成丰公司出示的李勇光、张昌海的证明与鑫鼎公司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在第1次报修时撒料机存在质量问题。3、根据田某证言可知鑫鼎公司是撒料机后桥供应商，田某系鑫鼎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更换后的撒料机后桥损坏系人为破坏造成；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是否申请对撒料机质量进行鉴定，玛斯特公司不予申请，此后，玛斯特公司又申请鉴定，违反了诉讼的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成丰公司一再提出玛斯特公司撒料机产品属于“三无”产品，玛斯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上述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玛斯特公司出售成丰公司的撒料机属于不合格产品。二、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成丰公司损失的数额问题。成丰公司主张，撒料车质量问题造成成丰公司经济损失200572元。为证明该主张，成丰公司出示了2015年下半年原料奶装车接受记录单、入库验收单、购销合同书。接受记录单、入库验收单载明，成丰公司供应内蒙古蒙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牛公司）鲜奶接收集及验收的情况，显示2015年6月1日至6月30日鲜奶总量283.06吨，7月1日至7月31日鲜奶总量231.88吨，8月1日至8月31日鲜奶总量182.96吨，9月1日至9月30日鲜奶总量151.64吨，10月1日至10月31日鲜奶总量168.44吨，11月1日至11月30日鲜奶总量216.74吨。购销合同书载明成丰公司向河北庚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昌公司）购买4.5方撒料机的情况。玛斯特公司认为，原料奶装车接受记录单、入库验收单没有蒙牛公司确认，是自行填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购销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因原料奶装车接受记录单、入库验收单显示的是成丰公司供应蒙牛公司鲜奶接收及验收的情况，购销合同书显示的是成丰公司向庚昌公司购买4.5方撒料机的情况，不足以证明上述奶产量的变化均是撒料车质量问题所造成，也不足以证明成丰公司关于造成其经济损失200572元的主张。考虑到玛斯特公司供应成丰公司的撒料机确实存在维修等情况，对成丰公司的损失应予以赔偿，酌情认定为10000元。综上，该院认为，成丰公司及玛斯特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玛斯特公司销售的两台撒料机存在产品不合格情况，导致不能使用，已经构成违约。2015年8月21日及2015年9月15日，成丰公司要求玛斯特公司作退货处理，符合双方退货的合同约定，成丰公司有权要求玛斯特公司退还货款37000元。玛斯特公司的两台撒料机存在产品不合格情况，已造成成丰公司的经济损失10000元，应予赔偿。玛斯特公司反诉要求成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1000元、利息15300元、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因玛斯特公司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州成丰畜牧有限公司货款37000元；二、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州成丰畜牧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徐州成丰畜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成丰公司负担3860元，玛斯特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玛斯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丰公司对玛斯特公司提交的车辆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产品使用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一审期间玛斯特公司虽主张涉案车辆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已随车交付成丰公司，但双方没有交付清单，成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现玛斯特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车辆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与其一审时陈述不相一致，无法证实系涉案车辆所有，其提交的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真实性亦不能核实，且并非有权机关出具的检验报告；成丰公司对玛斯特公司提交的录像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因为光盘是上诉人自行独立录制的，对于形成时间、地点均无法确定；综上，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玛斯特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除以上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关键在于玛斯特公司销售给成丰公司的撒料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期间玛斯特公司不能证明将涉案车辆的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随车交付给成丰公司，二审期间其提交的车辆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无法证实系涉案车辆所有，且与其一审时陈述不相一致，结合其派去成丰公司的维修人员李勇光、张昌海出具的说明，能够说明其出售的涉案撒料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成丰公司向其寄送产品质量异议书和退货通知后，亦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撒料车存在质量问题，玛斯特公司构成违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其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如上，玛斯特公司销售给成丰公司的撒料车错在质量问题，客观上给成丰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成丰公司无法具体证明造成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判决玛斯特公司退还货款37000元，并酌情认定损失10000元，已充分考虑和保护了双方的利益平衡，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成丰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承诺在玛斯特公司依照一审判决退还货款赔偿损失时，其同时将涉案两台撒料车退还给玛斯特公司，该说明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玛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5元，由上诉人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