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裕兰，女，生于1985年7月，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锐，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正会，女，生于1960年4月，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文，男，生于1981年12月，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武，男，生于1984年1月，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梅，女，生于1986年1月，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以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朝，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以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涛，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朝安，男，生于1968年10月12日，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生于1976年6月4日，汉族，公务员，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系盛朝安近亲属，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孙光林，男，生于1984年6月25日，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申裕兰因与被上诉人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盛朝安，原审被告孙光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申裕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申裕兰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事故责任人。盐边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盛朝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的依据为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交警大队没有认定上诉人有任何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为妥善处理受害人亲属，更为帮助减轻盛朝安的刑事责任，上诉人参与相关当事方达成赔偿协议。而在签订协议前，上诉人与盛朝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申裕兰垫付死者张联树等人的全部医疗费、事故车辆损失及赔偿6万元后，其余费用均由盛朝安承担。基于此，上诉人才参与了与受害人亲属一方的调解。但在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后，盛朝安却未按约定支付艾正会等人的赔偿费用。上诉人自愿承担的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故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2、一审法院应对相关责任方的法律责任进行划分。且不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盛朝安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当，在一审法院判决相关当事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同时，理应对责任人内部的责任份额进行划分，从而保证了责任人内部的追偿权得以实施，否则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任何一个义务人在对权利人承担了给付义务后，将面临难以行使追偿权的情形，同时也是“诉讼经济原则”的要求。法律上虽不排斥相关当事人对于“连带责任”的自由约定，但其内部之间必然存在责任份额的划分。本案中，上诉人为及时解决此事，帮助减轻盛朝安的刑事责任，在并不熟知相关法律的基础上与受害人亲属一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但就其与盛朝安的内部关系看，由于盛朝安是交通事故肇事者，全部责任均应由盛朝安一方承担，故一审判决应对双方的内部责任一并作出认定、划分，以便追偿权的行使；3、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纠正。受害人亲属未能按时获取赔偿款的损失，至多不过是存款利息，即便以贷款利率来计算损失，也远不及约定的违约金，而原判全部支持原告的诉求，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而对“过高违约金”进行调整的立法目的不符。 被上诉人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的规定，答辩人与申裕兰、盛朝安于2014年8月14日达成的《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法律效力应予确认。同时，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承担给付义务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赔偿义务方为申裕兰、盛朝安，双方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赔偿份额，应视为连带清偿。申裕兰、盛朝安至今未全部清偿赔偿款项，申裕兰主张其不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申裕兰主张与盛朝安的法律责任进行划分，这是赔偿义务双方的责任划分关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可依法向任何一方或双方主张赔偿权利，赔偿义务的任何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后，都可要求另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4、申裕兰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违约金是答辩人与赔偿义务人签订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性质的约定，双方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履行协议内容。由于上诉人不按约定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违约金本身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质，上诉人违约在前，一审判决申裕兰、盛朝安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且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事实或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盛朝安辩称，1、当时，协议赔偿受害人亲属23万元，但盛朝安与申裕兰的口头协议是盛朝安赔偿10万元，申裕兰赔偿13万元（其中：含1万元的交强险，实际承担12万元）；2、盛朝安积极履行赔偿协议，支付了受害人亲属3万元，并与受害人亲属达成了分期支付的口头协议，受害人亲属也是认可的；3、交通事故发生后，申裕兰履行责任，向受害人亲属支付了6万元安葬费，但协议达成后，在2015年6月，申裕兰便不再履行其义务。盛朝安认为，应按照与申裕兰达成的口头协议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孙光林同意申裕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14万元，并依约承担违约金4万元，合计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艾正会系本案案涉交通事故死者张联树之妻，原告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系张联树子女。被告申裕兰系川Ｗ×××××号解放牌轻型仓栅式货车（以下简称川Ｗ×××××号货车）所有人，被告孙光林系申裕兰之夫。2014年6月28日，由孙光林驾驶川Ｗ×××××号货车载着盛朝安、张联树及二人运往攀枝花方向出售的猪从会理往攀枝花方向行驶。途中，川Ｗ×××××号货车驾驶员更换为被告盛朝安。当川Ｗ×××××号货车从会理往攀枝花方向行驶至S310复线198KM+150M处，车辆在越过公路中心单实线时，与对向行驶的川Ｄ×××××号大货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张联树受伤，张联树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7月17日，盐边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盛朝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8月14日，四原告与被告盛朝安和被告申裕兰的代理人孙光林在盐边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以下协议：1、由申裕兰、盛朝安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供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误工、住宿等合计23万元；2、赔偿和给付方式：义务方已经给付6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给付4万元，余款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3、违约责任：义务方不按照约定付清全部赔偿款自愿承担违约金4万元；4、未尽事宜和权利赔偿权利方自愿放弃。四原告作为赔偿权利方在协议书上签名，被告申裕兰的代理人孙光林、被告盛朝安作为赔偿义务方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前，被告申裕兰、孙光林支付了原告6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盛朝安于2014年8月21日、2015年2月16日分两次支付了原告3万元。现余14万元，被告盛朝安、申裕兰仍未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四原告与被告盛朝安、申裕兰2014年8月14日在盐边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盛朝安、申裕兰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至今未履行完毕义务，因此应根据约定，除给付未支付的赔偿款外，还应支付原告4万元的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孙光林赔偿的请求，因孙光林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不予支持。被告申裕兰、孙光林辩称与原告所签订协议不是赔偿是补偿的理由，因与双方所签协议不一致，不予支持。抗辩协议书没有明确与盛朝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由于原、被告双方在盐边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所达成的协议中，没有划分赔偿义务方盛朝安、申裕兰各自的赔偿份额，因此作为赔偿义务方的二被告实际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故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盛朝安抗辩他是被告孙光林所雇请驾驶车辆，是雇员，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宜合并审理，故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由被告申裕兰、盛朝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连带付给原告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14万元，违约金4万元，两项合计18万元。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被告申裕兰、盛朝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上诉人申裕兰是否应按照2014盐边交调字第00013号《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承担余款的给付义务；本案中，人民法院是否应对申裕兰、盛朝安承担赔偿责任的内部比例进行划分的问题。经查明，2014年6月28日，被上诉人盛朝安驾驶川Ｗ×××××号小货车与相对方向李高林驾驶的川Ｄ×××××号大货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张联树死亡、其余人员受伤、两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即本案被上诉人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作为赔偿权利人与上诉人申裕兰，被上诉人盛朝安作为赔偿义务人于2014年8月14日在盐边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2014盐边交调字第00013号《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的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全面履行协议内容。经查明，协议签订前，申裕兰向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支付了6万元赔偿款。协议签订后，盛朝安于2014年8月21日、2015年2月16日分两次向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支付了赔偿款3万元。申裕兰、盛朝安共计向艾正会等人支付了9万元赔偿款。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按照《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义务方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供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误工、住宿等合计23万元。”的约定，申裕兰、盛朝安作为赔偿义务人，还应向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连带支付剩余赔偿款14万元。上诉人提出“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对申裕兰与盛朝安承担赔偿责任的内部比例进行划分。”的请求和理由，经查明，申裕兰、盛朝安并未在《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赔偿份额，应视为连带清偿，至于申裕兰与盛朝安承担赔偿责任的内部比例，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上诉人申裕兰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对赔偿和给付方式的约定，即“义务方已经给付6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给付4万元，余款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申裕兰、盛朝安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艾正会等人支付完毕赔偿款项，申裕兰、盛朝安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艾正会等人的实际损失，结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兼顾协议的履行情况、赔偿义务方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判决申裕兰、盛朝安向艾正会、张正文、张正武、张艳梅支付4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申裕兰所提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综上所述，申裕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上诉人申裕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晋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