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力源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文秀云良路71号投资大厦后座附楼204号。法定代表人：翟志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泉，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佛山市力源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尚品）因与被上诉人冯清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源尚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清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力源尚品于2016年9月6日领取案件传票及举证通知书，举证期限为2016年9月12日前，开庭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不合理，导致力源尚品无法完成举证，程序违法；2.冯清泉一审提供的证据均只能证明食品包装存在瑕疵，不能证明食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害，力源尚品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被上诉人冯清泉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力源尚品销售的是预包装食品，但力源尚品没有生产许可证，属无证生产。冯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清泉退回海参，力源尚品退款2968元，并十倍赔偿29680元和三倍赔偿8904元，共计415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冯清泉在力源尚品开办的网店购买烟台裕生源海珍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慧昊”牌干海参10件，共计2968元，产品标准为SC/T3206-2009。收到海参后，海参有以下事实：1.所有海参包装上没有按照其执行标准的规定标注规格和产品等级；2.所有海参都没有营养成分表；3.海参包装上注明”极品海参”，标注”极品”属于绝对化用语，违背广告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定冯清泉的消费者身份。冯清泉在一审法院提起多次诉讼，这些情形可以推定其”知假买假”行为的存在。知假买假是否适用消法规定，历多争议。自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似乎对食品药品安全领域，是否保护知假买假行为作出判断。最近公布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又反映了一种不予支持知假买假的意见，而且这种意见还有可能上升为国家层面的行政法规，从为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种制度设计和制度选择，都是历史的产物，最后体现在制度的选择是否体现民意民情、是否有利于人民群众的整体利益。事实上，最高人民法院在制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时也充分考虑了支持知假买假的利弊，最后”两权相害取其轻”做出选择。全国人大常委会多次组织相关专项活动，这表明构建食品安全是当前社会的当务之急，其目的是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实现法律文本所追求的的目的和旨趣。所以，理解一切相关法律文本必须以此为立足点和根本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就是不确信是否应当不予支持知假买假才向全体人民征求意见，其最终逻辑也是落脚在维护食品安全。知假买假行为确实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道德风险、职业化运作，甚至是给行政机关带来投诉成倍增多、给司法机关带来诉讼成倍增多，而且存在对部分企业矫枉过正的嫌疑。理想层面上通过政府加强管理、法律监督机关消费者代表诉讼，一方面既能查查食品安全违法；另一方面又不存在负面消极作用。前述愿景固然良好，但并不切合现实。第一，知假买假行为的负面作用，其根源不在于知假买假人的主观恶意，而在于食品安全环境恶劣，不应本末倒置、反果为因。第二，有知假买假人提供各种食品安全违法线索，国家力量尚且应接不暇，否定知假买假行为，只是面上减少了应付，食品安全本质问题却无法直接感知。第三，知假买假力量被剔除后，国家要填补该部分力量，将意味财政负担增加，如果本来我们有某种力量来实现公众目的，取消后增加财政负担，这种选择是否明智。第四，知假买假是一种主观状态，否定知假买假，未必可以减轻国家力量负担，这是因为行政机关或者司法机关，要判断知假买假的主观状态存在不是那么容易，结果很可能认定知假买假行为，也要投入更多的时间、调查成本，节约的成本很可能只是停留在纸面上而已。第五，知假买假行为的负面作用，并非只有取消这一味”药方”。通过司法实践，在区分生产者、销售者主观恶意、客观情形等基础上，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建立对食品安全问题民法适用的合理梯度，从而形成对知假买假行为有区分地支持，更能抑制知假买假行为的负面影响。第六，食品安全问题影响的是全体人民的健康，支持知假买假即使产生一群”小人”，也胜过人民群众遭受食品安全之苦。在一个食品安全环境良好的社会，知假买假者将受到职业尊重，因为发现食品问题那需要技术；而在食品安全严峻的社会，知假买假者可能并不会受到职业尊重。当然，随着我们国家社会发展的不断进步，食品安全必将同时取得更大发展，知假买假将越来越没有市场，而知假买假也将成为一项受人尊重的技术活。由此可见，现行法律文本并不否定知假买假，征求意见的法律文本既然征求意见，法庭预测最终也将”两权相害取其轻”从而改变文本规定。故，无论从现行本文，还是从立法本意，一审法院认可冯清泉的消费者身份，对其消费者权利予以保护。本案力源尚品针对其食品的安全性发表了各种意见，这些意见对于关注食品安全本身问题而言并不重要。冯清泉对力源尚品提供的食品提出食品安全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冯清泉对力源尚品提供食品提出异议，力源尚品均负举证责任证明其食品符合安全性。力源尚品并没有任何举证予以证明，仅凭法律代理意见，不能证明其食品安全。至少力源尚品应当提供食品检测报告、生产许可证等（原件，或者通过公证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资料。完成了这一初步证明后，才涉及食品是否存在标示瑕疵，进而涉及法律效果。力源尚品作为食品销售者，提供这些资料应当没有任何难度，即使在后续审理中再行提出这些资料，也应当考虑证据失权，至少予以罚款。故，一审法院依照现有证据，认定力源尚品并无证据证明其食品符合安全性，冯清泉主张的退一赔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清泉同时主张欺诈三倍赔偿，系权利竞合，无权同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力源尚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清泉退还货款2968元、冯清泉退还干海参；二、力源尚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清泉支付29680元；三、驳回冯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元，由冯清泉负担100元，由力源尚品负担319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力源尚品提供下列新证据：1.力源尚品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2.检验报告复印件；3.烟台裕生源海珍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及委托加工合同的复印件，拟证明力源尚品提供的干海参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冯清泉质证认为，对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所有证据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上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清泉对力源尚品提供食品的安全性提出异议，力源尚品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食品符合安全性。力源尚品二审中提交了力源尚品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检验报告及烟台裕生源海珍品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及委托加工合同，但力源尚品本身不具备食品生产许可证，结合冯清泉提供的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烟台裕生源海珍品有限公司根据委托加工合同向力源尚品提供的仅为散装干海参，力源尚品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许可的范围仅为批发预包装食品，故力源尚品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提供的食品符合安全性。综上所述，力源尚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力源尚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审 判 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