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2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地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心开发区希望8A（昆区希望小区。负责人：何瑞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珍，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华，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清，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杰，男，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在呼和浩特市第二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兴，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清、张利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7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华，被上诉人杨国清，被上诉人张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及刘佳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予以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刑事判决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都明确被上诉人张利杰交通事故后逃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肇事逃逸属于免赔事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利杰逃逸前采取了拨打120急救电话等合法措施，但根据刑事判决，不能认定张利杰是在现场拨打了120电话，而且没有报告交管部门，这种行为违反了三者险第六条第六款规定，属于免赔事项，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国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利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赔事由，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额度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一直强调免赔，有违保险人善意履行的义务。（二）答辩人认为上诉状中所指免赔条款载明的”未依法采取措施”，应依法结合案情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解释，道交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列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应保护现场、救治伤员、报警，但同时该条第二、三款就针对具体案件情形列出可采取撤离现场、自行协商、后续报警等措施，因此，被答辩人将保险条款中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等价于道交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有损法律权威和公平、合理原则。（三）上诉费用依法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医疗费63668.51元（其中被告张利杰垫付2.9万元、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垫付1万元）、误工费21132.02元（119天×交通运输业177.58元/天）、护理费6238.65元（55天×113.43元=623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55天×100元/天=5500元）、营养费8500元[（55天+30天）×100元/天=8500元]、司法鉴定费1720元、鉴定检查费762.5元、残疾赔偿金152970元（30594元×20年×25%）、被抚养人生活费76566元（婚生子杨光耀11岁，21876元×7年÷2=76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345357.68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23时13分许，被告张利杰驾驶蒙BJJ6××号小型轿车（经鉴定该车碰撞前时速为95.7KM/H）沿建设路北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包头市九原区建设路北线与九华桥西侧辅道交叉路口处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所驾车前部与沿九华桥西侧辅道由北向南通过建设路北线的原告杨国清驾驶的蒙BT12××号出租车（车内乘坐张艳玲）左侧发生碰撞，致张艳玲当场死亡、原告杨国清受伤、两车损坏之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利杰弃车逃逸，于2016年3月5日8时15分投案。经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九原区大队认定，被告张利杰因超速行驶、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艳玲、原告杨国清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3月4日事故发生后，原告杨国清被送到包头市九原区医院急救，2016年3月10日结算共计花费4650.31元；2016年3月5日原告杨国清转入包头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锁骨骨折、肩袖肌腱损伤、颈部挫伤NOS、颈椎横突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眼外伤NOS、肺挫伤，住院至2016年4月28日，共计54天，出院注意事项为：”嘱其继续予健脑及营养神经药物及对症治疗，适当增加营养，促进骨折愈合，予颈围领保护，逐步行功能锻炼，门诊随诊，定期复查，并于相关科室门诊随诊，告知其待骨折愈合后，可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共计花费医疗费59018.2元。在刑事案件中，经本院委托鉴定，包头市蒙医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原告杨国清伤残等级为Ⅸ级（九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5%，鉴定时检查花费医疗费762.5元、伤残程度等级鉴定费800元、文证审查费920元。原告杨国清称在住院期间，护理是请的个人护工，也没有正规票据。原告杨国清称治疗花费了交通费，提供了共计103.4元的打车票（2016年8月12日一张、8月15日一张、8月20日六张、9月12日一张）。原告杨国清有出租汽车驾驶员资格证，是从闫永青处包的蒙BT12××号出租车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4日每天晚上18点至早上6点的夜车，故按照交通运输业主张的误工费。原告杨国清育有一子杨光耀，于2005年4月1日出生，现年11周岁，需要和其妻子王俊英共同抚养。在已经生效的（2016）内0207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案发后，被告张利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听急救人员说现场有人死亡，弃车逃逸，后于2016年3月5日8时15分投案自首；又查明，被告张利杰的家属已经赔付被害人张艳玲家属5万元作为丧葬费用，并赔付被害人杨国清医疗费3.9万元（其中1万元为保险公司赔付）。对于原告杨国清收到被告张利杰2.9万元、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原告杨国清、被告张利杰、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均认可。被告张利杰于2016年2月26日在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6万元限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3日0时起至2017年3月2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利杰与原告杨国清两车的交通事故导致了张艳玲死亡、原告杨国清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之交通事故，被告张利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作为被告张利杰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张利杰逃逸，所以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责任。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第六条第（六）项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纠纷，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被告张利杰既没有”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还在事故发生后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120急救人员到场后确定有人死亡后才离开，伤者杨国清也正是在急救人员到场后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不符合约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张利杰擅自离开造成了保险损失的扩大，故被告人保包头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杨国清主张医疗费63668.51元、司法鉴定费1720元、鉴定检查医疗费762.5元，为实际花费金额，应予支持；主张误工费21132.02元（119天×交通运输业177.58元/天）、护理费6238.65元（55天×113.43元=623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55天×100元/天=5500元）、残疾赔偿金152970元（30594元×20年×25%）、被扶养人生活费76566元（婚生子杨光耀11周岁，21876元×7年÷2=76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主张营养费8500元[（55天+30天）×100元/天=8500元]，除住院天数外增加的天数没有具体计算的依据，故按照住院天数支持5500元；主张交通费800元，但仅提供了103.4元的打车票，故支持103.4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杨国清、死者张艳玲的五位继承人、车主王宏亮均向本院起诉，应按照三案的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额度（详见所附《郝志强等五人、杨国清、王宏亮分别起诉的三案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分配比例及额度表》），原告杨国清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的限额内应占10000元，交强险110000元的范围内应占33000元、在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的范围内应占84000元。其余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张利杰承担。综上所述，原告杨国清的诉讼请求，应支持医疗费63668.51元、鉴定检查医疗费762.5元、误工费21132.02元、护理费623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1529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营养费5500元、交通费103.4元、司法鉴定费1720元，共计341661.08元（保险赔偿项目339941.08元+鉴定费17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国清医疗费10000元，已经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国清精神抚慰金7500元、医疗费25500元（33000元-75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国清医疗费28168.51元（63668.51元-10000元-25500元）、残疾赔偿金55831.49元（84000元-28168.51元）；四、被告张利杰赔偿原告杨国清鉴定检查医疗费762.5元、误工费21132.02元、护理费623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97138.51元（152970元-55831.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566元、营养费5500元、交通费103.4元、鉴定费1720元，共计214661.08元，扣减已经给付的29000元，还应给付185661.08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6元，减半收取计2948元，由原告杨国清负担29元，被告张利杰负担29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利杰与杨国清两车的交通事故导致了张艳玲死亡、杨国清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之交通事故，经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九原区大队认定张利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认为张利杰属于交通事故后逃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肇事逃逸属于免赔事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利杰逃逸前采取了拨打120急救电话等合法措施，但根据刑事判决，不能认定张利杰是在现场拨打了120电话，而且没有报告交管部门，这种行为违反了三者险第六条第六款规定，属于免赔事项，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第六条第（六）项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纠纷，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张利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采取了相应的处理措施，杨国清也正是在120急救人员到场后得到了及时救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张利杰存在故意毁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以及造成保险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情形，故张利杰的行为不符合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相关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作为张利杰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光审 判 员  刘 纲代理审判员  李雅滨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卜凡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