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10民初1420号原告：张贵林，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被告：杭州优尼克消毒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獐山路220号1-3幢。法定代表人：周庆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强，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直玺，男，汉族，1985年9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公司员工。被告：王圣，男，汉族，1975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代理人：韩久福，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贵林（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优尼克消毒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尼克公司）、王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钟其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被告优尼克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强、李直玺及被告王圣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久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00年来到浙江省打工，2016年7月23日进入王圣承包的优尼克公司的钢棚拆建工作，老板说：做拆铁皮工，工资：10000元/月保底，国家工作制。进入单位之后，王圣将上班时间安排为早上7:30上班至晚上20:30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双休日放假；原告于2016年7月23日下午16:50左右在工作时因为工友突然将钢棚上面的螺丝车掉了，导致钢棚没有螺丝，导致钢棚和戴着头盔、系着安全绳的原告一起从屋顶掉下来受伤，当时是厂里负责人（李经理）和王圣及工友送原告到杭州市××区中医院去治疗的，医疗费被告单位支付了13000元，其余都是原告自己支付的，现在要求二被告支付医疗费35540元（即：已经扣除了优尼克公司支付的13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状中所称的老板是指王圣，因为是王圣叫去，上班是在优尼克公司，所以要让他们承担医疗费。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杭州市××区中医院出院记录一份（原件），证明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2、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原件）、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份（原件），证明因此次事故花费医疗费的事实；3、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原、被告曾协商的事实。被告优尼克公司答辩称，1、优尼克公司认为原告与王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016年7月23日在优尼克公司处做拆铁皮工是真实存在的，但原告诉称是王圣承包优尼克公司钢棚拆建工作是事实，王圣从2010年开始就在收废铁的，方某委托王圣来收的，当时也跟王圣说安全问题要求其负责的。2、原告在此次事故中也有过错，存在重大过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据优尼克公司职员，处理钢棚买卖的李经理讲，原告事发当天中午还喝过酒，干活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穿拖鞋赤膊上阵，不是诉称的戴着安全帽，故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优尼克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条一份（原件、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为被告王圣承接废铁承包业务工作时受伤及向被告优尼克公司借款的事实；2、借条一份（原件、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王圣因雇员张贵林受伤向优尼克公司借款的事实。根据优尼克公司的申请，本院准许证人方某（男，汉族，1956年5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庭。证人出庭陈述，证人和优尼克公司老总周庆庆是朋友，前几年他厂里的废品是委托证人去卖。厂里有废品的时候跟证人说，证人去找人，收废品的是跟厂里结账的。一开始是议标，有好几个人收废品的，通过几个人报价，王圣的报价比较好，后来大部分都是询价的，就是把废品卖给他了。7月份优尼克公司厂房要搬迁，有一部分废铁要处理，证人跟王圣过去看，具体的怎么处理什么时间弄都是交给李直玺的，三个人一起说的。后面所发生的证人不清楚。证人只是跟王圣一道过去，具体的都是李经理说的，是他们直接谈的。三人一起去的时候说一批风管要处理，很详细的证人不是很清楚。当时时间是2016年7月21、22号的样子。王圣购买优尼克公司的废品有两三年时间了。证人不认识原告，也不知道邓世云当时没有定下来具体多少钱，工期多少时间，这要具体定哪些要卖，哪些不卖之后才知道。被告王圣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被告王圣只是原告的雇主邓世云到被告优尼克公司处承包工程的介绍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王圣是收购废铁的个体户。2016年7月，其在优尼克公司财务负责人李直玺处获悉要拆除一些设施，并让王圣介绍工人干活。被告王圣回到居住的良渚街道××村××组木桥头26号时，看到脸熟但不认识的邻居有10来人在聊天，就给他们说优尼克公司要拆设备，谁拆废铁归谁。并说，谁愿意干，第二天被告王圣把谁领过去。第二天，原告的老板邓世云等和优尼克公司谈好承包优尼克公司的活，承包内容被告王圣不知。邓世云派原告等两人去干活，一天220元。被告王圣对该工程不从厂方拿钱，也不分取原告干活的钱，只是介绍人并收购原告等拆下的废铁按当时市场价600元一吨。后干活时原告受伤。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王圣的诉讼请求。2、原告受伤后，被告王圣参与救助送医，并借给原告2800元医疗费，又到优尼克公司帮助原告借医疗费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庭审中王圣补充答辩称，1、原告在录音证据中提到其雇主是邓世云不是本案王圣，故王圣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王圣代原告向优尼克公司借款5000元，原告向优尼克公司出具收到优尼克公司所付医疗费5000元，证明了王圣不是雇主。3、王圣为何送原告去医院，唯一一点的动力是拆下的废铁由其收购，送原告去医院的动力就在这一点，而不是雇佣关系。从被告王圣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优尼克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其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王圣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2016年7月25日、26日王圣与原告录音），证明：1、原告承认他的老板是邓世云，邓世云承包优尼克公司的活，派原告去干活，一天220元。2、原告承认王圣对该工程不从厂方拿钱，也不分取原告干活的钱，只是介绍人并收购原告等拆下的废铁按市场价付款。3、原告承认借王圣2800元医疗费的事实；2、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2016年7月30日王圣与优尼克公司财务负责人李直玺通话记录），证明：1、王圣给李直玺说是帮你的忙（意即帮你介绍工人干活）。2、如果优尼克公司愿意借给原告手术费，王圣就帮忙拿一下的事实；3、借条一份（复印件），证明王圣代原告向优尼克公司借医疗费5000元的事实；4、收条一份（原件），证明原告给王圣出具收条，收到优尼克公司医药费50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出示的证据材料，优尼克公司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文字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与文字整理稿对不上，且录音只能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王圣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王圣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除与优尼克公司的意见一致以外，认为只能证明王圣是找原告给优尼克公司干活，并不能证明王圣是雇主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2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优尼克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王圣说向公司借5000元，扣除了其垫出的2800元，把其他的2200给原告了。王圣对证据1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当事人已经承认签字，对内容的真实性即认为王圣承接业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优尼克公司的证明对象，只是主观臆想，所以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陈述。王圣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对证据3、4无异议，认为证据1不是事实，邓世云没有叫其去，是王圣叫去的；证据2不清楚。优尼克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1）光盘上有合成剪辑的嫌疑，从内容看都是被告王圣自己在陈述所谓的事实，原告在录音中并未有明确的表态，包括王圣提供的证据1中认为原告是受雇于邓世云，也没有明确说是属于承包哪个工程。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邓世云也是他们的老板，也是跟他们干活的，并不能证明这个工程是由邓世云承包的，优尼克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听说过邓世云这个老板。（2）从王圣提供的录音来看只能证明原告受伤，王圣从优尼克公司处购买废铁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王圣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王圣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王圣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王圣提交的证据恰好证明其为其雇员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原告和优尼克公司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显示交谈过程以王圣主动陈述为主，原告被动应答，不能客观地反映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王圣所要待证的事实；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双方商谈的事实；证据3与优尼克公司提交的证据2相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人证言，优尼克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能够证明王圣向优尼克公司买废铁的事实，证人证言中也提到了安全问题，能证明拆风管是王圣雇人来拆的，不是优尼克公司雇人来拆的；原告没有意见；王圣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圣承包了该工程，仅仅是三个人在那边说，承包费、工期、安全事项的约定所有符合合同要件的约定都没有说，且证人是优尼克公司请来的，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王圣对证人陈述的其陪同王圣到优尼克公司，并与李直玺见面商谈拆风管，后证人先行离开的情形没有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16年7月23日，原告在优尼克公司厂区拆除风管时，不慎受伤，被送杭州市××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腰1椎体骨折等，支出急救费180元、门诊费用591元、住院费用47769.68元。2016年10月3日，原告到该院检查，支出门诊费用90元。2016年7月27日，王圣（借条落款王胜）出具借条，载明因工人受伤支付医药费需要，向优尼克公司借5000元。同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优尼克公司所付医药费5000元。2016年8月6日，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为废铁回收老板王圣承接业务工作时受伤住院至今天，已欠医院医疗费用伍仟多，王圣在此期间又不肯支付，向优尼克公司借款8000元，以支付医疗费用。另查明，（1）2016年7月21日或22日，证人方某陪王圣来到优尼克公司，与该公司李直玺商谈风管拆除和回收事宜。后证人先行离开，没有参与具体事项的协商，王圣与优尼克公司也未形成正式协议。（2）2016年7月23日早上，王圣驾车送原告和另一工人到优尼克公司，从事风管拆除作业。（3）事发后，原告、王圣和优尼克公司李直玺曾以电话沟通等方式讨论原告的医疗和损害赔偿等问题，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原告还陈述：（1）原告以前是跟着邓世云做的，王圣喊原告的时候，邓世云没有在家，是王圣安排其去干活的。（2）事发当天中午原告没有喝酒。当时，还有一个与原告一起干活，叫“郑富贵”，第一层螺丝已经拆光了，在拆第二层，上面的东西掉下来，把原告砸下去了。（3）工资没有说好，管吃饭，拆下来再分。王圣说做好了付，怎么付没有说，说厂里老板那里拿，王圣拿来给他们。（4）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包含优尼克公司支付的13000元。（5）原告以前拆违章建筑等，做了两三年。优尼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直玺还陈述，（1）案涉作业是风管拆下来某掉。风管跟天花板勾牢的，大概三米多高。（2）李直玺是负责现场看管。公司的废品都是委托证人来某给王圣的，这次也是他叫来，李直玺只是负责告诉王圣哪些要拆要卖，具体怎么结算没有参与。（3）两个工人过来知道的，是王圣电话跟李直玺说的。（4）李直玺以前见过王圣，怎么交易不知道，但都是王圣收的，是王圣自己拆自己搬走的。王圣还陈述，（1）当时去看了风管，不划算，没有什么钱赚，王圣就没同意。李经理让其去看看有没有人做。一开始王圣不认识原告，回去看到他们十几个人在那边，拆下来废铁给他们。如果愿意做，就把他们叫过去。一个女的好象是邓世云老婆，让王圣把他们两个工人送到厂，其把他们两个送过去了。王圣给李经理打电话说人送过去了，给他们吃个中饭和喝水，王圣就走了。（2）邓世云他们拆房子的地方与王圣住的地方有五十米，他们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比较面熟。（3）王圣从事废品收购没有营业执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于2016年7月23日在优尼克公司拆除风管时受伤就医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告受谁雇佣即三方关系问题。（一）因事发前原、被告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协议，而庭审中原告和优尼克公司均主张原告受雇于被告王圣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而被告王圣则予以否认，并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原告应是案外人邓世云雇佣。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王圣是优尼克公司较固定的废旧物资回收者。其次，根据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可以确定事发前王圣曾到现场勘察风管并与优尼克公司工作人员商谈。第三，原告及其另一名工人系王圣驾车送到优尼克公司，并电话通知优尼克公司工作人员工人已到场。第四，王圣参与原告受伤就医过程。第五，原告和优尼克公司均认为系王圣雇佣原告。第六，王圣虽主张原告是受邓世云指派，其也是因邓世云要求送工人到优尼克公司，但证人和优尼克公司均否认知道该人，原告亦否认此事与邓世云有关，亦无证据表明邓世云曾实地勘测并与优尼克公司商谈风管拆除事宜，而未经勘测和协商即安排工人拆除风管不符合常理，故王圣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七，虽优尼克公司与王圣之间尚未明确结算等事项，但考虑到风管尚未拆卸，无法测算物资重量、实际价值，故事后结算亦符合常理。综上，原告和优尼克公司关于原告受雇于被告王圣的主张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因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而遭受的损失，被告王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优尼克公司与王圣的关系问题，由于案涉风管需要拆卸后才能回收，故两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优尼克公司将风管拆除作业交于无营业执照的个人承揽，且作业过程中疏于监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三）虽无证据表明原告曾受过专业培训，但亦有多年的从业经验，理应掌握基本的操作要领，但作业过程中操作不规范，致使上面物体掉落引发事故，故被告优尼克公司关于原告亦有过错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优尼克公司、王圣对原告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分别承担20%、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王圣关于其对案涉事故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全部医疗费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因案涉事故已支出的医疗费48630.68元，原告主张48540元，本院予以准许，并确认由优尼克公司承担9708元，王圣承担19416元。关于原告陈述的其已收到优尼克公司医疗费13000元一事，因该款系以借款的形式交付，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优尼克消毒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林医疗费用97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圣赔偿原告张贵林医疗费用19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8元，减半收取344元，由原告张贵林负担137元；由被告杭州优尼克消毒设备有限公司、王圣分别负担70元、1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其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