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5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郝穴镇花园路，组织机构代码73520766-X。负责人：刘守钊，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学，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席国政，男，194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元孝，女，194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顺福，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荆州市琴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东方大道东侧，组织机构代码55703823-3。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席国政、张元孝、章顺福、荆州市琴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琴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被害人席某2010年左右在湖北省务工事实错误。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在原审庭审向席国政、张元孝发问时，就连席国政、张元孝都不知道席某在哪儿工作，事实上席某无工作，不应该赔偿。即便赔偿也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2.二审法院对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作出评判；3.原审认定席某死亡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错误，席某死亡不属于意外交通事故。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而是一起以交通工具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案件，章顺福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是以交通肇事罪入刑；4.席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与章顺福是情人关系，违背公序良俗；5.原审支持席国政、张元孝的诉请，在认定民事赔偿上错误，依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鄂高法〔2013〕342号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8条规定，原审不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且应由章顺福对席国政、张元孝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6.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就保险条款的适用等向投保人荆州琴辉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认定，该证据应有效。（二）原审对法律理解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参照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8月4日12时许，章顺福与被害人席某在区爱奔物流园停车场内因琐事发生争吵。13时许，章顺福欲驾驶鄂Ｄ×××××号大货车离开停车场，被害人席某见状，欲阻止章顺福离开，在章顺福发动车辆后，被害人席某仍跟随车辆奔跑试图阻拦。当章顺福继续驾驶车辆驶出爱奔物流园时，适遇另一车辆驶入，双方会车时，章顺福驾驶的车辆前部将被害人席某挂倒并碾压，致被害人席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害人席某生于1986年5月23日，殁年29岁，系席国政、张元孝的第九个子女。被害人席某户籍为农业户口性质，但其于2010左右外出荆州市务工，且生前一直暂住于湖北省××××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胜利居委会。章顺福所驾鄂Ｄ×××××号机动车的登记车主为荆州琴辉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章顺福，双方签有挂靠经营合同；该车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且牵引车及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牵引车及半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合计55万元，不计免赔）。章顺福因本次意外事故致被害人席某死亡，被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见该院（2016）鄂050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章顺福以量刑偏重为由提起上诉，后被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见该院（2016）鄂05刑终150号刑事判决书）。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席某的近亲属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章顺福对民事部分亦未赔偿。席国政、张元孝起诉请求：由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34448.5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章顺福、荆州琴辉运输公司予以赔偿。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鄂0505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向席国政、张元孝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30648.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席国政、张元孝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鄂05民终24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归纳本案焦点：原审认定席某死亡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是否错误；原审认定席某2010年左右在湖北省务工是否错误；原审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判决是否错误；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是否就保险条款的适用等向投保人荆州琴辉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应否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对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的上诉事由是否作出评判。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认定席某死亡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是否错误。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申请再审称，章顺福不是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席某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因而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席某死亡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错误。本院认为，对章顺福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不意味着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不论席某死亡是不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不论章顺福是以交通肇事罪还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原审参照适用该解释并无不当。因而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认定被害人席某2010年左右在湖北省务工是否错误。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在原审庭审向席国政、张元孝发问时，就连席国政、张元孝都不知道席某在哪儿工作，事实上席某无工作，即便赔偿也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界定，关系到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争议较大。本院认为，其一，原审已经查明，受害人席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于2010左右赴湖北省务工，且生前一直暂住于荆州市××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胜利居委会。其二，张元孝、席国政在一审提供湖北省荆州开发区联合街道办事处胜利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有荆州市公安局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联合派出所的公章，足以证明席某从2014年元月开始即在城镇居住。其三，即便席国政、张元孝不知道席某在哪儿工作，即便席某被侵害前无工作，也不能否认席某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因此原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关于原审认定席某2010年左右在湖北省务工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死亡赔偿金。其一，章顺福驾驶的鄂Ｄ×××××号机动车的登记车主为荆州琴辉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章顺福，双方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章顺福与荆州琴辉运输公司无疑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二，涉案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且牵引车及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已投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牵引车及半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合计55万元，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由于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是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故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其三，章顺福驾驶机动车致使席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原审判令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其四，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鄂高法[2013]342号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8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内容和精神一致。综上，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应向席某近亲属席国政、张元孝赔付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关于依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鄂高法〔2013〕342号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8条规定，原审不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主张其已就保险条款的适用等向投保人荆州琴辉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在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后，人民法院根据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则，决定是否采信是民事审判的应有之义。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对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认定，席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席某与章顺福是否情人关系，是否违背公序良俗，并不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和实体处理。综上，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关于其已就保险条款的适用等向投保人荆州琴辉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原审对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认定；席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与章顺福是情人关系，违背公序良俗等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本案二审已就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的5个上诉事由分别进行了评判，因此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关于本案二审没有对人保财险江陵支公司的上诉事由作出评判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龚 璟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