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2908号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周剑刚。委托代理人杨勇、黄大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明。委托代理人杜爱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琦华。委托代理人江卫、闵顺杰，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勇、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爱武、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江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01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置换协议书》(原告原公司名称为“上海耿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15日更名为“上海耿耿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1月29日更名为现名称)，协议书约定，被告以真北路地块以及另支付560万元现金的方式，置换原告的经营场所(曹安路XXX号基地)，被告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将真北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原告名下，并承担所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协议另约定，如被告未能按约定时间为原告办理真北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对曹安路地块的办公场所进行拆迁，被告则向原告支付了560万元的现金，但未按约交付真北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3年12月19日，原、被告又针对上述《土地置换协议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被告尚未为原告办妥并交付真北路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原告为满足被告对曹安路XXX号基地地块的使用需求，同意先行向被告交付曹安路XXX号地块。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对曹安路地块的交付义务履行完毕，该地块的所有责任转移至被告，被告则仍需依约交付真北路地块的义务。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履行向原告交付真北路地块的合同义务，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履行交付真北路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致使原告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鉴于原告和被告置换土地，是响应普陀区建设“西大堂”的号召，且是在区政府的协调下进行的，故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长达10余年的时间里，原告不仅与被告多次沟通，而且还不断向长征镇政府、普陀区政府、市政府反映该问题，请求政府部门继续协调处理，但有关政府部门却要求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由此，原告只得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向原告交付真北路、云岭路交叉口西北面地块(面积为3196平方米，以下简称“真北路地块”)，并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二、被告支付自2001年5月20日起至原告取得真北路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之日止的逾期办理真北路地块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的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暂按每日8219元计算，截至2014年5月19日，违约金为3900万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是无效协议书，没有解除的必要。1、双方订立协议的标的物真北路地块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不得转让。2、系争土地是划拨给案外人上海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相关单位取得划拨用地的，划拨用途完毕后应交还给国家，原告从指挥部处获得土地没有法律基础，土地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3、目前所有的土地收储过程与原、被告间的协议无任何关联，不需要经本案原、被告同意。综上，原告所谓损失也应该向上述指挥部主张，本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向本被告主张权利的基础为侵权，而向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基础却为违约，基于法律关系不同，因此本被告在本案中非适格主体。2、原告所提交的上海市普陀区402坊土地储备搬迁清退补偿合同，证明本被告获得了清退款，该清退款是依法获得，非违法取得，该款项与原告主张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本被告也不存在法律上的过失或者过错。3、原告并非系争土地的权利人，土地来源属非法，即便遭受损失也应当向上海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主张。原告与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无效的，同意该被告的抗辩主张和理由，因为协议指向置换的土地也是集体土地，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集体土地，买卖也包括置换，因此相互买卖集体土地使用权是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应对自己获得相应土地权利进行投入所造成的损失，向国有划拨土地的出让方进行主张，依据土地置换协议原告向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交付造成的所谓损失已有相应补偿，而且已经得到履行，因此原告在系争土地上已经没有任何财产，即使这块土地在收储时，土地上既不存在任何财产，且原告又非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根本不会得到任何补偿。据此，本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上海耿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1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上海耿耿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11月29日再经工商部门核准更为现有名称。2001年2月20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西大堂环境建设的需要，提出要与乙方现经营的场地进行土地置换，为此甲乙双方在普陀区政府领导的关心、帮助和协调下，本着理解支持、互惠互助、共兴普陀的宗旨，经过多次协商，现依据《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就土地置换及其它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愿以真北路、云岭路交叉口西北面地块一块(计3196㎡，见附图一，以下简称真北路地块)，以及另支付现金560万元(以下简称自选地块金)授权乙方在该资金额度内选购一块合乎经营需要的地块的方式和条件，置换乙方现经营场所(曹安路XXX号基地)，乙方对甲方在上述条款中提出的置换方式和条件表示愿意接受。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乙方搬迁完毕，甲方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180万元，余款180万元在2001年6月底前付清。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自选地块金，乙方仅限于用于支付取得土地使用权及设施所需费用，不得移作他用。甲方应对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工作予以积极配合，促成乙方尽早取得土地使用权，完成搬迁。真北路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至乙方名下。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对此予以配合。曹安路XXX号基地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予以配合，自协议生效日起三个月内办理至甲方名下。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为补偿乙方因搬迁而遭受的损失，甲方除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自选地块金之外，另外一次性给付乙方补偿金人民币200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完毕。在收到甲方付给的补偿金后，乙方即应着手搬迁准备，并在甲方办妥并向乙方交付真北路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依约支付搬迁补偿费和自选地块金之日起一个月内搬迁完毕，并移交甲方使用。为便于甲方使用，乙方现经营场地上的水、电、电话设施在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移交地块时一并移交于甲方。设施有偿转让于甲方，乙方应在上述设施转户中给予配合。为便于本协议的履行，双方确认办理曹安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关费用同本条设备设施转让费两相抵消，互不相欠。在处理曹安路XXX号基地内的建筑物等其他设施时，若发生争议均由乙方自行处理，但甲方应给予必要的支持和帮助。乙方在本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的范围内有自主选择地块权，甲方不作任何干涉。甲方若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自选地块金或搬迁费用，或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为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应当承担乙方由此所受的损失，应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搬迁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由此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但未及时搬迁时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除外。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协议的均应赔偿守约方人民币200万元。乙方与上海长征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置地协议书》以及甲乙双方与上海长征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置地协议书补充协议》系本协议的附件。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经协商一致后再加以完善。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内容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3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原协议约定：在甲方办妥并向乙方交付原协议所述的真北路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乙方才将曹安路XXX号基地地块交付甲方使用，现甲方尚未为乙方办妥并交付真北路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鉴于甲方对曹安路XXX号基地地块使用的需要，乙方同意先行向甲方交付曹安路XXX号基地地块。此前乙方已将曹安路XXX号基地地块拆平并已搬迁完毕，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向甲方即行办理交接手续，乙方现场管理和保安人员撤离，由甲方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和保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对曹安路XXX号工地地块的交付义务履行完毕，并且该地块的责任转移至甲方。甲方向乙方交付真北路地块的义务仍依约履行。合同订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560万元。现系争土地由案外人长征城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使用。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交付合同约定的土地地块，已经构成违约，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其诉请。审理中，被告确认系争土地是由案外人在某某，但称土地并非来源于原告，而来源于与土地规划管理部门签订的合同，系争土地使用方也并非被告，与被告无关。原告则认为，被告所述的案外人，实为被告为大股东投资成立的公司，并非与被告无关。同时，原告提供了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发给其编号为XXXXXXXXX的《信访事项告知书》，该行政部门就原告反映的“2001年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耿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即被告)签订土地置换协议，协议签订后新长征(集团)未依法履行土地置换协议等”问题的信访事项作出如下答复：“经查，信中所反映的‘曹安路XXX号基地’位于曹安路北侧、真北路西侧交叉口处，原为长征中学用地的一部分。1995年6月经‘沪府土用[1995]162号’文批准同意上海市市政工程局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划拨使用原长征中学土地，其中‘曹安路XXX号基地’所在土地作为规划备用地由区土地管理部门作国有土地管理。2009年该地块由是上海市普陀区土地发展中心实施土地储备。”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普陀区402坊地块土地储备搬迁清退补偿合同》，证明系争土地已经被清退实施储备。该份合同签订的主体为上海市普陀区土地发展中心、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和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合同所指地块位于真北路以西、武宁路以北、真光九街坊以东、真北路1999弄以南国有土地6500.6平方米，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应收取土地清退补偿费5192.9168万元。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其土地来源的合法性：一、上海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沪府土用(1995)162号《关于批准市市政工程局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沪宁高速公路普陀区段调整用地的通知》，内容如下：普陀区人民政府：1、同意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征用长征镇有关村、有关生产队非耕地33843平方米(折合50.764市亩)；2、同意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划拨使用长征中学等单位国有土地88482平方米(折合137.723市亩)……对于上述划拨使用国有土地范围内属规划备用地6884平方米，用地单位应予收让并由你区土地管理部门作国有土地管理；3、同意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为安置动迁长征中学，征用虬江河以南图示范围属五一村等耕地、非耕地等合计面积16195平方米。通知随附征地情况详表。二、《原长征中学带征地转让协议书》，协议双方为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和原告，协议内容如下：1、沪宁高速公路真北路立交原长征中学6884㎡市政带征用地由沪宁高速公路指挥部转让给原告；2、此块地转让费经市审计局意见，共计费用为XXXXXXX.56元，由原告支付给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3、用地转让手续由原告负责办理。三、原告支付给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费用凭证，证明原告已经按协议约定将费用支付给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取得了系争土地的使用权。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系争土地是划拨给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并非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划拨用地一旦划拨用途实现完毕应当由政府收回，土地使用人无权进行转让，因此原告与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之间的转让应为非法转让，是土地管理法所禁止的，协议应为无效。原告为非法占有土地，不受法律保护，如果在系争地块上有利益的存在，非法占有人也无权享有该利益。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人民政府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与原告没有关系，关于国有土地使用规定，同意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理由是划拨用地使用权应依法获得批准，否则就属于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也是此块用地，无法认定转让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即曹安路XXX号基地原为原告的经营场所所在地，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该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单位为案外人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国有土地转让应由政府部门批准，转让各方需严格履行法律规定的各项审批义务后方能进行，现合同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否具备合法转让土地的资质，故双方自行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即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存在物或无权的返还或者补偿，然该返还或补偿民事行为的相对主体应当为物或物权的合法拥有者。基于上述事实，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占有该土体基于其与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原告同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是否获得土地管理部门及政府的批准，即便其已经向上海市沪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支付了费用，也无法据此就获得合法占有土地的权利，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嗣后原告被合法登记为系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因此，被告抗辩称原告非土地合法占有者、无权获得土地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告迁出系争土地，被告支付给原告人民币560万元，当原告与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产生相互返还或者折价赔偿的法律后果，但因原告非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故其缺乏实现上述法律后果的法定要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无效；二、对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95450元，由原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上海新长征(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晓鹃审 判 员  曹 彬人民陪审员  沈荣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敏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