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根妹，女，汉族，1953年4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志根，男，汉族，1953年3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梅芳，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女，汉族，1963年3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丹、江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根妹、欧志根为与被上诉人臧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扣除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沈根妹、欧志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臧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徐某的女儿徐某1和臧某于2014年4月24日告知沈根妹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臧某，并要求还款。当天，沈根妹向臧某出具了保证书一份”的证据不足。事实上，案外人徐某在2015年6月1日询问笔录第2页中陈述“2015年5月10日以来，沈根妹及欧志根均失去联系，家里也找不到人”、在2015年11月30日询问笔录中第4页中陈述“她（沈根妹）每次从我这里拿走承兑汇票以后都会给我写借条，借条她写好以后都给我了，一开始这些借条的原件都在我这里的，但是后来沈根妹钱也不还了，人也找不到了，我就把这些借条都分给张某、臧某、徐某2、薛某、周某了，金某的20万和我的是写在同一张借条上的，所以这张借条的原件还在我这里。”鉴于臧某对案外人的笔录三性均没有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可以认定案外人徐某系案涉借款的经办人，借款当时徐某未向沈根妹披露承兑汇票的来源。但是，由于在法庭调查中沈根妹与臧某对2014年4月24日沈根妹出具保证书的细节即当时臧某有无表明身份、有无告知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以及系给谁出具保证书的陈述相矛盾，结合上述询问笔录中徐某的陈述、沈根妹在讯问笔录中自始自终认为自己是向徐某借款、尤其是在2015年11月26日的讯问笔录第7页倒数第2行中表明不认识被臧某等人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臧某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即2014年4月24日其已表明自己的身份并告知沈根妹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系臧某以及沈根妹系给臧某出具的保证书。事实上，臧某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基于上述错误的事实认定，原审判决显然不能再以“根据合同相对性，沈根妹在明知臧某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的情况下，当然不应再向其他人员还款，包括借款经办人”为由而不采纳沈根妹、欧志根提交的2014年4月24日以后的银行业务凭证。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案外人徐某系案涉借款的经办人，借款当时徐某未向沈根妹披露承兑汇票的来源”，因此沈根妹在借款的当时有理由且只能确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徐某。同时，带臧某来沈根妹处的又是徐某的女儿徐某1，而借条原件又一直在徐某处、实际多次要求沈根妹还款的也是徐某，所以沈根妹继续向徐某还款正是根据合同相对性。退一步讲，即使沈根妹系将保证书出具给臧某，那么在其未明确解除与徐某的委托代理关系并将相关联系方式和还款途径告知沈根妹，徐某也未向沈根妹明确其不再作为臧某的代理人的情况下，沈根妹也有理由继续相信徐某有权收取案款，更何况借条原件又一直在徐某处。事实上，在保证书承诺还款的2014年4月30日沈根妹确实也已经筹集50万元的承兑汇票来尽力履行自己的还款承诺。故，沈根妹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徐某并已归还案涉借款。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据沈根妹、欧志根的申请而调取卷宗，即原审判决陈述系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相关材料与事实不符。因当时沈根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撤案程序已在办理中，原审法院决定不中止原审中本案等七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而如期（即2016年3月9日）开庭。沈根妹、欧志根的代理人在被告知无法查阅、复制相关卷宗而需由法院调取时，即在2016年3月2日申请原审法院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经侦大队调取沈根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但是直到开庭前法院并未去调取，而是在第一次庭审当日即2016年3月9日由臧某代理人当庭出示其从经侦大队复制的相关材料，庭审也因此休庭而通知再另行安排开庭时间。之后，因臧某代理人复制的案卷材料不齐全，沈根妹、欧志根代理人多次电话沟通希望法院派员调取整个卷宗，但一直未果。四、沈根妹与臧某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即臧某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沈根妹并未向臧某借款。沈根妹与臧某彼此互不认识，沈根妹只是向徐某借款并出具借条给徐某。而根据臧某、徐某1及徐某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所述，本案臧某本意是将案涉承兑汇票先交由徐某1转交徐某再通过沈根妹进行贴现，然而徐某挪作他用即将承兑汇票借给了沈根妹，这有借条为证。因此，沈根妹与臧某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此外，如前所述，关于臧某取得借条的时间，臧某与徐某陈述间隔相差近一年半，显然是矛盾的。结合其他案件中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尤其是作为经办人之一的徐某1也未将收到的款项、承兑汇票等交给臧某，显然实际情况应是如徐某所说借条一直在其处，沈根妹亦有合理正当理由质疑臧某并非承兑汇票的所有人。五、本案证据材料表明，沈根妹已经向徐某还清所借款项，此外还被徐某1利用职务之便扣留了杭州银发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货款支付给杭州萧山欧阳染料有限公司的有关承兑汇票，总额已经远超所借款项。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承兑汇票确实为臧某所有且由徐某出面借给沈根妹，那么徐某也是本案借款的经办人，在徐某及被上诉人臧某未向上诉人沈根妹披露实际出借人的情况下，沈根妹向借款经办人徐某履行债务属于善意履行，亦产生消灭债权债务的效力。六、即使臧某与沈根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尚未还清，本案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两个，其一是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本案证据材料包括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均表明，沈根妹所借款项虽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却是为了杭州萧山欧阳染料有限公司购买原料所需，即其举债的目的是为了公司经营所需，显然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臧某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一起简单明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庭审中，臧某向法庭举证了100万元承兑汇票、借条原件极沈根妹在2014年4月24日签署给臧某的还款保证书原件等材料，在第二次开庭质证阶段，沈根妹亦明确2014年4月24日臧梅根与案外人徐某1一起去找沈根妹，沈根妹亦非常明确100万元承兑汇票是向臧某借款，并当场向臧某出具还款保证书。臧某请求沈根妹履行还款义务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二、沈根妹与欧志根依法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根妹、欧志根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案外人徐某将臧某所有的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1张交给沈根妹，据此，沈根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承兑壹佰万元正”，未载明出借人、还款时间和利息等内容。后因沈根妹未归还案涉借款，徐某的女儿徐某1和臧某于2014年4月24日告知沈根妹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臧某，并要求还款。当天，沈根妹向臧某出具了保证书一份，载明“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壹佰万元正”。2016年1月5日，臧某以沈根妹未归还案涉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沈根妹、欧志根系夫妻关系，于1977年1月1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09年7月6日登记结婚。沈根妹系杭州萧山欧阳染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1.臧某与沈根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沈根妹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臧某要求沈根妹归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臧某主张的利息部分诉讼请求，因臧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以及出具保证书之前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故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标准依法予以调整，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沈根妹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徐某以及已经归还案涉借款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沈根妹、欧志根的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查明，上述借款发生于沈根妹、欧志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述借款系用于沈根妹经营的杭州萧山欧阳染料有限公司生产所需，而杭州萧山欧阳染料有限公司的生产收益系沈根妹、欧志根日常生活的重要收入来源，因此本案沈根妹借款用于对公司经营，其所产生的利益及于欧志根，因此所负债务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臧某要求沈根妹、欧志根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根妹、欧志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臧某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臧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36元，减半收取9468元，由臧某负担2672元，由沈根妹、欧志根负担6796元。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沈根妹、欧志根二审期间以原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刑事卷宗时公安机关做法有违公平、臧某代理人调取相关材料时有选择性复制甚至向法院隐匿相关材料可能性为由，申请法院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沈根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本院对上述申请认为：原审法院一审期间依法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刑事案件相关材料及讯问笔录。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已经本案当事人质证，沈根妹、欧志根质证时未提出申请所提异议，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或原审法院在证据调取时有违法行为，故对沈根妹、欧志根二审时再次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同一刑事侦查卷宗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臧某和沈根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有无还清及案涉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书面债权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的情况下，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应推定为债权人，本案中，臧某同时持有借条、保证书，加之其还持有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印证，而沈根妹与案外人的款项往来并不足以证明臧某并非债权人，故可以推定臧某系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其和沈根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沈根妹作为借款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归还臧某借款，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同时，鉴于本案借款发生于沈根妹、欧志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因沈根妹经营公司所借，由此所产生收益及于沈根妹、欧志根夫妻双方，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沈根妹、欧志根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4元，由沈根妹、欧志根负担。沈根妹、欧志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