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6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德林，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水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秉茂，男，193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广（系康秉茂之侄），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代，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德林因与被上诉人康秉茂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德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康秉茂向康德林补偿房屋翻建整修和照顾康秉茂生活的供养费共计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定性“不当得利”是不当的。据民法通则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是不当得利。因康秉茂无家室儿女，身有残疾无劳动能力，康德林之父与康秉茂于1980年订立遗赔扶养协议〈过继单)，不仅照顾康秉茂生活，还为康秉茂整修房屋，一直履行到2000年康德林之父去世。康德林一家基于与康秉茂长期形成的供养关系，在康德林之父去世后继续对康秉茂生活上照料帮助。正是由于康德林及其父亲多年的生活抚养照顾、修建房屋的供养行为，才使康秉茂生活得以保障。双方对此都是自愿的-－自愿付出，自愿接受；这种供养与接收供养是合法的，不存在一方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最终由于康秉茂个人原因提出不再让康德林继续照料生活。康德林鉴于其长期生活状况较差而没有向其提出进行相应补偿。在康德林诉前康秉茂从未表示不予补偿。2016年5月，因遇拆迁康秉茂得到巨额补偿，康德林认为康秉茂已有经济能力，应当对康德林为其所付出的供养费用予以补偿。可见康德林与康秉茂虽然未重签扶养协议，但双方间供养与接受供养行为是客观事实，而且是基于原协议(过继单)的继续行为的认识也是清楚一致的。因此.康德林的主张实质是康秉茂解除遗赠抚养后的供养费补偿争议，而非返还不当得利之争。(二)原审认定事实证据有误。康德林的父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为康秉茂整修过房屋。2002年至2004年期间，康秉茂的房屋破损无法居住，康德林为康秉茂翻建了两间，后又换顶整修了两间，仅人工物料支出五千余元。对上述事实，康秉茂没出钱没出力又不了解，自认为花费1000元的说法违背常识，一审偏听偏信不妥。2007年至2011年，康德林照顾抚养康秉茂5年，每年生活用煤、衣物生活用品、医腿医眼、伤病服侍都由康德林负担。现康秉茂虽被人挑唆对此不认，但本家亲戚、周围乡亲均可证明，只是证人在一审开庭时未能及时到场，另有证人心怀顾虑未敢出庭。一审法院未能在程序上保障康德林完成举证不妥。综上，康德林及其父抚养照顾康秉茂多年，人力物力付出很大，事实证据清楚。康秉茂拒绝继续对其照顾应在有能力情况下依法补偿。在康秉茂不认可时，一审以不当得利以康秉茂-一面之词裁判有误，为此上诉恳请二审依法维护康德林合法权益。康秉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康德林与康秉茂并未形成事实扶养关系。康德林的父亲康某某曾经与康秉茂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康某某去世后，该遗赠扶养协议自然终止。康德林并未继续扶养康秉茂。康德林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三联公司每月支付康秉茂生活费数百元，这些费用足以支付日常开销，无需康德林的生活费。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康德林仅为康秉茂买过500个煤球，过春节在康德林家过年三次，分别为2010年、2011年、2012年，时间都为一周。除此之外，生活方面没有其他经济来往。所以，康德林与康秉茂既无书面遗赠扶养协议，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康德林对康秉茂没有继承权。(二)康德林基于认识错误为康秉茂翻修房屋。康德林的父亲曾经与康秉茂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康德林三年（2010年、2011年、2012年）间又把康秉茂接到家里过年，表面上好像是扶养康秉茂。但实际上并没有支付康秉茂的主要生活费用，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康德林误以为形成遗赠扶养关系，可以继承康秉茂的财产，在此错误的认识上，为康秉茂翻修房屋。所以，一审法院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准确。(三)一审开庭期间，康德林提供了两个证人。但两个证人不愿意做虚假证据，害怕承担责任，开庭前提前退出。康德林说未能在程序上保障其举证，与事实不符。从第一次开庭至一审判决书送达，这期间近两个月（中间一审法院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康德林在此期间并未再找出证人作证，说明康德林没有证据可以提供，与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康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秉茂支付房屋修复费及翻建费2万元；2．康秉茂返还康德林为其支出的生活费3万元；3．诉讼费由康秉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11月3日，康秉茂签署过继单一份，载明：康秉茂因无子，唯恐年老后无人照管，生活无依靠，为此经双方协商，出于自愿，过继大哥康秉笏之长子康某某为子，以后康秉茂的晚年生活均由康某某供养，康秉茂的家产均由康某某继承。自立字之日起生效，相互遵照执行，任何人不得干涉，双方自愿不能悔改，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主继人：康秉笏；立事人：康秉茂、康某某；见证人：康某某、李某某；家族：康某某。关于康德林为康秉茂翻建房屋的情况，双方主张不一。康德林主张，其于2003年、2004年将康秉茂位于济南市的房屋北屋两间全部推平，用砖混结构为其建了两间平房；另外两间房则更换了房顶，将原来的草木屋顶更换成了瓦片顶。康德林为证明主张，提供了其于2016年8月拍摄的房屋照片三张及证人王某某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02年、2003年时康德林找到我说他赡养的爷爷家的房子要翻建和维修，让我帮忙，我带着人去给他维修翻建的，工钱和料钱都是康德林给我的，大概花了2万元，我问康德林为何给他翻建房屋，康德林说是赠与给他了。”康秉茂对康德林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康秉茂的两间房更换屋顶是1980年左右康德林之父康某某生前更换的，而非康德林更换的；另外两间北屋并未全部推平，而是在前墙留了2米高的原房基，后墙留了70公分的原房基，并在此基础上加盖的，东西长均为4.1米。康秉茂为证明主张，提供了其于2016年8月拍摄的房屋照片二张。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涉案房屋的后墙底部确有约70公分的石基，前墙有约2米高的石基，其余部分为砖墙。康德林为证明其为康秉茂支付生活费3万元，提供了证人刘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该证人证言载明“我与康德林是朋友，康德林的父亲与康秉茂有一个赠与协议，由康德林的父亲照顾康秉茂，康秉茂的财产归康德林的父亲所有。康德林的父亲去世后，康德林就一直照顾着康秉茂，还将康秉茂的房屋翻建了，康德林照顾康秉茂五年后，康秉茂去了养老院，康德林也抽空去看望他。”康秉茂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询问，康德林不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康德林之父康某某与康秉茂之间的过继协议实为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康某某去世后，该遗赠扶养协议依法终止。因康秉茂与康某某未办理收养手续，亦未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故康德林对康秉茂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康德林基于认识错误，为康秉茂翻修房屋的事实清楚，康秉茂从中获益，应当将其所获利益返还康德林。康秉茂辩称康德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康秉茂对康德林翻修房屋的工程量及造价主张不一，康德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康秉茂翻修房屋的实际花费，康秉茂仅认可康德林翻修房屋花费1000元，故对康德林要求康秉茂返还房屋翻修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康德林虽主张2007年至2011年期间其与康秉茂共同生活，其为赡养康秉茂每年花费约6000元，康秉茂对此不予认可，仅认可康德林为其购买过煤球花费250元，康德林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康德林要求康秉茂返还生活费2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限康秉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德林房屋翻修费1000元、生活费250元，合计1250元。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康德林负担475元，由康秉茂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康某某于2000年因车祸死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康某某与康秉茂之间的过继单可以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关系，但因康某某于2000年因车祸死亡，该遗赠扶养协议终止。康德林与康秉茂之间并未重新签订书面遗赠扶养协议，双方不存在遗赠扶养协议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康德林与康秉茂之间不存在遗赠扶养协议，康德林为避免康秉茂利益受损失，而对康秉茂的事务进行管理服务，双方应构成无因管理关系。一审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证人刘某某在一审期间已经出具了书面证言，且康德林在一审开庭时当庭表示不申请刘某某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康德林二审期间所提要求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康德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翻建整修房屋的费用数额及其照顾康秉茂生活的供养费用支出情况，一审判决按康秉茂认可的数额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康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言江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