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意梦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法定代表人：陈月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嘉宇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虞金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意梦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梦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嘉宇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宇斯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意梦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被上诉人嘉宇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意梦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嘉宇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函中称2013年3月上旬发现优图网上有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该时间早于涉案作品登记时间，这表明优图网早于嘉宇斯公司享有著作权。2.虽然嘉宇斯公司出具了向公安机关举报黄豪的证据，但该请求权的特定对象是黄豪，并非上诉人意梦缘公司，故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3.嘉宇斯公司举证公证书的制作时间是2014年3月13日，最多仅能证明在该时间之前优图网有涉案的美术作品，但并不能证明该时间之后优图网还有涉案美术作品。4.优图网上的花型是素材，并不是成品，也不是设计稿，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5.上诉人未接触过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且来源合法，一审判决上诉人侵权，适用法律错误。且嘉宇斯公司提供的上海孚日家纺科技有限公司的香幽迷蝶美术作品是专为该公司专版制作，意味着从未公开过，说明上诉人没有接触的条件。被上诉人嘉宇斯公司二审辩称，2014年3月20日所发的律师函中所谓的“2013年3月上旬”是笔误，应为2014年3月上旬。我公司是收到上海孚日家纺科技有限公司公函后经查实才发现优图网有侵权作品，在2014年3月进行了公证后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律师函发送后上诉人股东之一胡波与我司沟通，认为优图网上的美术作品是向黄豪购买，故我司才向公安报案，但公安经查实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所以我司才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定赔偿适当，赔偿数额合理，上诉人也未提供2014年3月后优图网已没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证据。上诉人是专业的家纺设计网站，所以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非常大。我司提供给上海孚日家纺科技有限公司专版花型仅是给该公司使用，由该公司再进行对外销售，并不代表该公司不对外进行公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宇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意梦缘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意梦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意梦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宇斯公司系涉案《M8662》、《C136018》、《C136016》等67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嘉宇斯公司于2014年3月2日以优图网上有大量其享有著作权的花型图片为由，申请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对意梦缘公司运营的优图网部分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为此，南通市南通公证处于2014年3月13日出具了（2014）通南证民内字第2060号公证书。针对该公证书上取证的优图网上的涉案67幅美术作品图案，与嘉宇斯公司相对应的67幅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图案进行比对，嘉宇斯公司认为一致，意梦缘公司认为基本相似。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4）通南证民内字第2060号公证书117页关于优图网的简介中，载明优图网自2013年9月起，由意梦缘公司负责运营。意梦缘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也予以认可，同时承诺将其优图网的由来和具体运营情况的证据材料在第二次证据交换时提交法院。但是，意梦缘公司在第二次证据交换和庭审时均没有提交，并针对上述问题不予正面回答。为此，并不影响认定意梦缘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意梦缘公司在答辩中申请法院调取有关嘉宇斯公司举报黄豪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材料，为此，法院审理中依法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进行了调取。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治安大队书面答复，关于2014年下半年嘉宇斯公司举报的黄豪涉嫌侵犯著作权罪一事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故未启动侦查，无证据材料。故意梦缘公司申请追加黄豪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一、嘉宇斯公司享有涉案《M8662》、《C136018》、《C136016》等67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要求作者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造性，即作品要具有独创性。涉案《M8662》、《C136018》、《C136016》等67幅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嘉宇斯公司以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取得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嘉宇斯公司享有涉案《M8662》、《C136018》、《C136016》等67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意梦缘公司构成对嘉宇斯公司《M8662》、《C136018》、《C136016》等67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意梦缘公司擅自将嘉宇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上传优图网，根据当庭比对结果，意梦缘公司上传在优图网上的67幅涉案图案的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主要方面，与嘉宇斯公司相对应作品登记证书上的美术作品图案基本相似。在无法确认意梦缘公司对被诉侵权美术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应认定意梦缘公司构成对嘉宇斯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三、嘉宇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嘉宇斯公司于2014年3月申请南通公证处对意梦缘公司运营的优图网上的涉案67幅美术图案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向意梦缘公司发出律师函。2014年7月，嘉宇斯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报案，公安部门的书面回复也证实了嘉宇斯公司是于2014年的下半年报案。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嘉宇斯公司于2016年4月诉来法院主张民事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四、意梦缘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人作品复制权、发行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嘉宇斯公司要求意梦缘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嘉宇斯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意梦缘公司的侵权获利。嘉宇斯公司主张适用定额赔偿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对该主张，可以综合以下因素考虑：就市场形象和社会知名度而言，嘉宇斯公司是一家有着较长历史的具有一定研发能力的专业家用纺织品企业，在当地拥有一定的规模及知名度。涉案67幅美术作品系嘉宇斯公司大力培养设计团队，积累多年的市场和专业经验，花费巨大投入研发得来。就侵权情节和后果而言，意梦缘公司擅自将嘉宇斯公司研发的花型图案上传至互联网，公众能轻易获得并复制使用，使嘉宇斯公司拥有的作品新颖性、独创性的优势丧失。就被侵权花型的商业性价值而言，花型设计是现代家纺企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支撑点，事关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在引导消费者选择购买家纺产品时通常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就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而言，合理开支体现为当事人获取接近正义的成本，包括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只有把合理费用的开支纳入赔偿范围，才能将其财产状况恢复到侵权行为发生前的状态。据此，嘉宇斯公司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意梦缘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南通市嘉宇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M8662》、《C136018》、《C136016》等67幅美术作品（详见附后清单）的著作权；二、限浙江意梦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南通市嘉宇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7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浙江意梦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根据涉案67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确认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系嘉宇斯公司。2014年2月18日上海孚日家纺科技有限公司向嘉宇斯公司发公函称，在优图网发现盗用嘉宇斯公司为其公司设计的2014年春夏专版花型，后嘉宇斯公司于2014年3月2日进行公证取证，固定证据，故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徐炳达律师受嘉宇斯公司委托向意梦缘公司发送律师函中所称的“2013年3月上旬”系笔误，应为2014年3月上旬，上诉人意梦缘公司称优图网早于嘉宇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7月，嘉宇斯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报案，涉及的即为涉案67幅美术作品，嘉宇斯公司合理信赖公安机关运用公权力通过刑事犯罪嫌疑进行侦查的方式保护其民事权利，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中断，故嘉宇斯公司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意梦缘公司是专业的花型家纺设计网站，故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较大，且其也未提供涉案美术作品的合法来源，原审判决意梦缘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及的美术作品数量众多，无证据证明嘉宇斯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及意梦缘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时间、侵权后果、侵权情节及涉案花型的商业价值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意梦缘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3月后优图网已没有涉案美术作品，故原审判决意梦缘公司停止侵犯嘉宇斯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正确。综上所述，意梦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浙江意梦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华审 判 员  黄中华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