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楼，男，1972年10月21日生，汉族，兽医，住邳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思思，女，1972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英，女，1995年11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鹏生、钱增永，邳州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付楼、郑思思因与上诉人王文英生命权纠纷，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付楼、郑思思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上诉人王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鹏生、钱增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付楼、郑思思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17176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之子王振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系王振个人性格等原因造成，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振的死亡确系和被上诉人吵架引起，且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挽救事情的发生，并未在施救上尽到审慎义务，最终导致王振死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偿4万元显然过低，至少也应在30%-50%间承担责任。另一方面，王振的尸体现在仍存放在殡仪馆没有安葬，仅仅停尸费用就在4万元左右（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的补偿款无法补偿上诉人巨大的精神损失与物质损失。王文英答辩称：王振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杀前双方没有吵打行为，被上诉人只是说了王振两句，没有任何刺激性语言，王振的自杀行为事发突然，被上诉人无法预见也来不及阻止，事发之后，被上诉人采取了措施，积极进行救治，虽未挽回王振的生命，但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其应承担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对王振的死亡没有过错。公安机关经侦查已经认定王振是自杀行为，王振的自杀与其性格及环境有一定的关系，是王振故意造成，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王文英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上诉人对王振的死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前上诉人与王振发生了争吵，不是事实。上诉人因王振玩手机只是说了王振几句，双方之间没有争吵，王振的自杀与其性格及环境有一定的关系，这一点从上诉人在一审举证中可以看出，王振的自杀是王振故意造成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予以补偿于法无据。王付楼、郑思思答辩称：王文英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付楼、郑思思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决王文英赔偿王付楼、郑思思各项损失4117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付楼、郑思思之子王振生前与王文英系恋爱关系，双方家庭意愿打算让王振入赘王文英家生活，从2015年王振空间状态显示，其中2015年3月26日的状态：“肮脏的世界，万恶的金钱，即使再亲的亲人，在金钱面前都没有用，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堂，在我看来，人世间的一切，还是地狱最美吧！”、“有种想死的冲动”、2015年4月3日状态“是我做的不够好，还是怎么样，让你这样来伤我，呵呵，男人流血不流泪，那就流血把，流血比流泪好多了，这是第一次你这样对我，我伤心了，很难过，但是也是有原因的，也许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这是一次难过，也是一次警告！！”、“提前说好，我没有自虐倾向”、“因为没有钱所以被伤，这几天，我过得好压抑，工作也没有找到，心烦”、“滚，我现在可能得抑郁症了，离我远点，我现在是危险人物”，结合庭审调查，可以发现王振性格相对而言较为敏感，从图片上看还能体现王振曾经有自伤行为，拍摄发到空间状态中发泄情绪，可以反映出王振的性格特质。王振和王文英确立关系后，王振经常到王文英家居住，双方开始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感情一直很好，从事发前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事发前几天一切正常，双方并未出现大的矛盾，2016年5月13日王振来到王文英家中，14日下午，王振与王文英因琐事争吵，但争吵的原因不明，但属于家庭生活中正常的矛盾，后王振持水果刀捅自己身体，事发突然，王文英发现后，立即去救并向邻居呼救，后在王文英邻居帮助下将王振送往铁富医院抢救，后经医生检查发现人已经死亡。事发后铁富派出所依法进行了调查，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对王振的死亡，公安机关排除了他杀。王振的死亡属于自杀。王文英在王振的自杀身亡事件中并无出现明显不当的行为，王付楼、郑思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文英有何明显过错。王振户籍显示为系邳州市开发区邵场村5组，属于邳州市经济开发区，居住地在城区。王付楼、郑思思因此向原审法院明确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按照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误工损失10000元，合计834351.5元，王付楼、郑思思要求王文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17176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付楼、郑思思的儿子王振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杀行为，事发突然，王文英虽然和其呆在一起，但也无法预见并且来不及阻止，事发之后王文英进行了积极的救治，仍未能挽回王振的生命，因此对于王振的死亡，王文英并无过错。从法庭调查看，事发前王文英与王振因琐事发生了争吵，但是从二人关系来看，双方感情一直很好，并无重大矛盾，在共同生活中发生磕磕绊绊在所难免，谁都不会意料到王振会因琐事想不开而自杀，王振自杀事件的发生有偶然性因素存在，也与王振性格以及生活环境、家庭环境等有一定的关系，作为一名成年人，其自杀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王振自己故意造成的，王振对自己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责任，而不应该是他人。作为王文英而言，虽王振的死亡不是其造成的，王付楼、郑思思也无证据证明王文英有过错，但考虑到王文英在王振自杀之前确实和王振有争吵行为，且王振对王文英感情很深，双方还没有真正缔结婚姻，结合双方家庭希望王振入赘王文英家中生活，同时王振性格还比较敏感，小的争吵也可能导致敏感的王振选择极端处理方式，因此，王振的死亡与王文英当天和王振的争吵有一定的关联性，尽管这不是王振作为一个成年人以自杀方式死亡的必然原因，也不能因此认定王文英行为上存在过错，但出于公平角度和人道主义考虑，原审法院认为王文英应给王付楼、郑思思适当补偿。关于王付楼、郑思思的损失，王付楼、郑思思居住在邳州市开发区，王付楼、郑思思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可以支持，王付楼、郑思思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合计为824351.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损失王付楼、郑思思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必然发生酌情支持1000元。王付楼、郑思思损失合计825351.5元。王付楼、郑思思要求王文英承担50%没有依据，难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在王振自杀事件中王文英的行为性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王文英补偿王付楼、郑思思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损失等合计4万元。遂判决：一、王文英补偿王付楼、郑思思各项损失合计4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王付楼、郑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付楼、郑思思提供：手机录像一份，证明王振自杀前表现正常，没有自杀倾向。王文英质证认为，录像中无法看出王振有无抑郁症，而且录像不是事发当日拍摄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从事故发生时间看，王振的自杀确实发生在其与王文英发生争吵之后。但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有一定的排解不良情绪的能力和方式，故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不至于发生王振自杀的后果。从一审王文英提供的王振在社交平台上的留言和状态，可以看出王振性格较为敏感和偏激，其在与王文英发生争吵后自杀，其明知自杀会导致受伤及至死亡这一后果，仍选择这一方式，因此而导致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造成，该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不能因其与王文英发生争吵在先，就据此判定王文英对其自杀存在过错。且王文英在发现王振自杀之后，积极主动进行施救，在营救中亦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和人道主义考虑，判令王文英给予王付楼、郑思思适当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综上所述，王付楼、郑思思及王文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上诉人王付楼、郑思思负担2460元，由王文英负担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