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云峰，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普罗米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南延线高新孵化园软件孵化器2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心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春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姚云峰因与上诉人成都普罗米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米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云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姚云峰不支付普罗米新公司违约金72000元。事实与理由：姚云峰担任股东的成都创形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形公司）主营业务是3D打印机的销售，与主营精调系统、轨道几何状态测量仪系统和CPIII系统的普罗米新公司分属不同行业、从事不同业务，两公司没有类似产品，也没有竞争关系，姚云峰并没有违反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一审法院以两公司在营业执照上存在类似经营范围认定姚云峰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系错误认定。普罗米新公司辩称，创形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普罗米新公司有百分之八十重合，侵犯了普罗米新公司的知识产权，且创形公司成立的时间是姚云峰仍在普罗米新公司任职期间，姚云峰违反了双方的竞业限制规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普罗米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姚云峰返还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事实与理由：姚云峰在未离职前就伙同其配偶及侵犯普罗米新公司知识产权的犯罪嫌疑人周敬勇成立创形公司，后又成为其股东，且创形公司的经营范围和普罗米新公司基本重合，姚云峰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的竞业限制规定，普罗米新公司在未知晓的情况下已经向姚云峰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39000元，姚云峰理应返还。姚云峰辩称，其在离开公司的两年内，遵守了双方的竞业限制规定，普罗米新公司理应按照协议规定向其支付每月3000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姚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姚云峰不返还普罗米新公司已支付给姚云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二、姚云峰不支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姚云峰于2007年1月4日入职普罗米新公司。2012年12月25日，双方就姚云峰被甲方聘用期间完成职务工作及离职以后保守甲方技术秘密和其他有关商业秘密的有关事项签订了《被聘用人保密协议》，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即姚云峰)承诺，其在甲方(即普罗米新公司)任职期间或离开甲方后的贰年内，不得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或协助他人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与甲方竞争；不得抢夺甲方客户资源；同时，乙方享有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从甲方获得竞业限制补偿每月3000元的权利。第11条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中的保密义务，乙方应支付其在甲方工作期间所取得全部报酬的叁倍作为违约赔偿。2014年3月3日，姚云峰书面向普罗米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普罗米新公司同意了姚云峰的离职申请，双方于2014年4月3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并形成了《离职移交清单》。姚云峰离职后，普罗米新公司自2014年5月开始，每月向姚云峰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元，直至支付至2015年5月，共计支付了13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自2015年6月起，普罗米新公司主张姚云峰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故停止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另查明，普罗米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软件的设计和制作；销售：计算机软硬件，仪器仪表；软件技术转让；仪器仪表、机电设备租赁；工程测量。2014年2月10日姚云峰的配偶“刘燕”(占49%的股份)与案外人“王利芹”(占51%的股份)注册成立了创形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技术研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销售：仪器仪表、机电设备、计算机外围设备、电子产品、塑料制品、日用百货。2014年9月16日，创形公司变更股东名称及认缴出资额，该公司变更为“刘燕”(占49%的股份)与姚云峰(占51%的股份)。2014年11月24日，创形公司再次变更股东名称及认缴出资额，载明该公司股东为刘燕、姚云峰、周敬勇、胡章焕、曹阳等5人。2015年4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燕、姚云峰、周敬勇、曹阳等4人。一审还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普罗米新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日做出了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05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姚云峰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并支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姚云峰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姚云峰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企业信息查询单》、《劳动合同》、《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工资卡银行流水》、《企业工商档案查询信息》，普罗米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银行转帐凭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及当事人陈述。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及姚云峰的诉讼主张评判如下：关于姚云峰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即姚云峰)，其在甲方(即普罗米新公司)任职期间或离开甲方后的贰年内，不得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或协助他人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与甲方竞争；不得抢夺甲方客户资源；同时，乙方享有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从甲方获得竞业限制补偿每月3000元的权利。从上述约定来看，普罗米新公司于姚云峰离职之后，每月向姚云峰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元，但姚云峰的竞业限制义务为“离开甲方后的贰年内，不得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或“协助他人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与甲方竞争”。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姚云峰系于2014年3月3日提出辞职，并于2014年4月3日完成离职交接。其配偶“刘燕”则于2014年2月10日(即姚云峰辞职前夕)与案外人“王利芹”共同注册成立了创形公司，后又于2014年9月16日将股东“王利芹”变更为姚云峰，至此可以确认，姚云峰系创形公司的股东。其次，创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技术研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销售：仪器仪表、机电设备、计算机外围设备、电子产品、塑料制品、日用百货。普罗米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销售及技术服务；网络技术开发；网页设计；销售：通信产品，仪器仪表；软件技术转让；仪器仪表、机电设备租赁；工程测量。姚云峰离职后所经营的公司与普罗米新公司于“计算机系统信息技术研发”、“计算机软硬件销售”、“仪器仪表及机电设备销售”存在明显的类似，故姚云峰的行为已构成违反双方于《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离开甲方后的贰年内，不得组织与甲方相类似产品(软件、硬件、系统集成)的公司”之情形。故姚云峰的上述行为已违反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关于姚云峰要求不返还普罗米新公司已支付给姚云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从上述法条来看，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其法律后果是“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就劳动者一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后是否退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基于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法律后果除支付违约金之外，还应退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使劳动者一方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亦无需向用人单位退还已支付的补偿金。其次，从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来看，之所以劳动者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时需要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是因为劳动者于协议中获得了用人单位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据此承担遵守竞业限制的约定，即，因为用人单位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才能对应的要求劳动者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姚云峰要求不返还普罗米新公司已支付给姚云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姚云峰要求不支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由于姚云峰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应当向普罗米新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未对违反竞业限制行为的违约金额做出明确的约定。参照双方签订的《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第11条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中的保密义务，乙方应支付其在甲方工作期间所取得全部报酬的叁倍作为违约赔偿。参照上述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为2年，按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3000元计算，普罗米新公司合计应支付姚云峰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按该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之三倍计算，姚云峰应支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16000元，但由于普罗米新公司在仲裁裁决姚云峰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之后并未提起诉讼，并于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认可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确认，姚云峰应支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姚云峰要求不支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姚云峰不返还普罗米新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二、姚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罗米新公司违约金72000元；三、驳回姚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姚云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云峰提交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启用尼斯分类第十一版的通知》，拟证明创形公司与普罗米新公司经营的产品不相类似。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产品分类的通知并不能证明姚云峰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姚云峰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二）姚云峰是否应当返还普罗米新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已经查明，由姚云峰作为股东的创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技术研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销售：仪器仪表、机电设备、计算机外围设备、电子产品、塑料制品、日用百货。普罗米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销售及技术服务；网络技术开发；网页设计；销售：通信产品，仪器仪表；软件技术转让；仪器仪表、机电设备租赁；工程测量。从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可以明显看出创形公司与普罗米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高度类似，不论姚云峰实际经营的内容是否涵盖营业执照上所载明的全部经营范围，社会公众都是通过营业执照知悉公司的主营业务，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已经表明姚云峰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普罗米新公司要求姚云峰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普罗米新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竞业限制违约金72000元，且该金额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普罗米新公司与姚云峰已经在《被聘用人员保密协议》中约定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形式，即支付违约金，双方并未约定违反义务还需要返还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因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是多样的，赔偿损失已经是违反约定的一种责任承担形式，守约方的损失也能得到弥补，故普罗米新公司要求姚云峰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云峰、普罗米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云峰负担5元，上诉人成都普罗米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