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2年12月2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泰兴市，现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特别授权），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9年6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7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济川街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7年7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张某5，男，194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第三人：张某6，男，1960年1月16日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泰兴市，现住泰兴市。原审第三人：张某7，男，1957年1月29日生，汉族，退休，住泰兴市。原审第三人：张某8，女，1952年11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泰兴市，现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7（系张某8之弟）。原审第三人：陈某1（TongChen），女，美籍华人，1970年2月21日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7（系陈某1舅舅）。原审第三人：陈某2，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7（系陈某2舅舅）。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原审第三人张某5、张某8、张某6、张某7、陈某1、陈某2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原审第三人张某6及张某8、陈某1、陈某2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原审第三人张某7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产系上诉人父母共有财产，其中一半系作为父亲遗产是错误的。争议房产虽然源自上诉人父亲购买的单位房产，但已经不是购买时的房产状态，系上诉人父亲死亡后上诉人在原房产地址新建的房屋，原购买房屋已经被完全拆除。故将上诉人父亲死亡后上诉人新建的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系错误的。2、上诉人父亲死亡后其遗产的法定继承即开始，上诉人在拆除原房产时其他法定继承人就有权提出继承权请求，即法定继承时效应当在拆除时就应当开始计算。但直至2016年5月均无其他人提出任何继承请求权，时间相隔已经远超过20年，故认定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是错误的。3、本案一审判决超越当事人的请求权，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8、张某6、张某7、陈某1、陈某2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对座落于泰兴市济川街道里仁巷11－12号的房屋进行法定继承、分家析产，取得各自的份额。张某2、张某3主张各享有争议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莲宝（又名张年宝，1944年1月2日生）与黄元兰（又名黄月兰，1940年6月12日生）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于1985年在原泰兴县泰兴镇里仁巷12号自建一间二层楼房计58.8平方米（含楼梯），并于1989年7月11日领取房产证，所有权人登记为“张年宝”。1996年2月12日张年宝购买原泰兴县泰兴镇里仁巷11－12号公房4间计75.92平方米，购房款计33640元，并由泰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开具发票，出具鉴证书，载明“张年宝向我单位购买公房，现已成交；即日起产权归你所有，别无争议。”1996年3月12日张年宝因肺癌去世，张某1于1996年8月2日向泰兴市房管处申请变更产权登记，泰兴市私有房屋登记谈话记录表载明，座落于泰兴镇里仁巷11－1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元兰”，家庭人口为“张某4、张某2、张某3、张某1”，备注栏为“原产权人张年宝已故，现登记变更其妻黄元兰名下”，笔录人尹冬生，申请人张某1签字确认。1996年10月8日泰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填发泰房证字第006592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泰兴市里仁巷11－12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元兰”，面积134.73平方米（58.8平方米+75.93平方米）。张某1于1996年10月30日签字领证。张年宝生前为泰兴市饮服公司泰兴浴室主任，承包冷饮批发，经济条件好。黄元兰系泰兴市地毯厂工人退休，1990年第一次中风，1992年第二次中风，生活不能自理。张年宝与黄元兰生有三女一子，长女张某4于1985年7月参加工作，1992年1月婚嫁；次女张某2于1986年9月参加工作，1991年11月婚嫁；三女张某3于1989年10参加工作，××××年婚嫁，2009年8月5日被鉴定为五级劳动功能障碍；张某1于1995年8月参加工作，××××年结婚。张某1于1997年年底在泰兴市五里墩自建房，接黄元兰和张某3至新屋居住，2006年因其房屋拆迁，将黄元兰送至养老院。黄元兰于2009年8月11日去世。张年宝去世时，其父张志余已去世，母亲丁红英于2008年去世。丁红英生前生育六个子女，系张年宝（已故）、张春珠（1978年去世）、张某5、张某8、张某7、张某6。张春珠生有二个子女，系陈某1、陈某2。黄元兰去世时，其父母均已去世。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某2、张某3提交的泰兴市房产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30715房屋权属证明，证明讼争房屋共有权人4人，面积144.76平米，张某1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泰兴市房产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31564房屋权属证明及原产权证。经一审法院向房管部门核实，30715房屋权属证明系房管部门电脑导入数据有误，与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联及原始档案不相吻合，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对二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关于张某2提交的高萍、季建萍、李晓霞及谢红萍的书面证明，证明张某2夫妇在父母生病住院期间请假服侍，在黄元兰中风后，张某2为母亲洗澡，经常到养老院探望母亲，陪其聊天，冬天为母亲买羽绒服等，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张某1认为证人必须到庭作证，对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张某2出嫁后不在讼争房产内和父母亲共同居住生活，不存在赡养的事实，只存在探望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未到庭作证证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证人反映的内容不能达到张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之证明目的。3、关于张某1提供的黄元兰的遗嘱及房屋产权转让书。遗嘱内容系在其去世后，将其和丈夫的财产全部给张某1，立据人由“黄元兰”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1996年7月7日”。遗嘱除黄元兰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张某1代书。房屋产权转让书内容为“我已五十七岁，中风瘫痪在家多年，为防止病故后，子女间为财产继承发生纠纷，现愿意将我名下的房屋产权转让给我的儿子张某1”。落款时间1996年10月28日，立据人由“黄元兰”签名并盖章。房屋产权转让书除黄元兰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张某1代书。泰兴市地毯总厂在转让书上加盖公章，证明“黄元兰同志系我厂退休工人，现因中风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76.10.29。经质证，其他当事人对二份书证均不予认可，对这二份书证是否是黄元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张某2质证意见为1992年黄元兰已经第二次中风神志不清，没有立遗嘱的能力，内容不是黄元兰本人所写，名字及捺印是否本人签的不清楚；张某3质证意见为不清楚这个清况；张某4的质证意见为内容是张某1书写的，签名也不是黄元兰所签，从来没有听说过；张某8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张某6质证意见为黄元兰中风连话都说不起来，立遗嘱没有第三者见证；张某7、陈某1、陈某2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继承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我国继承法之所以强调代书遗嘱须有严格的实质和形式要件，其目的即在于通过见证人的当场见证，以确保遗嘱的内容系遗嘱人真实意见表示。本案中黄元兰中风瘫痪，遗嘱由张某1代书，而张某1又是继承人身份，无其他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对此遗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同理，张某1提供的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具有赠与性质，根据张某1目前之举证，考虑到黄元兰之精神状况，不能排除其他当事人之合理怀疑，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对此产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讼争房产的产权权属，张年宝、黄元兰遗产的范围及分配，张某2、张某3及第三人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讼争房产的产权权属，张某1认为讼争房产登记在黄元兰名下，认为该房产属于黄元兰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的建造、购买及领取权属证书的时间均于我国物权法颁布实施之前，在当时存在大量夫妻婚后购置房屋，并将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名下之情形，考虑到当时的法律规定以及发证的实际情况，不宜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讼争房屋系张年宝与黄元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张年宝与黄元兰自建和购买。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的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无论讼争房屋先前登记在“张年宝”名下，还是后来在张年宝病故后登记在“黄元兰”名下，均不能改变该财产之法律属性，故讼争房产应认定为张年宝、黄元兰夫妻共同财产，张年宝、黄元兰对讼争房产各享有1/2的产权。关于张年宝遗产的范围及分配，张年宝去世后，其享有的讼争房产1/2的份额作为遗产发生法定继承，其母亲、配偶及四个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进行均分，各享有讼争房产1/12的份额。张年宝的母亲丁红英去世后，由其直系晚辈血亲按份继承，丁红英生前生有六个子女，其中张某8自愿放弃继承，张某6、张某7、张某5、张年宝的子女（代位继承）、张春珠的子女（代位继承）各享有讼争房产1/60的份额。各人直系晚辈血亲之间予以均分，张春珠的二个子女陈某2、陈某1各享有讼争房产1/120的份额；张年宝的四个子女张某4、张某2、张某3、张某1各享有讼争房产1/240的份额。黄元兰去世后，其享有讼争房产7/12的份额(1/2+1/12)，由其四个子女继承，黄元兰生前中风瘫痪，随张某1共同生活，张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应适当多分遗产；张某3随母亲生活时间较长，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依法应当适当照顾；张某2对母亲就近照顾较多；张某4定居上海，经济条件较好，愿意照顾经济条件较差姊妹，一审法院酌定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各享有黄元兰遗产70%，15%、10%、5%的份额。综上，位于泰兴市济川街道里仁巷11－12号登记在黄元兰名下的房产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7、张某6、陈某1、陈某2共同共有，各享有份额分别为14.58%、17.5%、11.67%、49.58%、1.67%、1.67%、1.67%、0.83%、0.83%。关于张某1提出本案张某2、张某3及第三人主张继承相关人员遗产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始于被继承人死亡，当被继承人死亡后，具有继承权的人未书面表示放弃外，应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张年宝、黄元兰、丁红英相继去世后，相关继承人除张某8外均未放弃继承，因继承人间具有家庭关系且遗产尚未分割，应认定为共同共有，本案实质是共有人对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前提分配具体份额，属于共有权确认纠纷而非继承权纠纷，故不适用继承诉讼时效的规定。对张某1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提出“讼争房屋在张年宝1996年去世后、黄元兰2009年去世后由张某1两次翻建维修，该房屋本身已与原有房产不一致。”的辩称意见，对此，张某2、张某3及张某4陈述，其父亲去世后三四个月的时候，邻居家拆除房子导致其家的三间公房整体倾斜，后来张某1进行了翻建，是用其父亲遗留的钱翻建的，张某11995年8月毕业，工作时间不长，没有经济能力翻建；母亲去世后，张某1对讼争房屋进行了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对共有物进行了管理与添附，但该行为不能变更物权的共有架构；张某2、张某3及张某4对张某1在父亲去世后对房屋进行修缮的资金来源提出异议，张某1对上述修缮房屋的资金来源为其个人所有及在共有物上添附物的价值均未能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张某1之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个人实际支出部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位于泰兴市济川街道里仁巷11－12号登记在黄元兰名下的房产，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7、张某6、陈某1、陈某2共同共有，各享有的份额分别为14.58%、17.5%、11.67%、49.58%、1.67%、1.67%、1.67%、0.83%、0.83%。案件受理费14036元，由张某2承担2045元，张某3承担2450元，张某4承担1640元，张某1承担6960元，张某5、张某7、张某6各承担235元，陈某1、陈某2各承担11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某1提交照片一组以及原始账本记载和发票，证明：1、第一次争议的房产推倒重建和维修的事实，即现在的房产状态已经不是原始购买的状态。2、该房屋实际出资人是张某1，装修的出资人以及实施人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无出资。3、时效的起点，在1996年5月份时原房产已经拆除，基于不动产的继承权被侵犯就应当被主张，而当时各当事人都清楚并参与了。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8、张某6、张某7、陈某1、陈某2经质证认为，对张某1提出的证据仅认可1996年的发票，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房屋是维修，不是翻建，房屋已被毁坏、不能住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除1996年的发票外均不予认可，而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张某1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房产的性质及房屋份额如何确定；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请求权。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房产的性质及房屋份额的问题，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的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讼争房屋系张年宝、黄元兰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我国传统的家庭习惯，在夫妻一方去世另一方尚健在时，子女将房屋登记于母亲黄元兰名下亦符合我国传统。关于张某1所持的讼争房产系其父亲死亡后由其在原房产地址新建房屋，原购买房屋已经被完全拆除的上诉理由，因张某1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讼争房屋进行新建，而张某1陈述其仅对讼争房屋中的部分进行了新建，结合张某1在一审陈述为对讼争房屋进行翻建维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张某1新建不予认可的情况，本院对讼争房屋系张某1新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讼争房屋的权属并未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在考虑张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况下，综合本案案情，判决张某1享有讼争房屋49.58%的份额并无不当。鉴于一审法院已告知张某1就修缮房屋的资金及其在共有物上添附物的实际支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再理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除张某8自愿放弃继承外，其他人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因继承人间具有家庭关系且遗产尚未分割，在遗产分割前，本案各当事人对讼争房产应属共有关系，故本案实质并非继承纠纷，张某1所持法定继承时效自讼争房产拆除时即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请求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通知其他当事人。本案中，除张某8自愿放弃继承外，其他人并未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为明晰继承人情况进而对共有房屋进行确权分割，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并据此确定房屋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瑛代理审判员 陈 皓代理审判员 程 岚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