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一峰，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泉生，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小春(平泉生之子)，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朱浦村蒋浦**号。上诉人马一峰因与被上诉人平泉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一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马一峰的诉讼请求，驳回平泉生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记载收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元的收据上载明了到此工钱还剩下2,000元，2015年3月3日马一峰向平泉生支付2,000元，故马一峰已付清了工钱。双方约定地板项目是由平泉生来施工，但其未做，故应赔偿马一峰无法使用房屋的空置损失。心理测试申请应由当事人签字确认，但马一峰没有书面签过同意心理测试的申请，一审判决没有依据。平泉生辩称，不同意马一峰的上诉请求。平泉生施工的项目不包含地板龙骨和安装。马一峰在一审提供落款为2013年6月28日的装修合同实际是2015年3月3日签的，马一峰草拟并打印好此份合同及收据(落款2015年3月3日)，以支付部分报酬为由，诱导平泉生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名。马一峰在一审时称这些打印的收据及合同是平泉生打印准备的，而以平泉生的知识水平是不可能做到此事。以马一峰连支付500元都要求平泉生签字的谨慎态度，涉及9,500元的大笔款却没有收据，不合常理。一审时，平泉生在马一峰未向法院提供收据的情况下，一直表示是收到6,000多元，而现在马一峰提供法院的所有收据总额是6,500元，故平泉生对两张打印的收据上除金额以外的内容提出了异议。马一峰在一审法院庭审时表示不论测谎或鉴定其都同意的。马一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平泉生赔偿马一峰房屋空置损失50,000元。一审审理中，马一峰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为65,000元。平泉生提起反诉请求：1、马一峰支付平泉生剩余劳动报酬1万元；2、马一峰赔偿平泉生强行扣留主要劳动工具所产生的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系争房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清河湾路388弄富力桃园120号101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马一峰及案外人张某某于2011年购买了该房。2013年，马一峰将系争房屋装修中的木工工程发包给平泉生，双方签订了《装修合同》，内容为：双方在2013年6月份，友好协商，开始对系争房屋进行开工装修，双方确定木工工钱为16,000元。马一峰规定平泉生在2015年4月20日之前按照马一峰要求保质保量完工，并且在房屋完工后结账，如果平泉生做不到，就要无条件接受承担马一峰提出的全部的各种责任。付款金额以平泉生签字的收据为准，最后付款期限为2015年的12月份底。该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2015年3月3日，平泉生在《现金收据》上签字，该收据内容为：今付平泉生现金人民币贰仟元正，要求把地板、家具等按房东要求在15年5月份完工收场，否则承担全部责任。平泉生在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左右期间在系争房屋中做木工，已经完成的工作包括：吊顶、门套、衣橱、衣柜、酒架、鞋柜、阳台橱柜、书橱、两张大床及床头柜、写字台等。2015年2月26日，马一峰向平泉生发送手机短信，表示多次要求平泉生来收工完成，平泉生一直不来做，每天房屋损失150元，望平泉生站在公正立场考虑问题。因双方对于木地板是否应由平泉生施工存在争议致讼。平泉生自有一台刨床在系争房屋内，平泉生在2016年年初要求拿走刨床，马一峰不同意。直至2016年7月1日开庭时，经法院释明，马一峰表示不再要求平泉生施工，同意平泉生拿走刨床，平泉生于2016年7月2日将刨床拿走。一审审理中，平泉生申请进行心理测试，法院依法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心理测试。平泉生于2016年8月17日配合鉴定单位进行了测试。马一峰在8月2日的庭审中表示同意配合，但之后表示不愿意参加测试，故未参加测试。鉴定单位出具了华政【2016】心测字第28-1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测试分析显示平泉生身体、精神等健康状况良好，符合心理测试条件要求。测试的主要相关问题如下：1、本案争议的16,000元工钱马一峰是不是都给你了？2、铺设木地板是包含在合同约定之内的，对吗？3、你说你只收到马一峰的6,000多块钱，是不是在说谎？平泉生对以上问题的回答均为否定回答。平泉生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时均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分析意见：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平泉生对其有关与马一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平泉生为此垫付了鉴定费5,000元。平泉生对《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无异议，马一峰表示测试结果属于概率性问题，且是当天有效，如果被测试者忘记或者记错，无法反映真相，故对测试报告不予认可。一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马一峰认为：1、平泉生还有木地板龙骨没有做，木地板和4扇房门没有安装。这些都是16,000元合同范围内。门平泉生曾装过，但是由于要装地板所以拆下来，之后还要再安装；2、马一峰已经付清了全部的16,000元；3、装修合同、收条都是平泉生打印的；4、马一峰将钥匙交付平泉生进行装修,平泉生没有将钥匙交还马一峰。为此，马一峰提供了：1、收条，内容为“收富力桃园B区120号楼101室工钱人民币五百元正(500元)到此工钱还剩下贰仟元正。”；2、网上截图，证明刨床已经被淘汰，不是主要工具；3、销售清单、收据、出库单、收货单、发票、结算凭证，证明马一峰已经准备好做木地板的所有材料。平泉生对于收条表示落款处确实是平泉生的签字，但是平泉生签字时没有“到此工钱还剩下贰仟元正。”这句话，这句话是马一峰之后添加的。平泉生对网上截图和销售凭证等材料均不予认可。平泉生认为：1、平泉生已经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木工，木地板龙骨及铺设非合同范围，房门平泉生已经安装上去，之后因为油漆被油漆工拆下，如果装只需要拧螺丝；2、马一峰仅支付了6,000元，还有1万元没有支付；3、装修合同和收条都是马一峰打印好让平泉生签字的，收条都在马一峰手中。装修合同实际是2015年3月3日签订的，整个工程中马一峰增加了许多项目，16,000元是之后才协商确定的；4、马一峰没有将钥匙交付平泉生，每次都需要马一峰来开门平泉生才可以施工。为此平泉生申请证人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表示其曾在马一峰家中做泥瓦工，因马一峰认为卫生间墙砖有空鼓，不让其继续施工，也没有支付任何工钱。其施工时马一峰每天都来。平泉生另提供了奚冶金的书面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8月至9月期间承接了马一峰系争房屋的泥瓦工项目，期间其和平泉生均没有房屋钥匙，是马一峰来开门。平泉生在装修期间大腿被割伤。马一峰认可沈某某和奚冶金均在其家中装修过，但是与平泉生关系较好，证言不足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诉部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马一峰、平泉生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马一峰主ＸＸ泉生未完工的部分主要系木地板的铺设，关于木地板的铺设是否包含在合同范围内，装修合同中未进行明确约定。虽马一峰提供的现金收据中有地板字样，但是根据装修合同和收据表述的内容看，明显约定了诸多平泉生义务和违约责任，按照常理系马一峰方拟定。平泉生作为年纪较大的木工工人，知识文化水平较低，提出签字时未仔细看清内容，存有可能。平泉生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心理测试，并垫付了鉴定费，测试结果显示平泉生可信度较高。而马一峰在庭审中表示同意配合后拒绝参加心理测试，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平泉生在2015年5月就已经停工，马一峰未提供在此之后向平泉生主张要求铺设木地板的证据，直至2016年才起诉，且起诉的请求并非要求平泉生完工或者退还钱款，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认定合同范围不包含木地板的铺设，对马一峰主ＸＸ泉生未完工要求平泉生赔偿空置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马一峰已付款，合同约定在完工后结账，到2015年12月付清款项。现马一峰一方面认为平泉生未完工，一方面又认为2015年3月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存在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根据合同约定，付款金额以平泉生签字的收据为准，现马一峰提供的收据金额共计仅2,500元，其余款项未提供收据。马一峰提供的一份收条中虽有“到此工钱还剩下贰仟元正”字样，对此平泉生不予认可且申请了心理测试，测试结果显示平泉生的陈述可信度较高，马一峰在庭审中表示同意配合后拒绝参加心理测试，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平泉生主张的马一峰仅付6,000元，剩余10,000元未付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现平泉生已经完工，马一峰理应支付剩余钱款。针对平泉生主张的马一峰扣留工具损失，鉴于马一峰认可平泉生在2016年初曾找马一峰索要刨床，马一峰不同意平泉生拿走，故法院认定马一峰确实扣留平泉生刨床。马一峰庭审中陈述平泉生有钥匙且没有归还马一峰，若平泉生有钥匙，可以自行将刨床拿走，而不会导致向马一峰索要无果，故马一峰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但是刨床作为木工工具的一种，并不必然导致平泉生无法承接木工工程，故对平泉生主张的该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马一峰要求平泉生赔偿房屋空置损失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马一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泉生10,000元；三、平泉生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马一峰提供了由平泉生签字的三张收据，分别是：落款日期2013年8月19日收到装修款1,000元、落款日期2014年2月10日收到装修款2,000元、落款日期2014年10月21日收到装修款1,000元。马一峰称此三张收条未在一审时提交的原因是之前没有找到，在一审判决之后才找到，以此证明平泉生是识字的。平泉生认可该三张收据中的金额其已收到，表示其在一审马一峰未向法院提供此三张收条的情况下，一直认可收到6,000多元，而此三张收据与马一峰提供给一审法院的两张打印收据中的金额总额是6,500元。平泉生同时还表示，因其手里没有收据，一审时讲的是大概的数字，即6,000多元，现确认收到6,500元，还有9,500元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木地板的铺设是否包含在合同范围内及马一峰是否向平泉生付清了装修款，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具体分析合同条款，结合生活常理，最终认定木地板的铺设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马一峰未向平泉生付清装修款。一审法院的认定理由较为详尽，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二审中，平泉生确认已收到装修款6,500元，故对一审判决中马一峰应向平泉生支付的金额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906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一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泉生9,500元。一审本诉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马一峰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00元，由马一峰负担60元、平泉生负担40元；鉴定费5,000元，由马一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马一峰负担1,625元、被上诉人平泉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珍审 判 员  成 皿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末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