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西村170号。法定代表人：史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琦，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资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1号总部大厦2101室。法定代表人：张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展，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2号1907室。代表人：查国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汇投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阜城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施之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舒，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资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江苏中汇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桥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公路桥梁公司已于2014年底收回了华东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故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不可能委托律师参与一审诉讼，该分公司负责人亦未参加庭审，故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因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没有合法代理人到庭应诉，且实际负责人亦未到庭，故案涉钢材交易数量、金额均未查明；3.一审调整违约金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缺少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辩称，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的代理人一审中提交了授权委托材料，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故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合同约定的利息亦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一审据此进行了调整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述称，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由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许建军盖章后交给律师事务所的，该委托书合法有效，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对于利息同意公路桥梁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中汇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173246.12元，并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4元每吨每天标准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3月3日为4703912.42元）2.公路桥梁公司、中汇投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等三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中铁公司（出卖人）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JS-NJ-13-X08《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采购货物为线材、螺纹钢、圆钢等，并对规格、数量进行了约定，数量合计2920吨，总金额约为1100万元；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应提前10天将所需钢材计划以书面方式或传真及电子邮件的方法发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在收到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计划后三日内按合同约定时间通知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到指定地点领取；供货价格包含材料费、税金等费用，不包含运费及上力费，随市场价格变化，结算价格以《我的钢铁网》南京市场对应钢厂对应规格的开单当日第一次挂牌价加人民币120元/吨为准；实际结算数量以提货数量为准，供应时间为2013年5-6月；钢材质量执行国家标准，在提货时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有权利对货品进行抽样检测，如出现不符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有权拒收，三天内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到场的材料进行检测，自检测报告出示后三日内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对材料提出质量异议，中铁公司必须在24小时内以书面回复并按照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要求及时处理，并到经双方认可的第三方省级以上检测部门进行检测，如检测不合格则由中铁公司负责退场及由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中铁公司承担；中铁公司开具提货通知单后由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自行提货；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前以网银或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全部货款，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如果在2013年7月10日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逾期付款部分按照4元/吨/天向中铁公司支付利息。该合同落款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处盖有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负责人查国际的手写签名。2013年6月25日，中铁公司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对已供钢材型号、规格、数量、价格等进行对账确认，确认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中铁公司共计供货2772.903吨，货物单价为3370元/吨至3640元/吨之间不等，总金额为9673246.12元。2013年6月28日，中铁公司就案涉货款开具发票。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发票签收回执单，确认已收到中铁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开具的普通发票11份，并载明每张发票的金额、票号、开票日期等。2014年5月20日，中汇投公司向中铁公司提交担保函，载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所欠钢材尾款3873246.12元（不含利息）于2014年6月底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则由中汇投公司在一个月内负责代偿。2015年1月26日，中铁公司向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因中铁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往来账项等事项，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欠3873246.12元，该金额出自中铁公司账簿记录，如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记录相符则签章证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上加盖该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5年10月9日，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中铁公司付款70万元。此外，中铁公司提交的价格确认函传真件、提货车辆信息单均载有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印章，并明确了钢材的规格、数量、单价、载明的提货方式为“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自提货”及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的相关车辆信息。一审中，公路桥梁公司认可确系由其华东分公司负责山东中铁十局的项目，但其对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的经营情况不了解，分公司相关印章均由分公司自行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公路桥梁公司虽针对案涉对账单、签收回执单、询证函所载印章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但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且公路桥梁公司自认其对华东分公司的经营及财务情况不了解，由分公司自行管理使用印章，而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认可案涉材料所载印章的真实性，亦载有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即使与公路桥梁公司所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中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无法知晓，故中铁公司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的合同应系合法有效。中铁公司提交其向案外人峻丰公司采购钢材的合同、付款凭证及其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之间订货、提货的书面凭证，能证明中铁公司具有相应履约能力。虽公路桥梁公司对案涉交易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其对案涉合同项下交易中的650万元予以认可，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中铁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应按时给付相应货款，双方经对账就截至2014年年底尚欠货款金额予以确认，此后，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仅支付了70万元，故对中铁公司要求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73246.1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如在2013年7月10日前未能按约支付全部货款，逾期付款部分按照4元/吨/天向中铁公司支付利息，但该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至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故对中铁公司要求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系公路桥梁公司的分支机构，公路桥梁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中铁公司要求公路桥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内权利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汇投公司提供的担保函载明，如公路桥梁华东分工公司2014年6月底前未归还尾款则由中汇投公司在一个月内负责代偿，中铁公司虽提交了催款函，但未提交签收或邮寄凭证，不能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中汇投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现保证期限届满，中汇投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中铁公司要求中汇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物资集团江苏有限公司货款3173246.12元，并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二、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的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中铁物资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4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7240元，由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公路桥梁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对账单、询证函所涉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公司已于2014年底收回华东分公司公章。经审查，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均为2013年，早于公路桥梁公司所称收回公章的时间，而公路桥梁公司一审自认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自行管理印章，故本院对公路桥梁公司上述异议不予支持，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应否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公路桥梁公司主张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一审出庭人员并非合法委托。但首先，公路桥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对分公司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其次，公路桥梁公司一审确认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的印章由其自行保管，二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收回过华东分公司的公章，且迄今未就相关人员涉嫌伪造公章进行报案；最后，公路桥梁公司在不认可杨学会一审代理身份的情况下，二审却仍委托其作为分公司代理人，明显不合常理。综上，公路桥梁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法律及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若在2013年7月10日前未能支付全部货款，逾期付款部分按照4元/吨/天向中铁公司支付利息。该条款实际是双方约定的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现中铁公司已按约交付钢材，公路桥梁华东分公司确认尚欠付3173246.12元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在综合当前市场资金占用成本实际，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下，依法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公路桥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0元，由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戎